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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欢奴-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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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就是仇人,只要将他引进殿中,一切还会按照她的计划进行运转。可是,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犹豫了,月月的脑海里不断涌出现赫连瑾受伤的一幕,那些无辜的鲜血仿佛还在一滴一滴的晕进她的衣襟,她的心……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五十七章 生擒靖王(上)

第五十七章 生擒靖王(上)

转眼间,大殿里静得只剩下月月的心跳了。而挣扎心底的踌躇突然在殿门缓缓开启的一瞬丧失了所有的选择。

月月闪身躲到了帷幔后面,目光顺着幔帐间的缝隙向门口望去。大殿中央香火鼎盛,烟雾缭绕中逐渐清晰出赫连狱的轮廓。

吱嘎一声,殿门闭合。赫连狱抬起脚步竟然丝毫不差地往月月的方向走来。

她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暴露了呢?眼瞧着赫连狱越走越近,月月百思不得其解,无意一个抬眼,却望见头顶之上正好悬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烛火打在上面,圆润的珠体刚好光滑出镜像的效果。

太大意了……

月月咬着唇,干脆一把拉下幔帐,明黄坠地,赫连狱冷峻的脸庞便近在咫尺了。

“为什么要伤他?想报仇只管冲着本王来,为什么要伤他!”赫连狱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破碎的苍凉,

“我没有!”月月眼中一热,矢口否认。

“敢做不敢当……”赫连狱唇角一撇,不屑的眼神看得月月心中一凉。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信不信由你。”月月咬牙说道。上有天,下有地,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她如何解释,况且还要跟赫连狱解释。

“你进宫想干什么?除掉本王吗?你以为你有这样的本事吗?”赫连狱声音冰冷,咄咄逼人。

月月没有说话,但是此刻,她悲愤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回答。

“刺客在哪儿?”赫连狱冷声追问道。

“跑了。”月月淡淡地答了一句,右手有意识地摸向了腰后的玉箫。

“跑?奉先殿早已被本王的轻骑军牢牢地围了起来,别说人,就连只苍蝇也跑不出去,他能往哪里跑?”赫连狱一边说,一边转动双眸大概齐地瞧了瞧周围的状况。

古天行跑没跑了,月月也不确定,此刻她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赫连狱的身上,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奉先殿虽然是座宫殿,但环境并不复杂,除了供奉祖先的前殿之外,还有一座用来礼佛祈福的小佛堂。前殿宏伟空旷,暗处都有夜明珠悬顶,是否有人潜藏搭眼一瞧便清清楚楚。

赫连狱环伺一周不见异常,于是对着月月瞪眼凶道:“你现在包庇刺客,还敢说与他不是同伙?”

“殿中有没有,是人就能看得明白,我包庇,我往哪里包庇去?”月月杏目圆睁凶巴巴地瞪了回去。

赫连狱自知理亏,一时接不上来话,只好咬咬牙,耍狠道:“本王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瞿月月,你最好不是,否则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说完也不管月月愿不愿意。拉起她的衣袖就往佛堂走。

古天行不会还躲在佛堂吧?月月的心里忽然没了底儿,竟然忘记反抗,任由赫连狱拉扯着进入了佛堂。

比起前殿佛堂小得可怜,四面都是墙壁,一座紫檀佛龛恭恭敬敬地摆在正西,佛龛上供着一尊慈眉善目的金身弥勒佛,佛龛前搁了一件明黄色的蒲团,团面绣着七彩莲花,除此之外,四处墙角各立了一座宫灯,暖暖的烛光洋溢一室。

竟然没有?!别说赫连狱了,就连月月也瞧得一惊。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赫连狱松开月月的衣袖,轻轻步入堂中,伸出手指挨处敲起墙壁来。虽然他不相信这里也会被人置上机关暗格,但是他更不愿意去相信那个嚣张的刺客竟然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看着赫连狱专心的背影,月月心中一动,机会来了。抽出腰间玉箫紧紧握在掌中,月月小心翼翼地跟着赫连狱进入了佛堂。

“你不会是想拆了自己祖宗的庙堂吧。”月月故意奚落赫连狱,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难得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如果皇上有什么事,就算不是你做的,本王也会要你陪葬。”赫连狱猛地转回头,眼神中带着刀锋一般的屡屡寒芒。但是这狠厉只是表面,在他的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的不希望此事与月月有关。

“陛下一定会没事的。”月月清冷的声音在佛堂中漾起一层莫名的诡异。

听到月月的话,赫连狱微微一怔,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身继续试探墙壁,嘴里却忽然幽幽说道:“最好是这样……”

咔!玉箫格在墙壁上,顿时断出一圈锋利。瞬息之间,月月已经逼到赫连狱的身后。

“你……”听到异响,赫连狱猛然回身,不想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道无法预知的锋利。虽有躲闪,但是没有想到对方出手这么狠,这么快,完全不似想象中的软弱女子。

凭借内力月月将断箫送进了赫连狱的前胸,鲜血顺着他的胸口流遍了自己的手,扑鼻的血腥与流动的温热完全与想象中的不一样,一丝半点儿都没有让她感到由衷的痛快。

赫连狱双目圆瞪,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玉箫刺入的一刹那他能感觉到女子的内力有所收敛,倘若不是,只怕此刻这柄玉箫已经完全没入体内,伤势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赫连狱,不是我手下留情,而是我答应过她,暂时不取你的性命。”月月在男子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心中一急,连忙为自己的举动开口辩解。

“瞿月月,本王看走了眼……”赫连狱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月月的手连同她掌中的半截玉箫握在掌心,立起另一只手掌朝着月月的左肩突袭过来。

赫连狱的掌风瞬间便到了身前,月月没有动,目的已经达到,剩下要做的只有等待。肩头微微一痛,不是来自赫连狱的掌力,而是后背的伤口因为身体的转动被牵扯了一下。

涂抹在玉箫上的药物开始起作用了,男子的身体随着扑出的一掌,猛地向前倾倒,巨大的头晕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吞噬掉他的意志。

咚!男子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月月脚边。赫连狱倒下的一瞬,她好像看到了男子梦魇般地露出一丝自嘲式的微笑,就像是地狱里的魔鬼,阴森诡异。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五十八章 生擒靖王(下)

第五十八章 生擒靖王(下)

好吧,就让他恨自己吧。彼此心中只剩下恨,也许就不会这么犹豫,这么痛苦了。

月月惨然一笑,撕下一块裙角擦拭掉玉箫上面的血迹。忽然,置在佛堂中央的蒲团竟轻轻转动起来,紧接着几下微弱的销簧响声从脚下传来,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下陷。

正在惊讶之际,只听砰地一声,蒲团突然旋离地面,落向了佛堂的一角,一个比蒲团小一圈的圆形黑洞赫然呈现在距离月月足尖不到一臂的地方。

这里怎么会有密道?古天行一定是从密道逃走的。月月恍然大悟,难怪女皇非要选在奉先殿作为伏击赫连狱的地点,难怪她进到殿中的时候不见有人接应,原来玄机在地下。

嗖——,一条紫色长绫斜飞出洞口,缠上一座铜制灯柱又加速缩了回去,灯柱比洞口的直径要长出二倍,所以系着长绫牢牢地卡在洞。

不确定来人是敌是友,所以月月半蹲在洞口附近,用赫连狱的身体作为掩护,握着玉箫观看情况。不大一会儿,便从洞口探出一只脑袋。

可巧了,这个人月月认识。

“嘿嘿……”来人似乎料到月月在此,于是在四目交汇的一瞬间,竟然咧开嘴乐出了声。

“展先生,别来无恙呀。”月月手执玉箫,挺身而起。她就说嘛,这世上能把地道打进皇宫的绝对不是什么凡夫俗子,果然不出所料,真的是鼎鼎大名的青云七部。这个好嘛,建完傲天皇宫就集体退隐,退隐之后又被至尧女皇挖了出来,现在反而倒戈相向,刨起傲天皇室的密道来了。

“呵呵,让庄主见笑了。”展云翀似乎很尴尬,连忙挪开灯柱,撑着地面跃进佛堂,低着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佛龛旁,伸手扭了一下佛前供奉的香炉。又是一阵销簧暗响,竟然有石阶搭了黑洞的入口。

继展云翀之后,又有三个人先后进入了佛堂,月月感觉自己就跟做梦一样,面对那一个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孔,竟然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伤要紧吗?他不是四方楼的人吗,怎么会真对你动起手来?”凤于漠的眼眸依旧深沉如海,双脚一着地,便抢在瞿瑞谦的前面来瞧月月肩上的伤。

不是月月不肯说话,而是面对这样毫无准备的状况,她又惊又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堂堂至尧女皇竟然食言至此,不仅将她的行踪告诉了凤于漠与哥哥,甚至还安排这两个人来执行她的计划。

她真是笨到家了。在至尧,除了他二人,还有谁能拥有如此精妙准确的箭术,还有谁能逃脱金烈与银火的追击。月月暗自叫了一口气,恨恨地瞪了凤于漠一眼。

“月月,对不起,这一箭不得已……”凤于漠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帕子帮月月包扎伤口。他舍不得射伤月月,但是更不放心别人去担此重任,即使那个人是瞿瑞谦。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主意。”月月不敢去看凤于漠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的突然离开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此刻他越是不提她越是内疚。

“是我来晚了,如果我早些知道你的计划,也许你就不必伤害自己了……”凤于漠轻轻的说着,好似自言自语一般。

伤口早就经过处理了。古天行挟持月月只是为了逼赫连狱就范而已,所以在得到赫连狱松口的时候,就已经将敷了金疮药的帕子垫在了月月的伤口上。

“古堂主呢?”明知自己这样忽略凤于漠,他会心痛,但是月月还是咬咬牙冷起脸问向一旁正在收长绫的紫衣。

“走了。”紫衣没好气的答了一句,卷绫的动作竟莫名发起狠来。

“他怎么会来?是楼主的命令吗?”见紫衣气呼呼的模样,月月又转睛望向了哥哥。

瞿瑞谦正撑着赫连狱的身体帮他敛伤,一听月月问向自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瞧了一眼凤于漠,手中的白绢不由自主地又多缠了一圈。

“他已归顺了轩王,这次趁乱行刺应该是冲着赫连瑾来的,至于目的嘛……,我想是为了示忠吧。”凤于漠唇角一弯,淡淡地说道。无论什么事,无论天大的事,到了凤于漠的口中都会被渲染上一层淡漠的色彩,仿佛这一切与他来说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

月月彻底无语了。她横冲直撞,一意孤行的投入深宫,处心积虑,牺牲自己盘桓的计策,到头来,竟无意间帮人做嫁了衣裳,赫连瑾应该恨她,应该狠狠地恨她。

“别想太多,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旦回到至尧,赫连狱便任你处置。要杀要剐随你高兴。”凤于漠像安慰小孩子般温柔地笑道。他根本不介意月月欺骗了他,只要能看到她好生生地站在面前,便没有什么奢求了。

月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生擒赫连狱,看着倚在哥哥肩头深度昏迷的男子,他的安静反而让她心慌。应该把他千刀万剐才对吧,或者在那之前千方百计的折磨他一顿才对吧,再或者就让他活着,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瞿瑞谦扛起赫连狱,招呼向月月这边。

“啊!”伴着月月的一声轻叫,她的人已经被凤于漠打横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月月的脸颊忽然一热,小声嘀咕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凤于漠怎么可以……

“我不许你再离开我的身边了,半步都不可以。”凤于漠突然的霸道,让月月懵了好一阵,她有承诺过这个男子什么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好在其他三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眼神。展云翀帮瞿瑞谦扶着赫连狱的身体,紫衣开道,凤于漠抱着月月最后下到了黑洞。

阶梯陡峭,月月只好环住凤于漠的脖颈,尽量将身体贴近他的胸膛。男子的呼吸与心跳在她的耳畔清楚得响起,越来越急促,月月不敢去想他的心思,只好将注意力放在数台阶上。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五十九章 重回至尧(上)

第五十九章 重回至尧(上)

足足走了四十级台阶,一行人才下到密道的入口。机关闭合,头顶的光线开始慢慢消失……

“这个密道不能再用了,立即封死。”黑暗中赫然传来展云翀急急忙忙地吩咐声音,回应他的是一串轻微的金属撞击,和无数窸窣的脚步。

是青云七部的人吗?到底有多少啊?月月侧耳倾听,只感觉不断有人经过凤于漠的身边,带起的一阵阵疾风不停地撩动她额前的发丝。

“右相,凤将军,洞口备了马车,紫衣会带你们离开,展某还要善后,恕不能远送了。”虽然看不到展云翀的表情,但是可以听出他对凤于漠二人是极其恭敬的。

紫衣跟展云翀是什么关系?月月的脑袋轰地一下就懵了。她使劲回忆着与展云翀认识的经过,但是完全找不到他与四方楼有来往的痕迹。细想想,他应该是至尧女皇安排过来的人,但是听他与紫衣说话,似乎不像是刚认识,难道四方楼不仅出了古天行一个叛徒?想到这儿月月不由得心中一颤,竟担心起慕容云海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感觉到怀中的人儿猛地一凛,凤于漠连忙柔声问道。

“没,没什么,老毛病,胸口疼而已,忍一下就好了……”月月支吾着编了一个敷衍的理由。

“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凤于漠紧了紧抱着月月的手臂,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回家?听到这个词月月微微一愣,这个词语与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就像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梦,已然醒了好久,几乎要遗忘了。

她怎么忘了?她可是至尧的睿敏郡主啊,虽然是追封的名号,但是至尧认可了她,女皇陛下认可了她,况且那里还有她在世上唯一的一个亲人,她可以把哥哥的家当成是自己的吧。想着想着,月月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前面,望向了那个在无尽黑暗中仍然昏迷的男子……

密道深长,没有方向,两侧是石壁,中间是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小路,随着脚步的行进,密道中竟然愈加阴冷起来。月月终于知道为何凤于漠要执意抱着她行走了,这里真的好冷,冷得人莫名的心慌。

“为什么会这么冷呢?”月月忍不住问出声,她真的很好奇,宫廷的下面为何不是泥土而是岩石,她的脚偶尔踢在石壁上甚至会划下一些石屑,这是什么石头,为何会如此的脆薄。

“每座宫殿选址都有它的特别之处,傲天国之所以将宫殿选建在这里就是因为地下有一处厚厚的冻石,这样就可以防范敌人修暗偷袭了。”凤于漠耐心地解释道。

“可是,似乎没有起到作用……”月月喃喃自语着。

“应该说展云翀心计过人才对。自古建造宫殿之人跑不了一个下场,那就是殉殿,青云七部乃是民间组织,皇帝更不会轻易放过,如果展云翀手里不是掌握了什么天机,他的青云七部怎么可以还在世间出现呢?”凤于漠唇角噙笑,淡然说道。幸好他来了,这样单纯的女子怎么与赫连狱斗,还是让他来好好守护她的单纯吧。

月月似乎懂了,又似乎更糊涂了。展云翀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可是这座宫殿却已有半百的历史了,他是怎么造的?

“我们休息一下。”瞿瑞谦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说道。月月娇小,凤于漠走了这么久刚刚有些累,可是赫连狱骨重身沉的,任凭瞿瑞谦功夫再好,背了这么久也吃不消了。

“还有多远?”凤于漠轻声问道。他没有放下月月,而是就这样抱着她席地坐下。

“半程。”紫衣冷冷地答了两个字,摸索着月月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样东西挂上了月月的脖颈,熟悉的味道立刻让月月心中一暖。是十方草的香囊,原来紫衣没有出现在送亲的队伍里是为了伺机帮她取回这个。她只是无意中提了一句是香囊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没想到紫衣就放在了心上。

四人并排坐在一起,赫连狱则躺在脚前,月月可以听到他沉重的鼻息。为了安全起见,她下了重药,只怕赫连狱要昏睡到明日午时了。

又走了差不多的路程,密道的温度逐渐回复正常了,想是那冻石只是一处而已,并且极有可能是皇上的寝殿之下。

“咕咕!咕咕!”两次试探性的怪声突然从前方传来,紧接着几声插簧扭响,好似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开始慢慢移动起来。不大一会儿凤于漠抱着月月就登上了向上的台阶。

二更天,月色朦胧,夜风委婉,两辆马车停在洞口,像是候了多时,一见有人上来立刻点亮纱灯送到近前。

“少爷,您可回来了……”四清举着灯笼照上洞口,橙黄的烛火打了他一脸欣喜的笑容。

“嗯,准备离开。”凤于漠踏实地面,立刻命令道。

“路上小心。”紫衣看着月月的眼,终于将想了一路的话说出了口。

“紫衣,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月月挣开凤于漠的怀抱,一把拉住紫衣的衣袖,央求道。

“我还有事没做。”紫衣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虽然不知道谁是紫衣的仇人,但是她复仇的执着,月月现在懂了。即使不情愿,还是一点一点松开了她的手,没有人可以左右紫衣的脚步,就像没有人可以阻拦月月的心一样。

眼看着洞口消失在长草之中,月月不敢想象刚才那一段阴冷孤独的路,紫衣一个人要怎么寻回去。

“我们走吧。”凤于漠坐在车架上,朝着月月伸出双臂。

“嗯。”月月的双腿已经麻了,她勉强转回身子将双手递到凤于漠的掌心。

手臂微微一带力,女子便扑向了自己的怀中,揽住她的纤腰,挑开车帘,凤于漠将月月安置在车厢里面。

“睡一会儿吧,天亮的时候叫你看草原。”凤于漠抚摸着月月的长发,轻轻地将女子放在厚实的毛毡上。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六十章 重回至尧(中)

第六十章 重回至尧(中)

“凤于漠,对不起,对不起……”月月闭上眼睛,心里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歉意。她都做了什么?任性、执拗、冲动和天真。而凤于漠却宽容地接受了她的一切,为了成全她的计划,他亲自涉险,还不知为此与展云翀做了什么交换。如果没有凤于漠,她一定死在傲天皇宫了……

男子温柔的眼却似一团炽烈的火焰,他算遍天下,冷静凛冽,但是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子,他再心机深沉也使不出半分一毫,他再博闻强记也想不出如何逃脱的方法,他沦陷了自己的心,纵然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将会是满心伤痕,也没有一丝怯步。

头顶是纯净无垠的天空,丝丝如絮的流云,干净的蓝,圣洁的白;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青黄相续,绵延出一幅最安逸美丽的图卷。

“过了这片草原就能看见村庄了,今晚我们歇在那儿。”凤于漠微笑着朝月月走来,自然而然地揽过月月的肩,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胸前。

这一幕乍看上去好似一对儿恋人在密诉衷肠。

月月被凤于漠忽然的举动唬了一愣,等她敷衍着点点头,有意无意地脱开了男子的怀抱,不想回头间,竟看到了一双快能喷出火的眸子。

赫连狱?!月月的心猛地一沉,突然明白了凤于漠此举的用意。原来他早就看出了自己心底的犹豫,他这么做无非是在帮自己坚定信念,不要心软。

“瞿月月!”赫连狱一字一顿地狠出声来,双目怒嗔,都快要迸出火花了。

月月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赫连狱的身上,男子胸前缠着的白绢因为怒气横生,已经血迹斑驳了,双臂反剪在背后,被一条玄铁链穿着缝隙绑了个结结实实。

“启程!”凤于漠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开口命令道。然后,拉起月月的手登上了那辆“专属”于他们的马车。

车轮碌碌而起,月月靠在车厢上眼前浮现的依然是赫连狱愤恨的眼眸,他对自己的恨终于跟自己对他的一样多了。

小小的村庄,十几户人家而已,傍在一处小山丘怀里,勉强能够躲避草原上凶猛的飓风。

四清好像对村落很熟,指引着马车进入了村子的深处。

“冯伯,今晚就多有叨扰了……”不大一会儿,四清一边寒暄着,一边领着一名老者从茅屋中走了出来,一直引到凤于漠的跟前。

“将军辛苦了,我们这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只好请将军与夫人委屈一晚了。”老者慈眉善目,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转在凤于漠与月月脸上时,不竟然的流露出一抹的长辈疼爱般的微笑。

“是我们打扰了。”凤于漠好像很高兴,竟然回答了一句。

一旁的月月倒是苦笑不得,她何时成了将军夫人。但是面对如此慈祥的老者她也没有什么争辩的心性儿,只好无奈一笑,算是自我调侃了。

冯伯家一共两间茅草房,虽然简陋,但是放眼望去竟是这座小村落中最好的建筑了。院子很大,除了鸡舍还有一块菜地,两辆马车停在院中也不显得拥挤。

老两口与小孙女相依为命,小女孩儿看上去也就五六岁,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始终盯在月月的身上,看得月月好不自在。

很快冯大娘就收拾好了两间草屋,招呼小孙女去邻居家借住,不想小女孩儿却理也没理,拉起月月的手就往鸡舍跑。

唯恐伤到女孩儿,月月不敢躲闪,只好朝着凤于漠使了个眼色,然后就跟在小女孩儿的身后钻进了鸡舍。

扑棱棱,一只母鸡乍飞而起,孵在它身下的几只鸡蛋转眼间便骨碌的到处都是。

月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小女孩儿拉她进来的目的,只能蹲在鸡窝旁,看着小女孩儿直揪眉头。

“嚓嚓嚓……”怪声来自鸡窝里,月月转头一瞧,竟是滚出来的鸡蛋炸开了缝隙,也就眨眼功夫,尖尖小嘴突然敲破蛋壳,一只湿漉漉的小鸡雏破壳而出,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小女孩儿突然兴奋得拍起手来,松开月月的手,跳进鸡窝,蹲在鸡雏面前笑得眉眼弯弯。

奇异的事情就在一刹那,几只刚出生的鸡雏摇晃着身子全都跟在了女孩儿的身后,学着小女孩儿的动作,她走,它们就走,她停,它们就停……

天真的笑声咯咯响起,月月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看出了神。

“它们认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们的母亲。”不知道何时凤于漠竟出现在了月月的身后,他的手拍在月月的肩膀上,很轻,很轻。

原来如此。当月月再望向那些出奇听话的小鸡雏时,眼底心中竟然多了一份酸楚。

四清与驾车的三名铁骑睡在车厢里,凤于漠与月月一间,赫连狱与瞿瑞谦一间。这样的分配看起来怪怪地,但是月月却无权反对。

到底从何时开始的,她与凤于漠竟亲近到连亲哥哥都无法比拟的地步了?月月想不通,索性就不去费脑筋了,反正凤于漠以他至尧战神的身份地位也不会对她做什么逾越的事情。

翌日清晨,告别了冯伯一家,马车继续赶路,望着小女孩儿天真烂漫的微笑,月月忽然萌生了几许伤感,她与逝去的那个自己是如此的相像,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只可惜过去的再也回不来,逝去的连想起都会心痛。

倚云州的秀丽留不住他们的脚步,碧绿的湖水荡漾起向北的归途,至尧不是她的家,但是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是仇不够深,还是心不够狠,为何中途要收手,只要再往里一寸,那个冷血无情的男人便不再是她此生的折磨……

“我杀死了你的爹,逼死了你的娘,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不是要报仇吗?”男子邪恶的笑脸忽然在眼前放大,月月挥舞着手臂却探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月月,别怕,是梦!是梦……”凤于漠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六十一章 重回至尧(下)

第六十一章 重回至尧(下)

西方的一抹柠黄是太阳经过的身影,此刻它洋洋洒洒地铺在高耸入云的墨色山峰上,仿佛在告诉你,踏过它就能摘下那朵最绚丽的火烧云,就能触摸到充盈灵气的天空,于是,脚步不由自主的加快起来,因为那山后,那云下便是至尧国的盛京。

马车进入城门时刚好新月初上。一队等候多时的侍卫军眼见马车缓下速度,立刻提着灯火护了上来,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分成了两组,人多的一组护送瞿瑞谦所乘的马车直奔向皇宫的位置,另一组则小心翼翼地跟在凤于漠的马车后面朝着城东的方向疾行而去。

“我们不是进宫吗?”眼瞧着赫连狱的马车与自己分道扬镳,月月急忙问向身边的凤于漠。

“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府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就陪你入宫见驾。”凤于漠淡若浮云的笑靥在灯火中散发出一种不真实的美。

“回府?回谁的府?”月月轻蹙娥眉,轻声问道,离开至尧一年她好像错过了很多事。

“当然是将军府了。”凤于漠唇角一扬,眼底忽生了几许耐人寻味的情绪。

月月眨眨眼,似有疑问,但是看到凤于漠突然勉强的笑容,竟然不忍追问了。凤于漠不是应该与左右丞相同住宫中的吗,将军府怎会搬到了宫外,这是不是意味着女皇陛下已经名副其实的皇权在握了?

怀着心事,月月沉默了一路。

“郡主还有什么需要吗?”小丫鬟看着在桌前发愣的月月,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嗯?”月月没有完全回神,而是望着桌上丰盛的晚宴继续发呆。她一个人怎么吃得了这么多?

“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都下去吧。”凤于漠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袍,整个人飘逸潇洒,好似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羞得几个小丫鬟连头都不敢抬,支应一声慌忙退出房间。

“怎么没换衣服呢?”瞧见月月仍然穿着礼服,凤于漠不禁眉头微皱,轻声问道。路上奔波了好些日子,现在可以安定下来,当然先要换洗掉身上的灰尘与疲惫,更何况月月穿着的礼服上沾染了好多血渍,看上去真的有些恐怖。

“呃……”月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不仅惨不忍睹,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难怪那些个丫鬟看她时的眼色都是怪怪的了。

“呵呵,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饿坏了,那好,我们先吃晚饭,吃饱之后才有力气去应对这些麻烦,来来来……”凤于漠一边随口调侃,一边斟了一杯酒水递到月月眼前。

月月没有去接酒杯,而是自嘲地摇了摇头,站起身说道:“我看我还是先换下吧,别糟蹋了这么好的晚宴。”

“那我等你。”凤于漠收回酒杯放在唇下,一边轻呷着美酒,同时目送月月拾起床上的衣物转入了屏风之后。

浴盆里的水已经温了,月月简单地清洗了一下双手面容,便换上了干净的衣衫,月白的内衫,淡蓝的长裙,衣襟绣着银白色的***,朵朵纯洁清丽,好似女子不施粉黛的容颜,干净通透,不染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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