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嫡长女-第18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姑爷正在和石首领说话,很快就来到了!”

秋书又再补充说道。就是因为应南图和石光在说话。秋书才有了空档来报信。

他来了……

听了秋书的汇报,沈宁不禁有些怔忪。汇峰山的战局很快就会结束,这是沈宁早就知道的;可是真没想到会结束得这么快,他这么快就来到了。

战局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必定是他提前离开了。就是为了能够早一点见到自己!

想到这一点,沈宁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现在怎么样了?先前的伤好一点没有?他是怎么冲出汇峰山的?

沈宁猛地站了起来,她也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应南图了,一刻也不想再等待。

沈宁没有说话,提步匆匆跑了出去。甫一出院门,寒气便扑面而来。沈宁脸上含笑,只觉得松风和大雪也有芳香。

另一边。应南图和石光正在说着话。对于石心堂的情况,应南图从沈宁的书信中有所了解,就算他再怎么心急想见到沈宁,也来正堂这里和石光打招呼。

“恕本将无礼,有要事先去见舅兄了。”应南图一抱拳,脸上有明显的急色。

石光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大将军,请。”

应南图对他有礼,可是他却不敢自居。沈家如今是什么势力,在沈则敬到来河内道之后,石光更加清楚了。

私底下。也暗自庆幸自己选择和沈家人合作。这不,石心堂都不用费什么力气,庞家人就已经落败了。——这是他之前努力了二十多年,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妹夫和舅兄关系这么好,真是少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大将军是去见情人呢。”

石虎摸着脑袋,有些想不明白应南图的急切。这才说了几句话,就这么匆匆忙忙的,真是奇怪。

石光听了,眉头一跳,脸上的刀疤显得更加狰狞,当下便说道:“说得也是,我们去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对石光说的话感了兴趣,起了探究之心。

当他和石虎远远看见廊上的一幕,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了!

应南图这个大将军,竟然和沈余守紧紧抱在了一起!难道,沈则敬的第四子,竟然有龙阳之癖?

石光和石虎顿时凌乱了,匆忙转过身,不敢再看那两个人。

可怜的他们,终其一生,都不知道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沈余守,其实是沈宁。每当想到那位高权重的一家人时,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龙阳之癖”这几个字。

石光和石虎的存在,应南图和沈宁浑然不知,他们眼中只有彼此。寒风、松林、大雪、身边伺候的丫鬟,这些似乎都隐了去。

沈宁的眼眶一热,不知为何竟然落下泪来。喜极而泣,别后相逢,这些情绪都说不出。

应南图就更不用说了。在见到沈宁的那一瞬间,他只想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再不管什么战局和大势,只想和她再也不要分开。

在汇峰山中的惶恐,此刻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心头,他怕自己像沈余宏一样,死在了战场上,再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厮守。

这恐怕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情。想到这里,应南图闷闷说出一句话:“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就算天下局势再乱,我也不会离开你了。”

他说着这些话,既是打算,也是承诺。大势未定,战争不会断绝,但是他决定,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带着沈宁一起。

他们这一对夫妻。聚少离多,真是太不容易了。

“嗯,我亦如此打算。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你一起去。”沈宁紧紧抱住应南图。回应道。

这一路上,应南图音讯全无,生死未卜的恐惧,一直萦绕在沈宁的心头。在太和的时候,她就后悔当初怎么没跟着应南图,若是应南图出了事,她会怎么样?

沈宁想都不敢想。此刻听到应南图的话语,她就坚定自己的想法了,不管应南图去到哪里,她都想和他在一起。

走廊外面。大雪纷纷,似是帘幕,遮掩着这对夫妻的情意。

到了入夜,汇峰山中的战局终于结束了。这一战,神策左右军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自那就没有多少伤亡。

军医已经在救治袁焕了,因为有了合适的药材,袁焕终于脱离了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日子,伤势渐渐稳定下来了。

那溃败逃离的二十万民兵,四散着逃向了庞家、黄家和展家,寻求着最后的出路。对于这样的态势,禁卫军们当然乘胜追击。沈则思和彭瑾,正带着军队前去追击这些人。

沈则敬和俞正道,则带着受伤的袁焕,暂时驻扎在石心堂,主理汇峰山中的战局,同时也在商量下一步。

当然。沈则敬也想尽快见到沈宁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儿!直到见到沈宁毫发无伤在面前出现,沈则敬才松了一口气。

“你真是胆大妄为!若是出了事,怎么办?!”

沈则敬忍不住板起脸,责备说道。虽然沈宁为禁卫军节省了很多时间,也救了应南图和神策左军。但是想到路途凶险,沈则敬就高兴不起来。

“父亲,宁儿知错了,宁儿也是心急,保证以后不会妄为了。”

沈宁一脸讨好地说道,眼睛眯成了月牙儿。院子里只有自己人,她也不怕别人笑话。

“算了,没事就好了,说这些也没意思了。宁儿,岭南道的情况如何?”

俞正道在为沈宁兜话,岔开了话题。他们离开岭南道一段时日了,也很想知道岭南道如今怎样了。

“千秋钱庄、安和堂和颜商,将岭南道、西宁道的民生商事稳住了,太平通宝的流通和使用,更加多了。岭南道都好。”

沈宁敛起了笑意,正正经经地说道,将岭南道的情况一一告诉沈则敬和俞正道。

“只是,祖父的身体有些不妥,孙伯扬太医已经来到岭南道给祖父诊治,现在应该好了些。”

沈宁提到了沈华善的病情,尤其是在说到沈华善不能费心用神时,将孙伯扬的话语一一说了出来。

沈则敬离开岭南道的时候,沈华善还没发病,听到沈宁这么说,心中突然有了一阵阵的害怕,脸色无比难看,手脚也有了颤抖。

父亲竟然病了,还要孙伯扬来诊治,怎么会?之前父亲的身体还一直很好的!怎么就会有病了呢?

“你父亲这些年,为了朝政之事殚精竭虑。累积到之时,就全部爆发了出来。孙伯扬乃医道圣手,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俞正道见到沈则敬这个样子,出言劝慰道。岭南道没什么消息传来,这就是好消息了。

沈则敬点点头,却仍是止不住担心。

“父亲,待这场战事一了,过了年,我们就返回岭南道见祖父吧。”沈宁想了想,这样说道。

如今,已经是除夕了,艰难的景兴元年终于过去了。新的一年,就到来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噩耗

新的一年,很快就到来了。

这一年的除夕,沈宁就是在河内道的石心堂里面过的。虽然离开了岭南道,石心堂里面也没有多少过年的气氛,但是这个年,沈宁还是过得很欢喜。

一起在石心堂过年的,还有她诸多至亲。丈夫应南图、父亲沈则敬、舅父应南图、叔父沈则思……

其实和在岭南道过年也没有多大差别了。松风之间、大雪之中,应南图和沈家众人薄醉一场,醒来便是新的一年了。

新的一年,京兆传来的改元名号为新帝元年。接连两年改元,大永的民间多少对改元无感了,偏远的地方甚至都不知道大永又改元了,如今在帝位的,是一岁多的新帝。

河内道这里,各地豪强割据,各势力自立为王,根本就不承认大永的新元,反而名号花样百出。有称之为“庞帝元年”的,也有唤名为“展帝元年”的,这些元号,听得沈家众人瞠目结舌。

沈家按照俞正道、沈华善的定议,坚决实行“缓称王”这个方针,是以沈家也跟随各道,以这一年为新帝元年。

至于这个新帝年号,能持续到哪一年,还真是不好说,莫不如景兴年后一样,只维持了短短一年,那就好笑了。——沈则思不厚道地想,对大永皇家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汇峰山之战后,二十万民兵四散遁入庞、展、黄三家,还是形成了一定的势力。虽然他们敌不过沈家的禁卫军,然而胜在人多分散,又占据各地的有利地形,禁卫军一时也很难肃清河内道。

加上还有众多小股势力在使绊阻挠,禁卫军在河内道的平定并不十分顺利,进程也相当缓慢。

缓慢,却一直在进步。在俞正道、沈宁的“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策略指导下,河内道的局势渐渐有了起色。

到了四月桑蚕之时。沈家在河内道的进行,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就是正阳的庞家,被禁卫军灭掉了。

石光这些年来在庞家安插了不少人手,对庞家的兵力、人员等情况最为熟悉。为禁卫军提供的情报支持也最多。

禁卫军最先灭掉庞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禁卫军的帮助下,石光和石虎,带着石心堂的兄弟们,冲进了庞家的祖宅。

对于石光和石虎而言,持续了十几年的仇恨终于落下帷幕,石家的大仇得报,石光和石虎也可以恢复家族往日的荣光了;

对于沈家而言,灭掉庞家是平定河内道的第一步。庞家灭掉之后,原先聚合在庞家周边的势力也一哄而散了。对于庞家的护卫、正阳的百姓。沈家采取了优抚政策。

就像当初沈华善在郑州一带所做的那样,平乱之后重建秩序才是最重要的。在俞正道、沈宁的努力下,正阳一带有了新的县令、刺史等官员,正阳一带的官场系统得以重新确立,百姓们的生活开始变得有序。

这新任的县令、刺史等官员。当然是信服于沈家的人。经过了这么多事,石光和石心堂的人员,也不再做那抢掠盗劫之事,反而成为了沈家所任命的武官。

正如沈宁当初承诺的一样,石光凭着自己的本事,做到了正阳折冲府都尉一职,石心堂的五百兄弟。自然就成了正阳折冲府的府兵。

从山贼转变为府兵,令得石心堂的五百人激动不已,甚至有人喜极而泣。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落草为寇之后,还能有成为正规士兵的一天。这不仅仅是身份的转变,更是精神上的升华——他们对于百姓而言。不再是祸害,而是守护了。

有得拣,谁会想做贼匪?谁不想成为百姓尊敬亲近的存在?

经由河内道的动乱、沈家禁卫军的动乱,石心堂的贼匪们,完成了他们身份、精神上的转变。

事实上。这样的转变,不仅仅是石心堂贼匪们,河内道更多的百姓、小官员也在这样的动乱中,完成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转变。

有不少眼光长远的小家族族长,在这样的动乱中,看到了沈家的运数、看到了天下滚滚洪流,也看到了家族崛起的机会。

这些小家族族长,抓住了这一个机会。他们倾尽全族之力向沈家靠近,为沈家在河内道提供便利,想尽办法将家族子弟送到沈家人身边、送进禁卫军将领身边。

大批大丰朝绵延数百年的世家,就是在这个时候崛起的。天知道,在大永末年的时候,这些小家族只有十几二十个人呢?

时也,势也,命也。

时势造英雄,其实时势更多时候造就的,是一个家族的气运。把握得好了,为家族后辈奠定了基础,家族气运蒸蒸日上,不是什么难事。

正阳这里的局面,沈则敬是很满意的。当初他带着禁卫军离开岭南道,就是想平定大永各道的动乱的。如今正阳这里的局面,正好符合了沈则敬的预期,也使他对将来要走的路充满了信心。

正阳,只是一个开始而已,证明沈家所走的路径是正确的。将来河内道、关内道、陇右道等地,当然也可以参照正阳的模式,重整官场、民生秩序的。

只要一切有序,太平盛世不远矣。

虽然河内道这里的安平,只在正阳这一小角,虽然展家、黄家还在拼命抵抗,但是沈则敬的脸色开始轻松了。

他甚至想着端午之时,可以抽空返回岭南道看望父亲妻儿了。

沈宁、应南图和俞正道等人也是如此。还有什么比可以碰触的希望,更让人欢喜的?

可是,一封从岭南道来的急信,将沈则敬等人的轻松、欢喜直接碾成飞灰!

这封急信说的事情,在沈则敬和沈宁等人看来,就是一个天大的噩耗,突如其来得让他们心神欲裂。

祖父病重,请父亲速归!

这封急信,是沈余宪送给沈则敬的,上面写的,就是这一句话。

病重,速归……沈则敬死死盯着那一句话,心头有些茫然。病重?是什么意思?速归?为何这么急?

他竟难以接受这一句话,拒绝去知道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只片刻,他就打了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了。

“彭瑾、退之留下主理河内道大局,则思、宁儿我们速归岭南!”

沈则敬立即下令,作了这样的安排。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因为担忧而显得异常难看。

沈华善的身体在孙伯扬的调理下,已经好了很多;况且沈家也渐渐打开局面,河内道的局势也开始平定,沈华善费心劳神的时候就少了,病情一直话都很稳定。

是以,在汇峰山之战后,沈则敬和沈宁等人没有急着返回岭南道,而是继续留在河内道,做着沈家原本要做的事情。

在过去几个月里,岭南道来的书信,也说沈华善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让沈则敬等人放心,怎么一下子就有了病重的书信?

沈宁只觉得身体轻飘飘,如果不是有应南图在一旁搀扶,她都要站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祖父病重,还让他们速归,那是不是说祖父……沈宁不敢想下去,眼中迅速浮起水雾。

堂兄沈余乐在离开河内道之前,分明卜过沈家吉卦的,祖父怎么会病重?!

大哥怎么会到了这么危急的时候,才送信过来?!

“好,我们留在河内道。岳父请放心!虎贲军会护送大家回去。事情尚未详细,请岳父切勿心急。”

应南图见到沈则敬惊慌失措的样子,顾不得身份,出言提醒道。现在的沈家人,个个都是这副样子,他真怕他们心急乱了分寸。

对,不能急,不能急。沈则敬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手脚却不断颤抖,还要沈则思相扶,才能稳稳当当地坐下。

沈则敬的命令一下,虎贲军和禁卫军就立刻动了起来。前后不过一刻钟,沈则敬和沈宁等人就已经可以出发了。

时间这么紧急,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再耽搁半点时间,就连衣物都没怎么收拾,就匆匆往岭南道疾驰。

这一路上,沈则敬等人几乎是用了他们所能有的最快速度,拼命往岭南道赶。半途累死的军马,已经有了好几匹,可是沈则敬仍嫌不够快。

快一点,再快一点。沈则敬心中不断地说道。

他此时的面容沉肃,可内心却有如孩提时的惶恐。他怕,他怕来不及,他怕沈华善等不及,若是没了父亲这棵大树,沈家会怎么样。

种种忧惧,使得沈则敬的马鞭一直挥舞着。幸得四月之时,天气不寒不热,他们这一一路也没有什么阻碍。

在这样的极致速度之下,沈则敬、沈则思和沈宁只用了短短四日,就回到了岭南道。

他们骑着的几匹军马,在曲江边院子刚刚停下的时候,就口吐白沫倒下了;沈宁,也几乎要晕眩,却死死忍住。

门房见到沈则敬等人,早就将大门打开了。沈则敬踉跄着脚步往里面冲,沈则思和沈宁紧紧跟在后面。

曲江边的院子,竟然静悄悄的!

第五百五十九章 死守善道

曲江边的院子,除了沈家之外,俞正楷、叶正纯等人也住在其中,平时虽然不能说是人声鼎沸,却不会像如今这样安静。

沈则敬眼前一黑,脚步滑了一下,差点就站不住了。不祥的感觉,顷刻袭上他心头,巨大的害怕席卷了他所有的心神。

一路上的仆从还不少,都在静静干着自己的活,他们都来不及向沈则敬请安,沈则敬就像一阵风冲过了去。

沈则敬径直往正院奔,那是沈华善居住的地方。沈则思和沈宁,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沈华善的院子外面,守着好几个管事。沈宁一眼就认出其中还有沈则远和沈余宪身边的管事,心中忍不住咯噔一声响。

叔父和兄长的管事们为什么会守在这里?沈宁的脚步也慢了下来,心跳得越发激烈。

进了院门,沈则敬的脚步就放慢了,似乎艰难才能踏出一步。近家情怯?还是近父情怯?还是别的什么?

短短的几步路,沈则敬的思绪已经万千。沈华善的寝室就在前面了,在没推开房门之前,沈则敬不知道自己会见到什么。

“老爷,你回来了。老太爷正在念叨着你!”守在房门外的,是大管事秋风。他给沈则敬行了礼,便焦急地说道。

沈则敬僵硬地点点头,在跟随着秋风踏进了房间,神色已经僵硬了。

房间内,沈开善、沈得善、沈则远、沈则高、沈余宪、沈余守、沈余乐等沈家男丁,全部都在其中。他们脸上的表情,十分哀伤。

在场年纪最小的沈庆德,眼眶都红了。

沈华善背靠在床头,双眼紧闭,脸孔苍白瘦削。只着单衣的他,显得这样虚弱瘦小。沈则敬从来不知道,一向像柱梁一样支撑着沈家的父亲。会变成了这样。

不用众人细说,沈则敬也知道父亲沈华善的情况不太妙了。他离开岭南道的时候,父亲好好的,不住地提点和关切他。怎么如今就瘦骨嶙峋地躺在床上了?

沈则远、沈则高等人见到沈则敬归来,都自发离开了沈华善的床边,让沈则敬靠近。他们眼中的悲伤,也隐藏不住。

房间内没有人说话,沈则敬刚刚靠近床边,沈华善就睁开了双眼。虽然他脸孔瘦削,但是双眼还是炯炯有神。见到沈则敬的时候,沈华善的嘴角立刻就扬了起来。

瘦削的脸孔、虚弱的身体,却扬起了嘴角,眸光也有神。这一幕。让沈则敬感到心酸和悲痛,他蠕动着嘴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敬儿,你回来了?”沈华善这样问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在见到沈则思和沈宁也到来之后。更是满意地点点头。

真好,他们都回来了,真好。

“是的,父亲,孩儿回来了。”沈则敬有些哽咽,小心翼翼地扶起沈华善,让他靠的更舒服一点。

这样的动作。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可是沈则敬不这么做,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流眼泪。

“你们都回来了,就好了。我也放心了……”沈华善想尽量如常说话,可是说到一半,却喘着气停了下来。

歇了半响,才又抬起眼。含笑着打量房中所有的人。

“祖父,宁儿回来了……”沈宁低着头,给沈华善请安,语气哽咽,眼中已满是眼泪。

强悍了一生的祖父。带领着沈家改变命运的祖父,是沈家所有人的精神支柱的祖父,也到了这一个时刻了吗?可是,怎么会这么快?快到她根本来不及有任何思想准备。

不会的,祖父会没事的……

沈宁胡乱的地想道,眼泪滑了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回来就好了……我真怕撑不住,等不到你们回来。”沈华善说着这些话,脸上还有着笑意。仿佛他说出的这些话,就如吃饭穿衣一样自然。

而不是在弥留之际,也不是在说着死生大事。

“父亲……”沈则高叫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孙伯扬也拿捏不准到底会怎样,一直都药膳调理着,原本也没有什么的。

可是半月前开始,沈华善的胃口就不太好了。原本他也吃得不多,孙伯扬和秋风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短短几天,沈华善就迅速消瘦,最后连饭菜也吃不下了。

孙伯扬用尽办法,也无法阻止沈华善身体的颓势。与此同时,沈则高和沈余宪,也迅速通知了西宁道、河内道两地的沈家子弟,让他们迅速赶回岭南道,赶回见沈华善最后一面。

在岭南道的沈则高和沈余宪等人,也根本想不到沈华善的病情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危急了。

孙伯扬的说辞,是沈华善殚精竭虑,内里已经空了,被四月潮湿窒闷的天气一冲,所有的病症就爆发了出来。病势汹汹,孙伯扬根本就挡不住。

良医不治年老,亦不治到天命之人。就算沈华善的年纪要比俞正楷、叶正纯等人小,但已经到了微末之时,孙伯扬也不能医。

孙伯扬说的事情,让沈则高等人无比难过。年前沈华善有病之时,他们曾想过沈华善这个沈家柱石没了,沈家会怎样。但这一天真在眼前的时候,沈家每一个人都接受不了。

“敬儿回来了,就好了……将人都叫齐了,我有话……有话要说。”沈华善还是那样笑着,如果不是深削下去的脸孔,看起来定是十分和善的。

沈则敬知道,父亲这是要交代身后事了。此刻他除了悲痛,除了按照父亲的说话去做,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了。

沈华善甚至不给沈则敬歇息的时间,就吩咐着急所有沈家人前来正院,可见他心中是多么忧心有些话来不及说。

很快,沈华善所在的正院,就陆陆续续来了更多人。沈俞氏、沈胡氏、沈蔡氏这三个儿媳,沈安氏、沈胡氏、沈宋氏这些孙媳,还有沈庆恭、沈庆泽、沈庆敏这些曾孙……

偌大的房间,挤不下这么多沈家人。沈则敬正想着,就听到沈华善这么吩咐了:“扶我出院中吧……”

这么大的院子,沈家人静静伫立,身后是一大群静默的仆从。而他们的前面,则是靠在太师椅上的沈华善。

沈华善努力支撑着身体,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他环顾着济济一堂的沈家子弟,嘴角再次扬了起来。

这么多家族子弟,已经是一家兴旺之基础了,更何况这些子弟大多成器,少有那不肖之人。作为一族族长,作为一个兄长、父亲、祖父和曾祖父,沈华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大儿子沈则敬,经过这十几年的锤炼,已经成长为可以带领沈家继续前行的柱梁了;

沈开善、沈得善这两个弟弟,作为沈家的长辈,会用阅历和经验,继续为沈家子弟护航;

沈则远、沈则高这两个儿子,还有沈则思、沈则学这些侄儿,都会为家族尽心尽力;

沈余宪、沈余乐、沈余守这些孙儿,每一个也都有倚仗的本事,只要不是头脑发热,顺着沈家的路走下去,总不会错;

沈俞氏这个儿媳妇,将沈家内宅管理得很好,只要鉴华堂还在的一天,沈家后宅的腌紫事就会少很多……

这样想来,有关沈家的一切,沈华善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为沈家奠定的基石,他为沈家树起的柱梁,足够支撑沈家继续走下去。

只是,天下尚未大定,人间尚未太平,他真是遗憾天不假年,遗憾他没能看到太平盛世那一天。

遗憾,在这乱世之末闭上眼,看不见新朝的开创。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我过世之后,沈家由敬儿担任族长,族令我会传给他……”

沈华善开始交代后事了,首先要说的,当然是族长归属的问题。沈则敬是下一任沈家族长,是所有沈家人的共识,但也要经过沈华善亲口宣布。

沈则敬垂首,恭敬地点点头,掩住眼中的泪水。

“至于其余子弟……先前我也一一交代过了。经商的,还是要经商;观星占卜的,还是要继续观星占卜;要率领军队平定各大道的,还是要征战沙场……”

沈华善的声音,有了一种奇异的平稳,语调虽然缓慢,却没有断断续续了。

他说出来的这些话,指向了相应的沈家人,沈则远、沈则思、沈余乐等人,也是肃穆着点头,以示听教。

“沈家已经踏上了这一条路,以后的运道气数,难以言说。每一个沈家子弟,不管将来在哪里,在哪个位上,都要记得,当年俞老在国子监讲的守正之心,朝正道而行……”

说到这里,沈华善突然静默了起来,似乎在给所有沈家子弟领悟咀嚼的时间。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每一个沈家子弟都要记得的族训!你们都要尽心竭力,平定各道纷乱,谋一个太平盛世……咳……咳”

沈华善猛烈地咳了起来。这不断绝的咳嗽声,还有他说的族训,重重地敲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沈则敬带头跪了下来,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下来。

第五百六十章 致太平(正文完)

(正文完了,陆续会有番外。感谢大家这九个月的相伴,感谢大家的支持!谢谢!我泪崩了~)

在弥留的时候,沈华善忽然看见了自己的长兄沈从善,那个被沈家思过处囚禁了三十几年的子弟。

他有什么错呢?兄长他没有错啊。我循着兄长所指引的路前行,已经用行动证明兄长是没错的了。

“哥哥,飞机是什么?我终于可以去问一问你了。”

病床中的沈华善睁开了眼睛,喃喃说道,嘴角有丝笑意,然后双眼又慢慢合上。

大永新帝元年五月初,在一片葱郁繁茂之中,沈华善在岭南曲江边的院子,走完了他的一生。

曲江边,一片哀哭声音,黑压压的悼念百姓,自发地跪在曲江边,哀悼护住岭南和平的沈华善。

这样的沉痛,连岭南道的五月天都黑沉了几分。

当沈华善的死讯传到京兆的时候,永福大街的左良哲,简直不能置信,瞬间呆住了。

沈华善死了?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突然?左良哲想到早年和沈华善配合襄扶景兴帝,又想到了近年的斗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华善死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同样,或许属于我左良哲的时代,也过去了。

那一晚,左良哲书房的灯火彻夜未熄,没有人知道这位托孤大臣在想些什么。

都言盖棺定论,可是对于沈华善这个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俞正楷、叶正纯这些人,也只有默默有泪。

吴越之地,是沈华善的祖居故土;都城京兆,是沈华善一生风云激扬所在;可是沈华善长生安息的地方,却是在偏远岭南。

或有人会说,沈华善这是客死异乡,曾经位高权重的人。竟然不能回到故土。可是对沈华善这样的人,他的一生追求所在,是整个大永、是天下七大道,哪里不可为故土呢?

这个曾经的大永顶级权臣。曾经为大永殚精极虑的大臣,最后率领家族并一众姻亲故旧,站到了大永皇朝的对立面,与大永皇朝抗争。

直到他死去的时候,大永皇朝仍在摇摇欲坠却不曾倾倒。但是,沈华善之功,在于为沈家奠定了基石,立起了柱梁,使一个新朝在慢慢酝酿、成长。

即使沈华善遗憾没能见到一个新朝的诞生,遗憾没有见到太平盛世。但因为有他的功劳,这一天,也不远了。

沈则敬披麻戴孝,跪伏在正院,他的腰间。已经别上了代表沈家族长的令牌。从此,他就接过了沈华善的重任,成为了吴越一族的新族长。

沈宁双眼已经红肿了,她都记不得自己几度清醒又几度昏厥,似乎人生中除了哭就剩下哭了。

沈华善的梓官,端端正正地摆在前堂,白烛摇曳之中。沈宁似乎见到一个笑着的老人,无比和善地看着她。

那是祖父,尚未病重瘦削之时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