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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弟弟是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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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林轻轻“哦”了,跟着庾纯下阶出府,一边走一边回头打量她。回到宫中,向皇后贾氏说起此事,贾氏道:“这孩子变化的可快,前几日刚喜欢着呢,怎么现在又这般对待,她做了什么事惹的太子生气了?”
何林道:“臣问了,说是不听话,顶撞了太子,娘娘先前可白抬举她了,她好像不愿意那回事儿呢。”
贾氏诧异:“我当玉儿八成不愿意,他惯爱跟我这个母后的对着干也罢了,她怎么还不愿意了?这可奇了怪了,咱们太子还要不得她了?这可不像话!”
元佶估摸到了那何林一去,皇后八成会对自己印象大打折扣,未听着皇后真言,却也隐约看见东宫众人的眼色听见众人的议论了。贺兰玉罚她跪了三天,之后也并没有见她,丢在碎云轩不闻不问,东宫仆从却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只知道太子不新鲜她了,好比入了冷宫。
宋碧替她着急:“姑娘,你究竟是怎么惹了殿下生气,他那么疼你的,你向他求求情,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她是真关心自己,然而元佶无法同她解释。
皇后同楼氏那边先还问起,看这状况也不问了,元佶在这一事突然便清醒了许多,她和元襄来了东宫短短数月便招了侧目无数,早已经不知不觉入了险地。
她需要沉淀下来。
由于贺兰玉的授意,庾大人是不再照管她了,元佶却也不大失落,安然接受了这一现状。贺兰玉不到碎云轩来,她每日依旧将桌案器物洒扫除尘,更换瓶花中的水。忙忙碌碌的从早到晚,她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一闲下来,人就要胡思乱想。
见不到贺兰玉,她反而心中清净自在很多,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睡不着,点着灯执了墨笔抄经。
宋碧举了灯过来,掩了口打哈欠,面有倦色道:“姑娘怎么还不睡啊,这都什么时辰了……”元佶却久久注目着笔下的墨字,一时空落落的呆住,好像灵魂被一瞬间抽离。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她默默念着,脑子里浮现起贺兰玉雪白带着冷意的面容,她想,伤身痛骨究竟也不是什么承受不得的苦痛,不值得畏惧,可我为何还是动不了?
她不敢再细想了,匆匆收了纸卷,继续抄金刚经。
她为贺兰玉抄经祈福,可是自己终究又不信神佛,一卷一卷的抄来,又一卷一卷的烧成纸灰,心上却仍是空的。
六月芳菲将尽的时候,宋碧突然向她道:“姑娘,你知不知道,咱们淑媛娘娘有身孕了呢!听说太子最近很宠她,昨天皇后娘娘还过来跟太子说话,特意瞧她,为这事欢喜的不得了,宫中上下都得了赏赐,你我都有。”
她正拿着把剪刀修剪着一盆天竺葵,听这话突如其来的心跳了一跳,却又很快归于平静了:“这可是喜事,殿下若是得了太孙,想必会十分高兴,他也早该有孩子了。”
宋碧嘀咕道:“你还说,太子殿下多疼你,皇后太子妃都那样说了,你要是跟了殿下,这会能有谢淑媛什么事呢?太子也真是奇怪,原本对她不理不睬的,突然就看上眼了。”
元佶叹道:“殿下原本也没打算要我,你们都在瞎操心呢。”
她思维一瞬间还有些跑偏,离奇的想到太子殿下都有本事干那活生孩子了,身体应该是很好了。上一次见到他犯病的时候她几乎吓死了,那几天跪在他房门外,整个人精神都是飘的,她甚至想,只要他不出事,哪怕拿自己的寿数去抵他的也好,她还年轻,她愿意少活二十年,三十年。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贺兰玉生气怕不是因为她,而是楼氏。
至于为何楼氏劝他有孩子就惹的他大动肝火就难说了。毕竟像他那样常年生病的人,多少都有些不得触碰的敏感或禁区,贺兰玉的禁区,大概就是子嗣了。
夜里下暴雨睡不着觉,宋碧点了灯放了帐子陪她坐在床上玩牌,元佶闲极无聊做了卡片教会了大家打扑克。宋碧一边分牌一边小声问道:“我说姑娘,你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啊?我看太子殿下到现在都挺护着你的,你就没点想法?反正我是看出来了,他心里有你呢,否则也不能让你住在这里。”
元佶低着头理牌:“我能有什么想法,太子的年纪,我都能管他叫爹了,他有妻有妾的,我跟上去凑什么热闹。”
宋碧嗤嗤笑,揪她脸:“殿下才大你多少?顶多十岁还爹呢!你准备认他当爹呀?人哪里去养你这么大个闺女。”
“我看殿下也是把姑娘当闺女在疼,没人家想的那回事的,是太子妃皇后娘娘还有那些丫头们说的太不像话。”韩双双接口,她平日话不多,张口就有奇论,元佶啧啧道:“瞧我苦心解释的,口水都说干,这可算是碰着个明事理的人了。”
宋碧笑啐她:“不怕皇后娘娘听见了掌你的嘴。”
自往后,宋碧再也不说贺兰玉喜欢她之类的话了,元佶耳朵清净了许多。如此平静了数月,倒也再没什么大事,只一回在风口下吹着了凉,头晕低烧了一段日子,陶景过来替她瞧了一瞧,吃了两副药便也痊愈了。夏天天气好,跟宋碧在亭子里学着描绣花样子,贺兰玉那边突然遣了人来叫她过去。
贺兰玉身体果然是已经好了,穿了件墨绿金缕蹙绣小袖锦袍,看着精神气极佳,除非出门,太子一惯不爱穿小袖衣服的,元佶见到他健康无事心中稍慰,跪下去磕头请安。
她低了眼看自己膝盖上的手,还有他腰间垂下的一串玉佩带子,青色缎面靴子。贺兰玉在上面闲闲扫视着桌上的一沓手抄经卷,边看边念出声来:
“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
他低了眼觑她,玉白的脸上难得有种青年人的新鲜色泽,好奇问道:“你说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可这世上既有所谓的无妄之灾,飞来横祸,也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此你又要如何解释?你不动,别人也要动,难道你还能不让别人动?既然别人要动,你却死守不动,那不是徒劳?”
元佶没料他见自己竟然说这个,自己一时乱写的东西,不知怎么落到他手里去了,她想了想答道:“也有说尽人事然后听天命的,眼前道路还混沌不明的时候,未免一步踏错,以不变应万变,当是最简捷安全的法子。”
贺兰玉笑:“如此还是被动了,如果别人要杀你,你也不变应万变,乖乖伸了头去?给人枪占了先机去,你要翻盘可就难了,说不定还得赔上性命,这个道理你要怎样讲?”
这个话题开的莫名其妙,更引申的太远,元佶觉得辩论的并无意义:“环境不同人不同自然选择不同,殿下心中自有成竹,我只不过是无聊乱发感慨,殿下这么说就是考我了。”
贺兰玉笑笑,也不再说,命她道:“你起来吧。”
几个月没见到,元佶看贺兰玉精神好了气色好了,整个人都愉悦健康的十分舒服,贺兰玉则看到她又长高了,突然就很想将她抱到手上摸一摸,他想想却没动,脸上仍然是有些疏离:“你恨不恨我?”
元佶摇头:“不恨。”
问的无因,答的无果,本来都是多余的话,贺兰玉轻轻“哦”了一声。元佶默然,无言以对。
各自都无话,沉默了半晌,贺兰玉道:“明日你仍旧到我身边来服侍吧,你是我的人,便要懂我的规矩,也要受我的脾气,这东宫甚至这整个洛阳里,你谁也不必认,谁的话也不必听,谁的话也不要信,只有我,记得住吗?”
元佶仍旧回答的简短,不问也不疑:“记得住。”
贺兰玉就正对着脸看了她一会儿,他本想如果小姑娘如果难过了就哄哄她,但是显然眼下也没什么好哄,找不出再要说的话了,他便道:“哦对了,谢帷那边有你弟弟的信过来。”
☆、第18章 贺兰忞
元襄很得谢帷的赏识,在他手底下当了个小校,谢帷信上说:“此子颇有勇力,然轻浮不羁气性急躁。”元佶听了这一句评价很无语,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说她家阿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阿襄是有时候脾气大了点,但处事从来很厚道的呀!贺兰玉却笑:“谢帷若不喜欢他,直接闷不吭声理也不理我了,哪还会特意写信来说,他这是说你弟弟孺子可教。”
元佶心说这谢帷又是个什么人物,这么牛皮哄哄的,贺兰玉道:“他是豫州刺史,手底下有二十万大军,也是我的亲信兼多年至交,阿襄交给他你还不放心?”
元佶立刻表示放心。
她还有些生气,元襄这小没良心的,一跑就没了音讯,也不说给她这个姐姐写封信,不想写字也让人传个话啊。
她知道这破孩子一定整天嗷嗷叫的喊打喊杀,马背上一打滚,哪还记得自己,想到真相如此残酷真是眼泪掉下来。
两人就着元襄的事多说了几句话,却又没了隔阂,不知不觉回了往日亲近了,彼此都默契的不谈前事。
元佶隔了数月,这一回到贺兰玉身边,皇后楼氏等人也再不提及将她许配给太子之事了,众人注目都在有孕在身的谢淑媛,她安安心心的在贺兰玉身边服侍起了太子的起居。
早晚吃饭睡觉,洗漱穿衣,兼着太子助理,接待宾客里传外达,事无巨细,这活说着不累干着可难,处处都要同人打交道,这实是最考验人心思火候的。元佶决心要干好这一件事,绝不能让人小瞧了她去,因此就格外细心,时时集中精神,一刻也不敢懈怠。
她不能让人觉得她只是贺兰玉的花瓶玩物。
幸而她记性好,凡是见过一面的人连名带姓加官职以及人物亲戚关系,谁的大舅子是谁的小老婆的表叔,一遍她就能记个清清楚楚,脑子里自然成谱。及至每位爱吃什么点心喝什么茶,哪位腰痛不能久坐给准备个软垫,哪位说了什么话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内含什么意思,她都费了心思去揣摩,不懂的便向庾纯等大人请教。
贺兰玉很快发现她有些厉害,记性超乎寻常的比自己还好,不到一个月把朝廷上下关系认全了,什么人什么身份配合怎么说话礼度轻重,不用庾纯在侧她都能应付的十分妥帖。
这才叫刮目相看,他观察了几日后调侃道:“讨人喜欢你也有天赋,要不要我给你个女参赞当当?”
元佶道:“那敢情好,我也能是个官了,难得难得。”
贺兰玉身边环绕的都是东宫侍从之官,往日起居服侍料理一切内府杂事的都是庾纯,另有名目繁多大小官员若干,元佶□□来,正是万绿丛中多了一点女儿红。
各位大人们私底下谁跟谁基友情深,谁跟谁相爱相杀,谁跟谁爱拉帮结伙谁跟谁爱拌嘴打架,谁家新娶了个小老婆谁家又老母跳井弟弟分家……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听了,看了,记在心上,却绝不瞎传瞎说。
很快元佶满意的发现自己在贺兰玉身边这帮侍从官员中间很受欢迎,大家都喜欢跟她说话,甚至而同她玩笑。朝廷来来往往的大臣,差不多都记得她的名字。
太傅张华,尚书令裴熠等老头子都跟贺兰玉面前提及夸赞。
渐渐下人们见面,也都恭敬称她一声元姑娘,就是皇后宫中那何林对她态度也好了许多,宫宴上她站在贺兰玉身后,皇后亲赐了她一盏酒,这回赏了便罢却没有闲话说。
贺兰忞同贺兰玉坐了一处,元佶感觉这位成都王一席间眼神就在自己身上上下溜,几乎要把她身上薄薄的丝绢小袖襦裙给盯透了扒下来。她跟在贺兰玉身旁久了倒是不怕人看的,只是成都王的目光也太*裸,而且他在朝中担任车骑将军,仅次于大将军楼樊,典京师兵卫,位比三公,威福甚重,非寻常权贵可比,上一次在上林宴,他喝斥楼阿蛮的气势元佶是印象尤其深的。她感觉到了压迫。
成都王抬眼示意了一下她,那眼神黑漆漆的如鹰隼,直看的人心上一麻,他低头凑了近向贺兰玉笑道:“太子,你这个侍女,我用五百两黄金同你交换可好。”
贺兰玉不咸不淡:“一个侍女而已,哪值得王叔如此破费。”
贺兰忞道:“此言差矣,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这话放在美人身上也是有理的。”
贺兰玉其实是早看出了成都王的心思,没想到他当真好意思开口。他放下酒盏,笑,也示意成都王身后的侍婢:“我看王叔的这位美人也不错,我拿五千两黄金同王叔交换可好?”
这话就是不客气的很了,贺兰忞脸上笑不住:“没想到太子还是个专情的人,看来是我唐突。”
贺兰玉一哂而过。
元佶看出他为这一句,怕是要和成都王结下梁子了。
这日回到东宫,贺兰玉的脸色便很不好。元佶服侍他换衣服,贺兰玉抬手捏了她下巴将她脸转过去,问道:
“你多少岁了?”
元佶对他努力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十四了。”
贺兰玉有点醉酒,笑道:“才十四就这么能给我招麻烦,再过几年我要拿你怎么办?将你绑在我手上?嗯?”他轻轻一个“嗯”,转音上扬,一下子撩拨在人心上,元佶全身汗毛登时立起,一阵透心的冷汗,手上动作都乱了。哆哆嗦嗦立刻要给他解了衣服就躲开,然而贺兰玉的呼吸直在耳边越近,身体也越来越热的往她身上压。她越是急越是乱,越是把那几样破衣服整理不清楚,最后贺兰玉脑袋往她肩上一拱嘴唇往她脖子一贴,元佶轰然炸了,手大力往开一推夺路就跑。
她也顾不得看贺兰玉,一直冲出了门外,冷风一吹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汗湿透,冰凉冰凉的。侍卫脸色惊讶问她:“姑娘怎么了?”元佶张口结舌忙道:“没,没什么……”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衣衫凌乱,一片锁骨都露在外面。
侍卫的别样眼神中,她知道自己是有多狼狈了。
她对侍卫道:“殿下有些不舒服,你们进去看一下。”
回了睡觉的屋子里,宋碧韩双双看她模样也不对劲了,却也没敢问。元佶佯装不知,一面平复着心跳,一面让宋碧帮她找衣服来换。她换了一身大袖交领,牢牢的锁了领子,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妆容,宋碧道:
“姑娘,你挽在臂上的披帛呢?那条缭绫缯的?”
元佶恍然又一惊,落在贺兰玉那里了!
她急急忙忙又追回贺兰玉房间,半道上想起自己已经把侍卫叫进去了,后悔的简直想抽自己一巴掌。到贺兰玉卧房门口,侍卫正等着她:“姑娘,还是你来伺候吧,殿下……”
元佶点头道:“你们出去执岗吧。”
侍卫出去了,揭开帐子,贺兰玉仰面卧着,袍子脱了一半,身上正缠着她的披帛,绛红色的薄丝裹了一身,他两只手握着那轻软温香的丝物放在脸上嗅着。元佶上前去,扯了一端将东西从他怀里拽出来。贺兰玉好像给人夺走了宝贝的孩子,不高兴的偏了头望过来。
还要伸手拽回去。元佶将披帛挽回手臂间,感觉自己又亭亭玉立的端庄了,她将贺兰玉残余的衣服解了换过。
☆、第19章 女儿言
元佶扶着他半身靠在自己肩上,灌了两盏茶汤。最后贺兰玉是清醒了,只不过神色很疲惫,就那么靠在她怀中不动,目光倦怠盯着灯架上蜡烛,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元佶也舍不得动,尽管他的身体很沉骨头很硬,几乎靠的自己腰背僵硬发酸。
这气氛太平静了,平静的几乎诡异,好像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元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绝望和悲凉,然而想不得,说不得。
因此心里终于还是空荡荡的。
“殿下,今天得罪了成都王,会不会有麻烦。”
她突然想起一事,顿时有点担忧。
贺兰玉闭了眼:“得不得罪都没什么差,别人肯不肯服你,不是你肯不肯讨好他就能决定的。别人若要跟你翻脸,没有理由也能找着理由,不到翻脸的时候,有理由也得忍着。”
元佶隐约听的懂他意思,暗自受教。太子殿下人情练达思虑周全,跟自己就不是一个段位的,他心中有谱,自然不需要自己多余的担心。
她点头道:“成都王眼下是友非敌,我懂了。”
元佶舍不得离开他,贺兰玉的气息,温度,他的身体,所有都被自己搂抱在怀中。她看到自己绛红色泥金银绘披帛,鹅黄衣袖,簇拥堆叠在贺兰玉的脖颈,脸颊,手臂,身体四周。贺兰玉在这样柔软,鲜艳,芬芳的拥裹中静静呼吸……
她很想用自己美丽的衣物将他全部包裹。
这么想着,她抬了手,将自己的袖子叠上了贺兰玉的脸,覆盖住了他整个上身还有头颅。贺兰玉迷离的笑声透过轻丝低低传出来,伸了两只手握住,道:“好香。”
贺兰忞确实没表示生气,跟太子的关系依旧同往日无异,时常到东宫走动。甚至而送了贺兰玉两位美婢,还取笑道:
“太子舍不得让美,我可是大方的人,这其中一位便是你酒宴上要五千两黄金跟我交换的人,五千两黄金我也不要了,权当是送给太子的心意。”
贺兰玉也便笑纳了。
元佶心知这成都王这是装模作样堂而皇之的把自己人安插到东宫来了,然而先前贺兰玉已经是扫了他的脸,人家已经摆了大度的姿态出来,不记恨还反倒示好,若是再不给面子就当真是不识好歹了。她主动跟贺兰玉请求:“殿下,这两个人让她们跟着我吧,宋碧她们几个笨手笨脚的,成都王身边的必然是聪明伶俐。”
贺兰玉便顺水推舟,示意两个侍婢上前,一对姐妹花,长的分不清你我:“叫什么名字。”姐妹花姓石,一个答:“绛珠。”一个答:“绿珠。”贺兰玉指元佶:“你们以后跟着她。”姐妹两便一齐施礼:“绛珠见过元姑娘。”“绿珠见过元姑娘。”
元佶让宋碧先带两人下去安排住处。
贺兰忞一旁看着,笑的意味深长:“元姑娘面子果真不浅,本王原先还小瞧了,失敬失敬。”元佶有心要和这位打好关系,跪了在侧给他斟酒,婉转语道:“王爷这话可是羞杀我了,元佶无才无德,承蒙成都王殿下如此青眼,知遇之恩恨不能报,只是常言有道,忠,诚,恒,信,如臣侍君,如下侍上,人人都知道太子殿下待我好,我若跟了王爷,怕王爷也要嫌我忘恩负义呢。”
两手捏着酒盏敬上:“王爷觉得我说的是也不是?”
贺兰忞接了酒,一口饮了,笑道:“能言善道,你说的很是。”
这边正说笑着,庾纯从走廊穿出,脚步如飞过来,递给贺兰玉一封短书:“殿下,荆州刺史姚侃死了。”
贺兰玉倒不惊,只怪道:“这么快就死了?上月我看他还在奏书上自夸老当益壮,能餐一头小牛呢。”边说边展了信看,元佶看这样子有点像大事,只是不明就里,贺兰玉却脸色越来越沉。成都王一旁闲闲笑着侧眼旁观,愉悦出声道:“姚侃那帮儿子没一个成器的,老爹还没死的时候就开始争刺史之位,现在可有好戏看了吧?”
贺兰玉摇头,缓缓也笑了:“争也要看有没有本事守的住,姚家兄弟哪个像能守住荆州的?我可不小瞧人,荆州不日便要易主,我看楼国舅该要来了。”
贺兰忞放下酒盏,这回很正经道:“太子以为朝中谁适合去接任荆州刺史?”
贺兰玉幽幽道:“我看朝中无人。”
果然如贺兰玉所料,三日后,荆州传来消息,姚大公子杀了姚二公子掌了刺史印,又半月,姚大公子带兵出逃豫州投奔谢帷,并上书朝廷称领军将军杜剀谋反,请求派兵。谢帷向贺兰玉的书信也一并到了,询问贺兰玉荆州归属示意。杜剀则已经提前上奏朝廷,陈述姚大公子弑父杀弟的罪状,言外之意就是替自己辩护,贺兰玉听罢只道:“姚大公子不配当荆州刺史,他杜剀就配了?”
一锤定音,朝廷开始拟任接替荆州刺史之位。
贺兰玉并不在朝中担任职务,朝廷之中,一应是国舅楼樊录尚书事,总揽大权。然而东宫势力遍及朝野,荆州刺史这般大的人事安排,楼樊是绝对不敢自作主张的,非得征求东宫的意见不可。
贺兰玉举着纸条,瞧着楼国舅拟的名字,抚军将军穆温,豫州刺史谢帷,青州刺史刘翰……
他问道:“太傅那边是什么意思?”
庾纯道:“太傅说穆温才德不称,不堪此任,不合适。”
“尚书台呢?朝廷各位大人,还有各位王爷们?”
庾纯道:“他们的意思是谢帷,但楼国舅说,谢帷已经占有豫州,如何再能让他占据荆州?大家也都同意这话,于是争执了几天也没争出个结果来。”
贺兰玉道:“那国舅爷想说谁合适?”
“国舅爷的意思,让刘翰去。”
贺兰玉冷笑:“刘翰是他的人,他倒是有脸说。”
庾纯失笑:“所以王爷们也不同意。殿下,此事是有点不好安排,太傅尚书令大人他们都推脱了,弄不好要麻烦的,国舅爷这都决定不了,推到殿下您身上了。”
贺兰玉挑眉道:“你怎么觉得?”
庾纯道:“这事还得殿下拿主意,要不让刘翰去接任荆州,另安排人去做青州刺史?”
贺兰玉沉吟不语。
元佶琢磨着,这是个折中的法子,只是也不大好。对太子貌似没什么好处,但是要想个合适的人物却又想不出。
贺兰玉盯着那纸瞧了半天,最终画了末尾一个有些陌生名字,交给庾纯:“带去国舅府上吧。”
庾纯接过先看了一眼,先是疑惑,思考了好一阵,笑道:“殿下高明,臣想了半天想不出个好主意,殿下一笔点醒了我,果然这人是最合适。”
然而这位荆州刺史到任不足一月还没呆个新鲜就被杀了。
消息传到朝廷,元佶震惊的无法理解。本以为朝中应该是一片沸沸扬扬的愤恨之声,哪知道不管是楼氏还是太傅那边,竟然没有一个人表示意外,都稳稳端着,淡定的出奇了。那杜剀竟然就这么掌了刺史印,朝廷不吭一声!
贺兰玉捧着茶低头抿,听楼国舅说话:“朝廷里也找不到适合接替荆州的人,不如且让那杜剀先掌着吧,我看太傅裴大人也都没意见,就看殿下这里的意思了。”
元佶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无比恶心,原来这朝廷官员都是这幅狗咬狗德性,为了自家利益能做出这种丑态。
那个倒霉的荆州刺史,这些大人们早就知道他不能掌荆州,一致卖便宜让他去送死呢。
那杜剀是个什么东西?就这样都能把荆州坐稳了!
当初元氏被灭,这些王公贵族八成也是这幅德性,这天下纷乱人人相杀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天子出国门,披发袒肉遭囚受辱算什么?在他们眼里屁也不算。
她出了声嘲道:“天底下也有这样的道理。”
她一时义愤,没注意到自己声音有点过大了,已经不是在自言自语。庾纯离她最近,眼神先看过来,接着贺兰玉也放了茶盏抬了头,楼国舅,酒席在坐诸公,一时间都听着这话,目光全落到她身上,元佶发现自己莽撞了。
楼国舅给她下不来台,已经脸色难看。
“太子,你的婢女难道可以说话吗?”
贺兰玉没表态,也没喝斥她。
只笑道:“国舅别生气,我回头说她。”
元佶先是给众人盯出了一背的冷汗,手脚都有些发软,但她灵敏的意识到了贺兰玉的纵容,不知不觉就壮了胆气,将心里话直说了出来:“小女子见识短浅,只是从来没听过这种奇事,今日杜剀杀了刺史就能当刺史,是不是改日我杀了大将军我就能当大将军了?”
☆、第20章 谢将军
这话出来,一席间鸦雀无声。
大将军楼樊脸色不善,然而阴沉着没有开口,太傅张华,尚书令裴熠,当朝诸公,也都选择了沉默。
贺兰玉捏着酒盏的手定了许久,半晌后仰脖灌了下去。
酒宴毕,贺兰玉先离席,众人也接着纷纷离席。元佶愣在原地,看太子背影远去,心紧了一紧,脚步没有挪动。贺兰忞的笑声自背后传来,几乎带着得意:“元姑娘好一张利嘴,咱们满朝文武,连张太傅裴大人都被你说的哑口无言,太子殿下身边果然人才辈出,哈哈哈哈哈哈……”
边大笑边带着家奴也下了席,元佶听出他话里的嘲讽,闭眼忍了忍,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绪。
回廊中鸟鸣声幽,元佶眯着眼,刘海被风吹搔着眼睛,凉风吹散了心头的抑郁,心怀渐渐敞亮。庾纯同她并行,声音有些叹息:“姑娘年纪太小,有些话当说有些话不当说,你把大家都说的开不了口,这样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处呢?”
元佶道:“庾大人,你说人人都活的这么聪明干什么,蜗角蛮触之争,蝇营狗苟之利,如姚家公子,还有那杜剀,我看他死期也近了吧,这些人究竟谁又落得好了?朝廷这帮大人们,我瞧着真不比姚杜之流高明多少。”
庾纯笑:“你这可是连我跟太子也一块骂了。”
元佶道:“那杜剀当初就是料定了朝廷会是这般态度,所以才敢动手杀人的吧?这种事若放纵他,岂不是人人都能效仿了?太子殿下万万不能容许的。”
庾纯道:“刘蒙被杀,但他去荆州也是太子的意思。”
元佶挽了裙带下阶,不接话。
没有刘蒙也有王蒙张蒙,太子需要一个人去送死,然后才有借口让谢帷不得不出兵。这其中的曲折她明白。
半月之后,朝廷终于下旨称杜剀作乱,派豫州刺史谢帷讨伐,并接手荆州军务。
谢帷带兵前往,大军才刚到荆州境内,杜剀手下军士已经叛变,将其绑缚了押至谢帷的中军帐,并开城门恭迎谢帷入城。元佶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并且还得知元襄随同谢帷也到了荆州了,不日就要随谢帷入洛阳来面圣。
她心知谢帷如今掌着豫州荆州,势力之大,几乎是跺跺脚就要山河动摇风云变色,他这一来大概是不会带兵,必定只身前来,特意向朝廷表示忠诚的,消除朝廷的疑虑。如此才能放心的回去接管二州军务。
谢帷书上说八月十五进京,元佶便准备着八月十五,早早将元襄的床被铺好。想给他新做衣服,可是小孩子长的快,又不知道他究竟又蹿了多高,只勉强置办了几身,然后忙活着摘桂花做点心。
她放了烛台扶贺兰玉睡下,准备收拾了早些回房,把元襄那只还剩一点的鞋垫收线,然而贺兰玉靠着床上看书,迟迟没有睡觉的意思。
元佶巴巴的站着看他。
贺兰玉闲闲翻着书:“瞧我做什么。”
元佶摇头。其实她最近有点怕贺兰玉,她猜不透贺兰玉的心思,也看不透他的喜怒,上次酒宴上当着众人说话,之后就明显的感觉到了贺兰玉在特意疏离她。
他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是那种状态元佶是意识到的。
贺兰玉眼睛只盯着书没有抬头,嘴里却在问话,问的很突然很莫名:“你记不记得安道乡公元毓?”
元佶哽住,不答话了,贺兰玉自顾自说道:“我十岁的时候,跟在太/祖皇帝身边,有一年安道乡公亲自驾车带了五百名死士冲出宫门要杀太/祖皇帝,结果人力单薄,被车骑将军贾容下令太子舍人成济所杀。这件是我当时记的很清楚,当时太/祖皇帝很惋惜的流泪,自称有罪,并且杀了成济为安道乡公偿命。我看你说话头头是道,知道的很多,这事想必也听说过,你有什么想法?”
元佶听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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