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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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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想不明白啊,看来得问问了。

想到西宁道,沈宁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已经久未见面的堂兄沈余益,沈余益在西燕的作用日益重要,西燕据点的工作也做得十分顺利,如流处经常能接到西燕传回来的消息。

有时,在朝廷官员都还没有得知西燕情况的时候,沈余益就想办法将消息传了回来,竟然能抢在朝廷斥候之前。

比如沈家就得知,去年出使大永的西燕皇子司马昊,现在已经是西燕太子了,又比如西燕皇帝司马政似乎身患重病,燕都的太医人人自危等等这样的消息。

从长泰三十六年开始,到现在快三年了,沈余益都没有回过京兆。沈余益的生母即沈则远的王姨娘已经在怀疑了!

不过她不是怀疑沈余益去了西燕,而是怀疑他早就出事了,不然也不会三年多了都没有回来,虽然有书信,但那也可能是伪造的。

王姨娘曾哭喊着对沈则远说道:“无论如何,过年之时都要看到儿子平平安安地回来,不然我也不要活了!”

沈余益是王姨娘唯一的希望。作为母亲,她会这样说,沈家每一个知道内情的人都了解,沈则敬已经在思考接替沈余益的人选了。

要在西燕再谋一个户籍文书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现在只能找一个和沈余益年纪面容都相仿的沈家人去接替西燕的工作了。

这个不难找,沈家的子侄沈余同已经从杭州来到京兆了,现在正在接受如流处的训练。到了年末。沈家就会想办法将沈余同送去西燕,这样。沈余益就可以回来京兆了。

想到沈余益在西宁道的艰难,沈宁不由得有丝丝敬佩。这个堂兄长,为了沈家,的确做了很多事情。正因为有了这些人在,这一世,命运一定会改变的,不是吗?

沈宁自己回答了自己,是的!已经改变了!父亲升任四品官,这和前世他被贬职南岭,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自己也不再是五皇子妃。祖父在中书省任职,这一世的状况,要比上一世好多了!每次想到这里,沈宁就忍不住心里松了一口气。

自己重生,总算是有意义了。今生的轨迹已经和上一世不一样了。父亲高升,沈宁就开始想到祖父沈华善没有几年就要致仕了。

做了三年的皇后,她很清楚大永的官制。照这样的形势来看,父亲四十五岁之前就可以做到三品官,这在大永,是极为显耀的事情!

当然,也会受到极大的质疑和考验。若是祖父致仕,父亲在官道上就成了沈家的领头人,父亲责任重大啊!

想必有祖父的支持,还有那么多的沈家子侄,父亲也必定会像祖父那样,能让沈家繁荣的。

一个家族,最怕的就是后继无人,在祖父致仕之前,沈家的子侄也应该在大永累积官声了,沈宁想到了这一点。

长泰三十七年的时候,沈华善压着沈家的子侄不出仕,当时是为了韬光养晦,免得引起朝臣和长泰帝的猜忌,也为了避免诸皇子的拉拢。

现在情势变了,沈宁认为这应该改一改了,正好趁着明年春闱将沈家的子侄放到官场中去。当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自己的师傅俞正道说的时候,倒让他哈哈一笑。

“很不错!走一步,看三步,你能从父亲高升想到祖父致仕之后的事情,眼光已经很长远了。不过我认为亲家老爷早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你也不用和他说了。”俞正道对沈宁这个学生还是很满意的,对她的想法表示了肯定。

“想必亲家老爷致仕之前,这个夺嫡之争也应该落下帷幕了。只要储君人选落定,才能腾出手去应对天下的乱局。西燕事、北疆事,这些都是紧要的事情,但只能一步步来。以京兆这格局,三年可保无忧。”俞正道解释道。

他从如流处那里补充了很多消息,没想到沈家在西燕也有据点。西燕皇帝病重、天子更换,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一旦西燕新君上位,还会不会和大永保持和平相处,这是个未知数!

连续两年的天灾,北疆民众几乎颗粒未收,现在还有安北都护府的五万兵将和陇右卫的十万士卒震慑着,若是谷大祖反的话,北疆岌岌可危!相比沈宁忧心沈华善致仕之后的事情,俞正道认为认为致仕前的事情更加重要。

“致仕是必然的,人都会有老时,不可能会长居官位。这一点,我们都应该知道,也应该无所畏惧。退了下来,总会有人接上去,之后的事情无可预料。能够做的,就是致仕之前的准备,准备妥当,才能保证致仕之后没有起大变化,只是一个适当的过渡和交替。”俞正道继续提点沈宁。

在他看来,任何事情都可以当做教学的实例,所以沈华善将来致仕这个事情,也可以当做一个教例。

“多谢舅舅教诲。宁儿也没有忧心的,只是有感而发。舅舅说的是,在祖父致仕前,才是更加重要,得作好准备才是。”沈宁恭敬地回答,内心感激不已。

俞正道对她的教导之心,她很清楚,也很受教。对于俞正道的话语,她是信服的。当前,才是最重要的,准备好后路,才是最重要的。有备,才能无患!

转眼就到了六月暑来,沈家及京兆都一片平静,京兆人家又开始准备一年一度的避暑事宜了。

随着六月酷暑的,还有在隐隐发酵的危机,只是它隐藏的深,尚没人能够察知。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少女情怀

六月,沈家众人并没有外出避暑,原因有很多。

一是要筹备沈庆敏满月礼的事情,二是要准备沈宓及笄礼的事情,三是沈家在京郊的庄子在去年东郊大地动中损毁严重。

沈宁也不想离开京兆,现在京兆虽然一片平静,但是平静底下的暗涌随时会爆发出来。所谓瞬息万变,若是外出避暑不能及时应对,那就麻烦了。

而且,沈宓就要及笄了,她的及笄礼,也要好好准备才是。

随着年纪的增长,沈宓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是已经外向了很多,而她在算科、账目上的天赋也越发显露出来。

在颜商离开沈家之后,在沈则远的鼓励下,她欣然接过了颜商原本的工作,和沈余守一起,成为沈则远在庶务商事上的左右手,只不过她并不露面,主要是负责沈家的账目。

她在商事上一点就通,也曾为沈则远建议过几条良好的商策,得到了沈则远的大力赞扬和推广。

在她的建议下,沈则远将还来醉酒坊的产品拆分,一种是精酿陈制的美酒,专供皇家和官员之用,一种是专在酒坊售卖的招牌酒,还附赠买三送一的优惠,而在龙井斋也实行了类似的规定。

现在,还来醉和龙井斋的生意是蒸蒸日上,沈则远多次在沈则敬和沈华善面前赞扬沈宓的表现,认为她对沈家的贡献也不小。

沈华善和沈则敬对沈宓的变化看在眼内,对沈宓的表现也很满意,再次感叹鉴华堂的功课是很有用处的,沈宓的进步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俞氏对姨娘、庶女向来是不亏待的,沈宓有这样的表现,她也并没觉得有什么威胁。有时候力量太悬殊了,胜负早就知分晓,已经没有争斗的必要了。沈则敬的后宅,就是这样的情况。

李姨娘和何姨娘都只有一女。他们根本就无法和沈俞氏争些什么。加上现在沈则敬宿在采薇院和碧荷院的时日越来越少,而他和沈俞氏少年夫妻老来伴的情意越来越深。

一个男人的心已经不在后宅和情意之上,这样,就更没有什么好争的了!

而且沈家第三代中,沈俞氏所出的几个男丁,均有上佳表现,是沈家第三代的柱梁人物。是沈家将来的的话事人!说到底,沈家的将来。是在沈俞氏的掌控之中。

沈宓有上佳表现,沈俞氏倒也大度,衣食用度一应是不缺的。苛待这一说,更加没有了,沈俞氏没有那个心思和时间去苛待她们!

李姨娘和何姨娘也看清了沈家的局面,她们也没有多余的念想了,只求自己的女儿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将来能觅个好人家,成亲后和和美美,她们就知足了。

有时候,当你认清局势时。所求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和鸣轩内,李姨娘在小意地和沈俞氏说着沈宓及笄的事情,语气恭谨至极。

其实沈俞氏对她们这两个姨娘也不差,不知道为什么,李姨娘对着沈俞氏的时候。总觉得有些畏惧,言行也颇为拘谨。

虽然此刻沈俞氏是笑着的,李姨娘也心有惴惴,不知道这位主母会怎么回答她。

“宓儿及笄的事情,我是不会亏待她的。这及笄礼,我一定会办得妥当的,会尽量办得隆重。老太爷和老爷,也是这个意思。但是有一点你得知道了,宓儿毕竟是庶出的,这规矩礼制上,就受了限制,她的及笄礼,是有定例的。”沈俞氏直接说道。

本来这些事情她不用和李姨娘解释,只须直接下决定去办就可以了。但是沈俞氏为人母亲,李姨娘的想法她也很清楚。

大家都是想女儿越体面越好,但有些事情本来是怎样的,就该是怎样的,份位已定,更改不得。这一点,想必李姨娘也会清楚的。

“太太说的是,婢妾知道这一点的。太太能够亲自打理宓儿的及笄礼,已经是宓儿的福分了,婢妾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会有其他想法?婢妾在此先谢过太太了,宓儿的及笄礼就拜托太太了!”李姨娘带着感激的语气说道。

李姨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有自知之明,沈俞氏打理沈宓的及笄礼,要比她自己准备要好得多了,这算是沈俞氏大度了,在别的人家,主母怎么可能为一个庶女打理及笄礼?

想到这里,她都觉得是天大的幸运了,至于沈俞是和她说的请哪家夫人做加礼嘉宾,她请沈俞氏直接决定了就好,她没有任何意见。

“那就先这样吧。我会吩咐俞妈和管事们准备此事的。二叔和宓儿,不仅有叔侄之份,还有师徒之谊,想必备下的及笄礼也会厚重的。说到底,这也是宓儿自己的造化,你将女儿教得不错。我先前就说过,沈家的后院不能出现腌渍事的,后院和睦是最重要的。宓儿的及笄礼我会筹备,将来宛儿的及笄礼也一样,你们都要紧记自己的本分!”沈俞氏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俞氏可以给沈宓体面,因为她是沈家人,但是对李娘娘和何姨娘,也要敲打敲打才行,免得她们心头太高,损了沈家的福分。

“婢妾都晓得的!还是太太大度,婢妾定会记得自己的本份的。”李姨娘喏喏地道。这些事情她根本就没有多想,只要沈宓的及笄礼办得体面,她自己根本就没有要求。

半闲居内,沈宓将收藏好的几封书信拿出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放好,然后拍了拍自己有些绯红的脸,开始核对还来醉的账本。

可是没有多久,她就走神了,账本久久停留在同一页,她也忘记翻了,就连南枝这个大丫鬟进来,她也没有发觉。

“姑娘,奴婢听说了,姑娘的及笄礼是太太亲自打理的,姨娘已经去见过太太了,就是商量姑娘及笄的事情,估计等会就会来姑娘这里了。太太为人周全。姑娘的及笄礼想必不会差的!”南枝笑着说道,她说的正事,就是她从采薇院探听的八卦。

及笄礼?沈宓近来的事情不少,差点忘记自己及笄礼这么重要的事了。及笄礼成,自己就是大人了,那么,谈婚论嫁的事也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长姐沈宁就是在及笄当天定下亲事的,不知母亲和父亲对于自己的亲事。是何考虑?

沈宓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几封书信,先是害羞,然后感到一阵深深的忧虑。她的亲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听从祖父和父亲的安排。

姨娘曾向父亲问过打算,父亲是有意将她嫁入官家的,这也是符合沈家泽亲的一贯要求。看来,自己和他是有缘无分了。

这样的想法笼罩在沈宓的心头,随这及笄日越近,沈宓就越紧张和忧虑。偏偏这样隐秘的心思又不可能告诉别人知道,加上六月天气炎热,沈宓在及笄前几天就病倒了。

这可急坏了李姨娘,她担忧得差点哭出来了,这眼看着就是及笄礼了。怎么会病倒了?李姨娘守在半闲居照顾沈宓,沈俞氏也吩咐了人请来大夫,幸好是小毛病,热气上心,只开几剂去火清热的药就好了。

那大夫说得没有错,只是小毛病,沈宓很快就好了。病是好了,可是沈宓的精神还是很差,沈则远又送来了滋补的人参,沈宓吃了也没有多大起色。

对于沈宓的情况,沈宁也很担心。重生这些年来,她和沈宓的感情渐好,也见证着沈宓的成长。对于沈宓,她就是当晚辈来看的,也为她准备了厚重的及笄礼。

听到了沈宓生病的消息,沈宁想起了这些天沈宓的心不在焉,在鉴华堂上课的时候也时时走神,现在居然还病倒了,在及笄礼到来的时候,必定是期待又欢喜的,怎么会热气上心呢?

想必她心里是有什么事了,想到这里,沈宁唤过了春诗,让她随着一起去半闲居,看望沈宓去。

“我专门来看看妹妹的,妹妹可好些了?”吩咐春诗将礼物送上,沈宁便问道,李姨娘已经回采薇院休息了。

这半闲居内,就只有沈宓和沈宁两个主子了,沈宁遂吩咐春诗、夏枝等人退下了。

沈宓正奇怪呢,就听得沈宁在问道:“妹妹心里是有什么事了?”听了这样的话,沈宓心里一惊。

想起这位长姐的敏锐和聪明,随即暗暗叹一口气,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嗯,妹妹令姐姐担忧了。”良久,沈宁才听到沈宓这么回答,看来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这个妹妹心里是有事了。

“不知是何事,令妹妹忧心至此。不知道可否告诉姐姐,看姐姐能否为你解惑一二?”沈宁想起沈宓前世凄惨的结局,心中涌起了深深的愧疚,心里想着一定要为她做些什么,就算为她解惑也好,也算是自己的补偿了。

许是沈宁的眼神太诚挚,又许是自己心中压抑的忧虑实在需要找一个倾诉的出口,沈宓觉得眼前的沈宁是可信的。

鬼使神差地,沈宓便想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沈宁,让她给自己出主意。沈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便用低低而又坚定的声音说道:“姐姐,是忧虑亲事的事……”

听完沈宓的话,沈宁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内心害羞的妹妹竟然心里有人了?而且还是那个颜商?

沈宓和将来的颜商子?沈宁一时还不能反应过来,这两人竟然有这样的缘分和纠结,真是出乎她意料!

原来沈宓跟随沈则远学习期间,曾女扮男装在还来醉和龙井斋出现过,和表哥颜商就有了接触,而颜商也被她的本事折服,对沈宁也渐渐上心了,一来二去,这对小儿女对彼此就暗生情愫了。

颜商为了能配得上沈宓,决意离开沈家另立门户,现在经营着一个绸缎庄,生意也是不错的,也偷偷和沈宓保持着往来。

可是,沈宓和颜商都知道,颜商一个小小的商人,要娶得沈宓,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沈宓是庶女,但却是三品大员的庶孙女、四品官员的庶女,和普通人家的庶女不一样啊!

所以沈宓才会忧思成疾。

随即沈宁笑了,沈宓和颜商所忧虑的事情,在她看来根本不是问题。

颜商在前世可是被称为颜商子的,他后来创下的局面之大,是谁都不能预料得到的!既然沈宓和颜商两情相悦,那么沈宁就一定要帮助他们得偿所愿,不仅是为了前世对沈宓的愧疚,还是为了沈宓今生的幸福。

“妹妹勿忧心,姐姐有办法……”沈宁安慰着沈宓,然后附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听得沈宓眼神陡亮,脸上的气色也好了很多。

第两百章 不和

已经是亥时了,始伏大街已经人烟稀少一片寂静,这时几乎所有人都好梦正酣了。

而在荣平郡主府,郡马沈则熙醉意醺醺地一把推开荣平郡主欲上前搀扶的双手,边醉喊着:“滚开!滚开!我没有醉,我没有醉!来,再喝一杯!”

他酒气浑浊地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了,随即又支撑着站起来,挣扎着晃晃前行,巍巍颤颤地回到寝室里。

荣平郡主看着沈则熙这副醉样,心里极是难过,可是她强忍着眼泪,吩咐奴婢打来热水,然后小心翼翼地为沈则熙擦洗着脸庞。这是她的郡马,自己是应该照顾他的!

沈则熙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口齿不清地叫喊道:“我不是郡马……我是沈则熙,富有才名的沈则熙……我不是郡马……”

他迷迷糊糊地说着这样的话,喷出浊浊的酒气,而后沉沉睡过去。熟睡的他,根本就不曾知道自己的妻子荣平郡主已经泣不成声。

容嫔君主泪眼婆娑地看着昏睡中的沈则熙,只觉得心里一阵凄然。

第三次了,沈则熙这样醉酒的情况,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

每次他醉酒之后,都会嫌恶地推开她的靠近,也都会叫着自己不想做郡马那样的话语,不知他是醉了如此说,还是他心里真如是想!

但是荣平郡主知道,沈则熙心里十分苦闷,在光禄寺的任职也不愉快。为什么才短短几个月,他就这样了呢?荣平郡主想不明白。

他不想做郡马,荣平郡主最初也没有料到。新婚燕尔过后,夫妻生活竟然会这个样子,他和她,竟然一天下来没有交谈过几句话。就好似陌生人一样!

这和她当初的想象相差甚远,早知如此,还不若在宫中老死去了。成亲来作甚?她有时候负气地想,却总会不自觉地落泪。

沈则熙和荣平郡主奉旨成亲之后。就搬到始伏大街的郡主府居住了。新婚燕尔的时候,沈则熙和荣平郡主也是很恩爱。

荣平郡主长相挺好,性子也温柔,沈则熙虽然有些固执,却也是儒雅风趣的人。两个人也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时光。可是,随着时日加深,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就来了。

沈则熙素有文名。擅长写文作诗,所见所说所想,都是风雅之事。在成亲之前,他曾听过荣平郡主“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话语,想着荣平郡主的修养和学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也想象着,夫妻两人能够互相交谈欣赏的,也曾想象过成亲之后,当他说出一句诗词时。妻子很快就能接上下一句,红袖添香夫唱妇随,这是何等乐事!

谁知成亲之后,荣平郡主根本就不是他想象的那样!连吴门画派她都不知道,须知自己娶了她。她就是半个江南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吴门画派呢?

看到荣平郡主那副呆愣的样子,沈则熙就感到无比失望。然而这只是开始,相处的时间越长,沈则熙发现自己的失望就越来越多。

他说的一切,荣平郡主都不了解,更说不上有和应了!而荣平郡主说的琐碎事,他听都不想听。

渐渐地,沈则熙发觉自己和荣平郡主就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兴趣爱好、看事情的角度、对将来的打算,他和荣平郡主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

带着这样的心思,沈则熙觉得和荣平郡主很难合得来,便对荣平郡主越来越冷淡了,夫妻两人,渐隔渐远。

荣平郡主又不是傻子,沈则熙对她的疏远,她自然感应到了,她心里感到无比委屈,也开始对这桩婚事不满了。

荣平郡主在民间长大,自小过的都是艰苦的生活,在沈家找到她之前,她还是在恤孤院子里帮别人浆洗衣服为生的,每日为了三餐谋算,朝不保夕的,能温饱就不错,哪里还有机会习文懂诗?

就算在宫中一年多勤学苦练,也只能会些基本的诗句,面上堪堪能应付得过去罢了,沈则熙说的什么吴门画派,她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她已经很努力跟上沈则熙的脚步了,暗地里也在苦练,然而学问诗词一道,要靠时间之功,非一朝一夕可成。

所以她感觉自己离沈则熙越来越远了,也很清晰地感受到沈则熙对她的不满。

在最初的伤心悲痛过后,荣平郡主也开始对沈则熙有怨怼之心了:自己还是皇上亲封的郡主呢,他素有文名又怎样?还不只是小小的五品官!

当然这样的怨怼之心只是偶起,每次她见到沈则熙醉酒,心里都极难过。

沈则熙和荣平郡主怎么不会越走越远呢?沈则熙,吴越沈氏的嫡枝嫡子,又是四品刺史的嫡幼子,自小虽不说锦衣玉食,却也是绸缎珍馐不断的,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子。

荣平郡主,自小过的都是苦日子,是在认回了容妃之后,才开始过上真正的优渥生活的。再大的富贵,再高的封号,她骨子都带着恤孤院子里拿着凄苦和卑微。

从一开始,沈则熙和荣平郡主就有诸多的差异,只是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沈家和容妃,都没有在意这些差异,极力促成了此婚事。

他们认为,认为沈则熙和荣平郡主在两家的协助下,可以成为和美的夫妻。然而事与愿违,人力又岂能时时敌得过天属?

不过此时,他们都还没有感知到这个亲事即将带来的祸害。

沈则熙对荣平郡主的不满,在去了光禄寺任职后越发加深,最后到了简直难以忍受的地步。

沈则熙因为荣平郡主被授光禄寺丞一职,光禄寺的不少官员背地里嗤笑他是凭借裙带关系进入光禄寺的,而不是和他们一样,凭自己的资历和本事进来的,这让沈则熙感到自己低人一等。

又加上他住在郡主府,府里的婢女和仆从,大多都是荣平郡主从宫里带出来的。他们对荣平郡主的恭敬要比对他重得多,这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慢待!

说白了,沈则熙娶荣平郡主。就是为了沈家和容妃的结盟,是一个利益结合的结果。而不是他自己真心想娶荣平郡主的。

在新婚的时候,沈则熙还不觉得有什么,慢慢地,他就感到无比憋屈,自己在江南和京兆素有文名的,却娶了一个不通文墨的妻子,更重要的是。他还因为妻子受到了别人的嘲笑和慢待,这让心高气傲的他如何接受得了!

他领了光禄寺丞的闲职,每日里就对着蔬菜瓜果酒肉,再想想亲事的不如意。心里就烦闷了!但是他娶的是郡主,牢骚在明面上也不能发,就只能喝酒了!

喝酒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沈则熙最近觉得酒乃是世上最好的的解忧物。

荣平郡主从回想中反应过来。继续帮沈则熙擦洗完脸庞,随后,让奴婢退了出去,吩咐此事不得外传,更勒令不能告诉宫中的容妃和景泰大街的沈家。

荣平郡主虽对沈则熙有怨怼。但毕竟是夫妻,她心里还是为沈则熙着想的,也体谅他在光禄寺任职的不易,没有打算将沈则熙经常醉酒和夫妻情淡的事情告诉容妃和沈华善。

这毕竟是家丑,若是告诉了容妃等人,沈则熙必定受到容妃和沈家的责罚,因为两人是圣旨赐婚,若是这事闹大了,传到御史台那里,若是监察御史参他慢待皇室,沈则熙的麻烦就大了,所以她才会瞒着此事。

更何况,她也想和沈则熙继续做夫妻。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呢?

从这一点想法上来看,荣平郡主比沈则熙强多了,起码她到现在,对这桩婚事虽有不满,却还是乐观对待的。

第二天沈则熙醒来之后,发觉自己脸上、身上很整洁干净,换上了舒适的常服,如果不是自己的头有微微的宿醉,他还不知道自己昨天醉得那么厉害,显然是有人为他细心整理过了。

想到这里,沈则熙感到有些愧疚,荣平郡主除了文识差,别的事还是不错的,没有郡主的骄纵,对自己也是极好的,就算自己对这桩婚事怎样不满都好,郡主倒是没有错的。

自己不是糊涂的人,也知道这桩婚事,郡主自己没有决事权,她也是听容妃安排的,自己实在应该对郡主好一些才是。

这样的想法,沈则熙每次醉酒清醒之后,都会涌现。可是当他在光禄寺受到冷遇时,他就会想起荣平郡主种种不是来。可见男人善变,也如是。

“郡马,你醒了?姐姐今天宣我们进宫,说是甚为想念我了。你要回光禄寺吗?你若是不得闲,也无妨的,我会和姐姐说清楚……”荣平郡主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沈则熙醒来后,关怀地问了几句,然后就说了这个事情。

“我今天沐休,陪你进宫吧。见完容妃后,正好去景泰大街看望伯父,我们一同去吧。”酒醒之后,沈则熙还有着对荣平郡主的愧疚,心里还想着要对荣平郡主好一点,她的要求,他很快就答应了。

吃过早膳后,就和荣平郡主进宫见了容妃,也得到了容妃的赞许,容妃还道要他们好好努力,她很想抱外甥了云云,让荣平郡主是一脸羞红。

沈则熙也是颇为难又期待的样子,一时钟粹宫内笑语声声,沈则熙和荣平郡主表现得就像一对恩爱夫妻。

“对荣平郡主亲厚一些。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够成为夫妻,也是前世的缘分。再说荣平郡主为人也可,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让它过去,日子是要过的,人是要处的。”沈华善语重心长地对沈则熙说道。

他话语中的良苦用心,是对侄子的爱护和提点。沈则熙醉酒的事情,他也有耳闻,想必是和荣平郡主有矛盾了,才会心里苦闷,想到借酒解愁。

这种儿女之情的小事,沈华善向来认为要靠当事人自己的,旁人最多,也只能提点一两句。同台吃饭,各自烧香,也能曲用在这里。

“伯父说的是,郡主人是好的。侄儿晓得了。”沈则熙笑着说道。

沈华善虽然没有明说,但沈则熙也知道他在说自己醉酒的事情,所以接着承诺以后不会再醉酒了,请伯父放心云云。

至于对婚事的不满,算了,自己一向对这个婚事是无可无不可的态度的,以后对荣平郡主好了就是,相处下去也不是难事——沈则熙这样想道。

不幸的是,他的想法很快就改变了,从而为沈家带来了一场大灾难。200

第两百零一章 白氏身份

六月,沈家先是为沈余宏的嫡长子沈庆敏举办了隆重的满月宴,接着为沈则敬庶女沈宓举办了盛大的及笄礼。

沈宓的及笄礼,由沈俞氏亲自主持,邀请了京兆不少官员夫人到场,对沈宓的体面,是给了十足,令得沈宓和李姨娘高兴到不得了。

沈宓及笄礼后,李姨娘开始忧心沈宓的亲事。她当然第一个去找的就是沈俞氏,询问她可有何考虑。

沈俞氏想起沈宁和她说的那一番话,道是祖父和父亲为官谋势正是紧要关头,这儿女亲事也须慎重,不然宁可再等一两年,等大局定下之后,再择婚事就不会有差错。

于是便对李姨娘说道:“老太爷和老爷都说了,宓儿是个得力的。不若再等一两年,等老爷的官升高一些,到时候也容易找个好人家,况且宓儿那时也不大。”

李姨娘一向信服沈俞氏的,既然沈俞氏这么说,她就应允了,打算趁着这一两年为女儿多筹备些嫁妆不论。

“二皇子和五皇子那里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吗?”参加完沈宓及笄礼之后,又为沈宓和颜商争取到两年的时间,沈宁的语气甚是悠闲,循例问了自己最关心的情况。

“兄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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