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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明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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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阵子,管家来请命,说明珠夫人的表侄子再来借书,身后跟着那个对上萧如月眼睛时会不自觉害羞的男人。

萧如月恍觉,莫惊鸿去了又来,摆摆手同意。如是数回,连不多话的管家也瞧了些苗头,客人来的时候,便让莫惊鸿直接去无花庭院与山庄女主人说话。

莫惊鸿来的时候,会给萧如月稍些吃食与话本,偶尔会鼓起勇气在萧如月的院子外弹琴,松涛林里,琴声慢慢,这时候,萧如月会有点兴致去散个步什么的。

有一天,萧如月散步散着散到小溪里去了。

溪水清凉,正宜解暑。萧如月便留在水里,静静地感受那流水的波动,慢慢地闭上眼。月上竹梢头,莫惊鸿找来了。

莫惊鸿迅速转身,结结巴巴地说道:“萧、箫姑娘,在、在下鲁莽了。”

萧如月睁眼看了一下粉蓝夜空上的漂亮月芽儿,站起身卷起哗啦啦的水声。轻轻的山风吹过,一身湿衣的萧如月始觉微凉,摸了摸鼻子,这时,无声地飞来一件男子外衣,正好挡在她身前。

待萧如月系好衣带,莫惊鸿向她揖首道歉,他看见她的玉体,玷污了她的名节,他会负起责任。萧如月缓缓地回了句:“公子也是无意,不必拘泥迎娶。”

松涛林溪边事第二日,莫惊鸿托管家向萧如月求亲。

管家来问,复述莫惊鸿的求婚词:惊鸿年三十,家有父母兄妹,尚未娶妻,虽是游医,也略有积蓄,不会让身边人吃苦。

萧如月还是懒洋洋的,既没觉得好,也没觉得不好,只隐隐约约觉得差了点什么。她想总得改变一下,便道:“不知小女子可有幸陪公子行医呢?”

莫惊鸿神色见喜,管家给萧如月打点了些物事,两人便出谷,偶过村庄,在农家舍住下,吃些野味,为村民义诊,莫惊鸿会谈些游论,荒野旅途还不算无趣。

一日,两人过青云山,午时在传世第一楼霸陵岗分店二楼雅间吃饭。

关中菜味辛而辣,萧如月因舌头刺激精神好起来,正和莫惊鸿呼辣要水喝时,楼下传来骚动,隐隐约约喊着什么撞死人了的话。萧如月心情甚好,便开窗向临江大道上望去。

只见一个白衣少女纵马在街上横行,一根耀眼的金鞭掀翻了数处果摊,行人闪避不及纷纷倒地打滚,正冲传世楼而来,她身后跟着七八个骑兵护卫,腰带扣着显眼而灼目的边防军令牌。

想象中的风流侠客夺鞭救人情景没发生,萧如月没了兴趣,坐回原位,继续啃泡椒醉鸡爪。才要咬第二口,有人踩重步上楼,店小二说此间有客,那鞭子便抽上去。

敞开的小窗可见正是那刁恶女子,面上蒙一块小三角巾,也难掩戾色。她旁边的护卫见雅阁内客人,惊疑一声。萧如月收回眼,道:“惊鸿,我们走吧。”

莫惊鸿也有此意,为萧如月戴上帷帽,两人结账起身,在店小二感激不尽的目光中离开。楼下宾客竟无人议论此事,走得远了,才传来小贩们骂那煞客的话。

原来那骄横女子是西防左将军家的贵客,来此地五天,已造命案八起,好似这女子生来就是为了要人命一样。但是,死者家属都得到大笔银子安抚,又让小贩们的话听起来像是酸不溜丢的。

“雁过拔毛崔天寿?”

“萧箫也听过这诨名?”莫惊鸿以为萧如月又是对地方人与事感兴趣,便说起崔天寿此人吝啬敛财行径。

萧如月心不在焉,也没打断他的解说。崔天寿的记忆比黄泉相思的更久远,好像她在快要都忘了的时候,这些往时的名字又飘入她的耳朵,牵动她乏力的思绪。

随着往事而来的,还有暗晦阴沉的心情。萧如月立意要抛却过往,她笑道:“我们去劫富济贫吧。”

莫惊鸿微愣,却又道好。萧如月心思活起来,要不要放倒崔天寿刮光他的头发插上玉锦鸡的鸡毛?好像会很有趣。莫惊鸿听她打算,取出数瓶精制迷药,萧如月又摇头:“麻烦多多,还是不要了。”

“难得萧箫有意。”

萧如月笑笑,道:“有惊鸿在,我不怕麻烦。我担心咱们走了,这青云关人要倒霉。”现世早有人讨论过得罪官府,游侠们没事,老百姓倒受其苦。

“或者,我们可以偷些账册上交?”

萧如月反问,难道不知崔天寿与当朝太尉的关系?莫惊鸿冷静下来,他也已不是那种热血少年了。他喃喃道,总得想个法子治治。这也不过一时感慨,天下不平事岂是一名游医能管?

两人向城门关走去,刚要出关,身后马蹄声传来,有人在马上叫道:“惊鸿表哥,且留步。”

“阿武。”

来人是李明武,许是久未见面,萧如月觉得自己一时竟想不起这魁梧青年的名字。李明武跳马行礼,他听骑卫说有人名惊鸿在传世楼吃饭,特特寻来。莫惊鸿问他何事,李明武道,西防左将军的老母亲腿疾缠身,请表哥去诊治。

莫惊鸿不喜,他以为那三番五次害人的芳客是崔天寿家的亲属女眷,不愿去。李明武呃一声,道:“那女子是我带来的,与西防将军府无关。惊鸿表哥,这个忙请一定要帮,我回去必定约束轻雪,叫她给那些人家赔礼。”

在李明武的劝说与保证下,莫惊鸿同意给老太太看病。仨人步行向将军府,李明武问起同行的女子,莫惊鸿解释道:“这是表姑母生前所收养的义女,萧箫,”顿了很久,在李明武夹促的眼神中,脸色微红渐狼狈,才又加上,“现为惊鸿的未婚妻。”

“原来是未来表嫂,失礼了。”

萧如月只点个头,并不做声。莫惊鸿知她性情,便把话题引到李明武不在燕京到川西府的缘故,李明武只说公务,很有技巧地把话头转到崔老夫人的腿疾上。

仨人到西防将军府后,李明武与莫惊鸿去后院给人治腿,萧如月在前院大厅喝茶吃点心,久座便起更衣,在侍女带领下,萧如月转进后院。

经过园林,梅花点点中隐有八角玲珑屋檐,院内有凄惨的哀号声,还有让人心惊的欢笑声。萧如月正要避开,有个血人冲出来,后面一条半人高的大白狗凶猛地扑向那血人。

血人痛呼怪叫,又惨叫小姐饶命。

院内行出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衣着华贵,相貌乖巧,眼带微笑,说出口的命令残忍而无情:“啸奴,咬死他!”

这个豆寇未满的少女顶着一张和自己幼时相似的面孔,还没等萧如月思及明白,那凶残的大白狗已咬断血人一条腿,白牙森森啃咬人肉血骨,当真惨不忍睹。

那孩子兀自笑得痛快,萧如月走过去抓小孩,女童便拿出一把匕首刺向冒犯者,萧如月先制住女童,夺过她的小刀,放在她的脸颊边:“把狗叫回来,要不然,就花了这张脸!”

“明宪哥哥!”小孩叫起来。

萧如月一听顿住,小孩顿时推开她跑走,一道剑气从院内射出,萧如月不由得眼孔睁大,她叫道:“惊鸿!”

砰地一声,萧如月身后闪出另一道剑气挥挡。

“蓬莱曦月剑?”院内男子收回剑气,莫惊鸿持剑现身,道:“明宪表弟,别来无恙。”

两人对话间,萧如月所戴的帷帽一分为二,纱巾飘舞,落地无声。

060.忽见青帆

 女童啊地捂嘴叫起来,李明宪走出院落,白衣乌发,面沉如水。

莫惊鸿在斗帽落地那一刻,便已转身忧心相询:“萧萧有无受伤?”除开第一眼,萧如月便把心思转回莫惊鸿处,她微笑道:“没有。”

就在这时,李明武匆忙赶到梅花园林,看到萧如月时也愣了愣,不过,他很快收起震惊的表情,出言相劝:“大哥!她不是。”

“我知道她不是,”李明宪的眼睛没有从萧如月脸上移开,忽地人笑起来,手抚那个貌似乖巧的女孩的发顶,明明是风光霁月的俊雅神姿,却诡异得让人背脊直发凉,“你,姓甚名谁,从何来,往何处?”

莫惊鸿解释道:“这位是萧箫,表姑母所收义女,此番惊扰表弟清修,还请见谅。”

“明珠夫人?”

“正是,此为信物。”莫惊鸿从怀里取出一方玉牌,他浅浅微笑道,此物不在萧如月处,“萧箫一应物事都由惊鸿收管。”

“哦?”李明宪眼中冒出掠夺的凶光,气氛蓦然紧张、危险。

李明武上前拦在兄长前头,微低声道:“大哥,她是表哥未过门的妻子。轻雪,你好好照顾大少爷,莫要贪玩。红袖!”话音一落,有数名白衣女子从院中走出,把李明宪与女童迎进院内,戒备的神情看似护送倒多像防备其突然发难一样。

“慢,”莫惊鸿要把人叫住,李明武比了个手势:“惊鸿表哥,这边请。”

须臾,李明宪与女童的身影就消失在院墙之后。莫惊鸿看着雪地上的血人,飞快运针止血上药包扎,待侍卫把伤者抬下后,莫惊鸿神情不忍又责怪,道李明宪怎能纵容其下如此行凶?

李明武忙作揖致歉,道:“这个有缘故,还请惊鸿表哥见谅。”他态度坚决,让莫惊鸿速带萧如月离开。他解释道,“有一故人与萧箫姑娘容貌相似,我大哥于此有执念,迟恐生变。”说着还拿出一顶帷帽,递于萧如月。

莫惊鸿接过给萧如月带上,与李明武抱拳道谢后,两人同乘离开川西府。半个月后,莫惊鸿在风雨烟波楼,收到师门信件,蒙山医仙邀小师弟燕京共诊。

“信上有说是哪位治病吗?”

“公孙天都,我的至交好友。”莫惊鸿拿着信纸正自为难,待他看向女子时,萧如月已收起外露的情绪,“萧箫不愿吗?”

“说不上,我觉得怪怪的。”

莫惊鸿轻声问道:“是在担心阿武表弟的提醒?”萧如月点头,莫惊鸿豪气万千地说道,“惊鸿自会顾全萧箫。”他取出一物,盘龙玉佩,萧如月不是第一次,莫惊鸿向她求亲时,就是拿这家传玉佩做聘礼。

萧如月手摸玄索如意坠,疑惑地看过去,对上她的眼睛,莫惊鸿总是神情不自然,他说这是先皇所赐,见此物如面圣:“你配有此佩,我那明宪表弟行事如何涓狂,也不敢轻侮持佩人。”

“游医?皇亲贵戚?”萧如月讽刺地笑笑,待要解开玉佩,莫惊鸿神情少见的坚定,他按住她的双肩,道:“我已放弃那显贵的身份,萧箫无需顾虑。”期期艾艾半晌,才挤出一句,这是权宜这计,绝无逼迫嫁娶之意,待好友病愈他们离京,萧如月即可归还。

提及公孙天都,萧如月才又想到,她松开手,道:“惊鸿去治病,难免有未能顾全之时。”

莫惊鸿也缓慢地收回手,道:“萧箫与惊鸿一同出诊。”

至于燕京去不去得,萧如月想,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她迫切需要一些什么来激起她奋发图强的进取心。在莫惊鸿期待的眼神中,萧如月微微点头,莫惊鸿喜色上眉,他即执笔回信。

两人上路不多久,与李明武的马队相逢。莫惊鸿问道:“阿武,你这是?”

李明武拍拍马头,道:“表哥的病人正是我大姐夫,家里下了十二道通令让我护送表哥上京,要是惊鸿表哥在路上出了岔子,我大姐非剥了我的皮。”

“原来如此,不知公孙表妹夫所犯之疾有何症状?”

“不如让萧箫姑娘进马车歇息,”李明武让侍从送萧如月进马车,“我们边走边谈?”

“萧萧不喜乘车,”莫惊鸿拢拢手臂,拉好披风,踢了下马肚,与李明武并排同行,“公孙表妹夫的病,我师兄怎么说?”

“经常头疼,甚至几次晕倒。”李明武简单说了下公孙天都的病态,蒙山医仙没查出什么,说要请小师弟会诊,“惊鸿看这是什么缘故?”

莫惊鸿道得看到病人确诊后才知,众人迎风雨赶路,雪厚路滑马跑不开,便错了宿头,众人在荒废的城隍庙扎营,吃过热汤食,众人各围一堆火休憩。莫惊鸿与李明武隔火相座,萧如月抓抱莫惊鸿一手,团缩在他身旁酣睡。

“别见怪,阿武,萧萧习惯了。”莫惊鸿有些不好意思又流露出两人亲昵相处所有的甜蜜。

“不会,”李明武旁敲侧击,“确定就是这一位么?”

莫惊鸿嗯一声,火堆发出辟剥的小爆炸声,他道:“初见萧箫,是在表姑的山庄里,冬雪凋零,万物萧瑟,独她安雅淡然,我一见便惊为天人。说来不怕阿武笑话,只要她一笑,我就全部忘了风度,像少年郎一样心头乱跳手足无措。”

他自嘲地笑了一笑,又接下去说道,“若说相貌性情胜过萧箫的也不是没有,只是我们相遇,便觉得她最好。阿武,你可别瞧萧箫看来淡漠少情,其实,她为人极好又温柔灵慧,我真正欢喜,幸而能够遇见她。”

“表哥,其实我姐夫的病也不是很严重,”李明武声音有点儿哑,“蒙山医仙足够了,不如你们二人继续游山玩水。”

莫惊鸿笑道:“不行呢,我要给萧箫一个婚礼。趁这次回去。。。”他话未说完,就给李明武打断了,“走吧,迟了你会后悔。”

“大半夜的还要去哪儿?”李明章与李明文,带着一帮人踏入庙中,两兄弟说说李清圆八百道加急通令命他们与李明武一道送惊鸿回京,他们道,“惊鸿,你给我们大姐盯上,跑不掉了。”

莫惊鸿微笑不语,只是细心地将毛毯收得更紧了些。

一群人赶了近半个月的路,在年关前赶回燕京。过东华门,穿行两条主大街后,众人勒缰停马。萧如月探出头,豪门大院,高墙红瓦,匾额上书北望东华府,当朝皇后的娘家。

莫惊鸿抱拳与李家三兄弟道别,说明日再去阳明公主府与蒙山医仙会合。他对萧如月,搂住她的腰欲抱下马,就在这个刹那间,凌厉的拳风或者剑气夹带着浓厚的杀意袭向马客。莫惊鸿哗地旋身飞转,抽剑反击。

李明章与李明文也从旁协助偷袭,李明武慢半拍,也卷入打斗圈。五道飞影在半空中斗得厉害,飞雪走石中只闻剑鸣声。

嘭嘭两声,白衣袭者带青色的掌击中莫惊鸿左肩,将其打退。头晕目眩的萧如月只觉有人将她带离打斗圈,还没弄清楚这人是谁,因为对方的手掌恰恰好按住她的胸口处,一等打斗动静停止,萧如月就恼羞成怒地大力甩了对方一个耳括子。

叭地又响亮又清脆,不止让北望侯府出来的两位老人家惊住,还叫正在混战的莫惊鸿与李家仨兄弟拿不稳兵器。这个时刻寂静极了,似乎能听到雪花落地的声音。

萧如月拿掉碍事的帷帽纱巾,看向那个冷若冰霜的男子,李明宪,她体内的热血开始汩汩流动,燥动得让她想再给困住她的人一巴掌。

“放手!”萧如月强作镇定,按捺住自己的冲动。

李明宪长眼微微眯起,危险得叫人不敢喘息,甚或那无形散发的压力迫得人想跪拜求饶。他冷冷地说道:“竟敢让别的男人抱你?”他的手抓得更紧,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捏的是什么地方。

这个混蛋,萧如月吃痛,和李明宪一样危险地眯眼,低低地喝止:“你给我放手!”李明宪眼底冒出暴虐的凶光,萧如月直接扬起手,李明宪一把扣住她,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手腕。

李明武急急冲过来,劝说并阻止长兄杀人灭口的冲动:“大哥,大哥,她不是明月。”李明宪微微转过头,他声音有点儿迷蒙:“不是?”

“不是,”李明武斩钉截铁地说道,伸手试图接过箫如月,“大哥,她是萧箫,惊鸿未过门的妻子。红袖,带轻雪过来!”李明宪的侍女带来一个白玉无华的大姑娘,板脸抿唇,黑溜溜的眼珠倔强得让男人想征服,又一个活脱脱的萧如月翻版。

一见这冰雕版的轻雪,李明宪立即嫌恶地把手里抓的女人扔出去,李明武早有防备,脚一点地掠空把人拍了个翻转,送到莫惊鸿处。莫惊鸿回旋御去力道,让萧如月平稳落地。

“萧箫,你可好?”

萧如月摇头,此刻她的注意力在自己打人的右手上。她现在冷静了,既震惊于自己敢打李明宪耳光,又震惊于自己砰然跳动的心,她听到冰冷脉管里像野兽般在嘶吼的奔腾之血。

前次相见,她的心还平淡如昔,只不过甩了一个巴掌,难道这就是她长久寻觅的契机?

萧如月握拳暗自冷笑起来,极好,她的精彩人生意义就是给李明宪找茬,只要他不痛快,她就痛快了。

“萧箫?”

“嗯?”萧如月抬眼看莫惊鸿,露出浅淡的微笑,抬上受伤的手,莫惊鸿眼中的惊疑化作怜惜与自责,他从药箱里取出药膏迅速地给萧如月疗伤。

萧如月噙一抹危险的笑,看宽阔的雪道上,李明宪正一脸宠爱地把“简明月”的替代品送入马车。北望侯府里走出来梧桐宫的慕容皇后,她喝令道:“站住!给本宫拿下!”

李明章与李明文的人立即拦住宫廷侍卫。

“皇后娘娘,草民无事。”莫惊鸿行礼阻止,淡然而疏离。

慕容皇后那雍容华贵的容颜中带点儿不可思议的清苦,萧如月分了些许的注意力在这个重华宫的女主人身上,她们曾打过几回交道,却是第一回见到真容,神容严厉,眉宇严苛,看着幼弟的眼中,会有一丝温柔的眷顾。

莫惊鸿这位新出炉的国舅爷,却对慕容皇后的示好亲近无动于衷,他细致而专注地继续给萧如月裹伤带。这时,慕容皇后的眼与萧如月的对上,眼中意味复杂而深远,不待人看清楚,慕容皇后转眼而尊贵,她叫回内宫侍卫。

由始自终,李明宪都没有转过身,他上马车后,侍女就放下帘子遮住所有的视线,马车离去。

李明章与李明文退开两步,抱拳说着毫无歉意的话:“惊鸿表哥,叨唠了。”说罢,带着人马也扬长而去。倒是李明武给留下话,他道:“惊鸿,我稍后跟你解释。”

慕容皇后当然凤颜大怒,立马带人回宫告御状。

061.金台流霰

 旁人走后,北望侯府的主人美髯老者与华服老妇相扶出屋,只两个老仆在身旁,莫惊鸿奔过去,伏跪行礼,口称父(母)亲大人,北望侯不出声,侯爷夫人和蔼可亲,她让他起身,握着他的手嘘寒问暖要将他带进屋,说饭菜都是新鲜的,正等着小儿子。

“这位姑娘是?”

“表姑母生前收养的义女,萧箫。”

北望侯老夫人一脸慈爱,握着萧如月的手满意地打量,看起来她很钟意这未过门的儿媳妇。她把人往府里拉,萧如月微笑拒绝:“我去客栈。”

“萧箫?”莫惊鸿惊愕异常,“我会和母亲大人说清楚,你不必如此回避。”

萧如月还是微笑:“我不喜欢规矩多的地方。”随着她热血觉醒的,还有对朱门高墙的厌恶。

莫惊鸿劝说无果,只得送她到传世第一楼。萧如月拿起柜上钥匙,让莫惊鸿明日来接她。只见莫惊鸿重订一套房间,他说既答应护她周全,自然要相伴左右。

萧如月挑挑眉,随他去了。

进屋后,萧如月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激动不可抑,恨不能立即想出百八种法子叫李明宪生不如死。该从哪儿着手呢?李明宪几乎是个没有弱点的人,那就。。。

叩门声不轻不重地响起,店小二在外出声,午餐已备好。

萧如月收拾好零落的思绪,略微整理后,打开门,外面除了莫惊鸿,还有李明武。他抱拳道:“萧箫姑娘。”

“里面请。”

店小二布好碗筷后退出,萧如月让两人坐下,先喝杯酒暖暖身子。李明武与莫惊鸿寒暄共举杯后,他直接切入正题,从永盛十八年秋一个叫简明月的女童被人掳走当人质又被打落万丈深渊的事说起,逐渐把话题引到李明宪身上。

“我时常在想,那天我没上山就好了,小明月不会死,大哥也不会死。”李明武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沉重而伤感,“大概一个月后,大哥活着回来了。此后,一直神神秘秘的,每两个月失踪一次。”

“我疑心小明月未死,便在三年前的立冬,跟着大哥到河间谷。”李明武的话愈发地低沉,山崖下多处爆破的痕迹,他心念不好,李明宪已飞冲到谷底深处。

等李明武找到地方的时候,只见洞开的玉溶脉外,遍布碎尸与血渍,浓重的血腥里,李明宪紧抱小明月的尸骨,单膝跪在那儿,浑身是血,他的额头与少女的相抵在一起,细碎而低声的呜咽让人不忍,没人敢靠近,也没人去打扰那悲痛的一幕。

“几天后,二哥、三哥得信赶到山谷。”李明武的情绪控制得极好,他用很平淡的口吻说那惨烈的往事。李明章生性谨慎,说这是别人的奸计,那些人必然留着简明月的命等着继续折磨李家人。李明文也同意,他认为简明月连自己的脚折了都会想办法救自己,定然宁可为人质也不会轻易寻死。

“这些理由本来是极好的,”李明武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愁苦地饮下一杯酒,“我们打算等大哥放开那尸骨就找机会换掉,谁料,大哥没糊涂。他直接拿出他和小明月订盟时的玉珏,我、我真不忍心,”李明武声音哽咽起来,“二哥三哥也没办法阻止。”

“都已经过去了。”莫惊鸿给李明武满上酒,安慰道。

李明武倒空一壶酒,萧如月推上自己手边那壶,她的手有点儿发抖,萧如月敛下眼,用左手按住右手,沉默静听。李明武几次想继续说,都因为厚重的鼻音给压住。

“我大哥自幼受苦,不爱与人亲近,连笑的时候都很少。”李明武一杯接一杯地倒酒,“二哥三哥写信说,大哥和小明月在一起很高兴,我起初不信的,”他很激动,要不是年纪大了历练得多,大概又会像少年时那样又哭又叫吧,“我恨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不相信!”

萧如月想说什么,最终举杯掩住叹息。

“你们没见我大哥那样,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落落的壳。我心里就像刀在割,”李明武鼻音越塞越重,萧如月放下眼皮,压不住心中疑虑:和她同血缘年岁相差无几的只能是孟九白与林婉莹的二女儿,做些手脚瞒过神智混乱中的人并不难,没道理李明章、李明文想不到。

萧如月轻咳一声,把这个疑问提出来。

这么一打岔,李明武的情绪微微稳住,他肯定地说道:“萧箫姑娘当真心细如发,二哥、三哥回京后也曾排查林家人,林婉莹所生的二女儿安然无恙。照此推断,死的的确是小明月。说来奇怪,大哥知道孟烟影未死,反而振作起来,开始追查背后真凶。”

萧如月以杯遮唇:兵道,诡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李明宪既不死心也不绝望,萧如月以杯遮唇:兵道,诡也,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让李明宪既不死心也不绝望。用这种不确定性吊着一个人的心,忽上忽下没有着落,这是怎么样的算计!

等等,这个让人悔不当初的阴谋怎么这么耳熟?萧如月确定听说过。

苏慕阳!

李明宪用难辩真假的李代桃僵之计让苏慕阳失去慕容晴安,现在,换“苏慕阳”们让李明宪弄错真假简明月了。

虽然不清楚这背后有什么人在策划这一切,但是,按照现世众多电影小说电视剧所推崇的,阴谋家们一定会在一个让人痛彻心肺的时刻,这个时刻就好像苏慕阳会在慕容晴安嫁人的那一天幡然醒悟那个时刻一样关键,把真相揭开欣赏李明宪痛不欲生的模样。

真相就是简明月还活着,李明宪平常折磨痛恨欲杀之后快的就是他最想保护的人。。。

那么,布这个局的人,究竟是爱子心切的李东海,恨李家入骨的公孙天都,还是清醒过来要复仇的苏慕阳们?

“李家敌人无数,大哥为简明月钟情的事又瞒不住,每每民间出现一个肖似简明月的女子,即便明知是陷阱大哥也跳,数次被顶着心爱之人容貌的女子举刀刺杀,”李明武指着心口处的位置,说其中最危险的一次,便是刺中胸前,只差两分就回天无力,“民间到处流传我大哥疯了的消息,谁又知道他心底所受的苦。”

莫惊鸿从沉重而悲痛的故事中回过神,沉声道:“明宪表弟也是痴心人,那名女子泉下若有知,也能含笑而眠。”

“但愿。”李明武笑得苦涩而又感慨,他倒空第三壶酒,举杯道,“萧箫姑娘,我大哥对容貌相似的女子非常执着,若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请姑娘别跟我大哥计较。有什么事,萧箫姑娘只管来找我,我给姑娘赔礼。”

萧如月举杯回敬,道:“李大公子出门的时候,请四少差人给我送个信,我躲着。”

“难为姑娘了。”李明武饮尽再倒一杯,向莫惊鸿,“惊鸿表哥,对不住。”

“请阿武多费心。”

李明武的酒劲儿上来,他起身道别。莫惊鸿坐在那儿,萧如月专心填肚子,才觉口有些干,莫惊鸿已舀好汤递来,他道:“萧箫?”萧如月边喝汤边投给他个继续的眼神,他道,“萧箫如此冷静,莫非以为故事中男子罪有应得,受这些苦理所当然?”

萧如月放下汤碗,道:“为什么这么问?”

“惊鸿担心,若然错待,萧箫会否原谅?”

“你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不会。”

“那你的问题根本不成立。”见莫惊鸿还要说,萧如月一句堵住他的话头,“等你做了再问,现在回答没有意义。”说完,把人赶回房间,明天还要早起给人看病。

一夜好眠,冷冬的清晨,莫惊鸿与萧如月还在吃饭,阳明公主府大管家已抬十六人大轿在传世楼外等候名医。

到得公主府,李清圆少做寒暄,即将人迎入内室,公孙天都再次因头疼而晕厥。莫惊鸿与他的师门兄弟同为公孙天都诊断,萧如月背着小药箱在旁边打下手。

屋子的门窗都用厚重而华美的帷幕封掩,空气沉闷而阴郁,屋顶悬挂一盏夜明珠串的水晶宫灯,萧如月觉得有点儿眼熟,是了,简文公府大厅曾用过同样的灯。

“萧箫姑娘,是否觉得无趣?如眉,带萧箫姑娘去后院歇息。”

妇人扮相的李清圆,将她年少时的娇憨深深埋藏在公孙世家长媳的身份后面,这年的灯与那年的人两相一比,真有种物是人非的苍桑感觉。对她好的人实在太少,少到连李清圆都能引起她心中不多的兴趣。

“公主客气,”萧如月轻轻笑起来,她道,“公主与令弟迥然不同。”

“你见过宪弟了?”李清圆轻愁的眼眉微微放开,耐着性子与萧如月寒暄,“姑娘若非宪弟所期许的那位故人,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萧如月拿起茶碗吹了口热气,道:“我是指公主与四位兄弟的相貌迥然相异。”

李清圆微变脸,她身侧的侍女却是立即冷眉倒竖,萧如月放下茶碗,似无所觉,笑眯眯地建议:“惊鸿那儿有极好的瘦身药丸,公主何不试试?”

“不必了。”李清圆生硬地回道。

就在这时,莫惊鸿出声让萧如月递刀具药瓶之类的物事,萧如月起身到里间,送上纱布小刀药粉等物事。卷起帐幕下,有一苍白病弱的男子,瘦削几不成人形,即使晕厥,眉峰仍因习惯性的疼痛而皱起。

这便是名满京都的世家第一公子,当日以名士风采,千秋古韵,游龙之姿,惊才绝艳于大秦古都燕京,如今么,形削骨立,苍白无光,再无昔日神姿。

蒙山医仙正施以金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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