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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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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下,李家还会对他们友好吗?沈则远可不抱这种奢望。

“这几天,我们就只要围着文镇逛了,好好感受这文镇之地的风物,感受大永最靠近西燕的地方!”沈则远笑着说道,语气中有一种豪迈。

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这一次来西宁道的任务艰巨,但是他们也不急在一时,可以慢慢筹谋。

所以接下来几天,胡不涂和沈则远带着连山在文镇到处逛,当然,最主要的目光还是集中在药材这一块,而沈宁,则带着秋歌,在陈成的护卫下,开展了文镇三日游。

第一日,去了文镇街头,蹲在路边的小摊子上,和那些药材小贩、市井大妈闲话了一天。沈宁装扮成男身之后,看着眉清目秀十分讨喜,这些小摊贩和市井大妈都很喜欢这个外地来的小伙子,那话语像倒豆子的说个不停,甚至有小摊贩对沈宁说,要介绍自家的侄女儿给她,这文镇的山水、药材十分养人,道是他侄女定是很能生养的云云。沈宁则笑着应承了。

总之,沈宁从这些小商贩的口中,知道了她想知道的一切内容,她对这样的状况表示十分满意。而秋歌和陈成,则是对这样的状况表示无力,幸好姑娘(主子)只是和小商贩们闲话,这一点,他们是可以忍受的。

第二日,去了文镇的酒肆茶楼,晚上还去了文镇的秦楼楚馆。先前就说过,文镇虽然只是边陲小镇,但是因为来往的药商很多,这里的酒肆茶楼倒是不少的,当然就少不了秦楼楚馆。

在沈宁看来,没有那些地方比这些秦楼楚馆更加消息灵通的了,说不定某一个老鸨、妓女所知道的文镇内幕,比文镇任何一个官员、任何一个商人都多。

沈宁谋的,正是这一点。

这次,她是瞒着沈则远的,秋歌和陈成在苦劝无效之下,全程黑着脸跟在沈宁的身后,虽则妓院里的姑娘对沈宁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还是很看得上眼的,但是却碍于一脸墨黑的陈成,对沈宁也不敢怎么靠近。

对这一点,沈宁都异常不满意了。

第三日,是顺着文镇往西,登上了莫窟山,眺望了西燕驻扎的士兵。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思,当沈宁看见那些西燕士兵成了一个个小点时,周身都迸发出一种凛然的气息,她想起了前一世之时,西燕入侵大永的情况,当时她还是坤宁宫之主,自然知道了西宁道百姓的惨状,犯我族者,虽远必诛!

这样的冷意和杀意,令秋歌和陈成有些瑟缩。

“姑娘,我们何必要走这一趟呢?这些情况,让如流处和蚍蜉的人也可探知一二。姑娘和二老爷实在不必走这一趟的。”夜幕低垂,秋歌为沈宁整理着客栈的床铺,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这一路快马加鞭的赶来文镇,却又只是得了这样的信息,一切还得要返回桂州和二老太爷商量过后才能实行,她觉得这一次来文镇是多余的。

“傻秋歌,怎么会是多余的呢。我们来到了实地,感受了文镇的风物,这些,只有亲自看到了,才能有直接的印象。不然,光凭舆图,又怎么能够想出在昆州立足之法?”沈宁笑了笑。

其实她之所以执意走这一趟,是因为对西宁道的一切都不熟悉,不似在京兆的时候,知道大概的未来走向,能够想出趋吉避凶之策,但是对于西宁道的将来,她所知道的,真是不多。

这一趟,乃是为了洗心,也是为了寻找契机。

第两百六十二章 潜行

过了几天,胡不涂和沈则远商量着离开文镇事宜了,他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几天,而且已经探听了基本情况。

反正以后必定还要再来文镇这里的,现在,是要赶回桂州参加沈瑶的婚礼了,想必沈得善他们也快进入桂州境内了。

沈宁还是一副男装打扮的模样,沈则远看着沈宁的样子,不由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侄女天资聪慧,可是十九岁了还没有成亲,这不知是沈家的幸事还是她的不幸。

沈则远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迟迟不让沈宁完婚,但是沈宁的聪慧和她为沈家所作的贡献,沈则远都一一看在眼里,他对这个侄女也十分纵容,得知她扮了男装去秦楼楚馆,只是训斥一顿了事,也就揭了过去。

沈宁虽然有皇上赐婚,但是和要和她成亲的那个人却依然在外面游历,总之,她一日没有成亲,就一日都要留在西宁道。

想到这里,沈则敬就觉得有些头疼和惆怅,怕这侄女去了桂州还是这副模样。

随即他瞪了几眼跟随在沈宁身边、和她表情如出一辙的丫鬟秋歌和随从陈成,主有事,仆代其劳,这两个人当时怎么不阻止宁儿去那种地方呢?

沈宁根本就不知道沈则远在想些什么,她正和秋歌小声地说着话,在离开文镇之前,她还要陈成去办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当是自己来文镇的最大收获了。

事情还得从沈宁前几天去秦楼楚馆说起。那天沈宁不顾秋歌和陈成的反对,瞒着沈则远和胡不涂,去了文镇的秦楼楚馆。

按照陈成打探出来的消息,他们去了文镇最大的一间qing楼,这qing楼,倒有个雅致的名字。名叫“闲中好”,令沈宁不由得想起了“闲中好,尘务不萦心”这名句。

想来也是。这楚馆,就是为了让人忘却凡尘。专心肆乐的地方,倒是贴切。

待他们进了这“闲中好”,才发觉这青楼名称虽雅致,但楼内却是莺歌燕舞无比热闹,和一般秦楼楚馆无异,甚至,更热闹一点。真不愧是文镇最出名的。

沈宁一踏进闲中好的时候,就引起了老鸨的注意,这么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在这文镇并不多见,而他身边的小厮和随从则是一脸拘谨。可以看得出是少进这种地方的人,看来这又是个外地来文镇的“初哥”了。

当然,这“初哥”身上穿着的江南湖州绫绢,更是令老鸨两眼闪闪发亮,若不是因缘际会见过这种绫绢。她真的会走宝了。

当下她无比热情地将沈宁和陈成等人迎进了包厢,叠声地吩咐着沏茶、伺候等事宜,还连声对沈宁说道闲中好的姑娘都是文镇最好的云云。

“是不是最好的,本少爷自有分断。我听说你们这里新来了个名唤寇色的姑娘,倒是个有意思的。就她吧。另外再唤多一个清倌,陪着我就行了。”沈宁镇定自闲地说道。

前世在坤宁宫之时,她什么场面没有见过,这小小的热闹,她怎么不会应付自如呢?

“这位少爷,寇色她刚来,还不懂事呢……”听得沈宁点名寇色,老鸨脸上的笑意一顿,眼神有些为难。

她正想解释什么,却在看见沈宁随意地把玩着两锭黄金时自动消音。她艰难地吞了下口水,眼神的为难消失无踪,她然后欢快地说道:“寇色刚好没有客人,少爷请稍等片刻,我这就让人去将寇色叫来。”说罢,她便离开了房间,看样子是去叫人去了。

“姑……少爷,这寇色姑娘,少爷为什么要见她呢?”秋歌尽量压低声音说道。

旁边的陈成的神色是好奇,虽然这寇色姑娘的消息是他告诉沈宁的,但是他也不知道沈宁为何要见那寇色姑娘,这不是明摆着送肥羊入虎口吗?

“我为什么要见她,等会你们就知道了,且等等吧。你们都坐下来吧,这文镇的红茶虽然苦涩,倒是另外一番风味,不试一试实在可惜了。”沈宁笑着说道,没有回答他们的疑问,而是示意他们坐下来喝茶。

在另外一边,这闲中好的新晋头牌寇色则是漫不经心地弹了弹涂得绯红的指甲,似是提点又似是威胁:“李妈妈,您老人家可别忘了,我是谁的人。为了两锭黄金随意让我去服侍人,污了这头牌的名声,可别怪主子不客气了。”

听了这话,老鸨李妈妈脸色十分平静,她静静地看着寇色,想着应该怎么说话才好。

寇色的容颜很特别,妖媚中带有一股婉约,既诱惑又脱俗,难怪主子会将她安插在此了。

“寇色姑娘这话真是说笑了,我怎么会让你污了这头牌之名?主子的吩咐,万望寇色姑娘也别忘记了,主子吩咐姑娘要做的事情,若不是去服侍客人,姑娘怎么可能查探到消息呢。那少爷的身上,穿的可是价值千金的绫绢。这样眉清目秀又身家丰厚的少爷来这文镇做什么,这不正是主子要姑娘做的事情吗?”李妈妈笑意盈盈地说道。

她语气中却有一丝轻蔑,丝毫不畏惧寇色的威胁。就算是主子身边的人又怎样,还不是要做这样的事?入了这烟花地,谁又比谁得意高贵?真是说笑了!

寇色听到李妈妈的话语,随即缓缓绽开了笑意,万千风华在李妈妈面前展露开来,令李妈妈呼吸一窒。

“李妈妈,主子的吩咐,可不用李妈妈交代一次。要知道,我见主子的机会,是比你见主子的机会多得多的,至于主子会听谁的,那就看主子的心情了。不过,看在湖州绫绢的份上,这客人我见了。”寇色想了想,说道。

她不再理会李妈妈,缓了缓心情,吩咐一旁的婢女整妆,她也很想见一见这穿湖州绫绢的少年郎是何许人。

“劳烦少爷久等了。寇色来迟了。真是该罚……”敲了门,得到回应之后,寇色语带娇嗔地说道。

表情自然是她最娴熟的诱惑又清纯的表情。她相信,没有一个初入欢场的少年郎能抗拒得了这样的表情和容颜。

这房间之中。李妈妈所说的少年郎姿态悠闲地斜躺在胡床之上,正闭着眼睛在享受着这闲中好另一个清倌嫣红的服侍;旁边坐着的一个小厮一个仆从,则是冷凝着脸色打量着嫣红和自己。

——这就是寇色第一眼看见的房间情景。

听见这仿佛能让人心里起酥麻感的娇嗔之声,沈宁睁开了双眼,挥了挥手示意嫣红停止按摩的举动,然后顺着声音打量着寇色。

果然是极品!寇色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充满了诱惑和风情。偏偏这样的表情和动作从容自然,仿佛是随意而发,相信没有多少人能抗拒得了这样的容颜和诱惑。

这样一个小小的文镇的一个青楼之中,竟然也有这样的人。沈宁感叹道。

只看一眼,她便知道这眼前的寇色,必定是受过训练的人,虽然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破绽,但是那股气息和熟悉感。沈宁轻易就感受到了,如流处和蚍蜉的身上,都有这样若隐若现的气息。

看来陈成的消息没有错啊,这寇色,真的是别人安插在闲中好的探子。

沈宁给陈成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说道:“寇色姑娘,请坐吧。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本少爷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说罢,她站起了身,缓缓踱到寇色跟前,轻佻地撩了一下寇色的下巴,眼光暧昧不已。

“少爷……你们要干什么?”对于这样的挑逗,寇色是习惯了的,逢场作戏而已。

她正想按照一贯的动作回应沈宁,却看见原本在他们身边的嫣红缓缓地倒了下来,原来是那个仆从不着痕迹地轻轻点了一下嫣红,就这么轻轻一点,嫣红就不省人事了。

那仆从是个高手!他们想要干什么?!寇色脸上的笑意刹住了,显然这几个人是有备而来,她脸色惊变,正想大叫,却惊恐地发现,自己什么话都发不出了。

那个少爷,还是这样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不同先前的挑逗轻佻,那目光是清亮的,好像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和佩服,甚至还有点点敬意。

欣赏?佩服?

寇色心里涌起了一阵阵的颤抖,这样的目光,比起原先的轻佻来说,更让她惊恐。

这个人了然的目光,仿佛看穿了一切,仿佛知道所有的事情,他是谁?他想做什么?主子知道这个人吗?这个人是为了主子来的吗?

“寇色姑娘以一己弱女子之身,意图对抗整个昆州李家,这样的容颜,不由得不让人欣赏啊,这样的心志,不由得不让人佩服啊……”沈宁笑着说道。

就这样淡淡一句,戳穿了寇色心中隐藏最深的秘密,寇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宁,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只是行为太愚蠢了一些……以身伺虎,有什么用呢?这样的容貌和心志,可惜了。”沈宁没有理会寇色的表情,又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寇色根本就没有听清楚沈宁说些什么,她睁大了双目,脸色煞白,只觉得心里有砰砰隆响,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是从半空中狠狠掉到地上,而自己反抗不得动弹不得!又像是跌落九尺寒渊一样,她觉得浑身止不住的阴冷。

这个人知道自己,这个人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

这个认知,显然超出了寇色所能承受的范围,她就这样煞白着脸色,呆呆地看着沈宁,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反应!

第两百六十三章 有寇

“你……你是谁?想要我做什么?”极致的惊惧过后,寇色依然煞白着脸色,她艰涩地问出了这样的一句话,然后奇异地平静下来。

眼前这个人,已经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就等于是扼住了自己的咽喉,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令寇色喘不过气来。

她清纯而诱惑的脸上此刻有一丝坚毅,大不了一死,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只是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完成,就这样一死,太不甘了!

沈宁含笑地看着寇色的反应,见她这么快就平静下来了,心中感到很满意。再细看她的脸色,虽然煞白,却也有一种勇往直前的无畏。

从寇色的身上,沈宁看到了熟悉的影子,觉得自己初初重生之时,也是有这样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大无畏。想到这里,沈宁深深觉得自己这一趟来“闲中好”是来对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目的和寇色姑娘一样。至于我想你做什么,那就更说不上了,寇色姑娘得问问你自己,想要做什么……”沈宁似答非答地说了这样一番说话。

她是吴越沈家的人,这不是不可以对寇色说,而是,她觉得,没有这样的必要。而且,她知道寇色也不会在意她是谁。像寇色这样的人,必定是经受了残酷的训练才能最终被放在这些烟花之地作探子,这样的人在乎的,只会是最终的结果。

沈宁能不能信任,值不值得她信任,这就要看寇色自己的判断了。所以沈宁一副悠闲的样子,等待着寇色的回话。

“……”寇色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只觉得他的眼睛极黑极亮,仿佛有一种吸引力,又或是有一种诱惑。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说的话语。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和信服感,令寇色心中讶异。自从家破人落开始,她就对所有人所有事都不信任了。但是此刻,她竟然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相信他的目的和自己一样,相信他不会伤害到他,甚至,相信他能够帮助她自己达成心愿!

“我想要什么,公子不是很清楚了吗?”良久,寇色嫣然一笑,那样的魅惑和吸引在这个房间荡漾开来。

一旁的秋歌和陈成忙不迭地移转了双眼。脸上也忍不住有丝粉红,这样的风情,他们实在是看不惯啊。

只有沈宁,状似享受地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半眯,而随即睁大的清亮眼神,让寇色知道,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看见她的这些所谓风情。自然,也不会有半点情动心颤。只见沈宁也像寇色这样嫣然一笑,而后说道:“看来寇色姑娘心中已经有主意了?”

“我是有主意了。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是谁?我凭什么会相信你呢?昆州李氏财雄势大,族人遍布整个西宁道。撩草打蛇,打死便罢。若是惊了蛇,那就后患无穷了。”寇色开门见山地说,整好以暇地坐了下来。

其实她真的是很好奇,整个人是怎么知道她的,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胆量和勇气和李家作对,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来的事。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足二十岁,那么,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吗?杨家?还是张家的?

“寇色姑娘放心,我此处来就是为了打蛇的,怎么可能会惊蛇呢?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告诉寇色姑娘,我是吴越沈家的子弟。”沈宁笑笑说道。

她这么轻轻松松地就将底牌说了出来,让一旁的秋歌和陈成张大了嘴巴:这……这……姑娘一行人的行程不是保密的吗?姑娘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告诉这妓女呢?他们这是第一次见到她啊。

寇色也被沈宁的爽快给吓到了。吴越沈家?吴越沈家?就是出了太子詹事、家族官声甚隆的那个吴越沈家?

寇色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沈宁说的吴越沈家是哪一个沈家。怎么可能呢?吴越和昆州相距将近三千里,这吴越沈家和昆州李家怎么会扯上联系呢?而且她在李家潜伏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听说过李家和沈家有什么来往啊,更别说仇怨了。

“寇色姑娘迟些日子便知道我所言非虚了。其实还是那句话,我是谁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我可以帮助寇色姑娘做到你想到的事情。我说过,寇色姑娘以一己柔弱之身想要对付昆州李家,这种行为蠢了些。所以姑娘可以选择,与我合作,或是自己单打独斗。我想,合作的力量总要大一些吧,况且姑娘就做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好了,想必你的主子将你放在这里,也是为了这样的心思。”

这文镇关联着西宁道的药商,地位十分重要,不然,寇色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她背后那位主子想要做些什么,沈宁不用想都知道了。

“嗯,主子的意思就是这样的。昆州是李氏的根,文镇是最靠近根的地方。主子虽然不沾手药材生意,可是他也不会忽视这一点。”想到那位主子,寇色的眉头皱了几下,但是想到自己无辜惨死的父母和族人,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

“你的主子是陈次山?这闲中好就是陈次山为了查探消息而置的?”这是沈宁首先想知道的事情。根据陈成的消息,这寇色姑娘是李家某位主子的暗探没有错,但是李家族人众多,究竟她真正的主子是谁,陈成也不清楚。

“不是,是另外一个人。”寇色说了个名字,便看见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有些诧异,显然他们都没有想到是这个人。

其实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她在李家这么多年,她也没有想到,对李家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竟然会是他,外人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太记得。

“竟然是他啊……”沈宁拖了长长的尾音。关于昆州李氏所有重要的子弟,早在京兆的时候,沈宁就和沈余宏、沈余守等人仔细研究过了,也曾知道过这个人的大约经历,却没有想到,李家所有暗面的生意,都是他在打理啊,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

“这闲中好,只不过是李家小小的产业之一,也算是旁门左道,上不得台面的,是为了搜集更多有用的消息,主子才会将人安插在这里。真正的大头,在这里。”见沈宁询问,寇色想了想,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

随即,就将那个字抹了开去,茶印也很快就干了。当然,沈宁和陈成等人都看得无比清楚了。

果然,和他们推测的一样,李家不沾手药材生意,必定是有另外一门更重要更大头的生意,不然,怎么供养这么庞大的一个家族呢?

或许,李家只是明面上不沾手药材生意,暗地里会是怎么样还不清楚呢。

“寇色姑娘知道这么多事情,却屈居在这文镇,可惜了些。”秋歌快人快语地说道,微微有些恻隐。寇色这样的容貌和性情,放在文镇这个地方,有些大材小用了。

她能知道这么多事情,证明是李家主子身边得用的人,既然她一心是为了报仇,为什么还要等到今天呢?只要将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捅了出去,李家就算不伤筋动骨也焦头烂额吧?

沈宁和寇色看了一眼秋歌,随即沈宁笑了起来,这个傻丫鬟!即使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秋歌的一些本性还是没有改变啊,尤其是来到了这个地处偏远的文镇,秋歌似乎更率真了一些。比如此刻说了这样一番话,比如此刻让李家焦头烂额的想法。

“寇色,不仅仅是为了想让李家焦头烂额吧?”沈宁倒是明白为什么寇色要一直等到现在的,若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寇色一直在等一个将李家连根拔起的机会,她怎么会甘心只让李家小伤小忧?

她一直在等,况且她也等得起,也等得到,不是吗?

看着沈宁了然的目光,寇色满意地笑了开来,果然,自己的感觉是对的。她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机会来了,而她,一定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想到那些族人的鲜血,寇色的心因为仇恨而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少爷……”陈成小声地说道,提醒沈宁那清倌嫣红就快醒来了,得抓紧时间才是了。再多来一次闲中好,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该说的该交代的,得快一点才是啊。

“那么,寇色姑娘,你只管做你自己做的事情吧。我会在文镇留一个人,如果你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可以去找他,一些你认为重要的线索和消息,也可以告诉他。若是我们有事,自会主动联系你。那么以后就合作愉快了。”沈宁笑笑说道。

其实她和寇色,关于合作和结盟之类的誓言什么也没有提及,但是沈宁知道,这个名唤寇色的女子,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将她所知道的的一切消息都提供给自己。

这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笃定,就好像当初她相信秋梧一样,她现在也相信寇色,就算她是别人的暗探,就算她是风尘女。

寇色点点头,两人又约定了见面碰头的暗号,又约定了传递消息的路径等等,待这些事情都做完了,房间内便响起了嫣红似乎要挣扎着醒来声响。

寇色,无比迅速地将衣衫半滑,趁势倒在了沈宁怀中,眼神迷雾呵气如兰。

第两百六十四章 云胡不喜

“陈成,你是怎么知道寇色这个人的?”离开闲中好的时候,已经是戌时末了,这闲中好门内外却依然灯火通明,这早春的清风虽然微有寒意,却令沈宁无比喜欢。

她想到早前一直奇怪的一点,便这样问道。

陈成从京兆开始,就一直跟着她,暗地里为她做了很多事,这些年来,两人虽然不是主仆,却早有这样的情分在。

如今才来西宁道没有几天,陈成就已经探听到这寇色的异样,显然要比皮肤和如流处要早一步。

幸得陈成的消息,不然沈宁也不会根据他汇报上来的情况,推断分析寇色背后的经历,当然就更不可能在文镇这个地方埋下一枚暗棋了。

听了沈宁的问话,陈成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回答道:“自是有人给的消息。主子这些年一直在西宁道和西燕游历,在这些地方撒下的人手自然不少。”说罢,他呵呵一笑,那丝狡黠消失无踪。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想到给他传递消息的那个人,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他更相信,姑娘见到了主子,会无比欢喜的。

“哦,是这样啊。”听了陈成的话语,沈宁也不疑有他,努力挥去心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和期许,她还以为是……算了,还是早点返回文七客栈吧,过两天就要离开文镇了,要将所有的事情再过一遍才是。

“陈成,留一个人在文镇这里,不拘年纪,但一定要灵活的,最好能够混进闲中好,以接应寇色。”回来的路上,沈宁吩咐道。想着今晚的后续事宜。

希望寇色这一枚小小的棋,能对沈家在西宁道的布局有所帮助。不然,光想着向叔父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来闲中好这样的秦楼楚馆。就是一个头疼事。

“知道了,姑娘。此事我会安排好的。”陈成恭敬地说道。主子费尽千辛万苦才探听到寇色这样的人。自己自然要将这后续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了。

过了两日,陈成就来禀告,道是人手已经安排好了,定会妥妥当当的,请姑娘放心。

那边,沈则远和胡不涂也吩咐着启程了,和来时一样。他们乘着早上的雾水,离开了这个大永边陲的小镇,只留下一点点印记。

“姑娘,前面就是百色州了。只要过了这个州,就是桂州地带了,再行一两天路程,就能到达桂州刺史府了。”当人马一直在行进的时候,陈成向沈宁介绍着前面的路况。

自从出了文镇。他们的老残马车就换成了早就准备的精良马匹,而且这一路上快马加鞭往桂州赶,就是为了能和沈得善他们一行人尽早汇合,这样一来,他们几个人脸上都布满了风霜之气。

“宁儿。我们这一次在不会进入百色州,还要赶时间。你受得住吗?不若你和陈成慢些走,我就怕得善叔父在桂州外等得太久。你且在这里休憩片刻,我们去补充干粮和水就回来。陈成,秋歌,照顾好你们主子。”

来到百色州外的一个小客栈,沈则远交代道,让沈宁和胡不涂在这个小客栈休息,他打算和连山进入城中补充物品,然后就继续赶路。

“叔父,我没事的。我会照顾好外祖父的,我们在这等着您。叔父切勿担忧。”沈宁笑笑说道。

事实上她真觉得这样赶路不算什么,前世在长春冷宫经历的,要比这严苛艰苦多了。就赶路而已,就时间紧了点,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则远点了点头,说最迟两个时辰,他们就能返回了,让沈宁和胡不涂安心在这个驿站休息,然后再一起赶路。

这个小客栈离百色州还有一段距离,来往的行客不多,旁边就是一个驿站,既幽静又安全,是个极好的休憩场所。

再三交代了陈成和秋歌要注意的事情会后,沈则远带着连山就离开了,进入百色州去补充相应的事物。

当沈则远带着连山离开之后,沈宁便开始打量这个小客栈。说是客栈,其实更贴切的形容应该是一个茶亭。

因为这里明显是没有房间的,只摆了几个小桌子,除了自己这几个人,也没有别的人,就连正在弯腰煮水的店家,也是自己一个人,这个地方,可算得上是荒凉了。

“姑娘,你稍坐片刻,我去四周巡视一下。秋歌,你好好陪着姑娘。”陈成说道,和秋歌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往小客栈的旁边走去。

没有多久,秋歌也陪着胡不涂往客栈外面走去,因为胡不涂笑呵呵地说想看看旁边的驿站是怎么样子的。

一时间,原本留在这个客栈里人都走了出去,这小小的茶亭里面就剩下自己和那个正在忙碌的店家。

沈宁不由觉得有些奇怪,觉得这茶亭的氛围也不一样了。

这小小的茶亭,空空如也的几张桌子,似乎寂静和声响都被放大了,仿佛什么都听得见,又仿佛什么都不曾入耳。

沈宁闭上眼,仔细地感受着这茶亭的一切。水煮沸的声音,夹杂着风入松的声音,连那店家渐渐走进的脚步和气息都近了。

突然,沈宁似乎觉得心中似乎被什么撩拨了一下,一阵悸动如水波一样荡漾开去,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姑娘,要加点热水吗?”那店家在沈宁跟前站定了,声音低沉,却又饱含怜惜和关意,他的目光温柔如水,又热烈似火,令沈宁瞬间染红了双颊。

“……”沈宁张口欲言,却发觉自己喉咙干涩,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脸烫得像火烧一样。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激动,火烧之后,则是温水相溶,她觉得自己心间眼中有湿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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