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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屏记-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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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的话,我向夫人提了。”齐攸转头对刑李园说道。

刑李园自然躬身细听,唐佑年和郭开远也都转过头来。

“夫人很高兴,要给那丫头置办嫁妆,选个好日子嫁给你。”

一个嫁字清清楚楚。唐佑年和郭开远都转开头去。

刑李园一愣,心中却暗道不好。他昨天心里有些不自在,看着个小姑娘非常貌美,借着喝了酒,就向齐攸示意。后来唐佑年来劝解,他也知道他是唐突了。又想想齐攸做侍卫时的行事,哪里是好惹的。如今听到齐攸这样说,他更是后悔。如果齐攸借着他的话头,强逼着他娶亲,他该怎么办。

“夫人并不知道你已经有了妻室。”齐攸又淡淡地道。

“属下昨天喝多了,冒犯大人内眷,罪该万死,大人千万莫怪罪。”刑李园如蒙大赦,忙躬身施礼。

黄岑牵着疾风过来,齐攸率先上马。

“夫人早答应了身边的丫头,不论贵贱高低,将来只做正头夫妻。”齐攸又道。

唐佑年摸了摸下巴,他一直住在齐家,荀卿染身边的丫头他都是认得的。他原以为,桔梗和麦芽两个以后必是要收入房中的,却原来是另有打算。

郭开远则是另一番思量,他昨天也瞟见了麦芽,心道齐攸是真的不好色,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丫头,不知以后便宜了哪个。

唐佑年拍拍愣在一边的刑李园,几个人也随后上了马,朝西城门奔去。

……

荀卿染这边送走齐攸,刚将家事吩咐妥当,外面就报说是指挥硷事方夫人来了,荀卿染知道是方三奶奶来访,就吩咐快请进来。

两人在京城曾经见过,互相都有些印象。

“给夫人请安。”方三奶奶屈膝行礼。

荀卿染忙让人扶方三奶奶起来。又因齐家方家是姻亲,方家三爷却比齐攸年长,荀卿染因此起身,向方三奶奶还了一礼。

方三奶奶连说不敢,两人分宾主落座。

方三奶奶是个健谈外向的人,先是荀卿染的衣饰、气派,又是屋中的摆设,然后是身边的丫头,全都赞了个遍。荀卿染含笑听着,方三奶奶的一张嘴如同抹了蜜一般,就是她这样冷静不爱奉承的听了,都觉欢喜,若换做是喜欢听奉承话的,只怕就将方三奶奶当做了知己。

两人寒暄了一番,方三奶奶见荀卿染面色柔和,态度客气,说话就更加亲密起来。

“想当初在京城,和夫人只有几面之缘,我就和人说,夫人的面相注定大富大贵,今天可不就应验了。早就想和夫人深交,可惜当初事忙,却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四爷和我们爷都外放到了这里,也是我和夫人的缘分了。”

荀卿染含笑颔首,“我是初来,以后有事还要请教方夫人。”

“请教不敢说,不过说起这平西镇风土人情,大小文武官员的女眷,十有八九我都还识得。福热但凡有问,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三奶奶笑道,果真说起了地方轶事,如数家珍。

荀卿染暗赞方三奶奶交游广阔,消息灵通。

“夫人,说起来,如今咱们更是亲上加亲了。贵府的六姑娘和侯爷定了亲,这婚期将近,夫人要送贺礼,可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也准备了一份,正好一起捎回去。”

荀卿染点头,“自然。”

“不知曾家那位姑娘,可还在侯府里?”方三奶奶左右看了看,故作不经意地又问。

“曾姑娘?四爷赶着上任,出来的匆忙,这个,还真的没听人说起。”荀卿染神色淡淡地答道。

方三奶奶见荀卿染明显是不肯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不由的有些失望。她今天来,除了想巴结上荀卿染,还想多了解些侯府的事。当然,她还有另外的打算。荀卿染不来招揽,她也不好太过刻意探询。这些也都不急在一时,以后有的是机会,总能慢慢地打探出来。

送走了方三奶奶,又有平西按察使董大人的夫人来访。按察使董大人是齐攸没到之前,平西镇官职最高的文官,总揽着平西镇的政务。

董夫人年纪在三十来岁,身材娇小,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她却比方三奶奶气派了许多,带在身边的丫头都穿戴不俗,其中两个样貌艳丽的,已经梳了妇人的发式,想是侍妾、姨娘之流。

这董夫人一坐下,先看了屋内多宝格上,除了古玩玉器,还整整齐齐码了好些的书卷,旁边桌上,更是摆了笔墨纸砚,一看都是经常用的,并不是摆出来做样子的,再看出来奉茶的桔梗、麦芽并紫苑,各个姿容出众,打扮也体面,便暗暗点头。

“家父致仕前做过翰林院的编修。”董夫人先介绍了一番自家的家谱,又说董大人的履历,“……曾在广西道上做过一任,那时候学政大人,也出自川荀家,不知和夫人是否是同宗。”

荀卿染问过年月,笑道,“说来巧了,那正是我三叔一家。”

说起共同认识的人,两人又都是书香门第出身,董夫人便觉得和荀卿染亲近了许多。

“这边城要塞,和其他地方不同,多是武官,文官却是极少的。像咱们这样人家出身的女眷,就是更少了。”

闻弦歌而知雅意,荀卿染暗暗忖度这位董夫人的做派,却是自祤书香,不愿和那些武将家眷为伍的。今天来访前,也该是早就访求了她的背景特意来结交的。

两人说起平西镇的景致。

董夫人是江南水乡长大,对于平西镇的风景便有些看不上眼,“……我平常也不大出来走动,不过菩萨是要拜的。这城里地藏庵、宣化寺这两处还能一看。”又告诉荀卿染,“这里不比京城,”说着指指西面和北面两个牢城营的所在,“唉哟,那些流放的犯人,凶悍异常,说是跟野人似地。那么多士兵看守,还常出岔子的。”

“哦,”荀卿染一惊,“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

董夫人看荀卿染似乎有些不相信,更加要举出实证来说服荀卿染。

“可说不得那,三年前,就看管犯人的一个千户,被人杀死在荒地里,被挖出来的时候都看不出人形了。因为那件事,很多人吃了挂落,那时候的指挥同知,就因此被撤了,才换上来如今的刑大人……就在前些天,又有一个小头目落在猎人的陷阱里死了。”

“那可是意外了?”荀卿染问。

董夫人摇头,“那些陷阱,旁边都做了标记,就怕人误踩了。这些士兵都熟悉的很,哪会是意外。”

董夫人说来说去,也多是道听途说,不过是叮嘱荀卿染平西镇并不安全,要千万小心。荀卿染虽觉得董夫人是过于小心,还是谢了她的好意。

送走了董夫人,又有两位夫人一起登门,荀卿染少不得招待一番。如此忙碌了一天,荀卿染早早地洗漱上床,窗外一轮明月,荀卿染心道,不知道齐攸在城外军中一切可好。

……

平西城外西大营,此时却是热闹非凡,一束束火把并一丛丛篝火,将营寨内照的犹如白昼。

齐攸视察军情,到了晚上,便犒赏将士,又拿出百两银子做彩头,在营寨中摆开擂台,凡军中将士都可上场,比拼的是拳脚功夫,不论官衔高低,都一视同仁。

白花花的引子照亮了众人的眼,更何况这又是个在长官面前表现的好机会,瞬间一营将士士气高涨,争先恐后入场比试。

齐攸坐在上首,握着酒杯,看场中的拼斗。唐佑年、郭开远和刑李园都在两侧相陪。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里的兵士,与京城中的侍卫不同,因在军旅中久了,格外豪放不拘小节。所有上场的,都打着赤膊,露出精壮的上身,少不得互相比一比谁的胳膊更粗些,谁身上肌肉更多一些。

几轮比试下来,一个方脸的年轻士兵吸引了齐攸的注意力。齐攸转头问刑李园。

“回大人,此人叫做钟大用,今年刚入伍,拳脚功夫是一等的。”

齐攸点点头,这会工夫,钟大用已经将另一个来挑战的士兵摔在脚下。

齐攸暗暗点头,方才这些打斗的士兵,有的是只凭蛮力,有的颇有些拳脚功夫,这钟大用却是正宗的少林拳,力气也惊人,连战了二十几人,依然气息平稳,不见疲态。

钟大用又摔倒了上去挑战的两个兵士,一时没人再上场,有的人心服口服,有的依旧不忿,纷纷鼓动身边的人上场,只是众人大多知道钟大用的本事,并美人真的上场。

“喂马的蛮子听说也有功夫,叫他来比一比。”就有人喊。

“蛮子就在这。”

一个大汉被人推了出来。这人身材高大,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头发披散着。

齐攸的眼睛落在那大汉的身上,那大汉也抬起头来。却是满脸的胡须,看不清长相。许是被突然跳起的篝火闪了眼睛,齐攸微微眯了眼。

“别起哄!”刑李园站起来,压服众人,又转身对齐攸道:“大人,那人是流放到此的军奴,没资格上场比试。”

军旅中崇尚的是力量,这军奴身份卑微,显是也有些功夫,才被人另眼相看。

场中的钟大用并没有因为那大汉的身份而有不满,反而跃跃欲试。

齐攸冲下面点了点头。

那大汉就被推入场中,与钟大用站在一处。

钟大用自不必说,那蛮子似乎也有些门道,又有把子蛮力,两人倒也打的难分难解。终于蛮子被钟大用用一拳,打得站立不稳。钟大用趁势欺身上前,一套利落的小擒拿手,将蛮子扣翻在地。

钟大用获胜,那蛮子在地上一时翻不起身。

“钟大用赢,赏银百两,升千户。”齐攸高声道。

众宾士一阵欢呼,钟大用跪下谢恩。

齐攸又扫了一眼地上的蛮子,吩咐:“赐酒肉。”

夜晚,兵营内渐渐平静下来。

“好兄弟,我只有一件事要求你。”

“……”

“……我不会真的要赢了那小子,何必暗算我?”

“……”

第二百零三章 地藏庵

齐攸不在家中,荀卿染无事,就约了董夫人、方三奶奶、平西城守备蒋夫人、府丞孙夫人几个,一起到地藏庵打醮。

地藏庵在平西城城西八角井胡同内,是平西城内香火最盛的庵堂。传说这里的住持师太,原来也是世家大族的女儿,因家中父兄获罪,受了株连,流放到此,历尽苦楚,与地藏庵原来的住持师太结缘,便虔心向佛,从此精研佛经,称净宜居士。后来遇到大赦,净宜居士本可以还乡,然而她却早看透世事,不愿再入红尘,索性剃度在地藏庵。老住持去世后,这位净宜师太就接掌了地藏庵。

荀卿染和几位夫人在佛前上香,请庵内僧尼做了法事,自然也对净宜师太有些好奇,便又到净室,请净宜师太讲经说法。

净宜师太年纪大约在四十左右,青灰色的僧衣僧帽,面容安详,一双眼更是古井无波。与荀卿染所见,京城中观音庵那位住持师太的长袖善舞不同,净宜师太除却必要的礼节,却是话也不肯多说一句,更没有暗示讨布施的举动。

“譬如工画师。不能知自心。而由心故画。诸法性如是”,净宜师太讲的是《华严经》中的觉林菩萨偈。荀卿染仔细聆听,她其实并不能说是信奉佛教,但是对于佛教经典,她还是持尊重的态度。佛学,在她来说与其说是一种信仰,不如说是一门哲学,里面很多智慧值得研究借鉴。

荀卿染坐在椅子上,抿了口庵内的清茶。董夫人看来是个向佛的,一边听着,一边手中拈动佛珠,频频点头。方三奶奶却和孙夫人小声嘀咕着什么,蒋夫人则是端了茶杯,只喝了一口,却又吐了出来。

从净室出来,董夫人就和净宜师太说,过两天还要来听讲经,净宜师太也只送到门口,依旧转身回了净室。

“说是原先屋子里的地都是玉石铺的,如今,却只能喝那样的树叶子,啧啧。”蒋夫人似乎并不常来,对那茶叶颇有意见。

“出家人,讲究清修便是如此。净宜师太的经讲的极好。”荀卿染道。

“夫人喜欢听她讲经,却也不用上门来,招她去府上讲就是了。”蒋夫人对荀卿染陪笑道。

董夫人在旁听了,神色有些不悦。

“师太是大德,又是那样的出身,总该尊奉些。”

“这可也说不得的,平西镇是什么地方,那些流放来的,十个个里面倒有八九个原来是威风过的。只是到了这里,那些原来的话就说不得了。管她王孙公子、豪门千金,还不如个体面的仆妇,为了一口气,什么事做不出那。”蒋夫人笑道。

董夫人故意落后两步,蒋夫人毫无所觉。

荀卿染只淡淡听着,并未说什么。

众人出了地藏庵,各自坐了马车回府。

荀卿染坐在马车中,正在闭目养神,突然听得外面传来音乐声。那乐音如泣如诉、绵绵不绝,让人顿生苍凉高阔之感。

是马头琴曲,荀卿染睁开眼。

“这是什么声音,听起来好奇怪。对了,好象进城那天听到过。奶奶,您听是不是?”桔梗侧耳倾听,对荀卿染说道。

桔梗觉得这乐声奇怪,是因为她从未听过马头琴演奏的音乐。

乐音越来越近,荀卿染吩咐马车放慢速度。

她和齐攸进城那天,平西镇大小官员都到城外的十里长亭去迎接。从南城门进城的时候,也曾听到马头琴声。

这乐音似乎有感动人心的力量,荀卿染闭上眼,静静听着外面传来的乐声。乐音时而婉转悠扬,时而高亢入云,渗透着苍凉的意味,似乎是一个沧桑的、满腹心事的男人在倾诉,又像是秋季北方高远的天空,沉实、阔朗。

马车走了一会,听重乐音就在耳畔,荀卿染命令停下马车。桔梗略掀起车帘,荀卿染顺着乐音向外望去,就看到了那个低头拉着马头琴的男人。

以后的很多年,荀卿染只要听到马头琴曲,就会记起这一刻所见到的,略微阴沉的背景下,那高大寂寥的身影。

那男人坐在街道旁的大石上,一头略微卷曲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的灰黑色的袍子,仔细看去,却是几种不同的兽皮连缀而成的。

那男人虽然坐着,却也看得出身材异常高大。在空旷的街道上,如他手里马头琴流淌出来的乐音,散发着孤寂苍凉的味道。

那男人面前放着一只豁了角的大碗,里面有好心人给的两三枚铜钱。他低着头,似乎沉浸在他自己的乐曲中,并不乞讨,有人扔钱进去,也不道谢。

“是北边的蛮子?”麦芽脱口而出。

那男人突然抬起头。卷曲的头号发,满脸的胡须,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一双眼睛却仿若鹰隼。

桔梗飞快地落下帘子。

荀卿染点点头,看那男人的样子,似乎是有异族血统。

荀卿染正要吩咐马车启动,又想起那空空的碗,便又吩咐:“打赏。”

马车缓缓启动,那男人依旧**他的马头琴,似乎并没有听到一块银子落入碗中。

马车去的远了,那男子才停了演奏,对着马车的方向出了一会神,才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捞起碗,里面那块银子,足有四五两。

“好大方!”男人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男人站起身,果然身形极为高大。他将银子收入袖中,随手将碗内的铜钱扔给不远处的乞丐,随即迈着大步沿街走去,一会就消失在不知那条小巷内了。

回到总督府,坐在屋内喝茶时,荀卿染依旧回味着那马头琴曲,即使是她前世,也没听过拉的这样好的。

宋嬷嬷上前来说话,荀卿染才回过神来。

“奶奶,方才四爷捎信回来,说是再过一天就回来了。”

荀卿染忙问,“派哪个回来捎的信,还说了什么,四爷一切都还好?”

“并未特意派人,是衙门来往的信差顺便捎来句话。四爷一切都好,并没说别的。”

荀卿染点头表示知道了,“嬷嬷辛苦了。”

“这是奴才的本份。”宋嬷嬷陪笑道,又在荀卿染面上仔细瞧了瞧,“奶奶,您那,可要找郎中来看看。”

“嬷嬷也瞧见了?”荀卿染笑,让人取过靶镜来,对着照了照。

她这两天额头长了两颗痘出来,虽然敷了珍珠粉,可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荀卿染叹了口气,她正为这件事情烦恼。她的饮食一向清淡,皮肤也没出现过问题,果真还是不太适应平西镇气候吧,过些日子应该会好吧?

“或许该找郎中来开个方子调理调理。”荀卿染自言自语道。

“奶奶,这并不是病。年轻的姑娘、奶奶们,好多都有过。大概是因为此地气候不好,奶奶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奴才老家在广西梧州,倒有个偏方,对这个很有些效验的。”宋嬷嬷道。

“哦,是什么偏方?”荀卿染放下靶镜,问道。

“是一味膏方,用鹰嘴龟的龟板合着土茯苓,金银花,几位药材熬成的膏,叫做龟苓膏。奴才老家那里,年轻的姑娘家都爱吃,经常吃这个,不仅能清热解毒,还能美容养颜那。”宋嬷嬷陪笑道。

原来是龟苓膏,这可是好东西。

“嬷嬷说的我都想马上就吃了。嬷嬷可记得方子,写了出来,我让人去买来熬制。”

“奴才家原来也做这个,方才奴才是记得的。”

宋嬷嬷口述,桔梗在一边将方才记录下来给荀卿染看。

“这方子是极好的,不过奶奶身子金贵,入口的东西,还是要仔细些。这平西城里,多的是郎中,再请那老道的仔细斟酌斟酌,才敢让奶奶吃。”宋嬷嬷又道。

“嬷嬷想的极周到。”荀卿染道,就让人拿了方了到城里药铺去采买。

“……走了几个铺子,正巧济生药铺的坐堂郎中也是广西地方的人,知道这个龟苓膏的方子。说是极妥当的,鹰嘴龟板极少,铺子里现有的都拿来了。掌柜的说,奶奶要用,立刻想法子给奶奶采买。

荀卿染点头,这龟苓膏是可以预备一些,夏天里,吃了清热解暑,也像宋嬷嬷所说,能润肤养颜。

那坐堂郎中还写了如何熬制的法子在纸上。

“奴才以前熬过,就让奴才带着人熬吧。”宋嬷嬷道。

“那就有劳嬷嬷了。”荀卿染道,吩咐麦芽和宝珠两个,去和宋嬷嬷一起熬制。

几个时辰后,宋嬷嬷带着麦芽和宝珠进屋来。麦芽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用玉碗装的龟苓膏,晶莹剔透的黑色膏体,如同果冻一般。另一个小碗,却是从京城带来的荔枝蜜。

“奶奶,这膏体味道有些苦,需加蜂蜜吃。”宋嬷嬷陪笑道。

“就依嬷嬷。”

荀卿染依言舀了一小勺,放入嘴里。

味道,口感,都是曾经熟悉的龟苓膏的味道。

宋嬷嬷见荀卿染喜欢,上前道,“奶奶吃着可还好?这龟苓膏滋阴养颜,奴才老家那些大户人家的奶奶们都极爱吃的,一时都离不得,果然那脸蛋都和鸡蛋一样滑嫩的。麦芽、宝珠两个都是聪明的,已经成为学会了如何熬制。”

哪个女人不爱美,荀卿染已经吃完了一碗。

“再拿一碗来。”荀卿染吩咐,就又对着靶镜,特意看了看额头的那两颗痘痘。要在齐攸回来之前,将这两颗痘吃下去。

“奶奶这样吃,不过两天工夫,一定完好如初。”宋嬷嬷道。

“嬷嬷又取笑我。”荀卿染被说中心事,笑着嗔道。

麦芽又端了一碗龟苓膏进来。

“多亏嬷嬷献了这个方子。”荀卿染道,吩咐桔梗去取了两个尺头出来,“给嬷嬷做两件衣裳吧。”

宋嬷嬷谢恩,退了出去。

许嬷嬷从多宝格内转了出来。

第二百零四章 龟苓膏的秘密

麦芽送了宋嬷嬷出去,又回来,向荀卿染示意宋嬷嬷已经走远了。

“如今是奶奶当家了,宋嬷嬷可比从前变了许多。”麦芽笑道。

荀卿染淡淡一笑,自打出了京城,宋嬷嬷对她的态度就开始变化。当然,宋嬷嬷在荀卿染面前的姿态,在齐府中也一直是十分恭谨的,对于荀卿染吩咐的事情,也都仔细听从,但是像现在这样,主动讨好,体贴地替荀卿染着想,却是从前没有过的事情。以前荀卿染虽然是宁远居的女主人,但是大宅子里还有容氏和齐二夫人,还有一众妯娌。现在荀卿染是这总督府的女主人,别说是总督府中,放眼平西镇,也再没人能制约荀卿染。

宋嬷嬷善于感知风向,而且言行举止无处不显示她是个称职的好管家,但是这一切,都不能阻止荀卿染要架空她的打算。

荀卿染有这个打算,而且也付诸了行动。不得不说齐攸外放给荀卿染提供了最好的机会,如果还在齐府内,荀卿染虽有这个打算,却不可能行动的这样顺利。现在她只安排宋嬷嬷管一些杂事,而她身边,衣食住行,宋嬷嬷根本插不进手来。

“奶奶,这龟苓膏虽好,却不宜多吃。”

许嬷嬷走到荀卿染身边,指着那一碗龟苓膏道。

“嬷嬷可觉得这龟苓膏有问题?”

荀卿染放下银勺,向许嬷嬷问道。

“龟苓膏,本身是没有问题。奴才也曾听人说过,是难得的滋养膏方,有润肤养颜的功效。只是,这个东西,性凉,偶尔吃一点无妨,若是常吃,吃的多,却不利子嗣。”许嬷嬷说道。

“竟然有这么回事,多谢嬷嬷提醒。”荀卿染恍然大悟道,略一思忖,又皱起了眉头,“宋嬷嬷……”

“恕老奴直言,宋嬷嬷只怕心怀不轨。”许嬷嬷道。

这却说到了荀卿染的心坎上,龟苓膏,现在并不普遍,可在她前世,却是十分熟悉的。那些个忌讳,她自然知道。

宋嬷嬷是何许人,做事滴水不漏,从不会给人留下把柄。就如同第一次,关于齐攸忌讳的乳名的问题。宋嬷嬷采取的态度只是隔岸观火,被荀卿染问起后,则能非常巧妙地摆脱责任,让荀卿染抓不住她的把柄。

这龟苓膏这件事,亦是如此。

献方子讨好荀卿染,选的时机最为恰当,正是荀卿染为脸上的痘痘烦恼,齐攸就要回来的时候。

然后又主动体贴地提出,该找郎中来斟酌方子,才能食用,让荀卿染更加信任她。后来熬制龟苓膏的时候,自告奋勇,却又提出带上两个伶俐的丫头一起熬制。

“宋嬷嬷和你们一起熬制龟苓膏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荀卿染转头询问麦芽。

麦芽摇头,告诉荀卿染,宋嬷嬷不仅没有任何小动作,而且做什么都会让麦芽和宝珠看的清清楚楚,还会耐心解释。

“好像是特意要教会婢子和宝珠如何熬制。”麦芽道,“婢子自然加了小心,一直盯着宋嬷嬷,她要使坏,也没机会。”

荀卿染点点头,她就知道会是如此。

龟苓膏没有问题,那从京城带来的荔枝密更是宋嬷嬷没挨过边的,也没有问题。

宋嬷嬷不会留下这样明显的把柄。

问题在后边,宋嬷嬷洞悉了荀卿染爱美的心思,要在齐攸回来前消灭额头的痘痘,不留痕迹地暗示荀卿染可以多吃常吃,在荀卿染又要了一碗的时候,更没有制止,没有向荀卿染说明,这个东西不能多吃的。

不是毒药,不会伤身,但是会消除或者降低怀孕的机会。

就算以后事情揭露出来,(且不论揭露出来的几率有多大,龟苓膏这个东西,现在还不普遍,知道的也只认为是养颜的好东西),宋嬷嬷也完全没有责任。毕竟要多吃的是荀卿染自己,她宋嬷嬷又不可能看着荀卿染的一切饮食。

荀卿染之所以会放心地吃下龟苓膏,就是知道,宋嬷嬷不会愚蠢的直接下料,也是为了试探,才又多要了一碗。不仅是试探宋嬷嬷,还有试探许嬷嬷。试探许嬷嬷的本事和忠心。

她有前世的经历,才会知道龟苓膏的利弊,许嬷嬷竟然也能知道,而且及时出言提醒,揭破宋嬷嬷的阴谋,这让荀卿染很满意。

荀卿染请许嬷嬷坐下来,将宋嬷嬷在燕窝粥中的下避孕药的事情详细地和许嬷嬷说了。

许嬷嬷听了,面色肃穆起来。内宅女子,子嗣是头等的大事。

“奶奶一直隐忍,是觉得宋嬷嬷背后有人指使,又不清楚是哪一个?”

荀卿染点点头。不错,她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对宋嬷嬷背后那个人十分顾忌。因为宋嬷嬷本人实在没有动机要这么做,况且没人指使,她毕竟是个奴才,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么大的本事,一次两次地来做这样的事。因为出了京城,荀卿染就再没吃过什么燕窝,宋嬷嬷也完全对荀卿染的饮食失去了控制,所以才会又来了龟苓膏这一出。

“这龟苓膏和奶奶说的那避孕方子,确实不是一般仆妇能办得到的。”许嬷嬷沉思片刻道。

“对。”

“奶奶已经有了怀疑对象?能让奶奶如此束手束脚……”许嬷嬷压低了声音。

“依嬷嬷看,最有可能是谁?”荀卿染问。

“恕奴才大胆,能指使得动宋嬷嬷,最有可疑的,是老太太和,四爷。”许嬷嬷低声道。

荀卿染半晌无语,她心中怀疑的也是这两个人。因此,才在宋嬷嬷面前不动声色。因为如果是这两个人指使的,就不是能揭露出来打倒那么简单。甚至,她自己也要犹豫,该不该怀上身孕。

许嬷嬷陪着荀卿染默坐了一会,荀卿染那有些黯然的神色她自然看在眼里。她对荀卿染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在这样的事情上,能一直不动声色,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够做到的。当然这多亏了荀卿染还有一条这个年代的女子想都不会去想的出路,许嬷嬷是无法知道的,因而对这个主子却是从心里敬佩了。

“奶奶,或许只咱们想多了。宋嬷嬷心机深沉,手腕老道,善能借势,狐假虎威,故意让奶奶误解,达到她自己的目的,也是有的。”许嬷嬷道。

荀卿染脸上露出笑容,许嬷嬷还真会宽解人。她也希望是这样,那问题就简单多了。可是没有说得过去的动机,她不能自欺欺人。

“这件事就有劳嬷嬷了。”荀卿染道。

“奶奶放心,奴才没有大的本事,却能保证不会让宋嬷嬷翻出什么风浪来。”许嬷嬷郑重道,“奶奶,女人后半辈子靠的是子嗣。奶奶要趁早打算。”

荀卿染没有说话,不过心里却计议已定。

“那这龟苓膏就不能吃了?”麦芽在旁问道。那鹰嘴龟的龟板和金子一样值钱,熬出来的龟苓膏,晶莹剔透,她们几个丫头心里都很想尝尝的。

“怎么不能吃。”荀卿染笑,“只是不可多吃。”

“换洗的时候不能吃,有了身孕就更不能吃。”许嬷嬷道,“姑娘家,身子金贵,不能贪凉。”

最后,麦芽几个分吃了一碗龟苓膏。

……

这里发生的事,宋嬷嬷自然是不知道的,实际上宋嬷嬷从荀卿染屋中出来,就回到她自己住的屋子,还将门窗都关了。

屋内,宋嬷嬷先是将荀卿染赏赐的尺头收到了柜子里,可随即又拿了出来,又将柜子里所有的尺头都拿出来,挑拣了一番,拣出两端最好的,放在手里摩挲了一阵,却又笑着摇摇头,又将所有尺头都收拾了起来。

然后宋嬷嬷在床上坐了一会,就又起身,却是开始打扫屋子,收拾床铺。足忙的头上冒出了汗珠,将屋子收拾的焕然一新,宋嬷嬷才停下手,却又笑着摇摇头。

夜幕降临,宋嬷嬷躺到床上,两眼却睁的大大的,眼里闪着泪花。

……

齐攸比预定的提前了一天回来,不过进城的时候,天色就已经黑了下来,到了总督府,总督府里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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