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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娇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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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姣笑的有点惨淡,“你胡说,也有人、也有人……”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她扪心自问,她心中所爱的就不是那种甘于安稳平淡的男人。
当男人有了权和钱,身上便有了一种别样的味道,会令女人情不自禁的趋之若鹜,非是她拜金,而是她爱上那种吟诵的出: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大男人。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何等的波澜壮阔,天命风|流。
如今,上天赐予她一个这样的男人,她却惶惶然怯懦,有些不敢要了,不敢深爱了,却又舍不得放手。
第41章 骊姬驱逐三公子(三)
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
秩序混乱;征伐不断;这便是这个时代的风气。而追根溯源下去;其因不过是诸侯争霸。
每一个诸侯,每一个公之子,都像是一头野心勃勃的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总觉不够,要让乱世臣服在脚下方能罢休。
那不仅仅是野心作祟;还有太多的人是真的想要匡扶社稷,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国;并为了这些,虽九死而犹不悔。
她是心生敬服的,然而当她想起实现意志所要面临的无情战火与死亡,精神都为之颤抖。
以前看书时,每每看到那种英雄霸主,便气血沸腾,恨不得与英雄生在一个时代,与之相知相识最好也能相爱一场,不问结局只图一时快意,而今,当真的置身其中,并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她的心境却全然不同了。
骊姬、骊姬,其实她心中早已有了猜测,身畔这个男人啊,他的结局早已注定,只不知她这个人物,是真实存在过,还是只是一个虚影,像石子落在清潭里,当水波荡漾开去,水面回复平静,一点痕迹也不留。
“夫主,夫主。”她噌着他的颈侧,口里低低的呢喃。
“我在。”转一个方向,他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额头,满足的喟叹。
眼睛是酸涩的,心里却生出湿濡的好笑,她要不要问一句,俗烂到了极致的话,江山美人,我的王啊,你将要舍去哪一个。
“姣,姣。”他摸着她水嫩柔软的脸颊,清浅的抚摸,细腻的流连。
她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手指骨节处都泛起了青白,此时,他在她的眼里便是天上明月,而她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女子,性情不坚韧,脑袋不聪明,品德也不高尚,简直一无是处,何德何能霸占掉他这个人,他的全部感情?
痴人说梦啊。
可她也有自己的扭脾气,也会心生不甘,即便是梦,也立志要这梦尽可能的延续下去。
他是天上月,她便做那个制作飞鸟,企图飞天的执着木匠,梦还在,便一步步的接近,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成为与他并肩的那个女人。
眼眶湿润,酸胀难忍,脸埋在他的怀里,声嗓哽咽,“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你不弃,我便不离。”
“大善。”他好像很喜欢听吕姣说这些能令他浑身酥麻的话,仿佛置身汤泉之中,四肢百骸都康泰了。
一口擒住樱红小唇,撑开贝齿,含住那一点丁香颗,吮吸、轻咬、搅弄,相濡以沫。
沉浸在他呵宠的吻里,脑海里所有的顾虑和忧愁就都散了,撑开在头顶的那一片愁云惨雾,被一束光刺穿,她便又想起自己的决心,今朝有酒今朝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狠狠的将那些能够预料到的惨淡投掷到心灵的深渊,用一把大锁,锁住,掩埋。
“夫主。”颤颤的,娇懦的呼唤,带着无意识的诉求。
他只觉浑身的血气都往头顶上涌,又俯冲而下聚拢在双股之间,龙头滴露,他疼的心痒难耐,一声声的唤,“姣、姣、姣。”
在这种时候,他的声音也是深情的,令她着迷,上瘾。
于是,那么自然而然的合二为一,眉黛蹙蹙,莺声呖呖,燕语喃喃。
她羞云怯雨的仰承,被揉搓出了万种妖娆。他急切索取,把柳腰晃动,玉臂缠缠,那玲珑身子不过片刻便拢上了一层薄雾,粉嫩生光。
媚眼痴痴,娇喘微微,醉吐香舌。
只把个心儿颤动的惶惶、乱乱、酥酥,就那么一忽儿上了天,一忽儿落了地,一会儿怅然,一会儿饱胀,最终密密实实交叠在一起,相互听闻着彼此的呼吸,呼吸连成了一线,那一时一刻,真怪不得男女都生成了半个,只有当阴阳相合之后,才是完整。
从那夜之后,她便觉得,他待她有所不同了,她窥见了他粗苯下的细腻,这个男人,她爱的不亏。
就此,日子好似平静了下来,身为主母,睁眼便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事情琐碎如鸡毛,幸好她还有两个能干的奶母,有了她们帮助,她便能抽出身来,记录自己脑海里二十多年所学,还能“与时俱退”,跟着桑女学抽丝剥茧,学着用纺车防线。
不知不觉,韶光从指尖流过,又是一月,时已至夏,她吃到了更多新鲜水果,叫得出名字的有桃子、李子、梨子等,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听厨下女隶说,是男仆们在山间摘下的野果,都是能吃的。
她尤爱其中一种青皮果子,酸甜适度,她一顿能吃十几个,但公子重不爱,让他吃一口就像让他吞药似的,直嚷嚷着酸。
妧,乖顺的让她心生愧疚,不敢自己去吸引公子重的目光,只殷殷切切的讨好她,仿佛只要她不开口同意,她就不会近公子重的身一般。
妍,终于懂得了正夫人和从夫人的差别,不再对她口出恶言,却还是桀骜不驯,每日里得了空便打扮的花枝招展打从公子重眼前走过,有时丢一块玉,有时掉一根笄,有时装作那么一崴脚,可惜了她这层出不穷,让人目不暇接的手段,公子重又不是多情的才子,哪里会懂得她花样里的柔情妾意。
要么视而不见,要么蹙眉离开,要么呵斥一顿,每每都能令妍面红耳赤,但她却有锲而不舍的精神,脸皮越来越厚。
公子重是个没有笼头的野马,在他心里可没有一夫一妻互相忠贞的观念,妍,长的是没有她耐看,却有一副能令男人喷火的魔鬼身材,又不吝啬裸|露,于是公子重就有那么一两次被勾出了火,每当这种时候,她会及时的出现,也不说什么,更不做什么,笑盈盈的把他一望,他竟觉不自在,有点心虚,于是便推开妍到了她的身旁。
妍的怒火和妒火,她可以选择视而不见,但是却无法忽略妧,妧把自己完全的袒露在她眼前,像一个小妹妹全然的依赖着她,仰仗着她,可怜兮兮的,像……后娘养的女儿,日夜勤劳,只为博得一“饭”。
夜晚来临,她把公子重拘在自己的床榻上,*过后,她偎依在他怀里,越来越不能体会事后的温馨甜蜜,不是他做的不好,而是……把欢愉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她成了什么人?
她可以对公子重理直气壮的宣誓主权,却无法面对妧,她没有办法气势汹汹的对妧恶言相向,在妧日益的屈从里,她渐渐的无法面对她。
妧,不是小三,她也是公子重“名门正娶”的女人,是公子重的责任。
深夜,她辗转反侧的时候越来越长,心在煎熬。她终于明白,律法代表着什么,舆论代表着什么。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则,她现在所做的就是破坏这个规则。
这一夜,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后半夜,狂风骤起,电闪雷鸣,雨点堪比飞射而出的石子,把窗棂打的噼里啪啦。
人烟稀少的春秋,暴雨的夜,像是有妖魔在作怪,她心生惧意,扑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但是妧呢,一个人住着那么大的宫室,无人陪伴,是不是已吓的脸色雪白,啼哭不止。
她不觉得自己是圣母,相反的她的心胸狭窄,容不得自己的男人去宠幸别人,但她就是觉得愧疚妧,说来说去,她怨恨此时的婚姻习俗,是这习俗作祟,使得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占有这个男人。
有时候她就阴暗的祈祷着:妧啊妧,请恨我怨我吧,请使出最恶毒的手段谋害我吧,如此我便有理由将你亲近他的资格抹除,远远的将你驱逐。
天亮了,风停雨歇,她却一夜没睡。
公子重醒来,随意一瞥,蓦然发现吕姣面色憔悴,一副生机流失的模样,吓了一跳,捧着吕姣的脸问,“何事忧愁至此?”
吕姣看着他无辜的脸,心里顿起怒火,拧着黛眉,挥舞起拳头就打,“都怨你,都怨你。”
被打的人没哭,她倒是先哭了,哭的好不惨淡,好像昨夜无人陪伴,惧听风雨的是她。
“别哭,别哭。”他慌的手忙脚乱,被打也不还手,一把将吕姣抱在怀里,由得她拳打脚踢。
“你去吧,你去妧屋里陪她,我不要你了,不要了。”说是这般说的,可她却紧紧抱着他,双手在他腰后结成死扣。
“我去,我这就去。”傻了吧唧的男人,听不懂女人的反话,惹得吕姣越发哭闹不休。
他被哭的心烦意乱,突然福至心灵,又要吻她,眼瞧着那唇压下,吕姣忽泛恶心,推开他,趴在床榻边上就干呕起来。
这可把公子重吓坏了,恶狠狠唤人来服侍。
第42章 婴尸(一章)
一夜风雨;清晨骤停,天空却还密布着厚厚的乌云层;庭院中的黄土路被砸成了软泥,泥点迸溅在青石板路上;斑斑驳驳。
寝殿里,吕姣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靠在床栏上;面色苍白憔悴;胸闷气短;心中郁卒;那泪便没停过。
“不准哭了!”又是一声怒吼;吕姣猛打一个哭咯,睨他一眼,听而不见,继续抹泪,还有越来越凶的气势。
急得乌双手发抖,静女团团乱转,一会儿摸摸吕姣的头一回摸摸吕姣的手,恨不得替她受罪一回。
公子重披着白绢内袍,同样是披散着一头发,脸色是焦急的,被哭的心烦意乱,扬高声线又吼了一嗓子,“再哭揍你!你给我闭嘴。”
吕姣吓了一跳,脸色越发不好,内里郁卒加上有苦不能说,胃里一阵翻涌之后,趴在床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大早晨的本就没吃什么东西,如此三番四次后,她便觉整个胃都要吐出来了,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是飘着的,难受的想死。
正是虚弱的需要人和风细雨安慰的时候,可惜某男人没有那份柔情蜜肠,他只会一个劲的发脾气,吕姣便觉所托非人,心上郁卒,越见委屈,瘪着嘴就哭出了声,那委屈的模样,也真是可怜。
“夫人,莫哭,莫哭呀。”静女红着眼眶安慰,她是个劝人的,自己反倒快要哭出来了。
乌看不惯静女的柔弱,拉开她,握着吕姣的手道:“夫人,有何委屈便说出来,主就在跟前,他一定会帮助你的。”
“都滚开,滚出去。”突兀一声,吓的殿中诸人一霎都闭了嘴,只有吕姣,也不知她哪来的勇气漠视来自公子重的威压,依旧抽泣抹泪。
“主,请看在夫人年纪还小的份上,莫要生她的气。”乌见公子重脸色难看,忙挡在吕姣身前劝说,生怕他一怒就真的打了吕姣一般。
公子重横眼一瞪,乌腿脚一哆嗦,身躯微颤,少顷挺直,眼观鼻鼻观心,挡在床前巍然不动。
公子重没好气的道:“我还能吃了她,滚出去。”
静女怕的要命,心里却有别的打算,想着几日前夫人磨着主让他穿那个“四角内裤”,主也是发了一通脾气,把夫人吼的不气不敢出,但没过多久,主在夫人的软语娇声下竟然把那奇怪的东西穿上了,那一次她本以为主至少该给夫人一点颜色瞧瞧去宠幸从夫人,可到了晚上,主竟依然留在主殿,那一夜可把夫人折腾坏了,天一亮,她在跟前伺候便发现,夫人萎靡不振躺在床上起不来,主却言笑晏晏,精神抖索的,临去还又亲了夫人一下,宠爱更胜之前。
静女这么一寻思,心里有些底了,忙把乌拉走。
伺候的人一去,公子重坐到吕姣身边,当四目相对,他身上的威压散去,她瘪一瘪嘴,张着手要抱。
“你呀你。”将人抱在怀里,拍着她道:“哭什么,你哭的我想揍人。”他心里也不好受,只觉被一双手捏住了心脏一般,随着她的抽泣干呕,那心啊便也随着干巴巴的疼。
“我难受。”枕着他的胳膊,摸着胃,她抽噎着道。把脸往他怀里一拱,又抹起眼泪来。
他急得头皮发麻,拿捏着力道哄了半天,突然想到什么,把怀里小人安置好,便去了前殿,竟是命人写告示贴在府前,说是府上主母重病,啼哭不止,请有能者前来诊治,必以重金相酬。
吕姣听闻,哭笑不得,这一开怀,呕吐之感稍止,却感动的泪眼汪汪,抱着他的手臂喊:“夫主。”
“可惜大巫闭关了,若大巫在,便不必如此麻烦。”略显笨重的为吕姣擦去挂在脸上的泪珠,他道。
殿外,绵绵密密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响儿。
“主,姐姐,我能进去吗?”
一道软软轻轻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吕姣一听,沮丧的垂下了头,松开手道:“是妧。”
“你不喜她?”他感觉到了吕姣情绪的低落。
吕姣摇头,瞪他,瞪的公子重顿感莫名其妙。
“妧,进来吧。”她能对骄横跋扈的妍狠心,却不忍拒绝灰姑娘一般可怜的的妧。
“姐姐,听闻你身子不好,我做了肉糜粥给你。”妧端着盘子走来,明知公子重就在跟前,却目不斜视,眼里心里只看得见一个吕姣。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吕姣知道此时妧对她的关心不是作假,妧,是个容易认命的小媳妇性格,谁强便依附于谁,妧,是被她的“狠毒”吓过之后彻底的臣服了。
吕姣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抬眼看她,见她裙裾边上有泥点,额前碎发湿润,便知真是她自己亲手烹制的肉羹,心里思虑又重了一层,强笑着伸手来接,道:“偏劳你了。”
妧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梨涡,这让她显得分外可怜可爱,听吕姣这样客气,连忙摆手道:“不偏劳的,姐姐的身子要快些好起来才是,主、主还要姐姐的照顾呢。姐姐,你尝尝我煮的肉粥可好喝,若是姐姐喜欢,我还给姐姐煮。”
此时吕姣一点胃口也没有,但盛情难却,捧着陶琬凑近鼻端一闻,一股子肥油的气味扑来,实在没忍住,把碗往乌手里一推便又吐了起来,公子重气道:“你做的什么吃食,她才好了些,你又来惹她。”
把妧凶的眼眶红红却不敢吱声,退到一旁,委屈的默不作声。
“不、不怨她。”酸软的靠在床栏上,吕姣无力的道。
相比于瘦肉,这个时候的人认为肥肉更能滋补,比瘦肉好,妧也实诚,这碗肉糜粥里一大半都是肥肉,那股子油腻腻的味道,莫说是吃进肚子里去,便是闻上一闻她便受不了。
“姐姐。”妧红着眼睛喊了一声,觑了公子重一眼,慌忙低下了头。
“妧,我此时身子不好,便不留你了,乌,你送妧回她的宫室吧。”
“喏。”
妧也不多留,略一施礼,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你这是要气死我。”公子重捧着吕姣的小脸一瞧,只觉瘦了许多,心疼的浓眉深蹙。
但其实,也才一顿饭没吃罢了。
“你去忙你的,我不要你管,我要睡一会儿,你走吧,走吧。”走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说罢,真个不搭理他,蒙上被子便做沉睡状。
“莫要淘气。”他扒开被子,将人搂到怀里,学着静女的样子,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摸摸肚子,“是这里难受?”
“嗯。”
他掌心的温度烫烫的,隔着白绢轻揉,力道正好。
她瞧他这般猛虎嗅蔷薇的温柔难得,嘴巴一瘪又想哭,她这会儿娇弱的厉害,哭不够似的。
“姣啊,太娇嫩了。”他感叹。
“你去忙吧,我没事。”她自己知道,她这病很大部分原因是心病。
正推着他走,忽觉腹下一湿,吕姣赧然,慌忙叫静女。
“夫人,奴在。”
“何事?”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公子重忙问。
“反正、反正不关你的事。”让静女附耳过来一阵嘀咕,静女心领神会,跪请公子重离开,她则搀着吕姣去了屏风后头,那里放着净桶等洗漱用具。
让静女在屏风外等着,吕姣褪下内裤一瞧,有一小块血迹,知道是来月经了,忙让静女准备月事带,这月事带,静女她们都是往里面塞草木灰,但她实在忍受不了,就往里面塞折叠过好几层的白绢,效果差了些,但她心里不膈应。
静女悄悄道:“奴算着夫人这月也该来了,迟了好些天呢。”
“怨不得腰酸呢。”吕姣松了口气,她原本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孩子,这下好了,放心了。
月事头两天是量最大的时候,她却奇怪,每次换月事带都只是一小块一小块,有时候还只是血丝,这下她慌了,没有医生可以询问,只能拉着乌和静女跟她们说,她们也不知所以,都有些慌乱,静女还危言耸听说,她知道一个女奴,是因为生完孩子之后,下腹总是流血流死的,被乌一通训斥,闭了嘴。
“你们先别慌,再等几天看看,这两天我认真吃饭,吃很多饭,也不胡思乱想,会好的,会好的,对吧,对吧。”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乌,乌双手死死交握在一起,猛点一下头,“对,夫人,没事的。”
随着呕吐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吕姣怀疑自己得了某种妇科疾病,想到这个时代糟糕透顶的医疗技术,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抱着脑袋懊恼的想,还不如是怀了孩子呢。但总不能老天让她来到春秋时期就是为了让她得妇科疾病而死的?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即便她是一颗石子,往历史的洪流里投掷一次,也得打个水漂吧,她若这么容易就死了,也太窝囊了。与活着相比,爱情那点子事儿就显得特别的微不足道,一股脑儿的暂时抛到脑后,她开始强迫自己吃饭,每天保持心情愉快,两个月后,她胖了一圈,最突出的便属肚子。
她怀孕了,怀了公子重的孩子。期间,因她心情郁卒之故,差一点孩子就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没了。
幸好,幸好……
而那张令外人感觉莫名其妙,啼笑皆非的告示在第二日就被撤了回来,那实在是太有辱公子重的智商了。
第43章 婴尸(二章)
女人;最是一种贪得无厌的生物。当物质得到满足,便会贪恋精神上的;爱情、亲情、有情全部都想要,而这其中爱情是必须的,当品尝过那一瞬的悸动;便终身不忘;一世苦求,但好在;女人总有一天会变成另外一种生物——母亲。
当孩子在她的身体里孕育,她全副心肠总有百分之九十九牵挂着那个还比不过蚕豆大的小不点,男人、爱情;都暂且放到一边吧;什么都阻挡不了母性的觉醒。
而对于吕姣这个孤儿来说,这个身体里流淌了她一半血液的小不点,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唯一亲人。
这个孩子带来了微妙的改变,再见妧时,她便找到了自己的立场,至少心里不再心生愧疚,对公子重,抓在手里,松开了一指,留出了一条缝隙,像沙子捧在手心里,一粒一粒的往外掉,她学会了一点从容,知道了一个浅显的道理,是你的别人抢不走,不是你的紧紧握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总有一天也会消失不见。
爱情的消散,是不可抗力,虽然能够努力的挽留,可是却把握不了结局。
而孩子,终其一生都是自己的,血缘的牵念,谁也无可更改,除非死亡。
这孩子,是他的嫡长子,他知道这消息的时候,背手在后做面无表情状,轻轻的“嗯”了一声,坐在床榻上,握着她的手,静静的看她的肚子,这一看便好像打算看到天荒地老,她这才知道,这人是激动的过了头,傻了。
她望着他,就那么浅浅的笑,忽觉幸福。
怀了崽子,当夜晚来临的时候,她便不能伺候他了,她不强迫他留下,只是用希望他能在身边陪伴的目光看他,每当他回到寝殿,便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帮着递一块手巾,捧一杯酒,他那瞅向旁人的目光就老老实实收了回来,做一本正经状。
男人呀,有时候气人的可爱,还有掩耳盗铃的绝技。
庭院里,那一束束的桃花凋零之后,在不知不觉间长满了红红的大桃子,每当在树下闲逛,渴了,一抬手就能摘下一个,不过这些桃子表面都带着一层毛,噌在肌肤上就痒,于是,他便命人在每颗桃树下准本了一盆清水,随时吃随时洗。
咬一口果肉,笑眯了眼眸。
只这么吃是吃不败的,剩下的她便让人都摘了下来,加上野生的蜂蜜制成了果肉干,当桃树上的叶子由绿变黄的时候,他似乎忙碌了起来,几天几天的不见人影,但她知道,他就像一颗大树一样,撑开了伞盖罩在她的头顶,给予了她一种现世安稳的感觉。
这情,至此,便是最好的,不能再深一些,也不能再浅一些。
然而,这个时代,现世安稳只能是假象,来自君上的申饬终于是到了,那一日她没在前殿,没有亲耳听到申饬的内容,但从公子重阴晴不定的神色来看,这一趟申饬是伤了他的心了。
月上中天,这一夜,他一夜未眠,清晨起床,将她抱了抱,再次出去,又是几日不回。府中的气氛一霎凝滞了一般,奴仆们大气不敢出,往来食客胥吏,神色匆匆,还有一些食客被赠送了金帛财货,打了包袱,拱手离开。
吕姣沉吟少许,遂即也命乌和静女等人准备能够长久保存的干粮,她则把鲁驷找了来,经过公子重的同意,将府中所有车辆全部改装,至此她知道,离开绛城的时候不远了。
庭院里的桃树变的光秃秃只剩下枝条了,某一夜秋风骤起,秋雨忽来,天凉了,人们纷纷穿上了厚衣。某一日,太阳高高升起,温风和煦,乌把她的狐裘翻了出来晾晒,翌日清晨,不经意的往屋檐上一瞧,便发现,青瓦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霜,捧着隆起的肚腹,忽生感慨,“原来日子过的这样快。”
“在看什么。”公子重大步走来,笑问。
“看那儿。”她一指瓦上霜,“冬天快到了呢,夫主。”
公子重眸色一暗,忧虑的望了吕姣的肚子一眼。
“可是有事?”
公子重摇摇头,“走,我陪你去用早膳。”
“不是说去迎接君上吗?”吕姣疑惑看他。
公子重自嘲一笑,“迎接君上的人多的是,他不屑用我。”
吕姣心里一咯噔,忧虑的握住了他的手。
“无碍,你不是已命人晒制好了肉干等食物。”
“嗯。”
夫妻二人心照不宣,静等结果。
“被撵往封地也罢,我正不想憋屈在这,受人白白猜忌。”
静女指挥着女奴们摆放好膳食,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她自己则跪坐一旁,静等伺候。
“夫主放心,我已都准备妥当了,不会拖累夫主的。”
“罢。”望着案几上摆放出来的食物,他笑了,娶了夫人之后,他这几个月来受益最深的便是种类增多的饭食,喝一口咸豆浆,美道:“姣,我的珍宝啊。”
吕姣笑嗤一声,为他布菜,劝道:“吃你的吧。用过晚膳后,我再给你看我改装的一种独轮车,我去奴隶舍看过了,发现里面还有老弱幼小,这些人长途跋涉之后,能活下来的不知有几个,我想着能活一个是一个,让壮年的男奴推着他们吧。”
公子重放下切割生鱼肉的刀,蹙眉道:“你打算带着那些奴隶走?”
吕姣愕然,“不带吗?”
“会拖累行程的。”
公子重起身,来回踱步,望了一眼阴沉的天色。
“那你原本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扔掉。”
吕姣张了张嘴,放下筷子,沉默不语,半响才道:“能卖掉吗?”有个主子,至少比被扔在旷野要好。
“谁会买?”公子重嘲笑的望了吕姣一眼。
彼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了低沉厚重的号角声,公子重一顿,知道君上的军队已进城来,“等我回来再说。”说罢,匆匆离去。
随着号角声越来越近,吕姣的心就一直提着,走坐不安,忙命小童出门打听。
对于晋国国人来说,这号角声代表着胜利,但是对于吕姣来说,这号角声代表着宣判,代表着他们一家将会被驱逐到何地。
刑不上大夫,更不上公子,对于公子们最严厉的光明正大的处罚便是驱逐出国,但此番公子重所犯罪责不至于被驱逐出国,最可能的结果便是被逐回封地,听公子重说他的封地离都城不远,物产富饶,在那里做个大领主是极为不错的。她正期待着自己当家做主呢,但这些的前提是君上的决定和公子重的导向一致才行。
吹号的人似是把气提了起来,声响悠长沉厚长达半分钟之久,之后似乎换了曲调,偏向欢快的庆祝之乐。
有了孩子之后,胃口就大了,吃饱喝足之后,在乌的搀扶下散步,嗅着空气里湿润的气息,静心等待。
“夫人,传、传主命,即刻收拾行囊。”小童奔跑而来,气喘吁吁的喊。
吕姣心知肚明,也不问发生了何事,立即命乌和静女将早已打包好的衣食用具装车,奴隶舍那边得到了消息,炸开了锅,哭闹开来。
老弱病残也有壮年的儿女,活生生要被拆散了,怎能不哭,有那不服的大胆的就扯着嗓子哭号了出来,还有的殊为可怜老小抱在一起呜咽啜泣,壮年的抱着自己的亲爹娘死活不走,老弱幼小跟着嚎啕,几乎不曾把奴隶舍的屋顶给掀翻了。
吕姣看的实在不忍心,猛一咬牙,厉声一喝,“都不要哭了,全部跟着走。但我有言在先,路途遥远,可能要翻山越岭,若有跟不上大队伍的,便会被弃在山野,被野兽蚕食,到时你们莫要怨恨主家狠心。”这话却是对那些壮年的奴隶们说的。
“不敢。”壮年们一听,纷纷跪地磕头拜谢,满目感激不尽。
“如此,还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收拾衣食。”
奴隶们又拜一回,这才一窝蜂的涌入奴隶舍,收拾自己积攒的那点东西。
等一回到主殿,乌便忧虑道:“夫人,主那里如何交代?”
“我自有主张。鲁驷何在,命他即刻让人把独轮车推来,一半用来装载货物一半留给那些老弱幼小的奴隶吧。”
“喏。”乌领命而去,不过一会儿鲁驷带领着他的十多个徒弟,推动着一种独轮小车来到了主殿前的院子里,排列站好。
站在走廊上的吕姣一一看过,一点头,鲁驷一挥手,独轮小车的队伍便分成两队各自去行事,鲁驷上前来回禀道:“夫人,若再有些时日就好了,咱们还有十多辆小车来不及安装了。”目露可惜。
“车轮等已经刨好的木料都带走,路上小车若有损害,也好及时更换。”
鲁驷毕恭毕敬的行礼应喏,二人一问一答,又说一些双辕车几辆、独辕车几辆等相关事体,吕姣又嘱咐鲁驷几句,放他离去。
此时守在前殿的小童又飞速来报,“不好了,不好了。”一副惊慌失措模样。
吕姣始终站在走廊上镇守,见小童慌乱,忙扬声一喝,小童猛咽下一口口水,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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