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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欢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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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赫连狱怒喝道。
“回王爷,有人看见烨亥背着一个人往草原深处跑了……”
“既然他想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他。”赫连狱打断金烈的话,满眼怒火地冲出毡房。
三年前墨云海一战,赤臻虽然臣服投降,但是死也不肯说出通往雪宝顶的秘密路径,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世上只有三个,除了墨云海原来的首领赤臻之外,还有大长老洁玛阿古以及他的身后传人克布烨亥。大长老早已病重得只剩一口气了,而赤臻之所以能在乌图木格立足全凭仗知道这个秘密了,目前来看只有烨亥一个突破口。赫连狱原来的计划是逼诱烨亥交出地图,然后再取乌图木格,可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三年不见,烨亥嚣张得简直令人发指,也不知道他哪里来胆子竟然敢公开挑战傲天靖王的威信。
一次可以忍,两次顾及大局也勉强忍了,第三次再忍他就不是赫连狱!
两只火箭同时破天而过,五千轻骑整装待发。扎潭部落算上老弱妇孺也就区区三万人而已,趁夜快袭,速战速决。
“赫连狱还是年轻气盛啊。”烨亥瞧着一闪而落的羽箭,轻笑道。
“什么意思?”月月隐隐感觉到烨亥并不是真的想侵犯她,他好像在等待着什么,而自己只是他消磨这段时光的玩物罢了。
“你确实美得天上有地上无,可是我克布烨亥不喜欢强人所难。小美人儿,你一定要记住我,迟早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成为我的新娘。”烨亥的笑眼在月光下特别的清亮,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危险。
“什,什么?”月月彻底糊涂了,战争她不懂,阴谋也不在行,她只知道好戏才开始,却弄不清自己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赫连狱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处境?那两只羽箭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烨亥会突然这么高兴……好像是高兴吧,真是越想头越痛。
晚风在空旷的草原上尽情肆虐,原本还想极力挣脱束缚的月月反而缩了缩裹在外衫内的身体。烨亥安静地坐在她身边,跟她保持半臂距离,双眸一顺不瞬地盯着毡房区的位置,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然渐次亮起。月月无意回头间竟然瞧见了烨亥湿润的眼,微红的眼眶,紧抿的双唇,看上去与烨亥张扬的脸部轮廓十分不和谐。
他在难过吗?月月在心里问着自己。
“应该结束了吧。”烨亥长叹一声,淡淡地说道。看得出来他一直紧张的事情好像有了结果,但是他的神情并不乐观,反而更加沉重。
“赫连狱该不会把扎潭的百姓给……”这个念头已经徘徊在月月的心底好久了,刚开始她还在为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可笑,她才不相信堂堂的靖王会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可是看到烨亥的表情,她猛然忆起五年前活生生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她毫无疑问的动摇了,她怎么可以忘记赫连狱残忍的事实呢。
“指望赫连狱有同情心,还不如去相信草原上的野狼不吃羊。”烨亥冷笑着说道,那笑容异常的悲凉与绝望。
“你们两个都是混蛋!”月月突然咬牙切齿地说道。赫连狱是混蛋没错,烨亥比他更混蛋,竟然抛却同族安危,故意激怒赫连狱展开屠杀,真不知道他的脑袋是进水了,还是被门挤了,除了他眼中的痛苦,月月根本没瞧见如此绝情之后他得到了什么。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三十三章 傲天靖王(上)
“快了,赫连狱马上就会为他的狂妄付出代价!”烨亥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替月月松开身上缠得紧紧地外衫,
“呼——”仿佛好久没有痛快呼吸了一般,月月贪婪地吸着清晨的凉爽,一双眼睛却紧紧地定在烨亥身上,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放倒这个强悍的男人,然后趁机逃跑。
“你自由了!”烨亥的这句话完全出乎月月的意料,她傻傻地看着一脸严肃的烨亥,连挪动半步的想法都没有了。
“这个给你,草原凶险防身用吧。”烨亥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塞进月月的掌心。
怎么会是这样?月月望着烨亥远去的背影,心底一阵失落。她为了伺机复仇跟着赫连狱的五千人马来到了墨云海,又在完全弄不清状况的状态下变成了一个人,烨亥到底设下了什么埋伏,真的会要了赫连狱的命吗?
月月脑中一片混乱,脚底下不由自主地朝着烨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并且越跑越快,最后干脆不管不顾地架起轻功,在草原上飞快地跳跃起来。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正义感,月月暗自在心底打定主意,如果赫连狱敢血洗扎潭部落,她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魔头。
“启禀王爷,又搜了一遍,还是没有烨亥的踪迹!”金烈神情复杂地来在赫连狱身前复命道。他从来没有见过靖王如此焦躁不安。好像丢了一件无比重要的东西似的,甚至有点儿神不守舍了。
“扩大范围,再搜,本王不信他烨亥真有能耐到放弃扎潭!”赫连狱咬着牙冷冷地说道。两个人消失了这么久,该发生的只怕都已经发生了,现在他只要求看到活着的月月,没有别的奢望了。
“是!”金烈应了一声,退出毡房。
“该死的瞿月月,竟然敢无视本王的徽记?!”赫连狱拍着桌子怒不可遏地咆哮道。他哪里知道月月被烨亥掳去的时候双手根本无法动弹,就算想留下暗示也得有客观条件不是吗。
一路狂跑,直到眼前再次出现了大片的毡房区域,月月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烧。整齐的毡房在清晨的阳光中完好的排列在眼前,除了宁静就是安详,丝毫嗅不出一丝血腥的气息。
咦?赫连狱竟然没有大开杀戒,烨亥失算了……
月月一面想着,一面慢下脚步,这静谧的画面看起来温馨和谐,但是细细感觉起来却带着几分诡异蹊跷。
躲着搜查的士兵,月月潜进了扎潭部落的腹地,瞧着烨亥帐前那一大片空场上坐满了扎潭的百姓,月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还好都活着,心里一软,眼底竟氲起些许湿润。
“谁?”巡查的士兵发现了躲在毡房后偷窥的月月,猛然断喝一声。
“是我!”没有必要再藏,月月从毡房后面踱步出来。
“砰——”在一声震耳欲聋的踹门声中,赫连狱的急切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月月的眼前。
“堂堂靖王怎么可以老是用脚开门……”坦然的话语无法掩饰心底的悸动,月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乱得不像话。
“你……”瞧着眼前这个让他无法彻夜安眠的女子此刻完好无缺地伫立在眼前,赫连狱一时间百感交集,竟然激动地话都说不来,只想纳她入怀,狠狠地嵌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许她离开半步。
“禀王爷,银火大人有消息了。”一名侍卫形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恭敬地呈上一个小纸卷。
“果然如此。”赫连狱捻开纸卷瞧了一眼,唇角不经意地掠过一抹阴狠的微笑,随着笑容的定格纸卷在赫连狱的指肚间支离破碎化成屑末。赫连狱抽出腰际的流光剑,首当其冲地走向了围坐在空地儿上的老弱妇孺,身后的侍卫也纷纷抽出兵刃,摆出一副屠城的架势紧随在靖王的身后。
眼瞅着流光剑在阳光下泛起阴森的寒芒,月月心中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她失控般的冲到了赫连狱的身前,展开柔弱的双臂拦住赫连狱前进的脚步:“你要做什么?他们只是无辜的百姓……”
“烨亥叛乱,扎潭部落难逃干系!”赫连狱话音一落,围坐在空场上的百姓顿时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烨亥的错,跟他们无关,不许你动他们!”当着这么多人跟靖王杠上,月月真是活腻歪了。可是朝阳下那抹单薄的身形竟然没有丝毫颤抖,反而似一株空谷幽兰,倩影袅袅,傲姿娜娜。
“他们中间有烨亥的追随者,宁可错杀也不能错放,否则今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了。”赫连狱不耐烦的解释着,一双鹰眸灼灼地盯向月月坚毅的脸。
“那你先杀了我吧。”月月倔强得不肯退让,她就妇人之仁了,她就见不得这么多无辜的生命顷刻间血流成河。
“铁焰把她拖下去!”赫连狱恶狠狠地命令道。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傲天靖王,现在没有,以后也不许有。
“不必了!”月月从绑腿间抽出匕首,锋利横在颈前,眼中的决绝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不想报仇了?”赫连狱怒喝道,因为愤怒,流光剑在手中微微颤抖。
“老天会惩罚你这个杀人魔王的。”月月豁出去了,如果赫连狱真的动手屠杀无辜,她会疯狂,会崩溃,与其那样还不是死掉算了。
“杀人魔王?”看着眼前女子决然的眼神,赫连狱快要把牙咬断了。
“王爷,凤于漠的铁骑已经朝这边压过来了!”金烈神色凝重的冲进胶着的气氛,向赫连狱禀报探子的侦查结果。
“克布烨亥,你还真敢哪。”赫连狱咬牙说道。然后一双炙热的眼眸狠狠地落在了月月的脸上:“收起你的威胁吧,本王没功夫杀他们了!”
“呃?”月月缓缓地放下匕首,满目诧异地目送着赫连狱站在了空场的边缘。
“克布烨亥罔顾你们的性命,勾结至尧想强取墨云海,这样的首领如果你们还愿意追随的话就尽管去投靠至尧吧,本王相信过不了多久墨云海就会成为至尧的附属,而你们将会沦为至尧的奴隶。”赫连狱的目光冰冷地扫视着挤坐在空地上的百姓,最后停在都护冥答的脸上。这个人绝对是烨亥离开后暂时的领导者,那些隐藏在百姓中的扎潭勇士想必就是以他马首是瞻了。
赫连狱目光流转,恰好瞥见了围在都护冥答身边的女子与老人,脑筋一动计上心头。
“本王知道你们之所以推崇克布烨亥为首领是因为相信他有能力帮助你们一天天逼近墨云海山脉,甚至可以定居在乌图木格城里,从此以后。不用忍受风沙之苦,还可以远离狼群的危害,更重要的是当至尧与傲天开战的时候,你们可以迅速地躲进墨云海闪避,不必担心受到牵连。本王还知道,墨云海山脉的秘密只有族中的大长老与首领知晓,而扎潭部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正是克布烨亥,他也是大长老唯一的传人。但是本王不知道至尧凭什么要帮助烨亥与傲天为敌,难不成烨亥跟至尧之间也有什么暗地里的交易?”赫连狱说到这里,故意皱了皱眉头,眼角的余光却瞄向了一旁的金烈。
赫连狱虽然没挑明,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烨亥与至尧谈条件的筹码只有一个,那就是墨云海山脉的秘密。而且没有人会对这个想法有异议,因为就在昨天烨亥轻易的用这个秘密做条件换了靖王身边的一个女人。就算那个秘密最终被狡猾的烨亥守住了,但是他在扎潭百姓的心里已经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三十四章 傲天靖王(下)
“傲天皇帝仁慈,只是派了官员进驻墨云海,并没有强行改变这里的民俗与文化,更没有逼迫你们说出墨云海山脉的秘密,只要每年按时按量进贡开采出来的矿藏,朝廷绝不会来找麻烦。但是至尧不同,它不会如此轻易的纵容只隔一条泯水的墨云海,尤其是在得到通往宝顶的地图之后,他们一定会派大批的军队强行进入山脉,在雪宝顶强取豪夺,直到挖空为止。至于已经沦落为奴隶的你们,在雪宝顶虚空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活在世上的意义了。”金烈接过赫连狱的话,趁热打铁,分析利害,尽量把至尧占领墨云海的后果说得要多严重就有多严重。
金烈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一阵唏嘘声。无论是傲天还是至尧都不会放过墨云海这块肥肉,那这块肥肉就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投奔到哪头最有利了。
“墨云海是傲天的领地,然而烨亥私自称王犯了大忌,是为不忠;勾结至尧与傲天为敌,是为不义;弃百姓的生命与不顾,是为不仁,如此之人丝毫没有可取之处。”赫连狱一边说一边观察人群中的动静,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些看上去身强力壮的年经男子均把目光投向了都护冥答的方向。而那些老弱妇孺也如预想的那样,迷茫地望向身边的亲人。
“本王相信被烨亥蒙蔽的百姓依然是傲天的好百姓,忤逆者也只有烨亥一人。”赫连狱把握时机恩威并重,效果立竿见影。很多百姓在听到靖王这句肯定的话语之后都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而站在一旁的月月差点被赫连狱这句话给说抽了,刚刚那个说要宁可错杀也不错放的男人是鬼吗?
赫连狱揪起的眉心终于稍稍舒展开来,可是眼神中暗藏的压力却没有收敛,犀利的目光继续向那些怀疑的眼神释放威力,直到它们逐一颌首诚服才信誓旦旦地继续说道:“现在叛贼烨亥竟然亲领至尧铁骑来侵犯傲天的土地,践踏扎潭的草原,本王决定亲自带兵讨伐逆贼。各位都是傲天的良善百姓,本王有责任保护你们周全。”
烨亥千算万算,却错算了人心向善。他想激怒靖王对扎潭下手,他想让扎潭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与傲天负隅顽抗,纵然不能两败俱伤,也找找赫连狱的晦气,然后他在牵起至尧这根线,坐看两虎相争。无论谁赢,他都会与之结盟,一同图谋乌图木格。靖王强,凤于漠强,只有两强削弱到与他实力相当,才能在夺下墨云海后不至于被他们中的一个坐收了渔翁之利。
。那两只火尾羽箭只是赫连狱与银火之间的互通信号。那是命令银火加速行动,尽快查出烨亥的幕后支撑者,不想却被烨亥误认为屠杀开始的信号。
“金烈,留下五百轻骑军保护扎潭百姓,其余人马全部随本王去剿贼!”情况紧急,赫连狱无心恋战,他的一番话只能起到暂时稳定人心的作用,让他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去抵挡凤于漠的铁骑。
眼睁睁地瞅着靖王的军队毫发无损,准备离开,坐在人群中的都护冥顿时心急如焚,如果至尧的铁骑不能击败的赫连狱的话,不仅他们的计划会彻底宣告失败,就连以后能否在扎潭立足都成了问题,他们不怕与傲天为敌,但是不想以罪人的身份离开这片让他们永远眷恋的家园。
“不能让他们离开……”都护冥答腾地从人群中站起,扭头望向身后的百姓,那里有扎潭的三千勇士和无数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他想要一呼百应,他想要完成烨亥交代的任务,他想要……
可是,为什么那些眼中没有了往日的血性,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为什么更多的眼里传来的是厌恶与排斥。他,都护冥答,仿佛成了所有人的敌对,那些自己所熟悉和守护的扎潭百姓一下子疏离了好远。
没有人愿意在亲人的面前挑起战争,没有人会无视身边的父母与妻儿大开杀戮,更没有人承受得了亲人的失望与质疑,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都护冥答明白的太晚了,勇士只是战场上的勇士,在亲人面前,他们只能是儿子,丈夫与父亲。他只好自嘲地摇摇头,重新坐了他的位置。他一个人怎么与靖王的五千轻骑斗,更何况就算他现在为了扎潭,为了墨云海付出生命又怎样,没有人会理解,甚至没有人会同情。傲天靖王的一番陈辞,是敷衍、是拖延,他看出来,可是那些百姓却看不透。人都是有私心,既然能安于现状谁又会去拼了性命去争取呢?
赫连狱不是莽夫,他有头脑,有计谋,不愧为傲天靖王。四大近身侍卫,万里挑一的人才,只对他忠心耿耿,看来绝不只因为他的权力,而是真心真意地臣服于这位智勇双全,天地无双的凛凛男子。
金烈带领两千轻骑军的开路先锋已然出了扎潭的毡房区域,放眼望去好似一副屏障,牢牢地挡住扎潭腹地。另外两千多人的人马在银火的带领下已然趁夜埋伏在至尧奔往扎潭的路上,只待时机一到,两面包抄,会合作战。
赫连狱接过侍卫递过来缰绳,翻身上马,行至月月身前的时候突然沉声问道:“你是留下来,还是跟本王走?”
月月没说话,只是抿着唇仰望着赫连狱的脸庞。阳光在赫连狱的身后,而月月就站在赫连狱的影子里,她是很想考虑一下的,可是右手却不听使唤地举过了头顶。
赫连狱说完话小心地呼吸着,唯恐月月听出他的忐忑,直到掌心实实在在地握住那柔软的小手时,他终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手臂一提,赫连狱将月月拽上了坐骑,他明明知道战场是凶险的,他也知道此时最不应该的就是带着女人,但是他更知道倘若在视线范围里看不到这个女人,他的心会惶恐不安,无心部署。他的心因为这个女人乱了,现在没有时间调整,只能选择任它先这么乱着了。
“准备迎战!”赫连狱带起缰绳大喝一声,周围的几百名轻骑军立刻排成阵势将靖王的战马围在中间,直奔毡房区外的人造屏障。
要开战了吗?坐在赫连狱身前的月月看着整齐列阵的队伍越来越近,心里突然一阵恐慌。她怎么会选择上了赫连狱的战马的?难道是因为他最后还是没有滥杀无辜,或者是她实在不想留在草原上喂狼,天哪,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怎么?害怕了?”感到怀中的女子猛然紧绷身体,赫连狱垂下头在月月耳边呢喃道。
灼热的鼻息喷在颈部,酥痒的感觉令月月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抖。
“呃?真的怕了……”赫连狱单手握住缰绳,另一手轻轻地环在月月腰际,轻声确认道。就算她说害怕,赫连狱决定也不放下她了。
“没,没有。”月月掰开赫连狱扶在她腰间的大手,故作镇定地说道。刚才险些死一回了,一会儿大不了还是死,说怕,她不要,她才不想被这个男人耻笑。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三十五章 不可思议
妈呀!当月月看到远处烟尘滚滚中的大队人马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假装晕倒算了,可是身后是赫连狱,脚下是硬邦邦的土地,她想法有但是实施完毕后的结果是她不愿意接受的。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得笔直,眼巴巴地看着浓烟越来越近。
凤于漠是至尧的不败战神,他训练的铁骑军更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敌。他与赫连狱交手数次,但是每次二人都是筋疲力尽,无法再战,平手告终,谁也没从对方身上捞到过什么好儿。傲天收服墨云海的时候恰逢至尧内乱,推举新皇,否则凤于漠怎么会将这么大一块肥肉拱手相让,所以当克布烨亥主动提出联合对抗赫连狱时,凤于漠连价都没讨就借出了五千铁骑军。浩浩汤汤地队伍踏过泯水河,绕道墨云海山脉驻军在乌图木格与扎潭的交界等待烨亥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赫连狱就送上门来,还没有直取乌图木格,而是驻扎在了扎潭草原。
“列阵!”眼看着凤于漠的铁骑停在数十米之外,金烈拔出腰间长剑朝空中一挥,呼喝道。凤于漠花样多,每次交手都有出其不意的招数,这次不知道又有什么新东西,还是早做防备为好。
队形在金烈的命令声中,从一字排开迅速的转换成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仿佛箭头一样直指凤于漠铁骑的中央。
铁骑原来是这样的。浓烟褪去,月月抻着脖子向对面望去,黑压压的军队身着统一的黑色铁甲,头上的帽盔做得十分严密,除了眼口,其他的部分全部遮进头盔中,别说距离远,就是趴到跟前瞅恐怕也瞧不清模样。
“呜——”一声诡异的长音突然传来,对面的铁骑开始有了变化,长方形的队伍成弧线将赫连狱的人马半围在中间,全然不顾中心薄弱会被赫连狱的箭形布阵刺开一个豁口。
嘭嘭嘭……月月的心突然剧烈地跳了起来,眼前一触即发的阵势让她感觉一阵眩晕,这不是儿戏,是真正的两军交战,今天她的小命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惊奇的一幕。对面的铁骑军竟然快速的玩起了叠罗汉,一个人踩着两个人的肩膀,依次向上,眨眼功夫就叠了三层,最上边的士兵手挽弓弩,背后腰间全部都是小臂长的弩箭筒,中间的士兵一手握着一只盾牌,斜举过头保护肩上的同伴,端在胸前保护自己的身体,最下面的士兵则操控战马一点点地朝着赫连狱的方向逼近,其余的铁骑军全部一手长枪,一手盾牌护着队伍越逼越近。
不是吧……
月月基本看傻了,仰着小脸连眼皮都忘记怎么眨了,直勾勾地瞧着一只只弩箭夹着劲风,嗖嗖地铺天而来。
“挡!”
随着金烈的声音,赫连狱的人马立刻朝中心围拢过来,一瞬间白光凌乱火花乱灿,长剑格断的弩箭铺了一地。
“击!”
几个眨眼间的疯狂袭击终于在弩箭用尽时得到了喘息,金烈抓住时机立即下达新的命令,拢过的来的人马立刻分为两层,最外层的将士匍匐在马背上,抡起手中的链锤狠狠地抛向对面的敌人。
击中的盾牌倾倒一片,陆续有措手不及的士兵从上面摔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有背着新箭筒的士兵替补上去。赫连狱冲上来的先锋队伍分散了凤于漠的一部分兵力,近身搏杀的场面很快被再次逼上来的弩箭阵掩在了身后。
“保护王爷!”
箭阵又近了几米,几乎所有的箭头都瞄准了赫连狱,金烈一边牵起缰绳往靖王的身边退着步子,一边指挥下一批人马冲上去破掉这个看起来预备用性命耗到底的可怕阵势。
凤于漠想干什么?他真的打算用这么多士兵的生命来换靖王的性命吗?金烈急得汗水打湿了衣襟都不自知,只顾拼着命地往赫连狱身边退,可是脚步再快也快不过强弩之箭,嗖嗖的箭风孤注一掷地飞向了赫连狱的方位。
“哼,当本王是废物吗?”赫连狱舞起流光剑抵挡来势汹汹的弩箭攻击,手上狠厉潇洒,眼底却阴沉一片。
赫连狱剑法再快也是一人之力,更何况还要分神保护月月的周全,完全无暇留意坐骑,很快一只弩箭就射中了他身下的战马,烈马吃痛,仰踢长嘶。赫连狱借着战马高大的身形,揽起月月的纤腰纵身跃下。
临近的侍卫纷纷下马举剑,分担那些直奔靖王周身的弩箭,一时间有惊无险,战况胶着。金烈一提缰绳顿住后退的步伐,朝铁焰使了个眼色,然后一边大吼:“随我灭了这个箭阵!”一边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铁焰护在靖王身前,咬着牙关劈断那些迎面而来的最猛烈的攻势,她心里清楚,就是死也得撑到金烈摧毁那个箭阵才能死。
赫连狱则挡在月月的身前,尽量不移动脚步,原地抵挡那些从天而降的凶险,可是尽管这样仍是险况不断,没有办法,谁让他是众矢之的呢,好在那个女人命大,总能早一步的躲进他的剑蔽之下。
月月骨碌着大眼睛,小心翼翼的躲着每一次袭击。那叫三面的箭雨啊,如果不是她有功夫在身恐怕早就壮烈的倒下了。
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了。月月一个快速侧身,一支弩箭擦着她的左臂扎进了结实的草地,瞧着还在急速颤抖的箭尾,月月在心里偷偷地拧了一把冷汗。
弩箭的攻势渐渐弱了,想必是又要补充新的箭筒了,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跑,那一会儿就真的跑不掉了。月月打定主意,判断好位置,寻了个箭势最薄的地方伺机就准备逃开赫连狱这个衰神。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赫连狱挥着流光刚刚击落两只弩箭,突然身子快速向后一个避退,此时月月刚好溜到赫连狱的身边,根据以往的经验,她想也没想俯身就往前面一扑,顷刻间一人向前一人向后,身形交错间,赫连狱已经退到了月月的身后,而月月则扑到了赫连狱的身前。
噗!月月的身子刚好滑过赫连狱身前,猛然一顿后,继续往前扑去,快速往后退的赫连狱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和惊讶,左臂一伸将前倒的月月带到胸前,右手流光一挥咔咔两声又断掉两支迎头而来的弩箭。
月月窝在赫连狱怀里,傻瞪着赫连狱脸上那不可思议的神情,感觉胸口的疼痛正缓缓蔓延,低头看了眼扎在胸上的弩箭,那伤口涌出的血色,瞬间染红了身前的衣衫,月月不由挑眉看着紧盯着自己的赫连狱,天哪,她怎么这么倒霉,她不过是想……避开。
赫连狱诧异之极的看着缓缓闭上眼睛的月月,一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坠着一般难受。这个女人会救他?如此不顾性命的来救他?从来没有什么人会在没有厉害冲突的情况下还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他,那一瞬间他没有看错,是这个女人扑过来挡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那支射向他的弩箭。
“铁焰!”赫连狱劈断一支不知好歹扑过来的弩箭后,大声嘶吼道。
这丫头怎么伤了?铁焰挑飞一支弩箭,趁机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月月胸前大片的嫣红顿时刺痛了她的眼眸。
奋力抵抗的轻骑兵眼见自家王爷下了马,也顾不得弩箭凶猛全部拢了过来用身体将赫连狱与月月遮了个密不透风。
“杀!”已经冲到阵前的金烈长剑一挥,领着不及凤于漠半数的人马视死如归般的杀进了阵中。
就在此时,埋伏在周围伺机行动的银火也带着犹如天降的两千轻骑冲杀了过来,两路包抄,凤于漠的弩箭阵只好撤了下来,共同应对。一时间血腥骤起,葱绿的草地顷刻间被鲜红染透,无数鲜活的生命在死神的眼前颓然倒下,那狭长的草叶仿佛镰刀一样,在逝者的脸颊留下凄凉的伤疤。
战争是惨烈的,尤其是两个实力相当的敌对碰到一起,谁也占不到便宜,只有忘我的搏杀,直到对方或者自己没有力气为止。
“呜——呜——”两声悠长仿佛是从草原的尽头传来一般。正在火拼的铁骑军突然不管不顾的像疯了一般的向中心靠紧,然后集中力量在最北端杀出一条血路。
“想跑?”银火长鞭一甩,卷起对面战马上一名铁骑军的脖颈,抛向了他们突围而出的方向。而银火也借着力道,驾起战马预备冲过去阻拦。
“别追!以防有诈!”金烈断喝一声,制止了冲动的银火。
凤于漠的铁骑从来都没有过临战退缩的状况,一定是圈套。轻骑收到金烈的命令后,全部停在原地,没有一骑人马追出去,只是将那些没有来得及逃出的铁骑一一斩杀在了包围圈内。
“银火守在阵前,我回去看看王爷。”刚才士兵迅速聚集的一幕金烈用余光瞄进了眼中,他知道靖王刚刚一定是遇到险情了,否则轻骑军不会毫无顾忌地用生命去保护自己的主人。
PS:虽然上周推荐没过百,不过今天发现过百了,为了答谢读者厚爱,作者决定从今天开始连续三天,每日多更5百字,即总字数不会低于3千。谢谢各位亲的一路支持!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三十六章 专属徽记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为什么还不醒?”赫连狱全然不顾什么男女有别,执意留在毡房内看着铁焰给月月疗伤。看还不安安静静地看,不仅反反复复询问个没完,还时不时地丢给铁焰一个杀气腾腾地眼光。
铁焰只能尽力摈除杂念,不抬眼去瞧赫连狱如地狱一般血腥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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