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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家王朝-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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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的话就忘记今天的事,本王不曾到此,也不曾见过你。”言罢轻抖缰绳,骏马一声嘶鸣驰骋而去。
慕情直看到那抹清瘦的身影消失马蹄声消散才回过神,看著留下的空空酒坛,微微笑出来。
好一个丰神俊朗的浪子王爷!
事隔一年多,再次见到九王爷的慕情只觉得自己再次折服在他的魅力之下,不拘的性格,浪子的情怀,爱恨分明,进退有度。而且亲近了才发现,这九王爷原来竟是如此有趣的一个人。收回思绪,慕情听著眼前的九王爷侃侃而谈,不禁会心一笑。
END
'龙家王朝'番外三^_^……
龙曜天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可是周围的气氛硬是很诡异,几位大臣在简单的早朝之後识趣地匆匆闪人。齐心殿内只有他和小皇帝。小皇帝把内侍都遣走,爬下大到夸张的龙椅扑到龙曜天身边抱著他的腿。
“九皇叔他……”小皇帝担忧的抬头看著龙曜天。
龙曜天摸著他的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九弟武功是几个王爷中最好的,他以前不也突然失踪吗,他这麽做自有他的道理。”
龙谦扁扁小嘴儿,皱著小眉头,用极度沮丧的语气低声说著:“已经十天了,要是今天还没有消息怎麽办?”
龙曜天想起慕情禀报过的他说的那句“我一定到”,内心一阵抽痛,尽力不让自己露出不该有的表情,但是胸口的压抑让他一时间什麽也说不上来。或许他可以用武功高强之类的狗屁理由去安抚别人,但他安抚不了知道真相的自己。尽力不让自己去想他跳崖的原因以及情况。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那个人就是九弟,即使灵魂不是同一个也无所谓了。他从来没有真正把握住九弟的一举一动,而现在的“他”更让他茫然。
“皇叔今天有些不舒服,皇上也该到书房念书了,谈和失败的话还有一堆事等著忙呢。”龙曜天不是那种懂得温情的人,疏离地行过君臣之礼匆匆走了,留下小皇帝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望著他的背影。
回到府里也看不进去奏折,龙曜天只是坐著,手交握著支起,他微低著头,额头和眼睛的部分埋入交叠的手掌中,不看不言,似乎连想都没有的样子,只是单纯地这麽呆著而已。暗御的人都不敢进去,更何况王府里的仆人。
龙曜天终於察觉到门外有人候著,微微抬头,示意暗御的人进来。
“这是刚收到的情报。”那个人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呈上。
龙曜天只是扫了一眼,“下去吧。”
那个人赶忙闪出去,走到院子里才抚住心口,大口出气。没有人笑出来,谁的脸色都跟苦瓜一样。只要九王爷府上出什麽事,他们这边也不好过,不过这次怎麽这麽严重啊,王爷连脾气都不发了,从宫里回来就这麽坐著,这种沈闷才最让人窒息。
龙曜天将文件一份一份摆开,信封上面都写著情报内容的发生地,没有怀谷的情报。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好像牙痛发作似的。目光落到书桌对面的软榻。
龙刑天仰躺在上面的样子在脑海里浮现。
黑色长发铺满软榻,线条流畅的宫装似凌乱的随著他躺著的姿势铺陈开来,袖口处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白与浅蓝的布料组合到一起,好像是一弯泛著光的浅水。英气逼人的眉眼总是带著不羁的韵味,比一般男子稍微纤细的雪白颈子在高高的重叠著的衣领中隐去一半,让人很想一把扯开得以窥见内里。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压在身下的时候,龙曜天第一次察觉到他的弟弟刑天居然是清纯与妖冶的完美组合,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骄傲让他既高贵又孤绝,即使是他的哥哥,龙曜天依然觉得刑天是个遥远又飘渺的存在,谪仙一般的清俊人物。
这样的他,即使是在那样暧昧的姿势下,龙曜天什麽也做不出,只能静静地看著他,好像要把他的一切都刻上心版似的深深地注视著,仅此而已。
手指轻轻抚上唇,他那个调皮的吻所留下的感觉似乎还在。
龙曜天露出苦涩又无奈的神色,是不是容忍太多他的任性,连这样的任性也接受了呢?即使知道他其实已经不是以前的九弟。
也会激动地将他压到身下,面对他的清纯与妖冶、高贵与孤绝,龙曜天发现自己的心情居然是怯懦地,只敢亲吻他的肌肤。吻上去的时候,他什麽也没有想,只有虔诚。忽然就开始担心他会不会就此厌恶自己,急速扩散的不安迫使自己找回理智慌忙放开他。
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深夜里他轻柔的拥抱或许就是开始。
从小就被责任困住,他的生活里只有学习和练功,长大後是政务和奏折。就连乳母都不曾那般带著怜惜抱过他,母亲自然更不会,因为母亲的身份过於低微,根本不够资格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即使见面也是跪在面前请安问礼,一切都是因为规定上如此。
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流露出那种自然地、抛去身份地位、当他是龙曜天的关怀。
而他,轻易就付出了对他来说珍贵无比的感情。
龙曜天无法想象以前的刑天会对自己如此,但是现在的刑天会,所以才总是想著保护他吧。没想到他居然也是个不喜欢被人保护的人,那种态度好像很厌烦似的,也只能暗中保护了,但是现在连莫笙都没有消息,偏偏要做的事情一大堆。如果是五年前的他,很可能会把奏折一把火烧了吧。忍下所有冲动,龙曜天挥去脑中混乱一团的各种念头,拿起奏折批阅的同时等著谈和失败的消息,没有他谈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掌灯时分,管家端来饭菜,劝说的话一句也没敢说,悄悄放下手中的托盘就出去了。
龙曜天随便吃了些继续批阅,他还没神智不清到让自己也累垮的地步。
暗御的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更不是。
“怀谷的消息?”
那个人先是在心里把所有的神佛都拜一遍,然後带著视死如归的悲壮表情将信递上去。
龙曜天拿过信,看著信封上面的几个字,只觉得神经都在抽搐。
上面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一看就是现在的龙刑天写的,毫无书法美感可言,能叫字就不错了!
^_^
最
近
一
直
挺
好
的
龙曜天发誓!如果里面写著跳崖也不错之类的混帐话,他非把他抽筋剥皮大卸八块连带抄家不可!
暗御的人实在是不忍看主子惨不忍睹的面部表情,不用轰自动闪到远远的地方,谁也不想成为炮灰死得很难看。
番外四 折翅後的半生缘
夏夜的闷热有时候会让人格外心烦意乱,莫笙睁开眼睛,捂著心口,极闷热的酷暑让他的旧疾发作起来。心跳比平常快一倍,心脏上好像有根细细的弦控制著跳动,而这根细弦现在正紧紧地绷著,要断一样,这种心悸的感觉就如心脏附近的血管被人硬生生扯到身体外似的。当年他师兄临死一掌几乎震碎他的心脏,命是保住了,不过心脉俱废。
莫笙勉强挨到脸盆边,弄湿手掌将凉水抹在额头,如果可以他真想一头扎进冷水池里,让全身迅速冷下来。走出屋子发觉夜还是那般黑,估计是丑时左右,夜正深沈的时候。
人伏在冰凉的石桌上似乎能稍微舒服一下,即使学医多年知道这麽做对身体有害无益,他还想尽快赶走令人窒息的热,恍惚中,梦境翩然而至。
“师父,弟子还没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怎麽敢就此离开?弟子去跪在祖师爷面前悔过,跪多久都愿意,师父!”
莫笙看著年轻的自己顾不得身上的伤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求著师父,他师父苍老的面容上全是无奈和不忍,摸著他的头,长久不语。
“你师兄是你大师叔的得意弟子,师父虽然是掌门,这师兄弟的情分到底不浅,师父驳不回去啊。”
莫笙淡淡看著这一切,好像自己真的身在局外。现在想来,大师叔的要求也不过分,毕竟死的人是他的得意首徒。如果不把他这个不肖弟子赶出山门,恐怕青峰门也要一分为二了,莫笙又怎麽敢因为自己的过失,让掌门师父也背上不肖徒弟之名?
所以青年只能郑重地给养育他成人的师父磕三个头,然後孤身离开。师兄弟碍於大师叔的弟子也在,只是送到山门口。
每次上山从来都是不到半个时辰,下山更快一些。但是这次青年走得极慢,跟身上的伤无关。其实他恨不得立刻就消失才好。这是他第几次停下来休息了?在一旁看著青年的莫笙很想告诉他是二十二次。然而路程还有一半没有走完呢。
大约是两个时辰後,青年终於望见山下的村落,青年并不急,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天下之大到底是多大他不清楚,他现在唯一清楚的就是,显然这个天下真得很大,让他很茫然,说不出一个归处,他本就是无家之人,有了家又因为一时的意气就是不肯相让落得失去的下场。
走到清澈的溪水边,青年坐下来,捧起水要喝,忽然他怔住了,静静地等著水面能映出看清楚的人影来,然後青年的表情像是被什麽毒物咬中後发作似的,凄楚而惨烈。
一夜竟白头。
他缓慢地拔去黄杨木簪子解下绳带,一头灰败的长发垂下来,光滑依旧在,却已无颜色,他居然一直没发现……
发如心,发枯心亦如是。
他想争到什麽,可是到头来争到了什麽?
一场空……
甜腥溅出,他知道喉头上是血。左边的肺也伤得不轻,且肺本身就畏寒,这溪水又是山上峰顶融化的雪水,比泉水要寒冷,突然碰这麽凉的水,怎麽会不咳血呢。
一旁的莫笙只是默默地看著青年,眸光幽深。
青年想调理内息,真气却怎麽也提不起来。果然是什麽都不剩了,连他引以为傲的武功都废得干脆利落。师兄啊师兄,真不知道现在我和你谁比较快活些,青年忽然仰天大笑,直到笑出眼泪来才伏地痛哭。
等青年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最亲近的一个师弟正坐在旁边桌子旁,用手撑著头,可能是太困了,正在磕头。这个师弟是大户人家子弟,身体孱弱,是他父母托请师父照顾的,说是练些功夫让身子骨也强健些,那家大户人家在早些年前曾经救过病中落难的师父,这个人情自然推不得。
“师哥你醒啦?我今年就回去继承家业了,师哥你跟我到京城去谋生吧。”小师弟见他人醒了连忙趴在床边说著。
青年并不说话,只是看著他。
“师哥你天资好,会的东西也多,我借你银子开个店铺什麽的吧,要不行医也行啊。”他人虽然不大,不过生在商人之家,教育上自然也是谋生之道多些。他之所以不请他到自己家里做事,也是他了解师哥是那种很有傲气的人,不会平白受人好处,更不会屈居人下。
青年似乎是回想著什麽,饮血江湖的恩仇,还是豪侠畅游的快意?终於他淡淡一笑,“师弟也会照顾人了。”
“师哥你答应了?”这孩子两眼闪著兴奋的光芒,他还真怕他师哥一个想不开自杀。
“答应了。”
“师哥你把这药吃了吧,我说是回去孝敬母亲跟师父讨来的。”小师弟拿出一个黑色小瓷瓶。
这哪里是补养气血的药,分明是本门密药九灵雪茸丸,是疗伤用的。青年接过药,自然知道这是师父故意给师弟的。
“师父好像知道我撒谎了。师哥,师父他老人家还是惦著你的。”小师弟端过水,眼圈已经红了。
青年接过来,如一杯酒那麽少的一碗水在他手中颤抖著,粼粼水光中忽然有清水样液体滴进去。
师父,师父,是师亦是父!
“是弟子不肖……”
小师弟咬著下唇忍著没哭,推著水碗让他师哥把药吃了。
青年只觉得水都好像难以下咽要哽在喉咙里似的。最终他还是将药吃了。
莫笙忽然醒来,发觉眼角有些湿润。
多少年了呢,他依然时常梦起那些久远的往事。
光政元年,在他的医馆中,突然来了一位青年,清雅俊秀中带著非同一般的贵气。他问他要不要买下他的药。
他可不觉得这个青年像是四处卖药的,所以他淡淡笑了。
那青年让身後的人捧上一个盒子,“先生看过这个药再出价钱也不迟。”
青年笑著,仿佛知道他肯定会买似的。
傍晚时分有些冷清的医馆因为青年的出现而蓬荜增辉,路人纷纷往里面看。他只得将人请到後院叙话。
当他打开盒子见到里面的药,似乎感觉到身体里的血管都在兴奋搏动著。这是夏国才有的雪龙丸,其实雪龙并不是龙,而是一种通体雪白的四脚蛇,头上有一对角,生於北海的雪龙岛上。用它的血炼制的药就是雪龙丸,吃下後,就是完全的废人也能恢复成常人那般。
这个药除了夏国皇宫有之外,京城里有个地方也有,皇宫,十几年前,夏国曾经进贡一批珍奇物品,其中就有雪龙丸,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个大盗曾经去皇宫做过没本钱的“买卖”,有火龙堂的高手在,自然是折损在大内。
那麽此人应该就是当今最有权力的三王爷,恒王龙曜天。
青年优雅一笑,“先生可愿意买下这药?”
“草民恐怕没有这等财力。”
“本王要的价钱绝对公道。”青年见他识破自己的身份也不隐瞒。
莫笙猜不透他的意思,只是沈默著。
“先生可愿一生做本王的门客?这药就是聘请的定金。”
“这……”突然就把一生卖给别人恐怕没有人会立刻答应下来吧,莫笙面露难色。侯门岂是轻易就入的?就算恢复一身武功他也不能再入江湖了。
“怎麽先生觉得本王会让先生去做些不齿之事?这点请先生放心,绝不至於侮辱先生的清名。”
莫笙淡淡一笑,他哪里还需要什麽清名,不过是不想助纣为虐了罢了。显然这位王爷不可能是纣,住在京城的时日也不短了,自然知道恒王的为人如何,而且就眼前所见的气度就足够让人折服。
他不是个犹豫的人,否则他的剑不会那麽快那麽绝,所以他只是微微感慨一下就答应下来。毕竟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介武夫从此入了官场中。
几年中,他一直在恒王府中深居简出。江湖上没有人提起当年的夺命青影,好像那是个已经死去的人,如传奇一般,只在说书人的口中在市井的酒肆间流传著。
而他学者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一些东西,比如朝廷的政治,比如官场的倾轧,又比如琴棋书画,虽然不能并列,不过确实是他无聊时学的。
中午的时候,管家忽然叫他去见三王爷。莫笙过去时候见到火龙堂堂主也在。三王爷只说他们需要做什麽,至於原因没必要问。然後他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九王爷。
有些诧异,似乎跟别人口中说的不太一样,一双眼睛太过活泼,这样活泼的一双眼睛里能装下什麽智谋策略?如果真有的话,那他不得不佩服这位王爷城府之深。
当个间谍也不算是有违良心,所以他痛快地就答应下来,不过……在他真正接触过之後,他觉得良心有些不安。
如果可以,他不想瞒著这个人。
“争过也不枉此生了。”九王爷一双明亮的眸子既显得孩子气又温柔似水。
他无法形容自己听到这话时是什麽心情,最明显的感受恐怕就是他很放松,从来没有那麽放松过,心好像忽然被打开,凉爽的风一下子就吹进来,惬意舒适。
如果说人生五十而知天命,他的一生已经过半。
当他调皮地亲上他的额头的时候,他寂静的心忽然就有种冲动,想守住这只有半生的缘。
前半生他可守住了什麽?早殒的父母,还是年迈的师父?一身杀孽换来一个虚浮的名号,他守住的却只能用空空如也来形容。
看著他意气风发,看著他调皮玩闹,莫笙只是淡淡地笑,好像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也是不知人间好似地狱的种种煎熬。
他已经折了苍鹰一般孤傲的翅,不复当年的激昂情怀。
这一次,他发觉自己动了怜惜的心情,宁可折了自己也不要见到他重蹈覆辙。所以见他跳崖,他也只好跟著跳了。
事後想来,他或许在初见面的时候做了人生最糟糕的决定也说不定。
据说他突然出现在谈判校场前时,英姿如神,听到这个形容的时候,微微笑了,他信这是真的。
END
番外五 凤凰双飞
天意楼总是热闹非凡,但是今天忽然很安静,静得诡异。成群的江湖人士将楼围个水泄不通,有来看美女的,有来看热闹的,有来看美女的热闹的,他们都来看一个人。
施素问。
江湖恩怨的开始总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可是到後来三大掌门同时出手却无一生还的时候,整个江湖的人都坐不住了。不管是讲什麽道理还是根本不讲道理,事情全部抖出来两个字就能概括──好色。
据说施素问很美丽,於是有人就去寻茬子,非要看看浅杏色斗笠上垂下的白色面纱後是怎样的倾国倾城。老人言: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风流不风流活人是不清楚,不过活人还能干一样事──报仇。结果去报仇的越来越多,死得人也就越来越多。於是施素问成了妖女。好像来历悬乎的美女不贤淑不缝衣煮饭带孩子在外面闯荡江湖就铁定会成为妖女,注意前面那个来历,如果是出身名门正派就是侠女了。
这条镇江城最宽阔的路现在看起来还是挤,上千人头攒动,为首的几个召集人有些坐不住了。说了这个时辰见面,可是施素问居然面都没露。这群人也真是奇怪,人家又不是妓女,你叫来就来吗?显然施素问不拿这个江湖的规矩当回事儿。所以对付那些轻佻的,报仇的,寻衅的,她先是劝人回去,劝不动的话,对方还会动手,他们一动上手,她也就不犹豫了,必定是杀无赦,倒是很公平,在她那里轻佻的采花贼和报仇的正派弟子都在一个水平线上。
此时正是下午,六月的豔阳天,太阳不算热辣。
马车!辘碾压的声音越来越近,众人看过去。
一匹枣红色的马拉著一两轻便的小车行过来,一个青年女子牵著马,车两边各有一个侍女,没有佩带任何武器。车是敞开式,四根青竹撑起车顶,桃红轻纱垂下来,火红的丝绳穗子晃呀晃的,车上很宽敞,轻纱之後的人一动不动,坐的姿势再是端庄不过,她的面前放著瑶琴,或许车摇晃的原因,也或许是她衣服颜色的缘故,众人只觉得眼前像是桃花满枝的感觉,乱了眼,分不清楚细节。
围观的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马车一直驶到天意楼前才停下。车上的人依然没有动,她桃红的身影模糊,如粉色的雾笼罩下的梦幻一般。
施素问从来都是一身桃红的纱衣,重重桃红轻纱在她玲珑曼妙的身上堆叠下来,让人数不清楚有多少层,朦胧著,好像千万朵桃花做成的一般。
沈浑的琴音忽然响起,好像泉水滴落一样清脆又悠长,让人心头漾起一阵清凉。
不管谁问,车上的人都不做答,讲到滥杀无辜的时候,突兀的琴音含著怒气,铮铮琴音清越肃杀,然後全场从喧闹变成静寂。
施素问在车中站起来,一阵轻风吹来,笼罩的粉纱飞扬如淡云。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既然责怪杀生不对为何为难於我?”
声音不轻不重,不清不冷,不甜不腻,只是平淡的一句。
人总是在学了一身功夫之後,觉得可以去闯荡一番,入了江湖,惹了牵绊纠葛,最後身不由己。
“以你的武功大可放他们一马。”有人这样问著。
也有人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不会输,输了,死了,就有人指责强者的不是,或者是他们自己或者是旁观的人。
“然後等他们回来再口出污秽?”
落子无悔是君子,出招无悔也是君子,显然太多人做不成君子,当他们快死在别人的招式下的时候。
如果不是继承了云游宫,如果不是出宫游玩,是不是就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发生了?有些事情总会来,没有来是时机未到。从学武的那一刻就应该有死在武学招式下的觉悟吧?这跟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的情形差不多。
全场有一半的人被这句诘问噎得说不上话来,谁心里都清楚死的好色之徒最多,报仇的人最无辜。
“今日来只是想把话说清楚,无故扰本座清净纠缠不休者,不问理由,只要敢於跟本座动手,本座定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马车晃了一下之後就要驶离。几十个人蹿出来挡住去路,马车极不自然的嘎然停下。
“我们大哥,四哥,五哥都死在你这妖女手上还想走?!”一个中年汉子上前叫嚣著。没想到还没说到第二句,啪啪两声极清脆的响声让他住嘴。
众人还没缓过神来,马车旁的一位少女已经打完人回到位置上。寻衅的人都是草莽之人,被如此对待话也省了,直接冲上去。
牵马的青年女子往後一退,马车两旁的侍女从两侧飞身而出,也不用任何兵器,轻飘的身形在草莽汉子中穿梭著,少女粉白细嫩的手掌徒手就接连打落四人的兵器。这两人都是负责缴械的侍女,进入云游宫必须交出兵器,这两人会让那些不理会规矩的人不得不放下兵器,因此她二人夺人兵器的妙招可以说天下独步。
终究围攻的人太多,两位少女渐渐有些体力不济。
“琉璃、翡翠退下。”一声轻斥後,两名少女收掌回转,丝毫不管身後砍来的兵刃。
一片粉色云好像天边的晚霞一般,袭击的人只觉得眼前香影一晃,人身要害已经中掌,根本看不清楚招式,更看不清楚出手的人,甜软的香气飘远的那一刻人也倒地不起。
转瞬间,动手的十几个人只有几个人勉强站立,而施素问站在倒地呻吟的人们中间,劲风停歇,一身桃花般粉红的轻纱衣衫层层叠叠地垂落下来,左手托琴,右手成掌,摆出起手式凝立不动,随时准备接招。
凌厉的掌风从後方袭来,施素问脚下一个轻巧的划步侧身回转,带起一身梦幻衣袂飘动如薄云。是铁沙掌掌门曲正通,他已经年近五十,掌上的功夫可以说独步天下,见到施素问的掌法精妙,立刻起了较量一下的心思。待她停手立刻出招,也希望借这个机会让那几个不成气候的赶快闪开,免得命丧於此,再说,明明有他们这群老家夥在,放任施素问目中无人,面子上总是挂不住。
那名牵马的青年女子突然闪身到施素问身旁接过被抛出的琴。施素问双掌齐出迎上去。她的招式极为轻柔,手掌移动起来好像是细心采摘花朵一般,没有丝毫凌厉的气息。对掌的瞬间,曲正通只觉得全身的真气凝滞在一处。
两人同时後退,施素问拉起轻纱水袖端详著自己的右手,然後看向曲正通,“阁下只是较量?”
曲正通正在调息不便开口,只能点点头。
施素问并无愠色,淡淡说道:“再有十年,你已经命丧我手,又是何苦……”
“承姑娘惜才之恩,老夫不再理此事。”曲正通抱拳谢过,一脸愧色地走了。只有他心里清楚,施素问发现他掌上没有用毒沙时减去了几分掌力,不然他的手掌立时就会被震伤,现在却只是真气因为运功抵抗的关系有些凝滞。他扪心自问,在她这个年纪自己能有这样的功力吗?他愧就愧在这里,因为他如她这般年轻时,连魄力都不及不上。
高手过招,常常是一招就能了解对方,只有那些半调子才会去不明就里的纠缠,落得死伤惨重。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放她走又不甘心,这麽围著也不是办法。
太阳已经开始偏斜,颜色也变成橘红。就在众人苦於不知应对的时候,一场连绵的太阳雨洒落下来,借口避雨的人逐渐多起来,那些有仇的执意不肯走。
施素问微微抬头,看著晚霞如火般豔丽、细雨似情般绵密,竟有些痴然。
“宫主,请上车吧。”那名牵马的青年女子抱著琴问著。
她拿下挂著轻纱的斗笠,“宫里好像没有这麽好的景致呢。”
周围一片惊呼倒抽气声,随後是兵器砸落地面的声音,先是一两件,然後是很多件,好像天下的是雨加兵器。
施素问、青年女子和两名侍女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看景,那些盯著她们的人们仿佛是在另外的世界里,根本影响不到他们。
真正看到她的容貌之後反而再也没有人上前,只是呆呆看著就觉得足够。
於是本来杀气冲天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很搞笑,上千男人呆楞楞地陪著美女看细雨斜阳。年纪大的自觉有失身份避雨去,有配偶的也被夫人未婚妻等等强行拖走,这下子可把单身的乐坏了。
施素问左手平著摊开,青年女子立刻将琴捧著放到她手上。
晶莹的琴弦上水珠滑下去,素手轻划,弦颤动起来。她旁边的侍女们立刻凝神守一。
迷魂曲。
将内力灌入弹出的曲子,听者内功越高越容易受影响,真气直冲百会穴,不一会儿,人就会昏晕过去,没有内功的人反而无事,凝神归元也无妨碍。
那些只顾看美女的楞小子们本来心思就迷糊了,琴音一起,立刻中招。不到片刻,人纷纷倒下去。
细雨依旧连绵轻柔,好似大雾一样迷朦。雾雨中,一个月白身影闯入这诡异的一方天地,来人手中拿著一柄水乡才有的美丽油伞,远远的看不清楚容貌,那一身恬淡的气息倒是先传过来。
男子拿著伞在她面前停下来,她看到他略为清瘦的身影伫立著,骨节分明的手举著伞。他什麽也不说,什麽也不问,只是为她撑著伞。
琴音隐匿,她看向他。
眉目清俊,不是最英俊的,不是最霸气的,他身上没有什麽特别突出的,就是那种淡然与飘渺,让人觉得极舒服,她寻得就是这些。
她微微带著羞涩,笑了。(Http://。。 手机电子书)
他不会武功,否则不会站在这里悠然听琴,但是她觉得这样很好。
他也露出淡淡的笑,将伞又向她移过去一些,好像他习惯了这样呵护别人,“姑娘可愿意再抚一曲?”
“愿为君抚。”她的脸颊微微红了。不管一个人如何厉害,不管是男是女,在内心深处都希望,有个人能将自己视为可敬可亲的人看待。
他为她撑伞捧琴,她微微垂了头,敛去一身杀气,藏起一身武功,以一个普通女子的情怀奏一曲《凤凰双飞》
此後,施素问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中,禁门云游宫在深远的山中更加寂寥,没有人迹。
传闻,施素问嫁给了这位年轻人。
在东海边,有渔民说节日的时候,总能从海上雾岛中隐约传来美妙的曲子,他们说那是人鱼在演奏,因为雾岛总是在弥漫的大雾里,没有人能够寻到水路登上去,好奇的人都失踪在雾里。
只有当年在镇江城天意楼听过那曲《凤凰双飞》的人才会大胆臆测,岛上面住的可能是那个仙一般的女子。
END
番外六 就是要赖床
恒王府
“早朝,赶快起来。”龙曜天一边穿著衣服一边催促著缩在被子里的懒虫。
龙刑天探出头,打个激灵,外面天寒地冻还要天不亮就起床……早就知道跟在这家夥身边要受罪!
“我要请假,我要休养,你昨晚要那麽狠我起不来。”龙刑天使劲往里面缩,就是不肯出来。
龙曜天脸有些红停下穿衣服,伸手探入被子里检视他的身子。龙刑天一下子笑出来,被摸到比较容易痒的地方了。事实证明他什麽事也没有,就是骨头有些酸,就是懒病犯了= =
龙刑天将龙曜天拉回床上,“让我要回来我就没事了。”口气十分正经。
於是恒王龙曜天第一次早朝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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