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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欢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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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不是妲己
【由文】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一章 家变
京城的天为什么不是蓝色的?瞿月月趴在窗台上,单手支起下巴,望着头顶厚重的乌云,一张稚嫩娇俏的小脸儿上写满了惆怅。
她清楚记得,自从三天前跟随家人进京后,那原本记忆中湛蓝的天空就一直是这样撂着阴沉的脸,像是要下雨,但是连着如此三日竟然一滴雨水都没看到。
“爹娘为什么不让我出门啊?哥哥也整天忙得不见人影……”月月在心里悄悄地埋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已经瞄向了那一人多高的院墙。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那面墙下突然多了一个纤细柔弱的小小身影。
“翻墙?开玩笑,给我个梯子还差不多。”月月站在墙下踮着脚尖试了几次,还是放弃了最初的想法,她眉目流转,正好瞥见樱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的家奴阿炳,唇角微微一弯,月月举起手臂朝着不知所措的那人儿招了招小手。
“小姐,您找老奴有事?”家奴阿炳费力地躬着腰,尽量保持仰视状态,谄媚地看着这位年仅十二岁的大小姐。
“你去帮我找个梯子来。”月月吩咐道。
“敢问小姐,您要梯子做什么?”阿炳脸上的笑容减了几分。
“摘花。”月月调皮地眨了几下眼睛。
“摘,摘花?”笑容顿时僵住,阿炳一脸狐疑的把这位小祖宗打量了个来回,又抬眼瞅瞅满树鲜红欲滴的樱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这要是摔坏了小姐,别说老爷夫人了,就是大少爷也不会放过他的。
阿炳权衡再三,决定拼了老命不要,也得自己上啊。
“这种粗活,老奴代劳就行了,小姐想要哪支,您指给老奴。”阿炳主意已定,立刻又换上笑脸一张,那脸上的皱纹纠集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我再挑挑,你去搬梯子吧。”月月背着手臂,装模作样地围着就近的樱花树转起圈儿来。
“是。”阿炳答应一声,揉着酸疼的老腰,搬梯子去了。
年轻力壮的家奴都被管家调去整理新府邸了,考虑到阿炳年纪大,所以派了个最轻巧的活——看着大小姐,熟不知,这个活儿可没有想像中的清闲。
不一会儿后院里就响起了月月清脆的声音,与之交相呼应的则是阿炳心底的叫苦连连。
“我要那支!最高的那个!”
“小姐!那支太高了!老奴够不到哇!”
“你爬到树上就能够到了!”
“……”阿炳心中一颤,顶着头晕,两只脚慢慢地离开了梯子……
“小姐是这支吗?人呢?梯子呢……梯子怎么架到墙上了?不好了!来人啊!小姐出府啦!”阿炳苍老的声音逆着风向勉强飘到了前院……
将军府静谧的清晨就这样被无情的打破了,当睡梦中的人们揉着惺忪的双眼预备醒来的时候,我们的瞿月月小姐已经一路狂奔到了京城最繁华的主街。
“哇,这里比边关热闹多了!”月月摇着柳枝儿在每一处卖早点的小摊前经过,除了热闹的街道,就是这些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小吃最吸引人了。
“老板,这是什么呀?”月月流连在面摊前,忍不住询问道。
“这个叫阳春面,小姐,您来一碗尝尝哪?”见到眼前的小姑娘不仅穿的好,长得也娇俏,面摊老板不由得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面?面我见过啊,但是这么细这么长的还是头一次看到,真新鲜!”月月自幼在边关长大,父亲是傲天国的北定将军,军营伙房中的面都是用刀切出来的,哪里见过这种抻面,不由得多站了一会儿。
“让开!快让开!……”远处一阵人声嘈杂,然后几十名官差打扮的凶悍男子,端着长枪朝这边移了过来。所到之处人群纷纷后退,还好是早上,路上行人并不很多,没有发生什么拥挤踩踏事件。顷刻间,街道中间就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路。
月月个子小,随着人潮退到了后面的台阶上,她站得高,反而看得比挤在前面的人更清楚。
几声禁锣,原本熙攘的大街立刻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由远及近过来一对人马,瞧那穿着打扮应该是宫里的侍卫。浩浩荡荡地队伍簇拥着中间的一匹骏马,马上端坐着一位少年,看年纪还不到二十。
月月怔怔地看着那个男子的脸庞,那是她不曾见过的英俊的男人,瞳孔深邃,目色沉静,鬓如刀裁,唇角坚毅,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碧蓝玉带,金冠明珠,箭袖潇洒,玛瑙杂配凌风悠然……
这对人马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街上又恢复了原有的热闹。
月月久居边关,头一次见识到这种阵势,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她看着身边再次忙碌起来的人们,心里突然萌生了几许震撼。这震撼不仅来自刚才肃静庄重的场面,还有现在百姓脸上一派无所谓的表情,她不禁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京城果然是京城啊!长见识,真长见识,回家一定要说给娘亲听。”
出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月月身上没有带银两,所以在美食面前只能干瞪眼,又逛了一会儿,就渐渐感觉了无生趣了。
“出来这么久了,怎么没见爹派人找我呢?”月月一边往回走,一边心里纳闷。
转过路口就是将军府了,月月不知道为什么皇帝要赏赐座宅子给他们,还要他们一家从大老远的边关搬进京城,虽然这里很繁华很热闹,但是总是感觉少了几分自在和悠闲,特别是父亲和哥哥,从离开边关那一天开始,月月就没有在他们脸上看到过笑容,现在更厉害,连个人影都捉不到了。
月月想着想着,已经转过了路口。
“这里被封锁了,闲杂人等不许靠近!”道口突然冒出两把长刀,交叉相格,拦在了月月的身前
“可是我要回家……”月月瞄了一眼明晃晃地刀身,弱弱地说道。
“你是将军府的人?来啊!把她抓起来!”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使剑挑开格在一起长刀,剑尖稳稳地指在月月的鼻尖处,阴冷地命令道。执刀的两名侍卫恭敬地应了一声朝月月扑去。
“为什么要抓我呀?”这时月月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将军府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带进去!”面具男子一声令下,月月的身体忽悠一下就被两个侍卫架离了地面。
“放开我,我又没有犯法……”月月挣扎着,叫喊着,但是无济于事。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起她的双肘,连拉带拖地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娘——”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惊呆了正在拼命挣扎的月月,那是哥哥的声音。
出事了?!月月挺起身子就往主院冲去,拖拽她的侍卫反而被她近似疯狂的脚步带了几个踉跄。
一踏进主院,月月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除了家奴和婢女,还有父亲的侍卫与亲信。抬眼朝主屋望去,月月顿时感到一阵眩晕,悲痛像潮水一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房梁上挂着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具尸体,那清丽的容颜已经冰冷成了永恒,那满头花白下藏着还未来得及挑染的乌发。月月多希望眼前的一切是一场恶梦,可是那熟悉的脸庞,不正是她慈爱的娘亲,也只有她的娘亲才能同时拥有年轻的容颜与花白的鬓发。
是他!那个垂手站在娘亲尸身旁的凛凛男子,他冷傲的眉眼,他月白的华服,不正是那个刚刚在早市见识过的男人。
“瞿将军还在犹豫什么呢?尊夫人已经在那边等你了。”冷傲男子唇角一翘,那嗜血的笑容竟然出奇的妖娆。
“爹!娘!”月月挣脱了两个侍卫的挟持,奔着主屋跑去,那悲伤随着脚步尽情释放,她不相信两个至亲的人就要这么离她而去了。
“月月……”跪在母亲身下的瞿瑞谦,看到自己的妹妹突然出现,心里说不来的百感交集。看来今日他们全家是劫数难逃了。
“还有一个?”冷傲男子摩挲着下巴,看着自己的贴身护卫拦住了那个飞奔过来的女子,不,应该是女孩子。
“爹,哥哥,娘怎么了,娘怎么了?”月月凄厉地哭喊道。她奋力地推着拦在身前的男子,他戴着金色面具,与门口碰到那个穿着相同的黑衣服。
“你娘死了。”冷傲男子眯起眼睛徐徐打量了一遍月月的脸庞,冷冷地说道。
“是你杀的?”月月嘶喊道,眼前这个男子已经不复初见时的光芒,他眼中凌厉的冰冷深入骨髓,混淆着悲伤痛彻心扉。
“不是,不过她这样选择是对的,这般容貌做了军妓,肯定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淡淡的几句话从他微扬的唇角逸出,像是一个魔咒镇住了几欲疯狂的月月。
“你说什么?”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他竟然可以编造一个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烈,放开她,让她去问她的父亲。”一声令下,挡在月月身前的黑衣男子立刻躬身后退了两步。
“爹!娘为什么要死?家里出了什么事?他是谁?”月月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她扑到父亲的脚下,哽咽道。
“月月,爹对不起你们。”两道泪痕缓缓滑过瞿文道的双颊,痛失爱妻已经让他心如刀割,刚刚还庆幸自己的小女儿逃过一劫,没想到骨肉亲离的悲剧又要再次上演。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二章 血仇
“赫连狱,当初是我们错信了你,今天落到这步田地,全是我们咎由自取,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动手吧。”瞿文道仰起脸,眼中的怒火汹涌而出。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没想到却中了赫连狱的反间计,落得今日家破人亡的结局。
“真的没有话要嘱咐你的女儿?这美得像花儿的女子倘若到了那人间地狱……”赫连狱似笑非笑地看着月月说道。自从月月闯了进来,他的眼睛就离不开这个娉婷娇丽,秋水容姿的女孩儿了,尤其是她的双眸,滟如四月天的涟漪,闪亮的眼瞳内灿着星般的光泽。
“我不会让她去的!”瞿文道豁然从腰间拔出匕首,使出浑身力气朝委顿在他脚旁的月月刺去。
“爹……”月月被眼前即要发生的事情吓傻了,她脑中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锋利顷刻间挥到了头顶。
“叮——”白光一现,锋利带着鲜血在月月眼前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一声闷哼,瞿文道伟岸的身体轰然向后仰倒,那透胸而过的长剑,此刻正颤颤巍巍地无风自抖。
“杀了我!赫连狱!”瞿瑞谦疯狂的咆哮着,那声音震得满树的樱花都在微微战栗,跪在院子中的侍卫与亲信纷纷匍匐下身体,向着主人的方向做最后的道别。
一声疾风肆虐,满树鲜红骤然凛冽,雨水混和花瓣从天而下,片刻间,院落中绽放出的血腥被一片妖娆倾尽。
“瞿瑞谦,虽然你罪已至死,但是皇上仁慈念你父亲曾经救驾有功,所以没有定株连之责,赶紧与你妹妹谢恩上路吧。”话毕,赫连狱拔出瞿文道身上的宝剑,剑身光洁没有惹到半点血污。
“赫连狱,你不必假做好人,只要我不死,今日之仇一定找你血偿……”侍卫拉起癫狂的瞿瑞谦,朝门口拖去。
“那你呢,小美人儿,以后也要找我报仇吗?”宝剑入鞘,赫连狱半蹲在月月身前,手指挑起月月的下巴,望着那一双极至恐惧后已然苍白无物的双眸,三分惋惜,七分嘲讽地问道。
“哥哥去哪儿了?”月月眼中空洞无光,她傻傻地问着,脑海里却是一片混沌。
“去很远的地方。”赫连狱一挥手屏退了半围住月月的侍卫,长臂一揽将那娇柔无助的小人儿纳入怀中。
“我要去哪儿?”月月麻木的问着,这个怀抱是她陌生的温度,可是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军营……”赫连狱迟疑了一下,淡然答道,臂弯中的人儿好轻,轻得好像没有重量一般。
月月窝在赫连狱的怀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天空,雨水落进她的双瞳,干涸的眼角忽然生出光泽,也许是雨,也许是泪,沙得眼睛很疼,很疼……
“可惜了,早知道是这样绝色的小人儿,当初请示父皇赏赐给我好了。”赫连狱深深望了一眼坐在板车上消失在路口的月月,连连惋惜道。
“主人……”站在赫连狱身后的金烈听到如此感叹不禁心中一动,他家二皇子何时成了怜花惜玉的主儿了。
“我只是随口说说。封了这里,该潜的潜了。合葬瞿文道与他的夫人,那些殉主的死士一并好好安葬,入土为安。”赫连狱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口,立刻板回冷脸,一口气下达了一串命令。
“主人,这样做恐怕不好向陛下交代吧,叛国大罪,怎可建坟立碑,没有株其九族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听到主人的命令,金烈慌忙上前一步,从旁提醒道。圣旨上清楚写着暴尸荒野,这样改了岂不是抗旨?
“各为其主,他们在我傲天是佞臣贼子,对于至尧来说却是无上光荣,瞿文道也算一代将才,想当初为了博取父皇的信任为傲天做了不少事,只是这最后一击还未开始就被我扼杀了,他死不瞑目啊。”赫连狱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杀戮血腥对于十六岁就征战沙场的他来说全部是小儿科,可是人间惨剧过后,他享受的荣耀加身,哪里见过月月眼中的悲痛欲绝,不能不说他的心被触动了,只是他习惯刻意深藏起感情,所以面上才会云淡风轻。
“主人,皇上放过瞿瑞谦是纵虎归山,属下请命……”见主人心意已决,金烈不敢多劝,赫连狱冷漠但不冷血,虽然这种转变只是时间问题。
“他跑不掉的。”赫连狱唇角逸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对待敌人他从来不会心软,何况还是一个会带来无穷后患的敌人。
“主人,那瞿月月……”金烈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建议道。
“唉,真是可惜啦!”赫连狱长叹一声,唤来坐骑,马蹄前翻扬,溅起一路涟漪。侍卫银火一提缰绳带着一对人马追随着赫连狱翻舞的衣袂也扬长而去。
久违的阳光冲破云层,在这场迟来的雨水之后,耀眼绽放。它暖暖地照在月月的脸上、身上,却再也照不进她的心里。
日落之前,侍卫将浑浑噩噩的月月交给了在城外等待接应的两名官兵。
当夕阳吝啬的收起最后一道光芒时,寂静的管道上行驶过一辆简陋的马车。车轮的辘辘声中夹杂着两个赶车人的对话。
“三哥,这丫头好俊哪!”手执马鞭的一个男子阴测测地说道,夜色下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有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泛着淫贱的光彩。
“来头还不小呢,她是北定将军瞿文道的掌上明珠,只可惜现在成了人下人。”被称作三哥的男人沙哑着嗓子说道。
“反正送过去也是被糟蹋,不如咱们先乐呵乐呵。”执马鞭的男子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猥亵地笑道。
“小六子,你胆子不小哇,这种货色送过去肯定是队长先享用,你不怕一时偷了腥儿短了命啊?”带着几分佯恼。
“嘿嘿,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liu,你害怕就帮我盯着点儿,队长问起咱就说不知道。”男人越说越兴奋,一双小眼睛不时地朝四下扫去。
“也是,那你我兄弟俩就……”沙哑的声音噶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窃窃地淫笑。
笑声下了官道,荡进了旁边的树林里。一弯皎洁明月悬在树梢,清冷的光辉穿过枝叶,散了一地零星的斑驳。
yu望,从暗地儿里贪婪的滋长出来……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三章 获救
车厢里昏沉沉地月月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到身体突然随着车子剧烈颠簸起来。
“呜——”胃里猛然掀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折腾,月月捂住小嘴,眼睛骤然瞪大。
这是哪里?月月撑起身体,扒上车窗。此刻车子已然缓缓停住,借着月色,放眼望去,是一片无边无际茂密的林海。
“呦,醒了?”车帘被人挑开,一个黑色的人影闪身进到了车厢内。
“这是什么地方?你要干什么?”意识渐渐恢复的月月,猛然间想起了赫连狱的话,她一定是被送往军营的途中,可是这里不是官道,是森林。
“三哥,这丫头醒了,长幼有序,你先来吧。”
“嘿嘿,还是你这没经历过人事的小子先上吧,麻利着点儿啊。”
“好嘞!”
月月不是很清楚他们对话的内容,但是对面男子眼中的危险她却看了个明明白白。逃?门口有人把守;躲?一个弱女子怎么强过两个男人。
身前的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宽衣解带了,月月盯着他一举一动,慢慢地朝角落挪动步子,豁出去了,试一次,如果逃不出去,就咬舌自尽。月月主意一定,微微的曲起膝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哥哥教过她的防身本领。
“小美人,来吧!”男子**一声,直扑过来。
月月紧咬下唇,朝着男子扑过来的方向,狠狠地抬腿踹了出去。
“哎呀!”男子吃痛,弯下腰去。
“小六儿,怎么了……”门口的男人扯开门帘冲了进来。
等的就是这个瞬间,月月贴在门边的身子骤然跃起,与进来的男子擦着肩跳了出去。
“敢跑!”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月月慌而不乱,在地上打个滚儿,头也不回的地往树林深处奔去。
一个在前面疯跑,一个在后面狂追,林里栖息的鸟儿猛然受惊,乍飞而起。树影在月色下婆娑摇曳,只见两个不顾一切奔跑的身影,距离越来越近……
“救命啊!”瞧见不远处的官道,月月拼尽最后的力气呼喊道。
“呜——”在离官道只差几步之遥的地方,月月脚下一个不稳跌进了泥坑,摔了个大花脸。
“死丫头,让你跑!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后面追上来的男子,也顾不得这儿是什么地方,一屁股坐在月月身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撕扯月月身上的衣服,嘴上还不干不净,骂骂咧咧。
“不,不要——”月月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那凌乱不堪的衣物已经无法挡全她的身体,有一瞬间她好像突然明白父亲对她下杀手的用意了。
双手被人按在头顶的泥土里,月月的衣服已经被彻底撕碎,她痴痴地望着夜空那轮弯月,此刻它就像一张放大的笑脸,在天上肆意的嘲弄着月月的无助与软弱。
“咳咳。”两声咳嗽在这样死寂的夜中很不真实地从头上传来。
“滚远点儿,别耽误军爷办事儿!”埋在月月身上的男子猛地抬起头,哑着嗓子怒吼一声。
“您办您的事儿,我赏我的月,互不相干。”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宛如清凉的泉水,顷刻间注入了月月已经绝望的心。
“你小子找死……”沙哑的恐吓声还没有落地,就顿时消弭了气势。
月月只感觉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加大,接着身上一轻,一凉,刚才那个作威作福的军爷已经变成了一具了无生气的尸体躺在了她的身侧。月光打在他恐惧的眼瞳上,那景象本应该是骇人的,可是月月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胆怯,那胸中满满的是获救后的解脱。
“好久没做善事了,真是不习惯啊。”年轻男子说话间,已经解下了肩上的披风,轻轻地将月月包好抱起。
淡淡的味道,不是香料,而是草木的清香,这样的怀抱虽然陌生,但是让人打心里感觉安心。
上了官道,迎面晃过一辆马车,赶车的应该是位中年人,此刻正捋着腮下的胡须,悠闲地望着对面的两个身影。
马车停下,没有什么话语,更瞧不见眼神交流,月月只感觉身子一轻,就随着抱着他的人跃上了车。中年男子回手掀开车帘,一道暖暖的烛光在车帘后面缓缓展开,借着烛光月月看清了年轻男子的容貌。
只见他脸瘦鼻挺,睫毛浓长,皮肤光洁,温润如玉的眼中蒙着一层雾气,剑眉轻挑,性感的嘴唇抿出一条优美的弧线,好似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
车厢里不是很宽敞,但是每样布置却都彰显出主人的挑剔。车厢四壁嵌着雕花的黄金檀,镂空部分光滑细腻;中间是一张乌木的矮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蒙蒙亮光,隐约还飘散出清香;桌上摆着一只金漆手炉,小巧精致,上面的图腾更是一气呵成,就连那地上铺的毯子都是手工编织的,图案简单朴素,却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年轻男子搂着月月坐在桌前,随手从怀中摸出一方白帕,细致地擦拭起月亮脸上的污垢。
“你是怎么杀了他的?”刚才的一幕让月月印象深刻,她没有看到他出手,甚至连移动身体都没有,那个恶人就死了。
“嗯?你不害怕吗?”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男子温柔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
“他还有同伙,如果他知道是你救了我,你会很麻烦,不如把他们都杀了,一了百了。”月月咬着唇,狠狠地说道。
“呵呵,你这个小妖精,还真对我胃口。麻烦?我慕容云海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了。”男子放肆的笑声在车厢内骤然响起。
“你的功夫很厉害?”月月没有生气的眼睛突然间神采奕奕。
“也许是吧。”慕容云海轻笑道。
“你可以帮我杀个人吗?”月月说的理直气壮,眼中没有一分哀求。
“怎么,还有人招惹你了?是谁?”擦去她脸上的泥痕,慕容云海看清了那张娇美的脸庞,即使现在还很青涩,但是他相信不久将来她一定会是个倾城美人。
“赫连狱。”月月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哇,你的麻烦果然不小呀。”慕容云海摇摇头,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不敢?”月月挑着眉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慕容云海。她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很强。
“不用激我,他的价码很高的,你付不起。不过,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会教你很多种杀他的方法,能亲手杀了招惹你的人不是更痛快吗?”慕容云海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不过稍纵即逝,没有留下一丝来过的痕迹。
“好,我跟你走。”没有犹豫,月月答应得很干脆。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慕容云海就已经确认了,这个女孩儿有着不寻常的经历。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强烈的求生欲与恨世的情感从她纤弱的身体里迸发而出;还有她获救后的沉着与淡定,连他这种行走江湖多年,看惯人世冷暖无常的人都忍不住想拍手称赞。
“告诉我你的名字,只要名字就好。”他不需要知道她的过去,他只想把她水样清澈的容颜与烈火顽拗的性格结合在一起,培育出一株最美最毒的花。
“我叫瞿月月。”眼角几欲沸腾,今日发生的一切就像噩梦一场,现在终于到了要醒来接受现实的时候。
“算是个不错的名字。月月,我今天就带你回风吹别调,不过走之前,我要你笑一下给我看看。”他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会更美,于是静静期待。
“抱歉,我忘了怎么笑。”
“如果连笑都不会,怎么去麻痹敌人。你有倾城的容貌,如果再加上倾城的笑容,你成功的机会将是别人的两倍还要多。”望进她眼中的悲伤,慕容云海缓缓敛起笑容。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请不要今天,只有今天我做不到。”笑容对月月来说,曾经是最简单的事情,可是一日之间它已变得当初有多容易现在就有多困难了。
强人所难绝对不是慕容云海的风格,他微微眯起眼睛,笑着说道:“你能明白就好。”
月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好害怕因为自己不想笑,而被慕容云海抛弃,她再也不想一个人了。她将心底的仇恨偷偷地藏起来,连同那个让她热血沸腾的名字——赫连狱。
“巫堂主,给锦娘传个信儿,一会儿我要亲自给她送个尤物,让她准备一下。”慕容云海对着外面吩咐一声。没有人回答,片刻之后只听得一阵羽翅扑打的声音,直冲而上,愈来愈远。
第一卷 有奴倾城 第四章 风吹别调
马车赶在宵禁前驶进了城门,京城的主要街道已经不复白日里的繁华。
月月偎在慕容云海的怀抱中,一双杏目瞪得滚圆,再次踏进这座城市,心里已然跟翻了五味瓶一样,百感交集。
风吹别调,说不出来在京城的什么位置,月月只感觉车子一直在狭窄的地方拐来拐去,扭来扭去,偶尔车厢会碰到路旁林立的物体,发出金属的叮叮声,与赫连狱挑飞父亲手中匕首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行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车子缓缓停稳,当掀起车帘的那一刻,眼前出现的是一棵参天梧桐。
梧桐树下立着一位娇媚的女子,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姿态婀娜,腰身纤细,一袭胭脂色的长裙下莲步轻挪,几个眨眼间已经来到了近旁。
“楼主来得好快啊,就是这位姑娘吗?好俊的模样啊!”女子弯着一双烟水明眸细细在月月脸上端详了几个来回。
“锦娘,这人儿就交给你了。她叫月月,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不用改了。”慕容云海轻轻放下月月,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裹在身上的披风。
“规矩是楼主定的,您说不改谁还敢说个不字啊。”锦娘似嗔似恼的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扶住月月的纤腰,微微一笑,风情万种,“快跟我进去换身衣服吧,收拾妥当再来叩谢楼主的大恩大德。”
感觉腰上的手微微一使力,月月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走去。她心中不免惊讶,这个锦娘好似风尘女子,但是却深藏不露。
梧桐对面就是成排的楼阁,雕粱砌玉,错落有致,虽然算不上金碧辉煌,但是也别有情调。
半晌功夫不到,一身纯白的月月出现在楼阁的中门,她缓缓步下台阶,朝着院中的贵妃椅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三千青丝垂在脑后,清水容颜不施粉黛,仿若一朵白莲幽雅纯洁。真可谓迷蒙凝月影,清冷聚冰心,倩姿比玲珑,悠然解风情。
月月盈盈地走着,直到树下的人儿愈见清晰,才稳稳停住脚步。她愣愣地瞧着慕容云海,不由得瞧出了神。
月辉,流淌出了疏桐,把慕容云海那张俊秀的面庞浸染得好像一片皓洁的浮玉,隐隐透出茫茫惬意的光亮来,唇角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更添他的风华绝代,潇洒不羁。
“白天你跟锦娘学本事,晚上我来亲授你武功。我给你五年时间,学成后你便可以出了这风吹别调,外面世界任你遨游。你若无去处也可在我四方楼效力,到时候锦衣玉食自然不会亏待你。”
“谢楼主!”月月盈身就要跪下,锦娘刚刚已把慕容云海的来历介绍了个清清楚楚。震惊之余她又多出了几分希望。
“别脏了衣服,以后四下无人的时候你我师徒相称,礼节也能免则免。”慕容云海起身扶起跪到一半的月月,目光虽然还是温柔,但是眼底已经多了些许凛冽。
慕容云海,今年二十有三,是傲天最大的杀手组织四方楼的现任当家,风吹别调是四方楼专门调教女杀手的地方,锦娘则是风吹别调的半个主人,也是四方楼司琴堂的堂主。
也许今夜之前,月月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个杀人的工具,但是今夜之后,她的人生将发生巨大的变化,她开始接受自己的命运,接受所谓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时间,徜徉其中时倘觉得缓慢,一旦驻足回望,不过弹指之间。
五年光阴,转眼间已经随流水远逝,只在所经之过处留下一些被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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