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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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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华善也没有对这些属下发表讲话什么的,只笑眯眯点头算是见过面了,也没有急着打量这些属下。以后他和这些人也会有不少接触的,慢慢相处了解也不迟。他的眼光扫过中书舍人孔芃。沈余宏未来泰山大人的同乡,一姻三千里的关系,也算有旧了。
见过中书省诸官员之后,韦景曜又带着沈华善去集贤殿转了一圈,在集贤殿里,沈华善还看见了自己的外孙古文澜,还有那个新鲜出炉的状元楼盛怀,那个早早就被溪山俞氏订下的状元楼盛怀,只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沈华善自然是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集贤殿的编修官。品阶太低了啊,年轻人,还是得慢慢熬资历啊。
待从集贤殿回转路上,韦景曜向沈华善略略说了中书侍郎要做的事情,其实主要就是协助韦景曜处理中书省内的事务。最重要的就是为长泰帝提供主要政务的决策,需要时时和皇上沟通等等,这就是中书侍郎的主要职责。
这也就是说,沈华善与长泰帝相处的机会和时间就大大增多了!“虽然三品官员已经不需要在皇上面前混个脸熟了,但这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你也要好好把握才是。”韦景曜语重心长地说,他对于沈华善还是很看好的,言行间也提点了几句。
沈华善自然点头称谨遵主官教诲。虽然沈华善已经是三品官了,但是在中书令韦景耀面前,他还只能算是后辈。
就这样,韦景耀带着沈华善,前去紫宸殿拜见长泰帝。
长泰帝见到沈华善倒是很开心的,嘴里不住地夸奖着他在台前治水之功,道有你这个臣子朕也感到很骄傲云云,伴随着这样的话语,还有长泰帝明显愉悦的表情。
长泰帝这话一出,不止沈华善觉得怪异,就连韦景曜也不忍不住挑了挑眉:皇上这对沈家好还是不好啊?隆遇过甚,就是把沈家放在火上烤啊。这真的是帝王对臣子的看重吗?还是别有深意?这可不好说啊。
不过,他这个老人精啥也没有说,随即就和平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候在一旁。
夸奖完沈华善之后,长泰帝开始询问政事,李斯年自然也在旁的,候在一旁的还有户部尚书郑濮存、鸿胪寺卿穆修己等人,显然,他们在这里,是有正事要办的。
“那西宁商路就暂时搁置了,众卿可有异议?”长泰帝这样说道,原来长泰帝召集这几个人询问的,正是西宁商路一事。
早前他们几个人就已经讨论过西宁商路是否开通的问题了,郑濮存因为户部经费紧张,若是费力打通西宁商道的话,涉及西宁道、岭南道等几大道,牵涉着底下许多州、许多人的财力问题,自然对此投了反对票。
穆修己上任鸿胪寺卿还不到一年呢,鸿胪寺本身的事务还不够熟悉,也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处理别的事情,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也表示了反对意见。
中书省做的决策参考了户部和鸿胪寺的意见,同时调看了茶马司的邸报,认为互市开始没有多长时间,先在西宁将局面稳定下来再说,同时怕开通西宁商道之后使西燕更容易渗透大永,也做出了西宁商道暂时不开通为好的建议。
长泰帝原本就只是让户部的官员趁着出使西燕的机会探探路的,既然的大部分官员都反对西宁商路开通,那就先搁置,也没有什么损失的。
沈华善此行他其实就是来观摩的,看看中书省和长泰帝之间相处是怎样的一个场景,他站在一旁倾听长泰帝的决定,没有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早就从沈则远、沈则儒那里得到了西宁商路的消息,其实他认为朝廷现在开通西宁商道是最合适的时机,现在大永和西燕正是蜜月期,有互市的经验打底,早春之时和西燕联合出兵也将突厥打败了,形势一片大好,为什么不接着开通商路呢?
只是听郑濮存的意思,户部钱银却是紧张,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一通政事讨论过之后,沈华善一早上的任务就算结束了,他跟着韦景曜、李斯年等人向长泰帝告退的时候,不想长泰帝竟然单独留下了他,这个单独留下,让其余官员皆是一愣。
他们看向沈华善的目光都意味深长。
沈华善的表情是受宠若惊的,还夹杂着一丝不安,似乎不知道长泰帝单独留下他是为了何事,只低垂着眼睑,恭恭敬敬地等候着长泰帝的问话。
“朕记得,你有个孙子叫沈余宏的,是二甲第一名吧?应该进入集贤殿才是,怎么先前韦景曜说集贤殿没有这个人?”长泰帝开口了,问的竟然是沈华善的家事!
沈华善没有想到长泰帝问的是沈余宏的事情,连忙跪下回道:“臣惶恐。臣这顽孙尚且年幼,性子未定,爱好游山玩水,进入集贤殿反是忝居其位,不若让有能者进之,故而臣才不让他出仕的。”
“二十岁,也不年幼了,探花郎古文澜才十五岁呢。可与谁家定亲了?”长泰帝的话语也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然而这样的话语,却令沈华善胆战心惊。
可是他强行压着这种心惊的感觉,面上镇定不显。只见他略有苦恼的神色,听了长泰帝的问话,只一板一眼回答起来:“定亲了,是大理寺成方圆家的女儿。”
“成方圆家的,也是好的。朕记得了,探花郎古文澜还是你外孙呢。说来这天下文魁和你沈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渊源啊……”长泰帝的话语意味深长,他看着沈华善额头似乎有冷汗渗出,跪在地下的双腿似乎也有点抖动,不由得满意地扬起了嘴角。
“臣惶恐,臣惶恐……”沈华善跪在地下,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长泰帝的说话了,只是不住地请罪。
天下文魁只能尽出帝王家的,跟沈家或多或少有渊源,皇上这是想说什么意思?!不管长泰帝是什么意思,他都知道长泰帝这是在敲打他,这单独留下,不是荣宠,而是催命啊!
沈华善的脑海中快速地运转,计量出最正确的表情,额头上有冷汗滴滴。
“好了,你不必惶恐,子孙有出息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朕现在还没有孙子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皇孙出世呢……”长泰帝话风一转,如惠风和畅一般,和沈华善说起儿孙事来,仿佛一个寻常百姓老人一样,在担心儿孙的事情。
“皇上春秋鼎盛圣明烛照……”沈华善一串的话溜出来,可不敢掉以轻心。没有跟着长泰帝转换话风,语气还是恭谨惶恐,就算长泰帝跟他说的是孙子的苦恼,看起来就像寻常百姓一样,尽管如此,沈华善还没忘记自己是跪在紫宸殿里面呢,帝王之心术怎么可以跟寻常百姓之心思一样?
这一对君臣,就这样在紫宸殿内一坐一跪一问一答,消磨着早上剩余的时光。自个心思如何不得而知,殿内的实情也无人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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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长泰帝隐闻
沈华善在紫宸殿里面的情况无朝臣得知,因而他们只是在殿外猜测,而后纷纷感叹长泰帝对沈华善的看重。先前鼓励还不算,现今还单独留下谈心,真是人和人不能比啊。
不过这也难怪,人家沈华善在台前立下治水的奇功,有这样的圣眷在,也是情理之中啊。
“父亲,皇上单独留下您是为了何事?”到了夜晚,沈华善的书房里,沈则敬问着沈华善这话。沈华善上任第一天就得长泰帝青眼的事情也传到他耳朵了,他原本还想着自己父亲是甚得父亲看重的,一时十分高兴。
只是他下朝回到家,看见沈华善面色有些凝重之后,就知道事情不是传言的那样了。难道说,父亲在紫宸殿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了何事?敲打敲打一块磨刀石而已。”沈华善没有笑,*地说出了这句话,将自己心中一直猜测的真相告诉了长子沈则敬。
如果不是有沈从善这么多年来的影响,他也会为沈家今日的恩宠而感到高兴,也会对长泰帝耳听目从死心塌地,恨不得以己身死来报帝王之恩!
可是这几年来,他已经不再盲从,已经不再愚忠,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因而更多的,他是看见帝王之恩下面隐藏着的危机。他连日细思之下,才发觉原来沈家不过是长泰帝的一块磨刀石,一块用来磨砺下一任帝王的磨刀石!
当下一任帝王刀刃锋利之时,就是沈家这块磨刀石搁置之时!这个认知,使他痛苦不堪夜不能寐!不能寐之余,是一种深深的惊惧和不安。沈家的未来是怎样?沈家应该走一条怎样的路?
长泰帝都快六十岁了,沈家这块磨刀石还能用多久?两年?五年?还是十年?他不敢估算这个时间。
如果没有兄长沈从善,他或许会愿意带领沈家心甘情愿当这块磨刀石,就是为了成就下一代帝王的基业。可是,在兄长的影响下,自己的决策下,沈家有了如流处。有了西燕的据点……
更重要的是。还有沈则敬、沈余宪、沈余宏等等一众儿孙辈,他们要怎么办呢?吴越沈氏数代积善,风调雨顺之下才繁衍了一百余口男丁,未来的路在哪里呢?
若真是心甘情愿当这块磨刀石。不出十年,沈氏必定覆灭——沈华善这个沈氏族长第一次感到前无去路后无退地!
沈则敬听了沈华善的话,震惊之下不能言语,他很快就领悟了所谓磨刀石是什么意思,随即也脸色煞白!
沈家的人才济济反而能为下一任帝王提供助力和借鉴,当下一任帝王心术成熟之时,沈家就没有作用了,这样说来,沈家说是踏脚石更准确一些。或者说。是过桥板更合适一些!
“父亲,或许我们这样想,沈家是皇上留给下一任帝王的政治和人才遗产,就像惠和帝时的尚书左右仆射等人,不也是前一代皇上特地留下来辅助他的吗?最后也能荣退……父亲。我们沈家有没有这样的恩遇?”旋即,沈则敬想到另一个可能,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不会,如果只是我,事情或许是如你说的那样。但是你现在是吏部郎中,皇上还钦点了宏儿为传胪,这就表示皇上有意使整个沈家都荣显,或许皇上认为这个是沈家的使命……”沈华善摇摇头,否定了沈则敬的话语,父子俩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一人,尚可,可是,一家,如何?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啊,沈家将来,危矣!
“既然是这样,那么,那么……就让那把刀不能轻易离了沈家这块磨刀石好了。”良久,沈则敬才说出这样一句话,语气苦涩艰难。旁人都以为沈家恩宠甚隆,谁知沈家已经站在悬崖边上?
这一句话,何尝不是被迫无奈之下的大逆不道?不然,身为一家未来的族长,沈则敬又能如何呢?
“是啊,只有沈家这块磨刀石越来越有分量,才不会轻易被舍弃!从龙之功沈家必定要挣了。目前,沈家就只能按照皇上的心思去做,这事也绝不能透露出去!”良久,沈华善这样下决心道!
沈华善知道沈则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这样情势之下,沈家必定要提前站队了,必定要从诸皇子之中选定一个来坚定不移地支持!而且这个人选,还要暗合长泰帝的心思,还不能让他发现沈家已经猜到他的心思,不然,沈家连磨刀石都没得做了,直接咔嚓掉了事。
只是,再钝的刀也会有磨锋利的一日,而再厚的磨刀石,也会有被磨掉的一天。不管怎么说,沈家都是一只脚踏进了悬崖边上,而且无法挣扎无法抽离,只能等着两只脚踏进悬崖那一天的到来!
所幸的是,离那一天到来还有几年的时间,沈家尚有筹谋的余地,说不定到时候局面已有了转变。
沈华善不知道为什么长泰帝偏偏选中了沈家,他也不知道如何才算忠君,如何才算是一个臣子的本分了——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心腹;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那么,君视臣如磨刀石,则臣视君应该是什么呢?
沈华善不能想,也不敢想!
一连几日,沈华善都在想着那日紫宸殿里,长泰帝敲打他的事情,这样想着的时候,不免心思沉重。虽有沉沉的心思,但是他脸上还是一贯和善的笑意,在中书省任职的时候,还是让下属如沐春风的。
这日,沈华善从中书省出发前去紫宸殿,手里拿着中书省起草好的诏书,他这是去给长泰帝送诏书的。本来这次送诏书去紫宸殿是李斯年的事情,只是李斯年今天小恙告假了,就由沈华善替代了。
同去紫宸殿的,还有中书舍人孔芃。孔芃年纪要比沈华善小很多,因为同乡成方圆的关系,孔芃对沈华善这位主官倒是亲近得很。
中书省与紫宸殿的距离并不近,中间穿过辽阔的太液池,还要经过好几个殿阁才到紫宸殿。沈华善因为这几天睡不好,一路走过来也颇感吃力,在快到达紫宸殿时,已经气喘吁吁,额上也有汗水了。
孔芃见状,连忙搀扶着他:“大人,您先在这树荫下休息,我先去前面禀告一声。宫门使那里,也是需要时间通报的,大人正好可以休整一下。”
沈华善点点头,想来此处离紫宸殿也不远了,正好休息一下,免得殿前失仪,便应了孔芃的说话,忙摆摆手让他先去。
孔芃听言,便快步往紫宸殿走去了,沈华善则在旁边的树荫下停下了脚步。就这样站着,等待着气喘的过去和汗水的消失。
“至成,我可不敢……”
沈华善在树荫下正准备抬起脚步往紫宸殿走去,忽而身后隐隐传来这么一句女声笑语,他转头一看,却没有发现有人,显然这话是顺风送远处送来的。他只听到这句话,却没有看见人,想必别人也是看不见他的。
沈华善听到这句女声笑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怪异。待他再一想这话时,脸色都变了,顾不得先前的气喘和尚未干透的汗水,慌忙往紫宸殿门跑去,仿佛身后有恶鬼猛兽追赶一样,恨不得马上就跑到紫宸殿跟前!
孔芃看见他这个样子,还觉得很奇怪:“大人不是在树荫下歇息一会的吗?宫门使刚说了,皇上和容嫔在殿外散步呢,还没有回来,大人不用那么急的。”
沈华善才发觉自己跑得急了,忙笑笑说:“没事没事,休息了一会好多了。没事没事……”他试图努力平息自己的气喘和激烈的心跳。
沈华善和孔芃就在紫宸殿门外候着长泰帝的回来。不一会儿,就见长泰帝和一名宫装丽人出现在前面,两人行走得很悠闲,身后跟着的是几个安静的内侍宫女。
那宫装丽人在紫宸殿门口看见沈华善、孔芃等人,知道长泰帝是有政事了,也不等他们上前请安,就向长泰帝躬了身道:“皇上有要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这个声音响起,印证了沈华善心头的猜测,刚才在树荫下听到的声音果然是容嫔的,是容嫔吗?育有十二皇子的容嫔?沈华善听见长泰帝“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示意容嫔先行离去,这才进入紫宸殿。
“这容嫔,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呢,她经常来紫宸殿吗?”待完成了政事之后,沈华善在回中书省的路上,这样问孔芃。
“没有呢,我也是第一次在紫宸殿碰见她。容嫔虽然育有十二皇子,然而位阶比较低,据说并不得宠。”因为刚才遇着容嫔了,孔芃并没有觉得沈华善这样问有什么不妥,很自然地回答了。
不得宠吗?听了孔芃的话,沈华善笑了,意味难明。
后宫前廷都在传言长泰帝最敬皇后蒋氏,最宠慕妃卞氏,看来这传言值得商榷啊。
容嫔不得宠?不得宠能直唤皇上的名讳吗?不得宠能在皇上面前自称“我”吗?
如果不是在树荫下听到那句话,沈华善都快要忘记长泰帝名唤上官匡,字至成!
第一百二十二章 测帝心
沈华善书房内,沈宁和堂哥沈余乐交换了一个眼神,压抑住心中的好奇,等待着沈华善开口说话。早前他们都接到了祖父沈华善的通知,这一晚聚集书房,但是为了什么事,却没有人知道。
这个样子,颇有点像沈家过年的书房议事一样,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事情?沈宁再看看,书房人也不多,就是父亲、二叔、六堂叔,沈家嫡枝在京兆的核心全齐了。
这一次,齐聚书房,是为了什么事呢?难道是因为祖父就任中书侍郎,更加靠近长泰帝,知道了什么内幕不成?或是有什么交代不成?——沈宁这样想道,也在回忆前一世这个时候,和沈家和祖父有关的,会是什么事情呢?
却一时想不出。
“太子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虽然情势还不明朗,但沈家到了必须要站队的时候了。你们都来说一说,皇上心中属意谁?”沈华善的开场白很简洁,抛出了问题。
猜测帝心,这对一个臣子来说,是大逆不道的事情!然而沈华善却这样轻轻松松地说出了这个问题,在场却没有人感到有任何不妥,仿佛沈华善询问的,只是寻常之事。
这一书房的人,也太怪异了!
沈则敬、沈宁就不用说了,一个是早就知道沈华善的想法,一个是经历了前世的惨况,对沈华善的话语是适应得很!沈则远、沈则儒经过西燕之事后,早就对帝王的权威淡定了,连私设据点这样的事情,他们都经历过了,猜测帝心而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沈余乐一味沉浸在他的周易八卦之中,根本就不知道妄揣上意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因此,听了沈华善的询问。反而是他回答得最快。
“蝰蛇星正当明亮,皇上属意谁很重要吗?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的。我不知道。”沈余乐很直接地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果然看到他父亲沈则远听了他的话之后皱了皱眉头。
沈余乐有些郁闷,其实这样的场合他都不想来的,只要告诉他最后结果或者告诉他该做什么就可以了。他还要研究天象历法去呢。这种家族的事情。他向来认为自己没有用,帮不上忙。
“蝰蛇星?正当明亮,这是什么意思?”不料沈华善听了他的话之后很感兴趣。问了他这一句。
“蝰蛇星就是帝王星。帝王星正当明亮,表示皇上春秋鼎盛,这继位的人选,一时不能确定,也没有什么所谓啊。”沈余乐挠挠头,大大咧咧地说道。他给祖父沈华善普及了一下星象学常识,显示自己在神神叨叨一道上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这样的情景,看得一旁的沈宁有些想笑。这个堂兄,任何时候都离不开这些事情啊!
“几个成年皇子的机会最大吧。其他的皇子年纪较小,若说谁的机会更大一些,这个真不好说。”不理会沈余乐的神神叨叨,沈则儒倒是感到很为难,实事求是地说,他也不知道。
帝心难测。平日里见他待每个皇子也都一样,谁也没有得到厚待或差遇,他曾私底下问过国子祭酒卫复礼,都说是不知道,现在一下子要沈则儒说出个人选来。他还真说不出。
“我对诸皇子也没有多少了解,自然是不知道。”沈则远的意见其实和他儿子差不多,平日里他的心思大多顾着庶务,猜测帝心这样的事情,向来是父亲和大哥的事情,他只是负责给家中提供钱财资备。如果是朝中权贵的事情,他还能知道,但是帝王之心,他怎么会知道?所以就说不出皇上更喜欢哪个皇子了。
“三皇子和二皇子都出过不少事情。五皇子看着倒是不错,母族势弱,先前还送过来礼来家中,显然也是有心拉拢咱家的,只不过还看不准……”按说五皇子应该是沈家支持的最好人选,只是沈则敬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也说不上来。
“五皇子为人谦恭有礼,又有仁义之名,武道上的造诣也是不凡。这样的人,太完美了,这本身,就是件很有问题的事情……尤其是一个势弱的皇子,这样就更有问题了!”
听了沈则敬的话语,沈华善点开了沈则敬的疑惑,听得沈则敬恍然大悟!
是了,就是这点不对劲!沈则敬眼神一亮,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他回京也两年多了,就没有听过五皇子有半点不好的地方。二皇子曾独宠姜侧妃,三皇子极好美色,这五皇子呢?从来就没有听说爱好和喜欢过什么。
“人无癖不可以交,以其无深情也,这话是没有错的。五皇子就不用考虑了,水深着呢!宁儿,你说说你的看法吧。”沈华善轻描淡写第说道,转向沈宁,还有她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很想听听,这个能创建蚍蜉的孙女,对局势的把握,能够到达哪一种程度。
“十二皇子吧。二皇子太薄情,从他对姜家的态度就可以知道,此人寡恩薄情,非是明君之质;三皇子骄纵无力,在北疆闯下那么大的祸,也非明智之主;沈家不能扶持这两个皇子,不然后果难料!剩下的那些皇子都太年幼了,我认为就是十二皇子吧!”沉吟半刻,沈宁这样说道。
她想起了前世的事情,如果没有沈家参与其中,那么长泰帝最喜欢的,当是十二皇子无疑。她说出这个前世知道的答案,还兜圆了这个答案。
沈华善惊奇地看着沈宁,眼神闪闪发光。这个答案和他想的一样,他十分肯定长泰帝心里属意的人选正是十二皇子!这还是他在树荫下听到那句话之后才得出的结论,没想到这个孙女也是这样认为,虽然理由有些薄弱,方向却是对的。
这个孙女的眼光竟然精准如是?!或者说,她对局势的把握能够精准如是?!一个极少离开后院的姑娘家,一个只是在鉴华堂上课的姑娘家,所思所想,竟然和自己这个三品大员不谋而合吗?
沈华善再一次为这个孙女感到诧异!诧异之后,是止不住的满意!沈家,先是有从善兄长,而后有这个孙女,看来,沈家,的确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了!
难怪皇上会忌惮防范如此啊!
“我也认为是十二皇子。”沈华善最后说了他自己的看法,微微笑着说,赞同沈宁的说法。这个话一落下,沈则敬等人就微微睁大了眼睛,难道沈宁猜测的原因是正确的?皇上对几位年长的皇子都不看重?
他将在紫宸殿前听到的那句话说给了众人知道,末了还解释了一番长泰帝的名讳。在整个大永后宫之中,除了已崩天的慈懿太后,能唤敢唤长泰帝名讳的,除了容嫔,还有另外一个人吗?
听了沈华善的解释,沈则敬等人也就知道了其实长泰帝最爱的人乃是容嫔!容嫔正是十二皇子的生母,子凭母胜,看来的确是十二皇子的机会最大了!
情之所钟,爱屋及乌,这么说,十二皇子真是将来的储君?
只是,皇上属意的,和最后真正能登上帝位的,中间差别有多大呢?若是沈家真的扶持十二皇子,会不会太冒险了?
“容嫔的家族都死绝了,身后没有一点助力,况且十二皇子尚且年幼,若要支持他上位,难度会很大。”沈则儒皱皱眉头,非嫡非长,前面还有好几个成年的兄长,年龄可是个硬伤,主少国疑,事情难度很大。
“只要帝心在他身上,难度就不会大。”沈华善和沈则敬异口同声地说!帝心,比任何助力都有用得多,沈华善之所以看中十二皇子,也只看中了长泰帝对容嫔的心。
帝心,才是最重要的资本,也才是十二皇子能够登上帝位的最大倚仗!而沈家要做的,就是将这个倚仗放到明处、放至最大!
“就这么定了!我们沈家,支持的,是十二皇子!”最后,沈华善说道,一锤定音!这是沈华善的决定,这是沈家族长的决定!任何人都不得反驳,也无法反驳!
沈华善的话语一出,这个决定一下,就意味着,沈氏嫡枝以后就要站队了,而且是站在十二皇子身后,助他登上帝位,磨刀石和从龙之功,两不耽误!
至于到了最后,是不是如长泰帝所愿的那样,既扶持了自己属意的人选,又磨削了沈家的势力,那就要看沈家的分量了。看在新君的心中,沈家到底价值几何了!
沈则敬等人沉默半响,便一致点点头道:“谨从族长之令!”这话,就是全力支持拥护沈华善的这个决定了!
而沈宁,在听到沈华善这个命令之后,舒心地笑了起来!终于,做了那么多的功夫和努力,终于在源头上改变了前世的轨迹了!祖父支持十二皇子,那么上官长治,最后还能凭借什么势力可以登上皇位呢?她倒要看一看了!
这么想着,她眼神越发幽深了,听着祖父的种种吩咐,听着父亲和叔父们的种种讨论,静默不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容嫔是谁?
沈家商定了要支持容嫔所出的十二皇子,这个方向既定,那么就有不少的事情去做了。这首先要做的,自然就是向容嫔释放沈家的意思,要让她知道沈家支持的意向!
沈华善的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了,沈宁也明白祖父为何会将她留下来,现在二哥还在岭南游历,留下她是为了如流处的事情,这最迫切的,应该就是容嫔的事情了。
果然,听得沈华善吩咐道:“如流处要集中精力搜集和完善容嫔的资料,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宏儿如今不在京兆,你盯紧点如流处。尽快将容嫔的资料送上来!”沈华善这样说道。
他对于沈宁这个孙女还是非常信任的,就从眼光这一点来上,这个孙女或许比自己的儿子还要独到和准确!所以他吩咐她做事的时候,也下意识地忽略了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这在其他看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代给一个小姑娘,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在沈华善看来,没有比沈宁做这些事更适合的人了。
待沈宁退出书房之后,沈华善也吩咐了沈则敬不少事情,其一是给溪山俞氏送去书信,将此事告诉亲家知道;其二是要他和叶正纯通通气,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沈则敬心中也有数了的,这事干系重大,除了这两家,是绝对不能让旁人知道的,刚刚父亲已经叮嘱过众人务必要保密了,可见父亲对这两家是多么信任,简直是以命相付啊。
始伏大街的尚书右仆射府,叶正纯收敛了平素的精明样子,那句口头禅也没有说出来。一阵沉默过后,他才说对沈则敬说:“此事,知道了。这事我就不参合了。明年中我会乞骸骨。起码也能像甘明泉一样博个荣退。我致仕后,你们则可少许多顾忌。”
沈则敬一愣,随即深深地行了个弟子礼,心中有愧疚,不知道说什么好。为了自己。叶正纯要提前致仕。他为有这样的老师感到荣幸至极。一时间,各种感觉涌上心头。
作为叶正纯最亲密的弟子,沈则敬知道自己支持十二皇子。别人便会以为叶正纯也是支持十二皇子,而尚书右仆射只能是皇上的纯臣,怎么能卷进夺嫡之争里面去呢?只有他致仕了,沈家才能公开支持十二皇子。
这就是叶正纯提前致仕的原因!
“我都六十多了,致仕也是应该的了,你愧疚个屁!还是江南适合我啊!”叶正纯看见沈则敬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故意骂骂咧咧地说道。
沈家以命相付,他自然也要有回应了,这就是他的表态!再说了。他也感觉到这京兆的水可不是一般的浑浊,早退为着,也能全了他几十年的官声。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青竹居内,沈宁唤来秋歌,将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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