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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医路荣华-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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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是皇上铁了心,推不了呢?”春霞忍不住有些忐忑起来,抬眸看向他,柔声道:“我也不愿意看着你为我抗旨惹怒了皇上,若你因此受罚,我心里又怎么好受?”
春霞忍不住暗叹,如今这般光鲜富贵的生活,在外人眼中荣*至极,无人不羡慕的,只是在她看来,却不如在桐江那时候来的更加快活自在。也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摆脱这种身不由己的日子。
“我也是铁了心的,”年东南反而不以为意,笑着安抚她道:“你啊,别胡思乱想,乖乖的养好身子,把咱们的儿子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就好!”
春霞撇撇嘴,“你就惦记着你儿子!”
年东南好笑,大掌轻轻在她小腹上抚了抚,笑道:“我也惦记着儿子他娘啊!哟,乖儿子,知道你爹回来了是不是?来,再给你爹踢一下!”
春霞忍不住“扑哧”一笑,心中不由得多了几许甜蜜开心,说道:“最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别让皇上太下不来台!万一反倒弄巧成拙,反为不美。”
年东南冷笑:“郡主又怎么样?一个破鞋,还想进年家的门,她做梦去吧!单凭这一点,我不乐意,皇上也不能怎么样!不过你说的是,我会想个法子的。”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一名刚提拔上来的年青三品将军脸上挂了彩、胳膊上也吊着纱布、一拐一瘸的走进大殿,那滑稽的样子引得无数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掩口窃笑。
到了上朝的点,皇帝一眼就看见了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瞪了过去,冷声喝道:“荣衔,你搞什么鬼?堂堂三品武威将军,弄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
荣衔顿时大窘,忙出列上前,看了皇帝一眼吞吞吐吐说道:“皇上,微臣,微臣……”
皇帝本来也就看不顺眼顺口训斥他两句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见他出列上前,又是欲说不说的一副神情,反倒叫他吊起了胃口,冷哼道:“怎么回事?还不讲来!还等朕问你吗?”
“皇上,都是微臣的错,微臣不该招惹永安侯……都是微臣的错。”荣衔忙又道。
“永安侯?”不但皇帝吃惊,众人都诧异:这家伙是被永安侯给揍的?永安侯也太嚣张跋扈了点吧?好歹是同僚,居然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第368章 别人穿过的鞋
“永安侯?”不但皇帝吃惊,众人都诧异:这家伙是被永安侯给揍的?永安侯也太嚣张跋扈了点吧?好歹是同僚,居然下得去这样的狠手……
有人微微颤栗。
“皇上,这不能怪臣。”年东南出列,向皇帝跪了下去,拱手回道:“昨晚几个同僚一起在玉荷楼聚会,叫了几个歌姬陪酒。这原本也没什么,荣衔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硬要帮一人赎身赠与微臣做妾,微臣百般推辞,他反倒来了劲。微臣当时也是多喝了两杯,心里一气便推了他一下,谁知他一个不稳摔了出去,脑袋磕着桌案边上,又被落下的花瓶砸着了……”
众臣听了年东南这么说,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哭笑不得,有的忍不住轻咳偷笑起来:这什么跟什么嘛!
皇帝听毕心里头也是那叫一个气啊,顿时板着脸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就为了这点小事,也能闹成这样?”
“皇上,”年东南振振有词,说得十分委屈:“满朝文武,还有皇上谁不知我年某人*妻如命,这辈子我就只要这一个媳妇!荣衔分明就是故意挑衅微臣,微臣心里头怎么受得了这份气!再说了,酒楼里的歌舞姬都是什么玩意,别人穿过的破鞋,微臣是宁死也不穿的!”
众臣听着年东南当着皇帝的面在金殿之上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这番话原本无不暗暗好笑,心道这永安侯还真是个奇葩!*妻如命等同于畏妻如虎,是什么了不起的好名声吗?他至于这么骄傲的说出来?
可是,听了那最后一句话,众人心里“咯噔”一下,悄悄相互使着眼色,不笑了。
做了这么一大番铺垫,敢情永安侯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话啊!
联想最近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风言风语,别人穿过的破鞋是指什么众臣一下子无不心知肚明!就不知道皇上听了会作何感想、那位*郡主听说了又会作何感想。
皇帝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心里头暗暗高兴。年东南这番话传了出去,倒省了他的事儿了。常平郡主也没法再在他面前多说什么。毕竟,人家将话都说得这么露骨了,若还不懂知难而退非要逼着人家挑明,那无疑等于自取其辱。
“放肆!”皇帝心中痛快,龙脸却是一沉,冷声喝道:“好大胆的永安侯!你当朕这金殿之上是什么地方?满嘴里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年东南暗暗不屑,心道还不是你自个问的?却来怨我?口中却恭恭敬敬的道:“微臣知罪!”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道:“都退下吧!往后再喝酒闹事闹成这样,就别来上朝了,没的叫人见了碍眼!永安侯金殿之上口不择言,有辱朝廷体统,罚俸一月!”
罚俸一月,对年东南来说连挠痒痒都能算不上,而皇帝如此分明就是自找面子。也就是说,等于默认了他方才那番话,这门所谓的“亲事”还没有正式提起,便成功的告吹了!
年东南谢了恩,与荣衔一同退回了各自的位置。
年东南当着所有朝臣在金殿上闹的这么一出,随着散朝,经由各位大臣的嘴很快便如同一阵风般传了出去。
常平郡主知道他昨日回京今日上朝,原本还在府中欢欢喜喜的坐等赐婚圣旨,不想却等来了这样一个消息,顿时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别人穿过的破鞋!他竟然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如此讥讽于她!她好歹也是堂堂的皇室贵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等侮辱!
如此一来,别说年府的门进不了,就算京城中其他好人家,哪一个还肯娶她?谁娶她谁不是穿了别人穿过的破鞋?
常平郡主怒极攻心,将屋子里的瓷器摆设摔了一地,仍觉心中气恼无可发泄,又将那回来传禀消息的奴才命人狠狠打了一顿板子,在贴身嬷嬷和大宫女的劝说下,才慢慢缓解了下来。
因为此事,常平郡主成为了全京城的笑柄,羞愧得好几天不敢出门。等她平复下来心情,准备跟年东南死磕到底,索性装作不知道欲再去求皇伯父一回,谁知二哥却心急火燎的赶到了京城,拜见了皇帝之后,强制性的将她接回汝南去了。
常平郡主十分不情愿,无奈来的可是兄长,且带了父王的命令,愿不愿意已经由不得她了,只好含恨而去,心里头将春霞骂了无数回。
回到汝南,汝南王憋了一肚子的气正等着她回来呢,常平郡主一回到王府,就挨了汝南王好一通臭骂。
“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不是?永安侯那样的人家也是咱们能够染指的吗?这么大的事谁许你自作主张的?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全家你才甘心!早知如此,本王定不会让你进京!尽知道惹麻烦!这回回来,你哪儿也不准再去了,老老实实呆在王府,想要嫁人,让你母妃替你找人家!”
常平郡主本就将此事看做生平第一丢脸之事,原本还以为父王是心疼自己没脸难堪才派二哥将自己带回来,还正想向父王诉诉委屈呢。
谁知道,还没等到她诉苦呢,向来心疼自己的父王居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的好骂!
“我好歹是堂堂郡主,怎么就不能染指了?不过一个侯爷罢了,那是我瞧得上他,有什么了不起!父王,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人家那样羞辱我,谁知您也这么骂我,我还是您的女儿吗!”常平郡主说着大哭起来。
汝南王叫她哭得心烦意乱,皱眉道:“别哭了别哭了!你给我消停点!哼,若是一个世袭闲散侯爷,那的确是没什么,可人家是手中掌握了大齐三分之一以上兵权的大将军,你怎么不动动脑子!”
“那又如何!难道这样他便金贵许多、我便配不上他了吗!”常平郡主大不服气的嚷嚷。
“女人就是女人!”汝南王万般无奈的瞪了一眼向来*爱的女儿,顿感一阵无力败退,如果是个儿子,他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可女儿就是不明白!
汝南王冷哼一声,只得继续解释道:“他手中掌握着重兵权,你是我汝南王的嫡亲女儿,你执意要嫁给他,这是什么?落在有心人眼中,这就是你父王我有意跟永安侯联姻,居心*、图谋不轨!别人这么想也还罢了,要命的是如果皇上也这么想,你有没有想到咱们家会落到什么田地?本王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常平郡主呆了呆,片刻方结结巴巴说道:“父王您的意思是……是说——皇伯父会因此怀疑咱们汝南王府想要造。反!”
“住口!”汝南王脸色大变厉声呵斥,饶是这儿并无外人,他仍旧紧张的朝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你给本王闭嘴!这种字眼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轻易说出口的吗?”汝南王真恨不得把她的嘴给缝上。他这辈子没想过别的,就想享受应该享受的这一份富贵荣华,安安然然、快快活活的活到老。可是差一点儿,这种生活就叫女儿给毁了!
他现在只能祈求皇帝千万别因此疑心到他身上,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便是皇家大忌,根本用不着什么证据,皇帝只要起了疑心,他的日子就注定难过。
比如,遣派大批的密探来到汝南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比如找各种借口削减王府的用度、待遇,比如时不时制造些事端刁难刁难好让他时刻长着记性……
如此一来他的日子还怎么过?
万一碰上善于揣摩圣意、心狠手辣之辈,索性来一个栽赃陷害好在皇帝跟前讨好,皇帝定会顺水推舟将整个王府一锅端,从此永除后患!
光是这么想想,汝南王便觉得背后一阵一阵凉飕飕的。
常平郡主显然并没想到这么远,反而更觉委屈和不甘,撇撇嘴说道:“这也太荒唐了,这怎么可能呢!咱们汝南王府这些年来规规矩矩,皇伯父可是都看在眼里的!这一次皇伯父炼丹,父王您又是第一个响应支持,皇伯父不知有多开心呢!反倒是晋王伯父,半点表示都没有,皇伯父就算要找人开刀,第一个也应该是晋王伯父吧?跟咱们什么相干!”
汝南王冷笑:“晋王是晋王,好好的你拉扯他们做什么?给本王记住了,这种嫌疑一沾上就是个死,只有死人才能解除一切后患!咱们家远离京城,你们从小在封地长大,并不知其中的凶险厉害,父王也不怪你!但父王的话,你若敢当做耳旁风,那就休怪父王冷血无情了!总不能因为你一个人连累了整个王府遭殃,你听见了没有?”
第369章 愤怒的汝南王
汝南王阴沉着脸色,目露凶光,眼神锐利无比的盯向常平郡主。
常平郡主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王这副神情,霎时浑身冰凉如坠冰窟,整个人有种空荡荡、飘乎乎的感觉,仿佛除了漂浮的意识什么都不存在了!
她心中一凛,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结结巴巴道:“是、父王,女儿、女儿明白了……”
“哼!”汝南王又冷冷盯了她一眼,拂袖命她退下。
常平郡主强忍着狂跳的心,几乎是逃着离开了汝南王跟前。来到廊下,便觉浑身无力。她轻轻靠在廊柱上,呆呆的看着一角湛蓝的天空,心里头一阵恍惚。
晋王?汝南王无声的轻轻笑了。
晋王跟他不一样,晋王的心思,他多多少少能猜得到些,就不知他和皇帝两个谁先把谁熬死了!若他死在前也就罢了,若皇帝死在前,这大齐恐怕又有的好戏看了!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个。横竖那个位置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想过。他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一生下来便拥有了天下人羡慕的高贵身份和数不尽的财富,他只要好好享受就好,至于谁来坐这天下,与他何干?
转眼到了五月,春霞的腹部已经高高的隆起、整个人臃肿得像熊,出入都要人小心翼翼的跟随搀扶了。还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她和年东南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今年京城的夏天来得似乎特别的早。才刚刚进入五月,便骄阳似火,一天比一天的闷热难受,一到了中午,那白花花、亮闪闪的地面简直能灼瞎人的眼睛,在外头多走两步路,额上、鬓上、背后便都是汗水。
闷热的空气带着湿气黏黏的黏在人的身上,令人的心情格外容易浮躁。
这个夏天,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多事的时节。
刚过五月端午,梅芳匆匆来了年府一趟,向春霞说了一件事。晚间年东南回来之后,春霞又与他说了。
年东南当即眉头皱了皱,沉吟起来。
“东南,这些日子我多数时间在府中养胎,外边的事情也没怎么理论,难道真的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吗?”春霞有点儿不信,又十分气愤:“这也太过分了,分明是要逼得人家破人亡!”
年东南淡淡瞥了她一眼,说道:“何止这一件,相同类似的只怕几千上万件都有!只不过,他是第一个豁了出去进京打算告御状的!”
春霞不由变色,失声道:“你说的是真的?这,他们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年东南轻叹,笑道:“楚王和他的幕僚们未必知道,都是下边人干的好事!下边人既然有胆子干,就有胆子罩得住,寻常百姓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官府、跟皇室叫板呢?”
春霞的心蓦地一沉。
梅芳所说之事,乃楚王一力主持的矿税为由引起的。
当年梅芳祖孙俩进京,曾在德州某处酒楼结识了那儿的东家何掌柜,而她与岁寒也是在那里相识。
何掌柜对梅芳厨艺大为赞赏,同时从与梅芳一席交谈中也得到不少的感悟,触类旁通苦心钻研之下,也开发了不少的新菜,酒楼的生意也更加的好。
这样一来,陆家更感大没面子,怀恨在心。
去年楚王主持矿税之事后,一开始还好好的,可是渐渐地,下边办事的人便起了歪心眼儿。盯上了某些有钱却无势的人家,便带人上。门,硬说人家的家宅府邸建在矿脉之上,限期要求搬迁,理由是要开采那一处的矿藏。
当然,如果给了足够的好处费,自然可以破财消灾……
此风愈演愈烈,在实行矿税的几乎所有省份的爪牙们纷纷照做。如此一来,收上来的银钱比真正开矿还要多,而且更加方便快捷!
爪牙们将银钱私吞一部分,大部分运送上京交差,谎称都是开矿所得。楚王等人哪里有功夫一一过问下边的具体操作?只要有银子交上来便可。
如此,下边更加变本加厉……
在此事中,陆家也嗅到了机会,便将目光盯上了何掌柜。
陆家仗着与楚王妃娘家有拐弯抹角的关系,想要从这件事中找茬整治何掌柜家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何掌柜却咽不下这口气,想方设法与他们打起了太极,抵死就是不肯就范,不肯将自家辛苦经营的酒楼白白的拱手相让。
陆家彻底的恼怒了,便下了最后通牒,发誓非要将何家的酒楼弄到手不可!否则,就要他们家破人亡,到了那个时候,酒楼也照样还是他们陆家的。
何掌柜气得差点要吐血。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梅芳,想起梅芳曾经说过与京中的永安侯府上关系不错,亲口听梅芳管那永安侯夫人叫做“姐姐”,何掌柜当即便决定进京寻找梅芳帮忙。
无论成与不成,他总要走这么一趟。宁肯将产业变卖了疏通关系打这场官司,哪怕最后仍旧逃不过悲惨凄凉的下场,他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何掌柜进京找到梅芳之后,便将此事跟梅芳说了。
梅芳与岁寒听了他所叙心中亦甚感同情:楚王这么闹法,着实是过分了!只是,年家和楚王府的关系尴尬,梅芳也不敢打包票,与岁寒商量之后,便先将何掌柜留在家中住下,自己去跟春霞说了一遍。
若能帮,就帮,若不能,也只好劝劝何掌柜。
春霞听了此事同样也为难,对方是楚王,是皇帝最*爱的儿子,年东南虽然与他不合,也还没到公开撕破脸的地步!这件事情一旦闹出来,那就是双方真刀真枪杀个你死我活了,绝对没有和局的可能。
春霞一方面同情何掌柜,另一方面,却不能不顾及丈夫和年家。
“那么这事儿,你看怎么办呢?究竟能管还是不能管?”春霞为难道。
年东南也纠结,半响叹道:“此事,还真是不好办。此事一旦闹开,势必成为牵连甚广的大案,绝不是何掌柜一人一家之事……”他心念一动,笑道:“这事咱们也别管了,明日我跟长公主说一声,看看长公主他们那边的意思吧!”
春霞微怔,眼睛一亮,心突突的剧跳起来,不觉道:“你的意思是——长公主和东宫很有可能会借此事将楚王……”
“他们那些争斗我不太懂,我只是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机会,长公主和东宫应该很乐意有这么一个机会。”年东南说道。
春霞不做声,只觉手心微微的发凉,忍不住轻轻的颤抖起来,越想越觉得可怕。此案一旦现世,所造成的后果谁也没法预料,但毋庸置疑,定要用一方的鲜血来作为结束!
“怎么?”年东南浓眉一挑,带着些许酸味醋意,酸溜溜道:“你在为楚王担心吗?害怕他受此牵连?”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春霞又好气又好笑瞪向他,“他怎样与我何干?我是担心你、担心咱们家!到时候楚王出事儿,皇上兜不住,迁怒下来,咱们会不会——”
“这事我又不会参与,”年东南不禁一笑,揽着她轻轻笑道:“若长公主那边有了计划,何掌柜直接去见长公主便是。若长公主他们对此事不感兴趣,咱们暗中顺手帮何掌柜一把也就算了!”
如果陆家那边知道何掌柜与永安侯府有交情,识相的话就不会不卖面子、非要弄个鱼死网破。
说到底,他们陆家不过有个女儿做了楚王妃娘家兄弟的姨娘而已,这种裙带关系说值钱也许也算得上,说一文不值也就一文不值。陆家还不至于嚣张到不把年府放在眼里的地步。
春霞轻叹,说道:“也只能如此了!”想到此时天底下不知多少人家正与何家遭受着同样的苦楚,她心中闷闷,却也无能为力。
长公主不愧长公主,东宫不愧人才济济,年东南只将何掌柜的事情略说一说,再将矿税之事在地方上如何扰民略略一提,长公主立刻从中嗅到了难得的机遇。
很快,东宫那边便商量出了一套借以对付楚王的法子,速速派人前往附近州府查访。
十天之后,何掌柜的状子递到了大理寺,不知何人做了手脚还是大理寺卿不留神,竟将那状子混在奏折中被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之上。
皇帝只当是大理寺卿故意为之,见之大怒,将状子发回大理寺,命大理寺伙同检察院、顺天府一同审理此案,徐阁老亲自监场。还借着别事将大理寺卿好一顿训斥。训得大理寺卿郁闷无比,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怒了皇帝,更不知皇帝从哪儿得到了这么一副状子。
第370章 矿税事件的导火索
但这状子已经经了天颜,又是皇帝亲自吩咐,三个衙门也不敢怠慢,将状子向相关人等公开,拿了何掌柜在堂,又派人去楚王府将状子上所列的被告人楚王请去衙门。
莫名其妙的被人给告了,楚王一头雾水兼且大为不悦,用不着他开口,王府管家已经将大理寺的差役骂得狗血喷头。
好在大理寺卿事先料到会如此,交给了一份状子的抄件,交代如果事情不顺利,便让他们将这状子给楚王过目。
楚王过目之后顿时变色大惊,这事情他完全不知情!但细细一想,他便知道这极有可能不是杜撰的——没有人有那么大的胆子、也没有人有这样的能耐能用这明显造假不来的事情冤枉他。
楚王略一沉吟,便不肯就这么跟着大理寺的差役回去,如此一来,他楚王的形象名声还剩下什么?
衙门肯定要去,但绝不是此刻,更不是以这种方式。
“回去告诉你们大人,就说本王忽然有些头疼,等过两日。本王头疼好了,自然会过去,让他们将开堂日子暂且押后吧!”楚王将状子一折,说的云淡风轻。
尚未定罪,他仍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几个小小的差役哪儿敢跟他叫板?便陪笑答应着,乖乖的回去复命。
大理寺那边众堂官也十分无奈,只好将何掌柜暂时收押,另外择日再审。
只是,此事却迅速的在京中传播了开去,遮都遮不住,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送走了大理寺的差役之后,楚王立刻将与此事有关的同党幕僚传了来见。
令他既愤怒又吃惊的是,这些人跟他一样,对于此事竟完全不知情!
每个人看了那状子抄件之后都惊呆了。
与楚王心中所想一样,他们也不认为有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陷害楚王。也就是说,此事十有七八是真的。
“本王真是太信任你们了!”楚王目光如刀,挨个缓缓的在他们身上扫过,仿佛一刀一刀的在将他们凌迟,他一字字道:“你们就知道收钱,这钱究竟是怎么来的,居然没有一个人过问!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核实核实!”
众人无不惭愧的垂下了头。有钱收的时候,谁会想到别的?当然不会!
“这是东宫的阴谋!这一定是东宫的阴谋!”严御史顿时大叫起来,气愤之极说道:“王爷,咱们不能让东宫给坑了!”
“哼!”楚王冷笑,“此事咱们不知,他们也未必知道,只不过这姓何的早上他们,这其中必定有人穿针引线!这一回,他们只不过顺势为之罢了!”
“是哪个天杀的这么歹毒,若是叫我查了出来,定灭了他全家!”严御史恨恨道。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袁先生皱眉,缓缓说道:“眼下得好好想个法子,怎么度过难关,这一回——”
袁先生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回,若一个不慎,只怕——”
袁先生没有将话说完,众人心中却无心知肚明,情绪低落之极:一个不慎,那就是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的下场!
虽然此刻派去查探打听的人才刚刚离京,但他们都是官场上混迹多年、久经沉浮之辈,这种事情一眼便可看穿乃是下边人惯用的欺上瞒下之举。
也就是说,何家人并非个案,而是一准一大片!如今只盼这一大片涉及的人家不会太广、情况不会太严重。可想到那一次次交上来的数额巨大的银钱,他们又忍不住更加没底……
这是引起民愤之事,一旦撕开一个口子,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堵都堵不住!皇帝就算再疼楚王,也必须得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可想而知,这样将老百姓往水深火热中折腾的楚王,皇帝可能将江山交给他吗?
楚王一倒,他们这些人的下场,就更不用说了……
“这还用得着说!袁先生,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兵部尚书忙问道。
袁先生摇摇头,说道:“此时只能等,等派出去查探情况那些人回来再说。如今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无从对症下药!大家稍安勿躁,不如先都回去吧!王爷这几日还是继续病了的好,能拖几日拖几日。咱们现在需要时间!”
“也只能如此了!”楚王叹了口气,心内顿时一片灰败。他甚至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也许,这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王爷不必太忧心,大理寺那边我会与他们好好周。旋的,其实主要在徐阁老,只要徐阁老没意见,多拖延几日并无大碍。王爷,”
袁先生突然加重了语气,轻轻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意味深长的说道:“只要圣心仍在、圣眷仍在,天大的事情都能过去,前提是,咱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只要能圆的过去都可以!”
“不错不错!袁先生所言极是!”众人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精神一振,纷纷点头附和,脸上也露出了自得知此事后的第一缕笑容。
无论如何,皇上疼的还是王爷不是吗?瑶华宫里的荀贵妃还是皇上最*的嫔妃不是吗?王爷实行矿税弄来的银钱大部分都给了皇上建道观炼丹不是吗?
“所以,这个时候咱们更应该同舟共济,绝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表现得紧张过度被人抓住什么把柄,诸位以为如何?”袁先生语气一转,眸光凛然。
众人心中一震,齐齐正色道:“不错,咱们都是王爷的人,这个时候当然要同舟共济!请王爷放心!”
楚王点点头,淡淡道:“那么你们都回去吧!管好嘴巴,照常过日子,什么都不必理会!”
众人答应,严御史忍不住又咬牙道:“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在这里头穿针引线陷害王爷,叫老夫查了出来,老夫定然不会饶过了他!”
众人相继离开楚王府,楚王面上顿时一黯,轻叹了口气向袁先生道:“这些日子,怕是要辛苦先生了!幸好本王身边还有先生在!”
处变不惊,趁着冷静,永远能够从中寻找到突破口和机会,也就只有袁先生能够做到了。那些人平日里无事尚能用,一旦有事,立刻便慌神乱了阵脚,若论心智没有一个及得上袁先生的。
“王爷说哪里话,”袁先生语气十分诚恳,道:“承蒙王爷不弃看重,在下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呵呵!”楚王轻笑,摇了摇头,一双明亮深沉的眼眸望着袁先生,道:“先生,本王不妨把话先放在这儿,如若过不了这一关,先生便赶紧离开王府离开京城吧!本王别的没有,银钱却还有一些,足够先生逍逍遥遥过下半辈子了。先生,这是姜某的真心话,先生一定不要推辞。”
“王爷无需太悲观——”
“本王是说万一,”楚王笑着打断袁先生,笑道:“这真的是本王的真心话,先生若起了猜忌,咱们可白认识这么多年了!好了,眼下先生可不能偷闲,即便先生想走,本王也是不会放先生走的,还有许多事要靠先生去安排呢!”楚王说着笑了笑。
他既然对外宣称病了,自然得将戏做得十足,相信要不了一个时辰,太医院的太医便会上。门来。
“在下定不辱使命,王爷请放心!”袁先生的目光有些复杂,向着楚王拱手一揖到底。
楚王这次一病就病了十日。十天的时间,足够双方都将此事查了个通透,结果证明,何掌柜家的那种事果然并非个例,不但普遍,而且,许多人家要比何掌柜家更惨。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在少数!那些爪牙其嚣张、凶残、贪婪简直令人发指!
何掌柜进京告状,皇帝亲自下旨三衙门并德高望重的徐阁老亲审案件之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附近州府,正以风一样的速度向着大齐各个角落传去。
百姓沸腾了,所有受害者极其家属亲戚朋友都受到了鼓舞,无数的苦主向着京城的方向涌去。大家义愤填膺,都带着同样的目的,那就是——告状!
前往京城的官道、运河水路一时间车船马轿络绎不绝,人潮如同海浪般汹涌而来。
这一次,楚王的确是引起了公愤,真正的民怨沸腾!
“王爷,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袁先生皱皱眉,说道:“无数的百姓正往京城涌来,都是——唉,都是来告状的!越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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