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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长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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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七月初十,三皇子府传来了侧妃有孕两月的好消息,这本来是件好事,却没想到事件的发展峰回路转,逐渐有流言传出三皇子侧妃只是有孕一月余,而不是三皇子府对外说的有孕两月。
如果流言属实,这时间往前一推,那么三皇子必定在为慈懿太后守孝期间行房事,说不定还是在为太后哭灵期间呢,这可是对慈懿太后大大不敬,也是对大永规矩大大不敬,那么三皇子就是个不孝不敬的人!
流言,又是流言,流言来无影去无踪堪称是杀伤力最大的武器啊,听到这则流言,沈宁微笑了。这三皇子侧妃林氏也真够倒霉的,两年多了都没有身孕,偏偏这个时候有了,不管长泰帝信还是不信,总之这个孩子尚未出世就已经不得帝心了,那么就算这个孩子生下来,又有什么用呢?!
看来上官长治对于控制舆论,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她不会傻到认为这则流言是二皇子的手笔,因为陈婉柔灵前流产一事,二皇子府现在都自顾不暇呢!
冼茂信在三皇子府中为上官永平分析当前的局面,流言已经传出去了,林侧妃的胎被所有人猜测,这对三皇子府来说是件不利的事情!
可是林侧妃有孕时日渐短,尚药局的太医凭林侧妃脉象也无法断定身孕究竟是一个月余还是将近两个月,总之,这成了无头公案。
怎么才能破了危局呢?冼茂信在苦苦思索,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林侧妃胎儿生下来,是不是足月生产的,尚药局的太医肯定能看得出来!
想到这里,他对上官永平说:“殿下,一定要保住林侧妃的胎,只有孩儿生下来了,尚药局的太医自然就能看出是足月生产的!就能还殿下清白……”他的话还没说话,三皇子府长史神色惊慌地冲进来:“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林侧妃小产了……”
上官永平脸色铁青:“怎么回事?怎么会小产了?不是吩咐了好好照顾侧妃的胎儿的吗?”他反应过来了,侧妃一旦小产,他就水洗都不清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小产了呢,他后院里根本就没有纷争啊!
长史结结巴巴地道:“是贤妃送来的安胎药材……煎了水喝下去就见红了……婆子说估计是保不住了……”
冼茂信心里咯噔一声,坏了,危局变死局了!贤妃不可能会害自己的皇儿,况且她一直期待三皇子府能诞下长泰帝的长孙!那药材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的,这下所有人,包括长泰帝都会以为这是三皇子府为了掩饰真相而故意让林侧妃小产的了,一步一步,这根本就是有人利用林侧妃有孕设的局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死局变生局
正如冼茂信等人所预料的一样,林侧妃流产的消息引起了长泰帝的猜疑:老三不会真的是在孝期内做了那等事情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不忠不孝的子孙了!
二皇子府、三皇子府接连在慈懿太后孝期内出事,长泰帝忽而对他们感到有些失望。老二、老三最近表现也太差了,春闱、北疆,加上孝期冲撞、不孝等事,似乎都没有消退过。
成年皇子之中,就只有老五守纪知礼了,长泰帝想起了温文尔雅的上官长治,心里感到有些微的安慰。好像最先劝慰他节哀定下山陵使的就是老五吧?再往前,接待西燕的良好表现,李贵嫔的轻柔安分,这些都猛然出现在长泰帝心头。
世上所有事情都禁不住对比,一对比之下,上官长治都让长泰帝心生好感,接下来的言行之间也多了对上官长治的看重,这就是自然的了。
看到长泰帝对上官长治慈爱有加,二皇子、三皇子都在愤恨不已,都在暗自猜测:府里发生的这些事和老五有没有关系?!不然,为什么我们两个都出了事,就是老五得了好处?!
虽则是猜想上官长治必定做了手脚,可惜他们两个都查不到任何证据。眼看着长泰帝对上官长治日渐看重,他们却要在旁边陪着小心,生怕长泰帝会想起之前的事情而对他们不满,这种心情别提有多憋屈了!
朝暾宫中的慕妃,对于近日来上官长治获得长泰帝的欢心也是满腔怨恨,他竟然上位了?!这怎么可以?!
她的皇儿死于上官长治和李贵嫔的手,这个血海深仇她还没报呢!如今却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上官长治一步步走近那位置,独得了所有的好处,这怎么可以?!慕妃美艳绝伦的脸庞有着深沉的恨意。
青鸢最是知道慕妃的。见了她这个表情,便知道她又想起十殿下了。
“主子,现在三皇子府也出了事。听说那林侧妃再也不能生育了,今早投缳自尽了……现在成年的皇子中就只有五殿下没有犯过错了。”青鸢小声汇报。
“二皇子妃落胎是报应,只是可惜了这林侧妃,不过是被人拿了来做棋子罢了,何其无辜!这三皇子不孝的流言虽然止住了。可是林侧妃一死就等于坐实了他的过错。皇上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始终心怀芥蒂。不知道这下三皇子府怎么翻身?”慕妃冷笑了起来,语气充满嘲讽!
这皇家接二连三出现落胎、夭折事件,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皇城里发生了太多阴鸷事?老天都看不过眼了?这大永先祖积攒下来的阴德是不是都要用光了?可是。那又与我何干?!慕妃想起自己皇儿临死前的惨状,心逐渐冷硬起来,只想着怎么对付上官长治。
慈懿太后崩之前,上官长治已经结束了鸿胪寺的任职,新来的鸿胪正卿穆修己对他并不亲厚,再待在鸿胪寺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况且他想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现在离开正是合适时候,倒是方从哲有些舍不得,他对上官长治这个皇子还是很有好感的。
上官长治还没选定新的历职部门呢。慈懿太后就崩了。皇子按制丁忧守孝一年内。都不能去各部任职的,现在长泰帝对他颇为喜欢,有事没事也喜欢诏他前去问话一番,这是良好的局面。他根本就不在意去不去历职了,只有得帝心。才是第一要务!
所幸一切事情都在五皇子府的计划之内,长泰帝对二皇子、三皇子都有了失望之意,系出名门又怎样?!身后有靠山势力又怎么样?!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上官长治打算把长泰帝的对其余两人的失望变成绝望,这下一步还是要仔细谋划才是。
“那红袖还是个能干的人,去告诉她计划顺利,陈婉柔已经落胎,至于她还会不会再次怀上,这个谁也说不准。”上官长治对李可安道,想起了最近得用的棋子。
他从红袖口中得知,陈婉柔的继母陈赵氏早就暗中给陈婉柔下了避子汤,却没有想到那陈婉柔还是有了身孕。避子汤的主要药效来自避子菜,那避子菜最容易受到醋的催发了,他不过是让人在慈宁宫地下洒了几坛子醋杀菌而已,那陈婉柔就熬不住了,当即在灵前小产了,这个计划无比顺遂!
同时,也可见当初陈赵氏给她下的避子菜有多大的量,想到红袖的心狠,想到陈赵氏的阴毒,上官长治再一次感叹女人的狠毒!
就连在送往贤妃处的安胎药材中做手脚,也是红袖想出来的法子。她认为贤妃往三皇子府送去的药材,三皇子府必定不会怀疑,正好钻了这个空子,用以陷害三皇子。
巧言令色骗之,无所不用其极陷之,三皇子怎么会是上官长治的对手?!对付三皇子,他根本就没花多少心思。想到连日来长泰帝对自己看重了不少,上官长治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而在三皇子府,上官永平也得意地笑了起来,觉得送了一口气。经过和冼茂信等人的斟酌定计,他们已经想出了翻身的办法,相信这个一定会扭转长泰帝对三皇子府的印象!
上官永平对这个很有信心,自从秦岭刺杀之后,他就已经能隐隐猜中长泰帝的心思了,人一旦年老,对待感情就越是看重,就连天子,也不例外啊。
在孝期内,几个皇子都没有什么公事要忙,为了纾解长泰帝的郁结,体现皇家的亲伦,他们去紫宸殿给长泰帝请安的次数反而多了起来。有时候是几个皇子结伴而去,有时候是皇子们单独前行,这一日,上官永平是自己一个来给长泰帝请安的,所谓的请安,其实就是父子两个闲话闲话而已。
“给父皇请安,父皇今日可安好?”上官永平笑意盈盈地说,只是声音有些低弱。再一看他脸色,也不见多少血色,反而隐隐泛白。
长泰帝看他这个样子,也颇为关怀地道:“可是体有不健?可要唤孙伯扬来看看?”他对上官永平虽然有芥蒂,可是毕竟是自己的皇儿。尤其是在慈懿太后崩之后,他更感念皇家亲情了,太子已经体弱多病了。他可不想这三皇儿也有什么事情了。
“谢父皇关心。儿臣近日在杂事上多费了些心神,让父皇忧心了,是为不孝。”上官永平毕恭毕敬地回道,解释了他脸色不好的原因。遮掩了过去。
这个杂事,指的是什么,长泰帝也知道,正想说什么,恰好内侍首领张盛来禀,道是皇后娘娘求见,上官永平便告退了,退出去的脚步有些踉跄,看得长泰帝眉头一皱。
皇后来找长泰帝是为了慈懿太后七七祭奠的事情。七七祭奠又称断七。是个隆重的祭奠。虽然会有礼部打理相关事宜,可是她作为后宫之主,也要做好相关的准备,故而来请旨,询问长泰帝可有特别的旨意。
“令礼部拟个章程上来再说。反正还有几天时间。”长泰帝想起了慈懿太后,语气有些沉郁。感觉还没多长时间呢,就到七七之期了。
自慈懿太后崩之后,大永皇室发生了不少事情,他都觉得有些不详了,打算七七祭奠隆重其事,好去一去这些秽气。
到了七月初四,慈懿太后七七祭奠之时,宫里和宫外都支起了祭棚,悼念慈懿太后。宫中特设的祭台上供奉着的祭品花样繁多,有护国、报恩两大寺的开光经文,也有数不清的纸钱、金箔等阴间物财,为的就是祈求慈懿太后往上路上安顺富贵、早登西天极乐之地。
长泰帝率领一众后宫妃嫔、皇子、亲王宗亲,跪拜在宫中的祭棚之前,两边是护国寺、报恩寺的高僧在吟诵佛法,后面跟着跪拜的是朝臣官员。这祭奠,气氛是肃穆哀伤的,只听闻那幽远深长的佛音,有不少人都眼中含泪。
佛音唱完之后,礼部祠部司的官员开始唱读为慈懿太后阴间开路的祭品,这是大永七七祭奠的风俗之一,正是为了表示对逝者的追忆和心意。
“太子妃俸亲裁四季纸裳十六套……三皇子俸血抄《金刚经》一部……”听到三皇子供奉的祭礼,长泰帝和上官长治等人脸色微变,其中长泰帝心中更是震动!
血抄《金刚经》?难道是三皇儿用自己的血做墨,来抄写《金刚经》吗?《金刚经》有五千一百八十个字,这得用多少血才够啊?长泰帝想起之前三皇儿苍白的脸色和踉跄的脚步,怪不得,放了那么多血,脸上怎么会有血色呢?——长泰帝想起了上官永平之前的异样,他还解释是为了杂事忧心,原来是为了这实实在在的心意啊。
想到这里,长泰帝回头望了一眼上官永平,目光慈祥而欣慰。
唱读祭品的礼仪还在继续,可是上官长治却无法维持那种哀伤肃穆的心情,恨不得咬碎了牙齿!他一直认为老三是志大才疏的无能之辈,可是现在他不动声色地放血来抄写《金刚经》,这份忍耐的心志,这份诚孝的追思,就远远在众人之上了!想必父皇会对他刮目相看了,那林侧妃有孕的怀疑也只能起了那么一点点作用了。
自伤其身就是为了绝地反击,没想到老三竟然有这样的决心和勇气,自己低估他了!上官长治暗暗惋惜道。
祭奠之后,长泰帝翻开那血抄本《金刚经》一看,血腥味扑鼻而来,那字迹圆润却并不整齐。那红的颜色也极深,其中有不少字是因为血迹不深而重新加添加笔画上去的,看得出抄经之人的崇敬之心。这一本经书抄写下来,得用多长时间多少鲜血,这孩子,一片至孝之心啊!
在翻看经书之前,他曾看见了上官永平手上的伤痕,触目惊心!
深深浅浅长长短短的伤痕,是为了挤出更多的鲜血也不断划上去的刀痕,人血有限,再说时间长了就会凝固,只好一边滴血一边抄写,所以那字迹并不整齐。为了完成那本经书,每天都要划上好几道伤痕,已经十几天了,卑职们看着都觉得受不了啊——这是三皇子府长史跟私底下跟张盛说的话,上官永平还直说没事,小事一桩而已!
老三这样对皇祖母至孝追思的人,怎么可能会在孝期内做出那等事呢?看来林侧妃的胎儿确实是在母皇崩之前就怀上了的,那传这流言的人,离间天家骨肉,诋毁皇室贵胄,其心可诛!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秘婢女
三皇子在慈懿太后七七祭奠上,奉上了血抄的《金刚经》,这件事大臣朝工们都是看在眼内的;随着皇上对三皇子的关切有加,朝工们都很有眼色地将三皇子血抄经书这事就传了出去。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时间,关于三皇子的种种美言在朝臣之间流转。至于之前流言所说三皇子在孝期内行房事,自然是某些人中伤他的流言。
至于这某些人是谁,朝臣们之间也都很有灵犀地不再追问下去了。
这段时间各种消息真真假假,百姓们也都分不清哪个是流言哪个是实情了,现在最新的消息传出来三皇子为了祭奠慈懿太后,还用自己的血抄了一本《金刚经》,百姓们自然也就相信了。况且就到中元节了,他们都在准备祭奠祖先的事宜,对于孝顺这个事情自然是最多感触。
总之,不管三皇子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至孝的名声是在民间流传开来了。——在林侧妃小产之后,三皇子府看看扳回了一局。
沈宁听了三皇子血抄经书一事,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感叹这上官皇族个个都是狠辣之人,二皇子能能狠心落了姜侧妃的胎,三皇子能狠心对自己下手,这下上官长治有得头疼了,想要在几个皇子之中拔得头筹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再加上慕妃这个仇人,她很好奇,这一世没有沈家的相助,上官长治能走到哪一步。
二皇子府内,二皇子侧妃姜氏阴阴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她也有这样一日,半斤八两,谁也没有好过谁去!”她瘦削的脸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润。深陷的双眼也发出一种诡异的亮光。
历经小产、丧子、破家这种种不幸的打击,姜氏整个人已经颓败下去了,原本光嫩仙灵的面孔早就不复存在了,可是她根本不在乎,就算是光艳如昔,又有谁看呢?!
自从她丧子后,上官承佑就没有来看过她了。仿佛之前的恩爱缠绵只是一场雾水而已。就连德妃,也因为春闱案而迁怒于她,时不时派人来申斥她一顿,这样的侮辱。却没有人阻止!二皇子府的下人惯会捧高踩低,对她这个侧妃根本就不理不睬了。在二皇子妃有孕之后,她更是被整个二皇子府遗忘了。如果不是按照礼制皇子侧妃必须给太后哭灵,说不定她还不知道陈婉柔落胎了呢!
“我第一个孩儿是因为你而落胎的,现在,就算是一命偿一命了!也该你有今日!”姜氏阴测测地笑着,慢慢地流下了眼泪。其实她也知道,她第一胎之所以会落胎,是因为上官承佑为了拉拢陈家才下的狠心。这不能怪到陈婉柔的头上。可是她恨啊。恨啊,如果不是第一胎落下了病根,她第二个孩儿就不会夭折了!
想到那个才来世上几天的孩子,她觉得自己的心空空落落的缺了一块,了无生趣。现在。陈婉柔也和她一样,承受着剜心割肝之痛了。说到底,她们都是可怜人啊,嫁入皇家,就等于嫁入了吃人的地方,谁有胜算呢?
是祸是福,是命是定,都难以言说了。
姜氏的笑声慢慢小了下去,嘴角边缓慢流出一丝鲜血,瘦削的脸庞和深陷的眼珠,在嘴角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可怖。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可怖,也没有多少人在意。在这皇室之中,什么都不缺,缺的独独是那一点人情和关注。
“侧妃姜氏去了。”陈婉柔的大丫鬟丹纱语气有一丝黯然,向陈婉柔说着府里的最新情况。姜氏得二皇子独宠时的眉色飞扬仿佛还在眼前,可是一转眼,就这样了寂无声地去了,真是世事无常!
“给她烧点纸钱吧,让府里的长史将丧事办得体面一点,人都去了,给她个身后哀荣吧。再说了,姜家只是夺职呢,又不是死绝了。”陈婉柔淡淡地说,脸色也看不出什么来。自从灵前小产之后,陈婉柔本就温婉的性子更是沉静了。
见此,丹纱也不敢多说什么,她是红袖出事之后被选拔上来的,老实忠厚,即使近两年了,也猜不准陈婉柔对姜氏有何想法,此刻听了陈婉柔的话语,不住地感叹主子好心肠。
“什么好心肠,都是可怜人罢了。她之今日,说不准就是我之明日。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而已!”陈婉柔语气还是淡淡的,眼神也寂静无波,只偶尔抚摸肚子的时候,才有一丝波动,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啊。
尚药局的太医无法诊断是因为什么原因落胎的,猜测或许是太过劳累所致,就连内侍首领张盛,一番调查之下,也找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虽然没有证据,可是陈婉柔知道,自己这胎一定是被人做了手脚的!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绝不可能会劳累,是有人想坐实了她灵前小产的不祥,这个人必定和她有仇,必定和二皇子府有仇,会是谁呢?!陈婉柔想起了陈赵氏,若是说仇人,她绝对算一个,会是她吗?可是她没有那等通天本事能在太后的灵前做手脚,会是谁呢?
可惜陈婉柔深居二皇子府,根本就无法调查这个事情,只能暗地里猜测,究竟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我都要其付出代价,否则,我死后必堕阿鼻地狱,永受焰火灼烧!陈婉柔两眼微睁,眼里复仇之火热燃,发下了这个宏愿。
青竹居内,沈宁正在看应南图的来信。自从上次天宁寺一别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这次,应南图的信上说的正是五皇子府的事情。那一次天宁寺的月下散步,他并没有问沈宁关于应贵的事情,反而对沈宁说了谁是上次安靖刺杀的幕后指使人,直言说是李氏和五皇子上官长治!对于沈宁,他觉得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在生死之关的时候,她救下了他。他对她有着无比的信任,或许多多少少,也觉得沈宁有些未卜先知的本事,因而,现在会在信上说上官长治的事情也不奇怪。
“一个可疑的婢女?”沈宁咀嚼着应南图的话语,不解之余也暗暗佩服应南图,她自己一直无法办到的事情。英南图竟然办到了!
自重生以来。沈宁就一直想在五皇子府安插人手。但是五皇子府戒备森严,蚍蜉和如流处一直都无法安插人手进去,这是沈宁一直遗憾的事情!可是没有想到应南图两年前,也就是上官长治刚离宫开府之时。就已经在五皇子府埋下探子了!
应南图信上说的,正是那个探子回报的消息,道是五皇子府最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婢女,这个婢女是个负责打扫的粗使丫鬟,打扮言行上也和别的婢女一样。探子之所以发现这个婢女有可疑,是因为看见了她进了五皇子府的书房,最后还是由李可安送出来的——五皇子府的书房是禁地,整个五皇子府的人都知道!可见这个婢女进书房是得了五皇子准许的,可是一个粗使婢女有什么理由进书房?唯一的可能是这个婢女和五皇子、李可安等人是相识的。可是既然和皇子相识。为什么还要掩人耳目做个粗使丫鬟呢?!
探子原本还想查清这个婢女的身份,旁敲侧击之下,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婢女是以前是做什么的是哪里人,无奈只得将消息传给应南图,继续监视那婢女。
沈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对这个奇怪的婢女产生了兴趣。凭着直觉,她觉得这个婢女会是个重要的线索。苦思无计,沈宁提笔给应南图回了信,询问能不能让那探子将那婢女的样子画下来,好让她看看。其实沈宁想得更多一点,有了这个婢女的样子,若是她外出,如流处和蚍蜉的人也能顺藤摸瓜探清楚她的状况。
毕竟,无法进入五皇子府,但不代表着,那个婢女永不外出吧?
过了几天,待沈宁看到应南图送来的画像,还是大吃了一惊,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秋歌刚好在一旁服侍沈宁,瞄了一眼那打开的画像,也无比诧异地说道:“这不是红袖吗?她不是被发卖到北疆去了吗?姑娘怎么会有她的画像?她不是死在北疆了吗?!”
当初在花朝节上,就是秋歌趁着去找红袖的机会给陈婉柔示警的,她自然对红袖十分熟悉,那画像的人变了不少,老了不少,可那神韵,还是一眼就看出了是红袖!
可是当初陈婉柔的贴身大丫鬟、本应被发卖到北疆的红袖,后来传说已经死在北疆的红袖,怎么成了五皇子府的粗使丫鬟?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她怎么就去了五皇子府,还成了五皇子府的粗使丫鬟!”听了秋歌的话语,沈宁也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道,语气轻松自在。
没想到那个奇怪的婢女竟然是红袖!当年传来红袖的死讯时,她还真的相信了,她真的以为娇滴滴的的红袖会熬不住死在北疆了!没想到她竟然出现在五皇子府了,五皇子府救了红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这真是让人感到好奇啊。
红袖为什么会去五皇子府?不管是什么原因,红袖必定和五皇子府结成同盟了!那红袖原本是陈婉柔身边的人,能有什么可以让五皇子府倚重的地方?!这次陈婉柔落胎的事情,她有没有参与其中?不过是转瞬的时间,沈宁已经思虑了许多事情。对于红袖和五皇子结盟一事,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人怎么会有关系了呢?不对,应该说,红袖对于五皇子来说,有什么用呢?!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回信告诉了应南图,于是,沈宁再一次见识了应南图的本事。很快,他就探听出她的父母俱亡了,就连红袖其人,官兵也说是在押解北疆途中就病死了的——这就是红袖简要的过往。
那些官兵的说辞定是真实的,英南图确信这一点,他还查探到,当时押解去北疆病死的,的确有一个和红袖年纪相仿的姑娘,那么这就是说,红袖早就被人移花接木替换出来了?
可是,五皇子府不会无缘无故为一个婢女花那么多的心力,究竟,上官长治收留她有何用?在这一点上,他和沈宁有着同样的疑惑。不过,他打算求证他的疑惑,要解开疑惑也极之简单,只需要抓来那红袖问个清楚就好了,只要那红袖一离开五皇子府,他就有办法了。
好在,这个时日也不用等太久。——他相信,她父母的死忌,她必定会离开五皇子府,找个地方祭拜他们的。之前押解他们前去北疆的官兵说了,那红袖父母过世的日子,记得是在中元节之前,那么他,守株待兔即可!
第一百一十七章 红袖死
五皇子府内,上官长治正和李可安在说着红袖的事情,原来是那红袖又要求见五皇子了。李可安无法,只得前来禀告。
上官长治皱皱眉头:“那红袖又要亲自见我?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情和你说就行了,没必要再来书房了!”听了李可安的请示,上官长治感到很厌烦,那红袖时不时就找个理由来见他,存的是什么心思,他自然一清二楚。
对此,李可安也感到很无奈,原先还想着将她安置在五皇子府能够就近监视和处理,现在看来,反而惹了不少麻烦。
“她说想出府一趟,去驿道上祭拜祭拜父母哥嫂……”李可安也知道不能再带红袖来见五殿下了,只得将红袖的意思说了,也不知道五殿下会不会让她出去。
“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不怕别人认出她来啊?!这次可不是那么容易假死的了!告诉她去,若是再诸多要求,就滚回北疆去!要知道,北疆可不是容易待的!”上官长治心情很糟糕,根本就不想应付这样一个小婢女。
他之所以留红袖到现在,是因为她还有几分用处,没想到现在她得寸进尺,要求越来越多了,上次借故来书房找她,现在还想出府?二皇子妃小产的事情,听说张盛还在调查呢!
“她说就出去半个时辰,也会乔装打扮一番的,道是认识她的人都在深闺后院,不会让人认出来的。卑职也想着,就顺着她一次,不然在后院闹将起来了,怕是下人嘴杂,有不好影响。”李可安也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事情,李可安也考虑过了。那红袖还有点用处,况且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她,满足一下她这个心愿也无妨。到时候让侍卫跟着她去,做足安全措施,不过半个时辰而已,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听了李可安的话。上官长治想了一下。觉得那红袖知道陈府的情况,以后说不准还能派上大用场,那么,就应了她这一次吧。再说了。现在将近中元节,不少人家都在山边驿道上祭拜,倒也不会显得突兀,所以也就允许了她外出,还吩咐李可安要安排好侍卫,待红袖祭拜之后就马上回府。
李可安多诺诺称是,回答道祭拜过后定会安分守己的,请殿下放心云云,便去安排红袖出府的事宜了。
到了七月初八。红袖乔装打扮了一番。手里挎着个装满祭拜用品的竹篮,身后跟着两个五皇子府的侍卫,就出了五皇子府往驿道走去。
咋一看去,她就是个身材略微发福的中年妇人,和所以前去驿道祭拜的妇人也没有什么两样。那两个侍卫,也只远远缀着,不敢跟得太近,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好在一路上都很顺利,驿道靠近秀山,是一条通向外城的道路,每当游子远行、士卒出征、苦役押解等,都会经过这一条道路出发到各处,所以在驿道边祭拜的人也很多。有年迈痛哭儿子早逝的老父,也有年轻的春闱梦里人,更多的是中年妇女,她们中年丧父或失子,这一片祭拜之心最为悲痛。
那两个侍卫远远看着红袖跪在驿道边上边烧纸钱边痛哭,暗自希望她快点结束这个祭拜,也不知主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吩咐,但是他们对于护送一个粗使婢女来祭拜,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
心不甘情不愿,看护的时候也就带了许多散漫。这两个侍卫看着那婢女还在磕头祭拜,一时三刻也不会结束的样子,心里更加不耐烦了。虽然主子有命令交代下来一定要看好这个婢女,可是驿道边一色都是老弱妇孺,能出现什么事情?!
怎么还没结束啊?两个侍卫心里这样想着,有点漫不经心,也就没有时时盯着她了。刚好身后似乎有一阵喧闹声,两人转头一看,却是一辆马车从他们身后飞奔而过,还差点撞着了他们。
“妈的,这个车夫是怎么赶车的,不长眼睛了?”一个侍卫吓了一跳,连忙跳出路边,拂了拂身上的灰尘,看着那马车扬长而去,不由得骂骂咧咧起来。
“算啦,又没有撞着,可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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