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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欢奴-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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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姑娘。”朵穆尔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其中包涵的意义不言而喻。

目送着朵穆尔关门离开,月月从枕下摸出一方雪白的帕子,遮着唇角,将口中含着的药汁稍微吐出了一丁点儿,刚好在帕子上晕出指甲大小的一块褐色痕迹。

放在鼻下嗅了嗅,很淡的药香,带着丝丝苦涩,不像她所熟悉的那些伤药惹人皱眉噤鼻,不堪入喉。

这里加了什么?月月蹙着眉头想得入神。无论是毒药、解药还是伤药,只要风吹别调里有的,她都能做到见之知其名,嗅之知其性,有些甚至熟络到只瞅瞅药瓶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可是绢帕上的药汁无论她怎么嗅,如何辩,脑中始终是一片空白。

一定是雪宝顶上的东西!月月拽着床帏慢慢地蹭下床,一步一步地朝窗子踱去。抬眼远眺,只见一片黄昏美景坠在远处的青山之颠,山脉连绵浑滑的轮廓在夕阳中仿佛女子舒展开娇美的身段,还有那白日里若隐若现的雪银现在放眼望去竟然出奇的清晰,原来晚霞中的雪宝顶是如此的醉人。

神奇的矿石、无数的珍宝、稀有的药材……还有什么?心中突然萌生的向往与贪念,让月月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敢对那里有非分之想。”月月自嘲似的嘟囔了一句,低下眼光,却无意中瞄到那些巡逻在她房间四周的轻骑侍卫,那些人的神情似乎是在警觉的观察四下里的动静,可是眼角的余光全都不经意间的往她脸上扫。

云鬓花颜金步摇,腰肢袅娜美人娇,一貌顾倾城,靥铺七巧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夕阳中有多么美,就像一幅让人永远看不够的画。虽然闺中少女被男子如此放肆的观望甚为不合礼数,但是月月不同于那些大家闺秀,因此只是淡然一笑,无嗔无恼地掩上窗户,抚着胸口往回挪动步子。

接连几日,赫连狱回来的时辰一天比一天晚,不过就算夜深三更,他还是会回来,有时他会合衣躺在月月的身侧,有时太晚了,干脆就坐在床边抚弄月月的长发,直到破晓才悄悄离开。说来也怪,月月仿佛有先知一样,每次都会在赫连狱回来的时候突然醒来,于是,假装继续安睡,偷偷地听他呼吸,听他叹息,任凭胸中那颗仇恨的心软成了一片心疼。

桌上的蜡烛滴成了长长的烛泪,夜色已渐渐浓郁。

轻微的几下声音在无数次这样的夜里唤醒了床上即将深睡的人儿。

是他?不是他……

赫连狱的脚步不会轻成如此,仿佛试探一般。月月立刻警惕起来,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掳走她的男子又来了。

压下心慌,月月侧耳倾听,尽力在来人出手之前呼救,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床边的人有什么异常举动,好像他来只是为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这样的僵持下,月月愈见迷惑,来人是谁,为什么还不动手?她自己偏偏又是前身对着墙面,不好冒然翻身去偷瞧,该怎么办呢?

正当月月不知所措的时候,来人突然说话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到了耳边:“你,醒着?”

啊!月月翻身坐起,睁着一双惊讶不已的眼睛在黑暗中搜索到来人的轮廓。

“果然醒着。”男子低声轻笑道。那淡若烟云的感觉顿时裹住了月月正在乱撞的心。

“雪无涯,不,凤于漠,你怎么敢到这儿来……”月月把嗓子压得极低,急忙问道。这里是赫连狱的房间,门外的轻骑侍卫少说也有五十人,整个地方已经算是水泄不通了,明的暗的全都巴巴地等着抓他,他倒好送上门不说,还干脆送进门里了。

“我想见你。”凤于漠淡淡地说道,声音很轻。他以为赫连狱会把这个女人送回京城,所以特意延后了开战的时间,还他安排了不少人马在每一处通往傲天京城的路上,没想到得到的消息却是她执意要留下,真是枉费他一片良苦用心。

月月愣了一愣,支吾道:“呃……,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快走吧,墨云海发生的那些事你也一并忘了吧。”

忘,怎么忘?人已经撤到泯水河界了,但是脑海里始终剜不掉那抹坚强勇敢的身影,她的笑,她的泪,她凄厉的喊着他的名字,她还在他的背上,在他的怀里,然后永永远远地镌刻在心上。

“我忘不了,更不想忘……”凤于漠一边说着,一边掀起长衫坐在了床边,房间中明明没有光亮,可是月月却好像在那双眼眸里看到一抹邪肆闪过,不由得心中一跳。

“凤,凤于漠,赫连狱马上就回来了,你再不走……”

身后是墙壁,月月再想躲也没有穿墙的本事,只能厌恶的皱着眉头,心中犹豫着是不是该呼救。几日没见,这个曾经患难与共的男人怎么变成了登徒子……

正想着,一只带着温热的手掌突然摸到月月腰间,转眼将腰带解了下来。

“你……”月月后背撑着墙壁,扬起右手就要赏下一只耳光。不想男子解下腰带后,飞快的转身下得床去,根本没有半分要亵du月月的意思。

“你骗得我好苦啊。”凤于漠扯开腰带的夹层,一块通体晶莹的雪花玉掉了出来,稳稳的落在凤于漠的掌心。

眼瞧着雪花玉物归原主,月月咬咬牙,故作嗔恼道:“苦?你有什么苦?你上次逃了利索,可是害得我被赫连狱冤枉,苦的是我吧。”

“没想到还是连累你了。不过,你顺手牵了我的东西,怎么说也不对吧。”凤于漠低着身子,与月月的明亮的眼眸保持平视。

“那就一笔抵一笔,我们现在各不相欠了。”月月冷然说道。

“不相欠?那我的相思之苦谁来负责呢?”这话说得好可怜,就像一个无辜的孩子被坏人欺负了一样。

“你是至尧的护国将军,而我只是靖王府里一个贱奴,你的苦我负不起。既然东西找到了,你就快走吧,别再害我一次了。”月月低声恳求道。两军交战势在必行,他是赫连狱的敌人啊,怎么可以如此罔顾性命身涉险境呢。

聪明如他,凤于漠怎会听不出月月的言下之意,心中一暖,轻声说道:“我来不是找东西的,是想问你一句话。”

“赫连狱从不跟我提战事,即便他提了,我也不能告诉你,就像现在我不会出卖你一样。”月月心不在焉地答着,眼睛却瞄向了窗户的方向,那里始终没有动静,巡逻的侍卫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问的怎么会是这些,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凤于漠凄然一笑。

“那你……”月月回过神,一颗心猛然乱成一团,她有预感凤于漠今晚突然造访绝对是事先安排好的,但是这里是守护最严谨的地方,他是如何做到轻而易举的潜进来,毫无顾忌的与自己说了这么久的话。

乱了,一颗心全乱了,是为凤于漠,更多的却是为了他。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五十八章 校场点兵(上)

“月月,你愿意跟我走吗?铁骑已在城外,最迟三日之内就会发起进攻,赫连狱这次输定了,你不在他身边,我会赢得没有顾虑。等到我们里应外合灭了他的轻骑,取得他的首级,我就带你回至尧,我会保护着你,直到我没有能力的那一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会为你找好退路,不会让你吃一点儿苦头,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月月,你在听我说话吗?月月……”凤于漠轻轻的叫着月月的名字,声音那么小心,那么谨慎,似乎怕吓坏了她。

“我在听……”月月的声音缓缓响起,听到如此露骨的表白,她无法不为之震惊。这还是她在离开四方楼后,第一次有人关心她,温暖的话语,萦绕在身边,让她整个人好似泡在温泉里一样。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凤于漠握起月月冰凉的小手,柔声问道。

这是第三次听到他说这句话了吧。月月推开凤于漠的手,淡淡地说道:“我是谁你都不知道,我有怎样的过去,你也不知道,这样带我走,你不觉得危险吗?”

“从我出生的那天开始,身边就已经是危机四伏了,我努力了二十年才打开了今日的局面,那些危险也从明处隐成了暗涌,危险与我来说早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他本该就是这样的男子吧,刀锋剑口下磨砺,暗算冷箭中淡定,最后终于权倾一方,横行朝野,一个凌厉的眼神就足让整个至尧都臣服在他的脚下,这就是他的宿命,这就是他与她的不同。

“凤将军,小女子胆小无知,不敢涉足那样的险地,更不敢有非分之想,请您放手吧。虽然我与靖王有些恩怨,但好歹也是傲天子民,如若您再流连,就不要怪我……”月月已经尽量说得冷漠无情了。她突然感觉自己很可笑,四方楼里出来的杀手她应该是唯一一个没有杀过人的吧,现在又成了唯一一个多愁善感的。

“月月,你知道你这样说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也罢,你不愿意,我不也勉强。战争无情,刀剑无眼,我希望你听我一言,留在这个房间不要出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我会下令铁骑不动此处,尽量保你周全。”凤于漠的拳头紧紧的攥着,白色的骨节在黑暗中不甘心的突兀着。

这席话听得真让人有罪恶感,月月横下一条心,继续冷冷地说道:“凤将军不必劳神了,如果你真的取了靖王的性命,小女子也绝无流连人世之意。”

“你,你爱上了赫连狱?”心痛,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答应过他,他若死了给他陪葬。”月月大义凛然的说道。她才没有爱上那个男人,他是自己的仇人,即便偶尔忘记了,她也会从记忆里挖出来,再强行把自己套进去。

至于那个承诺,月月当时一定是受了赫连狱的蛊惑,他那双既无害又无辜的眼睛深深地碰乱了她的某根神经,致使她做了这样一个断了后路的决定。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赫连狱竟然因为她的一句话来了精神,天天跟他那些亲信混在一起,研究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诡计。

月月忿忿的表情凤于漠看不到,他的心已经伤透了,凉透了,只能一边苦笑,一边哽着嗓音说道:“我明白了,原来是我自作多情,月月姑娘请多保重。”

“将军厚意月月铭记在心,救命之恩只盼来世有机会再做报答了。”月月微微颌首,再抬头时,那抹身影已然推开窗户,纵身跃上了对面的房檐。

脚下踏风,凤于漠走得心如刀割,背后还未痊愈的伤口仿佛呼应着他的心痛也默默地疼了起来。

月月挪到窗前,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倚在窗边仰头赏月,眼光微微转动,流过目所能及的每个角落。

巡逻的侍卫一队队经过,密集而紧凑,明面上的部署与白天里没有任何差异,只是那些侍卫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是在看她,但是却放肆了许多,即使是夜晚,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些目光的火热。

靖王治军严谨,真正的轻骑军万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观望自己。除非是。除非是侍卫换人了!想法一出,月月的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本来就苍白的小脸更加白了几分。

五千轻骑指望赫连狱各个都认识断然不太可能,但是既然能担此重任的一定是精英中的精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人取代,可见对手强得多么可怕。

凤于漠是你吗?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月月有一刻恍惚了。他们的世界是她无法理解,无法进入的,那些强势的表面下到底藏了多少阴险诡计,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狰狞着向她伸出无数手臂,一边张扬,一边嘶吼着:“瞿月月,你到底还能置身事外多久?!”

凤于漠、赤臻还有烨亥,他们明显是一伙的,这是一个局,专门为赫连狱设计的一个局,乌图木格城就是一个囚笼,困住赫连狱,让他挣不开,跑不掉,冲不出,而那个在背后将他重重推进局的人,竟然就是月月。

这样危机四伏,心事重重的夜晚,让月月如何能够安然入睡。这个房间就像是正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等着赫连狱自投罗网,而她就是猛兽口中的诱饵。

更鼓声声,月月想起了凤于漠的话,三日之内发起进攻,今天已然是第一日了。

怎么能让他知道这里有危险呢?赤臻没有快到把整个府邸的侍卫全换了吧?是用毒吗……

不敢再想了,也来不及再想了,远处突然出现的几点灯火一下子寒了月月的心。她好像看到了假侍卫们在交换眼神,她好像听到了长剑在鞘匣中鸣响,硬拼,他们绝对不是赫连狱的对手,但是使毒,恐怕连铁焰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吧。救他吗?滔天的仇恨含在胸间;看着他落入全套?那每近一步的距离就像是一把利刃在她的胸上又深了一寸,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目光与他的身影瞬间交汇,顷刻间刺穿了那张挡在二人之间无形的大网。

“凤于漠,别管我,你快走!”喉咙处像是烫了一块火炭,月月沙哑的嗓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伺机而动的侍卫全部愣在原地,眼光朝着就近的房檐一顿乱瞄,月朗星稀,除了夜虫呢喃没有任何动静。

犹豫之间,金烈已经飘然而至,守在这里的轻骑全部是他亲自挑选,他要过来安排人手去追凤于漠的行踪,可是……

“保护王爷,这里有诈!”借着侍卫手中的灯火,金烈看清了他们的相貌,全是陌生的脸庞,带着清一色的震惊与懊恼。

变故只在电光火石间,几次手起刀落,金烈已经在对手的迟疑之际收割了他们的生命。

一阵浅浅的烟雾从手忙脚乱的人群中缓缓升腾而出,可惜,毒瘴终究晚了一步,活擒靖王的计划在金烈与银火的猛烈快攻下成为了一滩泡影。

月月掩住口鼻出了房门,明明是盛夏的夜晚,但是驻足在院落中突然有种云满天,霜满地的感觉。横七竖八的尸体在她的脚旁慢慢冰冷,耳边骤然响起阵阵阴森,那是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腐烂的声音!

两道寒厉的眼光刺了过来,不用抬眼去瞧,月月也知道它们的主人有多愤怒,多寒心。

踏在他的目光上,月月蹒跚起脚步,朝着那个男子一步步走去,月光打在她倔强的脊梁上,顿时凉入骨髓。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五十九章 校场点兵(下)

“禀王爷,不是凤于漠的铁骑军。一共五十四人,臼齿与衣角藏毒,没有活口,身上也没有表明身份的物件。”金烈单膝跪在赫连狱的身前,回禀察看结果。跟在他身后的银火先是被金烈的举动唬愣了一秒,然后也俯身跪在金烈旁边,深深地垂下头。

好险哪!如果不是金烈反应快,抢到了先机,只怕那些人密在衣角的毒烟已经伤了靖王的千金之躯。对手阴险狠辣,神出鬼没,想是暗中算计了无数次,才选择了这样一个时机,趁大战迫在眉睫,靖王专心对付凤于漠的时候,背后偷袭。守护在赤臻府邸的轻骑精英大多数都没有换,只有这处,无一幸免,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起了二心。

“赤臻、凤于漠,好啊,真好啊……”赫连狱冷冷一笑,扫在月月身上的目光顿时又凛冽了几分。当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其他男人名字的时候,一颗疲惫的心像是被人兜头泼下了一盆冷水,疼得人忍不住痉挛。

“我,我只是想……”只是想提醒他而已,只是不得已而已,月月无力的解释着,可是当眼神随着他的目光定格在自己的腰间时,一切解释的话语瞬间苍白。一个夜夜与他合衣同眠的女子怎会如此大意地宽了腰带。

“他来干什么?”赫连狱突然厉吼一声,冷然说道:“他是来带你走的,是不是?你和瞿文道一样,是至尧的奸细,对不对?”

“不是……”月月心中一紧,痛苦地反驳道。

“那是什么?”赫连狱厉喝一声,眼睛带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炙热。

“上有天,下有地,我扪心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赫连狱的事,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想杀就杀,随你处置。”月月昂首挺立,凝望着男子眼中的怒火,轻轻的苦笑道。

“瞿月月,你还真以为本王舍不得你吗?”坚若生铁的声音一点一点敲破了浓郁的夜色,也敲碎了闻者的心。

“我从来没妄想过靖王爷会对一个奴婢手下留情。”苍天啊,这句话不是她的真心话。月月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就是因为赫连狱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她处处留情啊。

“本王知道怎么做了。金烈!所有守在赤臻府邸的轻骑全部撤到城门的临时校场侯命。天亮之前,除了轻骑侍卫,本王不想看到乌图木格城里还有活人!”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月月猛地抬起头来,注视着赫连狱已经完全变得冰冷的脸颊,心底的一丝希望,终于深深的沉了下去。

“是!”

好在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已经避入了墨云海山脉,好在赤臻已经谋好退路带着亲信趁夜潜入了暗道,好在乌图木格城已经是一座空城,好在东方那一抹青白没有偷懒,所以它现在铺洒的每一处并没遭遇血腥与杀戮。

城门前的空地临时做了靖王的校场,不足五千人的轻骑军整齐地列在点将台下,银色的甲胄显然是昨夜擦拭了多次,在日光下灼目耀眼,冷辉夺人。

在看点将台上,赫连狱一身金色战甲,腰系流光宝剑,神色锐利,鹰鸩一般,如同盛世朝阳,光耀四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光华。

“至尧的一万铁骑已经驻扎在城外三里,凤于漠亲自带军来抢夺我傲天的领地。墨云海虽小,但也是傲天的国土,我们绝对不能让外侵者占了便宜,誓死与敌人周旋到底!”赫连狱,心机深沉,博闻强记,算遍天下,超凡脱俗,凛然之中自带了毁灭一切的气息。

“周旋到底!”轻骑顿时沸腾,气焰狂飙,好似整片大地都在对他山呼海喝。

“无论用什么办法,无论是谁,只要取得凤于漠的头颅,本王就将这个女人赐给他享用一夜!”赫连狱的眼光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手臂横出,指尖正对月月的胸口。

几千兵马齐齐注视在那个身材娇小的女子身上。只见她白衣素颜,墨发垂腰,姿色天然;淑丽韶好,倾国倾城的样貌,似娇似怜的美好,好似一朵绝尘无污的白莲,恍若一株碧月出云的美蕉,单是看着就让人心里酥痒难耐,倘若伴在身边,哪怕只一晚,也不枉此生了。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月月的预料之内,所以她一没有惊讶,二没有气恼,只是淡淡地回望着那些热烈的眼光,然后突然微微一笑,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弄别人。

月月这一笑不要紧,几个年纪尚小的轻骑定力不足,顿时惊慌了手脚,身下的坐骑立刻感应到主人的紧张,纷纷胡乱移动起脚步,惹得列阵散了些凌厉的气势。

赫连狱眉梢一挑,眼中的愤怒直奔向月月的娇颜。

月月也不动,假装没反应,望着紊乱的队形恢复原状,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赫连狱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他一手训练的轻骑竟然会败给一名少女轻浅的笑眼。

“谁,谁取下凤于漠的头颅,本王就将这个女人赐给他享用一夜!”看着月月恬静的笑容,赫连狱气得快要疯癫了,他故意提高声音想压制下月月的讥笑,没错,那个女人是在嘲笑他。

点将台下一片沉寂,没有人敢自告奋勇站出来。他们不是怕了凤于漠的铁骑,而是那个女人对于靖王太特殊了,没有人糊涂到要去跟靖王抢女人。从京城到扎潭,再从扎潭到乌图木格,最后又到了墨云海山脉,每个经历过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靖王对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眷顾与疼惜。

“谁,谁……”难道这些人要把他撂在点将台上吗?赫连狱还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就是没勇气喊出来,只好含在嗓子里默默的念着。

轻骑服役期间不许近女色,但是王爷的赏赐除外。以往有这等美事的时候,大家总是争前恐后,当仁不让,靖王也可以趁机摆脱那些个整天哭哭唧唧,苦大仇深的女人。没办法,谁让都是皇帝赐婚,不能不娶,不过娶是娶了,但是想留在他身边,太麻烦了,一个也不要;,不要归不要,又不能退回去,干脆找个借口降成奴婢,赏赐给战功卓越的将士岂不是皆大欢喜,只是苦了那些久在深闺中的小姐们,从此望断天涯路,良人久不归。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六十章 冰释前嫌

“谁愿为先锋?本王今晚就将这个女人赏了他!”赫连狱眼神冰冷的几乎能将人生生冻僵。

但闻此言,台下顿时唏嘘一片。这个女人是怎么招惹到靖王了,弄到一个非送不可的地步。随着眼珠一转,脑袋一热,还在犹豫徘徊的那些个小贪念立刻涌了上来,炽热的眼神也跟着百无禁忌起来,前仆后继地往月月身上招呼流连。

月月距离赫连狱也就三步之遥,她看着台下愈见兴奋的众人,只觉得心底的海水渐渐升起,蔓延过她的四肢百骸,一片刺骨的冰冷。

她,就这样像件东西一般,被赫连狱送人了吗?

“属下愿为先锋!”金烈咬咬唇站了出来,单膝跪在点将台下。王爷的心意他最清楚,这个女人谁也碰不得,之所以撑出这样的场面纯属是为了杀杀月月的锐气,王爷吃醋了,还是吃得凤于漠的醋,在这样紧急的当口,倘若月月被轻骑要了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可是箭在弦上不能不发,王爷得有个台阶下,也罢,还是自己替王爷扛着吧。

金烈朗朗铮铮的一句话,引得轻骑一片哗然。金主儿看上了那个女人比王爷看上了那个女人更让人惊讶。

有了台阶自然下,难道还等着烂在台上不成。赫连狱拧着眉头,微微点点了头,一双赤目却望向了另一侧的铁焰,他以为会是铁焰出来圆场,没想到这个男子心思沉稳,还真挺得住。

赫连狱哪里知道铁焰的心早就急做一团了,只慢一步就要站出来揽下这个硬活。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下月月最安全,可是在靖王眼里她却是最危险的,有了前车之鉴,不免多了些考虑。

“轻骑听命,本王任命侍卫长金烈为此次抗敌先锋,在援军到来之前,给本王誓死守住乌图木格城!”赫连狱拔出腰间流光,挥臂指向穹天,面色冷然的站在最高的顶点,俯视着这朗朗乾坤芸芸众生,高昂的声音在碧空中回旋,无比振奋。

“靖王千岁,千岁,千千岁!”轻骑整齐划一地拔出兵刃,厉声暴喝,昇甲齐备,铁血兵寒,声音如同爆破一般平地响起,宛若惊雷。

这样热血沸腾的场面直看得月月心里一阵轻颤,赫连狱以寡敌众竟然还能呈现出如此威风凛凛,独霸天下的强悍姿态,真是让人又敬又恨。

校场点兵看似是为了奚落月月,其实更多的仍是鼓舞士气,有奖有惩,有赏有罚,正是因为靖王的军纪严明,才会有这么多的将士甘愿誓死相护。

凤于漠晚攻城一天,轻骑就有一天的时间再巩固一些城池。沙石,弩箭,草油源源不断的往对峙的城墙运送,乌图木格城说大不大,百姓不过十万,但是对于不足五千人的轻骑来说,要做到面面俱到的守住每一寸城池基本就是妄想,赫连狱只能将重兵搁在要害,而其他无法巨细之处只能搭建简易的烽火台,以备突袭时的联络示警。

不知不觉地忙碌了一天,无意抬眼间才发现已经日落西山,暮霭沉沉。

袖手旁观了一天,月月终于知道为何他每次回来都是疲惫不堪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赫连狱就跟普通的士兵一样,带着他的三大近身侍卫搬沙石,运粮草,与轻骑吃在一起,歇在一处,偶有探子回报,还要就地谋划,几乎捞不到片刻安宁。

这样的他还是他吗?月月有些看不懂了,那个暴戾的男人就这样在脑海中渐渐模糊起来。通敌大罪,她怎可能还完好的站在这里,难道他早知道自己是故意的?不会吧……

凤于漠出奇的安静反到让战事越发的紧张了,那看似像结了一层冰的平静,其实薄冰之下已然是暗潮涌动,剑拔弩张。

“嗯?”赫连狱挑开门帘,瞧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安静,愣在了军帐的门口。还不到一更天,那个女人怎么会睡得如此早?

合上门帘,赫连狱摸出怀中火石,走向搁置在角落的烛台。

一点一点的明亮慢慢的充满了整个帐篷,赫连狱看着映射在眼前的两个身影,忽然想起了今早校场点兵的一幕,一时间哽住了喉咙,连回身都有些迟疑。

“你要去哪儿?”赫连狱回过头的一瞬正好看到月月伸手要去挑门帘,于是沉声问道。

月月唇角一动,冷冷答道:“当然是去先锋的营帐,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今晚我可是他的人。”

“不必去了,他今晚有军命在身不会回营。”赫连狱轻叹一声说道。

月月脚步没动,唇角轻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似笑非笑道:“那我就去他的营帐待到天亮。”

“本王说了不必去。”

空气里,一片肃杀的冷寂!

“靖王不怕失信吗?”月月调侃道,继续试探这个男人的心思底线。

“你别装糊涂,金烈此举只不过是权益之计,你还当真以为他是为了你的庸貌俗姿才应承下先锋之责吗?”赫连狱气呼呼地说道。也许他从来不曾留意。单独与月月相处时,他的气恼总是带着孩童的任性、

“难道不是吗?”月月挑着眉梢,反问道。

“瞿月月,你今天还真是让本王失望,竟然没有一个男子愿意为你挺身而出,可见你比那些庸姿俗粉还要不如。”他就睁眼说瞎话吧。

“以貌取人本就是愚蠢的行为,况且我也没兴趣与别人攀比外表。”她偏不生气,反而换着法儿的去气赫连狱。

“你说本王愚蠢?”赫连狱横眉一冷,气氛再次紧张。

“有的人非要把骂名往自己身上背,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月月摇着脑袋苦笑道。

“牙尖嘴利的丫头……”

“你冤枉我,难道还不许我申辩吗?”月月微嗔着星眸就像一只准备还击的小兽。

“本王什么时候冤枉你了?”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破碎的苍凉。

“凤于漠来过不假,可是我与他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他来只是顾念我们有一面之缘,希望说服我远离这场战乱。”

“本王的女人自己会保护,用不着他来操心。”赫连狱的霸道就像一张网,生生地将两个人困在一起,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

“我既然答应你留下,就不会跟任何人走。”月月仰着小脸,坚定地说道,说完还不忘嘟起小嘴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赫连狱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子,她嗔恼的眼眸就像天上最亮的星辰一般美丽,她嘟起的双唇就像是噙了蜜糖一样诱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无以言表的魅惑。

“怎么不说话了……”两次眨眼之间,赫连狱的脸庞竟然又近了几寸。

“该死的丫头!你的法子就不能更烂一点儿吗?”赫连狱心中一痛,再也按捺不住,伸臂揽过月月的双肩,狠狠地纳入自己怀中。

他知道,他都知道,若不是她及时提醒,只怕他这个暂且还风光着的靖王早就趴在床铺上不省人事了。

可是她的方法太冒险了,让人不得不恨她,不得不想要教训她。

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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