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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许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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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尤不耐烦地说:“算了,我懒得听你啰嗦,也懒得和你算下毒的账了!你给阿珩配好解药,我就会永远离开。”
炎帝笑看着蚩尤,眉目间有淡淡的温柔,“一百八十前,你狂怒下离开神农山,我以为你绝不会回心转意,榆罔却星夜把你追了回来。那时,我就知道我看错了你,可一瞬的犹豫,终究是没有为你解毒。我本来决定等你从蟠桃宴归来,亲口告诉你此事,再替你把毒解了,可没想到你会受重伤,导致隐藏的毒爆发。我下令祝融他们把守神农山,严禁任何人上山,不是阻挠你,而是因为我自己中毒了,快要死了。”内容太诡异,几乎让人觉得听错了,可炎帝又明明白白地说了一遍,“蚩尤,我中毒了,活不了多久了。”
蚩尤去抓炎帝的手腕,炎帝没有任何防备,任由他扣住命门,“轩辕族有青阳,高辛族有少昊,神农族却没有一个可堪重任的继承者,榆罔心地仁善,可能力平平,祝融过于贪婪残忍,野心大过能力,共工又太古板方正,不懂变通,后土倒是可造之才,但他看似柔和谦逊,却机心深藏,过于隐忍小心,这样一群不争气的小混蛋还一个不服一个,只怕我一死,他们就要忙着斗个不停,榆罔根本镇不住他们。”
炎帝忧心忡忡,“轩辕黄帝已经厉兵秣马、隐忍千年,我的死讯,就是为他吹响了大军东进的号角。高辛和神农已经斗了几万年,当年俊帝继位的关键时期,我父王派十万大军压境,若没有少昊力挽狂澜,只怕俊帝早已成了枯骨,这样的仇岂能不报?大荒几万年的和平安宁就要彻底终结,天下苍生又要陷入连绵不断的战乱中。”
蚩尤默默拿开了手,炎帝凝视着蚩尤,“你能看在我命不久矣的份上,原谅我这个老头子吗?”
蚩尤冷着脸说,“你还没死呢!”语气虽然仍然不善,却再没提要离开。
炎帝笑道:“我打算在死前封你为督国大将军,不仅神农国的全部军队都归你统领,你还有权驳回炎帝的决策。不过,神农国的军队分为六支,一支是炎帝的亲随,只炎帝能调动,另外五支则……”炎帝叹口气,“实际上你能不能调动所有军队就要靠自己的本事了。”他站了起来,“我去给阿珩配置解药。”
炎帝一走出去,阿珩立即抓住蚩尤的胳膊,结结巴巴地问:“炎帝,他、他、他说的都是真、真、真的吗?他是医术冠绝天下的神农氏,怎么可能治不好自己?”
蚩尤淡淡说:“他这一生为了治病救人,研习药性,尝试了太多毒物,各种药性在他体内混杂,一直在磨损他的身体,他这两年应该又尝试了不知名的毒草,毒草本身的毒,他已经解了,可毒草引发了几千年来郁积在体内的毒素,现在是万毒齐发,无药可解。”
“那也有办法的,对不对?”
蚩尤低头看着阿珩,轻抚了下阿珩的头发,沉默地摇摇头。
阿珩猛地放开蚩尤,跑出屋子,抬头望着蓝天,大口大口地吸气,可仍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么多年三国鼎立,太平无事,就是因为炎帝德高望重,天下民心所向,即使雄才伟略如黄帝也不敢逆天而行,如果炎帝一死……阿珩不敢再想下去。
炎帝找来榆罔、云桑,通知大家说:“我想封蚩尤为督国大将军,你觉得呢?”
榆罔立即说:“听凭父亲安排。”
炎帝指指蚩尤,对榆罔吩咐:“你去给他磕三个头,向他许诺你会终身相信他,永不猜忌他,求他对你许诺会终身辅佐你。”
榆罔跪行到蚩尤面前,一手指天,一手向地,说道:“我的父亲坐在这里,我的母亲安葬在这里,我,神农榆罔,在父亲和母亲的见证下,对天地起誓,不管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猜忌,不怀疑蚩尤,必将终身信他,若违此诺,父母不容,天地共弃。”说完,砰砰地磕了三个头。
蚩尤淡淡说道:“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帮你。”
蚩尤的誓言简单得不像誓言,炎帝却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真正笑了,他一手拉着榆罔,一手拉着蚩尤,把他俩的手交放在一起,“神农族就托付给你们了。”
蚩尤走到阿珩身边,低声问:“你有什么打算?离开神农山后打算去哪里?”
“母亲不许我回轩辕山,趁着天下还太平,我想再四处走走,和以前一样。”阿珩微笑着。
想到往事,蚩尤也唇角含着笑意,“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每年让我见你一面。”
“怎么见?随着炎帝的病情加重,神农国的戒严会越来越严密,只怕连出入都困难。”
“每年四月,当桃花开满山坡时,是九黎族的跳花节,大家会在桃花树下唱情歌、挑情郎。从明年开始,每年的四月,我都会在九黎的桃花树下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想起九黎,那个美丽自由的世外桃源,阿珩心中不禁盈满了温馨,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米朵和金丹月下私会,浓烈醇厚的酒嘎,奔放火辣的情歌……炎帝的话也一直回响在耳边,她是愿意像山野间的燕子一样双双对对共白头,还是要像母亲一样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守着自己的影子日日年年?
阿珩思绪悠悠,半晌都没出声。
“西陵珩,你不愿意吗?”蚩尤紧紧抓着她,神色冰冷,眼中却有炽热的焦灼、蛮横的威胁,阿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张口要说,话到嘴边,已经烧得脸颊滚烫。
她手指微微勾着蚩尤的手,脸却扭向了别处,不好意思看蚩尤,细声细气地说:“你若年年都穿着我做的衣袍,我就年年都来看你。”
蚩尤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盯着连耳朵都红透的阿珩,欣喜欲狂,“我穿一辈子,你就来一辈子吗?”
阿珩脸红得好似要滴下血来,声音小得几不可闻,“你若穿,我就来。”
蚩尤哈哈大笑,猛地抱住了阿珩,阿珩低着头,娇羞默默,只听到咚咚地心跳声,慌乱、甜蜜,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七.云桑和诺奈
阿珩轻轻走进屋子,看到云桑神色黯然,呆呆地盯着窗外。
“姐姐。”阿珩拔下驻颜花,坐到云桑身边,“姐姐,你怎么会被少昊所救?”
“我去见诺奈了。”
“诺奈不是在天牢吗?”阿珩一惊,反应过来,“你闯了高辛的天牢?”
“嗯。”
“那你见到诺奈了吗?”
云桑点点头。
“你告诉他你是谁了?”
云桑点点头。
“他怎么说?”
云桑珠泪盈盈,泫然欲泣,“他看到我时看似无动于衷,不停地催我赶紧离开,可我能看出来他又是吃惊又是高兴,我鼓起勇气告诉他,我不是轩辕的王姬,轩辕妭,之前一直都是误会,我也没有明确告诉他我是谁,现在我可以告诉他了,我叫云桑,是神农的王姬。他的表情……”
云桑的眼泪潸然而落,“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他的表情,他的表情……从不相信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又渐渐地从愤怒变成了悲伤。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种悲伤空洞的眼神,就好像他的心在一点点的死亡。当他愤怒的时候,我十分紧张害怕,可当他那样悲伤地看着我时,我宁可他愤怒,宁可他打我骂我……”
阿珩问:“后来他说什么了?”
云桑哭着摇头,“没有,他一直什么都没有说,后来天牢的士兵们赶来,渐渐把我包围住,生死关头,我求他说句话,不管是恨我还是怨我,都说句话,他却决然地转过了身子,面朝墙壁,好似入定。我一边和士兵打斗,一边和他说你今天若不说话,我就一直留在这里,后来,后来……他终于说了句话……”
阿珩心下一松,“他说什么?”
“滚!他让我滚!”
云桑泣不成声,呜呜咽咽地说:“我当时也疯了,对他吼,你叫我滚,我偏不滚。我虽然有父王的灵药保护,可仍然受伤了,被士兵捉住,这个时候我心里十分害怕,如果被俊帝知道我的身份,肯定是一场轩然大波,但我不后悔!幸亏少昊赶来,他十分精明,下令所有侍卫回避,问我究竟是谁,我一句话不肯说。他说,‘我虽然看不出你的真容,可我能看出你是用了人面蚕的面具,这个天下能把人面蚕的蚕丝纺织成如此精巧面具的神只有轩辕山上的嫘祖,但听闻她也只纺织了四面,分赠给了四个儿女,你的这面既然是女子的,想来应该是轩辕妭转赠送给你。’我越听越紧张,豁出去地想,反正他没有办法摘下这个面具,只要我不承认,他休想知道我是谁。这个时候少昊说了句话,深深打动了我。”
云桑抬头看着阿珩,“他说轩辕妭是我的未婚妻,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你不想别人知道你的身份,那也不用告诉我,你只需告诉我哪里安全,我派心腹护送你去。”
阿珩胸膛起伏,云桑轻轻叹了口气,“他这般君子,我岂能再猜忌他?所以我就告诉他,请送我回神农山。他立即明白了我的身份,沉默了一瞬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亲自送你回去。一路之上,他没有问过一句我为何夜闯高辛天牢,回到神农山,也只字不提我受伤的真正原因。父亲知道我说的是假话,不过他一向对我很放心,没有多问,若知道我做的事情,父王肯定……”
云桑低头,用手绢擦拭着眼泪。
阿珩默默坐了一会,说道:“姐姐,其实诺奈依旧很在乎你。”
云桑惨笑,“我是自作自受,不用安慰我。”
“他骂你,让你滚,其实是变相地在保护你,和刚见到你时,不停地催促你离开的心是一样的。”
云桑在人情世故上远比阿珩精明,可她关心则乱,此时听到阿珩的话,仍旧将信将疑,别的思绪却越来越清楚。夜闯天牢虽然严重,可也不至于惊动少昊,少昊能那么迅速赶来,肯定是因为诺奈,少昊肯定看出她和诺奈关系异样,所以从一开始就很客气有礼。少昊袒护她不仅仅是因为轩辕妭,也许更是因为诺奈和诺奈身后的羲和部。
云桑低着头默不作声,神情却渐渐好转。阿珩凝视着她,心中暗暗难过,云桑还不知道炎帝的病,等知道后还不知道要如何悲痛。
云桑抬头,纳闷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悲伤?”
阿珩站起来,“我出去看看他们,少昊应该要告辞下山了。”
云桑重重握住她手,“替我谢谢少昊。”
阿珩点点头。云桑似乎还想说什么,沉吟了一瞬,轻叹口气,放开了阿珩。
八.婚事
青阳修的是水灵,又有少昊的万年归墟水玉帮助,阿珩被父亲责罚的外伤好得很快。
青阳心痛地看着阿珩,“伤成了这样,还是不愿意嫁给少昊?”
阿珩倔犟地抿着唇,一声不发。
青阳突然暴怒,“是不是神农的蚩尤?你信不信我去杀了那个九黎的小子?”
阿珩瞪着他,透出不怕一切的坚持。
青阳泄了气,他们四兄妹,秉性各异,倔犟却一模一样,必须另想办法。
青阳沉默着,似乎在思索该从何说起,很久后问道:“父王最宠爱的女人是谁?”
阿珩声音嘶哑,想都没想地说:“三妃彤鱼氏。”这是轩辕族所有神皆知的事情。
“你觉得母亲的性子可讨父王欢心?”
“当然不!”阿珩莫名其妙,不知道青阳讲这些什么意思。母亲的性子刚强坚硬,又不肯维持姣好的容貌,自从阿珩记事起,父王就从未在朝云殿留宿。
“五百多年前,彤鱼氏曾想搬进朝云殿。”
阿珩想了一想,才理解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满脸震惊地抬起头:“你的意思是……她想父王废后?”
青阳冷笑着问:“阿珩,你难道真以为我们家父慈子孝,手足友爱吗?你可知道为什么彤鱼氏不再和父王念叨她更喜欢朝云殿的风景了?”
“因为大哥?”
青阳带着一丝冷笑摇摇头,“因为我,她只会更想住进朝云殿,这样她的儿子才能成为嫡子,才能更名正言顺地和我争夺王位。”
“那是因为……”阿珩实在再想不出原因。
“因为你。”
“因为我?”阿珩难以相信,那个时候她还是懵懂幼儿,能帮什么忙?
“因为你和少昊定亲了,而少昊很有可能成为俊帝。父王有很多儿子,可只有你一个女儿。高辛注重门第出身,为了让你更顺利地登上高辛的后位,父王不会剥夺你嫡出的尊贵身份。阿珩,母亲已经用全部力量给了你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五百多年,你知道这在王族中有多么宝贵吗?母亲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都看到了,你体谅过她为我们所付出的吗?你真就忍心让母亲被那些妃子羞辱?”
阿珩咬着唇不说话,青阳又说:“从小到大,昌意什么都护着你,你想没想过你的所作所为会对他造成伤害?如果你解除了和少昊的婚约,母亲很有可能要搬出朝云殿,昌意只怕也会被父亲贬谪,到时候所有的明枪暗箭都会冒出来,以昌意的性子,应付得过来吗?”
阿珩泫然欲泣,她以为拒绝婚事只是她一人的事情,父亲会惩罚她,她并不害怕,可没想到她的婚事竟然和母亲、哥哥的性命都息息相关。
“你若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舍弃母亲和昌意,我也拦不住你!但你真以抛弃了母亲和兄长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吗?”
阿珩只是天真,并不是愚笨,心中已经明白一切,眼泪潸然而下,青阳却不肯罢休,步步紧逼,似乎想灭掉她心中所有的残余希望,“你忤逆父王,破坏了轩辕和高辛的联盟,父王也许不会杀你,但肯定想要蚩尤的命!还有,高辛是上古神族,礼仪是所有神族中最森严的,即使少昊宽宏大量不和你计较,高辛的王室却容不下蚩尤带给他们的耻辱,必定会派兵暗杀蚩尤!据我所知,祝融与蚩尤仇怨很深,他会不会落井下石也要蚩尤的命?阿珩,你想看着蚩尤陷入三大神族的追杀中吗?到时候天下虽大,何处是你们容身之地?”
阿珩脸色煞白,如同身体被抽去了骨头,整个身子都向下瘫软。青阳击碎的不仅仅是她少女的烂漫梦想,还有母亲和昌意几百年来为她构建的一切美好。
青阳说:“知末伯伯守在朝云峰,你被惩罚的事情母亲还一无所知,你想要母亲知道吗?”
阿珩泪如雨下,却坚决地摇摇头。
“那好,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好好休息一夜,明日清晨,我们回朝云殿,你亲口告诉母亲和父王,愿意嫁给少昊。”
阿珩伏在枕上,双目紧闭,一言不发,只泪珠涌个不停。
九.婚礼
神农国宣布七世炎帝仙逝。消息立即传遍天下,五湖四海、八荒六合,举世哀恸。王子榆罔继位,成为八世炎帝,同时宣布了前代炎帝遗诏,任命蚩尤为督国大将军,执掌神农国所有兵马。
高辛族和轩辕族同时宣布择定了婚日,高辛少昊将在近日迎娶轩辕妭,两大神族的正式联盟令整个大荒都开始期待一场千年不见的盛大婚礼。
五月初五,是高辛的五月节,大吉之日,宜婚嫁。高辛少昊和轩辕妭的成婚大典也就在这日举行。
在昌意的搀扶下,轩辕妭下了凤辇,她的衣着已是高辛的服饰,高辛以白色为尊,她一身素白长裙,袅袅婷婷,对岸的少昊锦衣玉冠,濯濯华华。两人隔江而望,一个青丝飞扬,清丽无双,一个衣袂飘拂,风姿卓绝,令两岸观礼的百姓都心花怒放,真心赞美他们是天作佳偶、一对璧人。
嘈杂喧闹的喜乐停了,先是礼官祝祷,然后鸣钟、敲磬。
当钟磬声悠扬地传出去后,高辛族上百名穿着礼服的童男童女开始咏唱迎亲歌。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在盛大的高辛礼乐声中,成千上万只美丽的玄鸟翩翩飞来,在湘水上搭桥,这是高辛族最隆重的迎亲礼节,上万年间,虽有无数高辛王族成婚,可只有俊帝的结发妻子享受过这样的礼仪。
两岸的百姓都没有见过这么奇诡美丽的场面,发出惊喜兴奋的欢呼声。
少昊和轩辕妭按照礼仪教导,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着。
所有人都激动地凝望着他们,期待着他们在桥上相会、执手的一刻。
突然,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喝传来,“西陵珩!”
高辛族的迎亲歌有上百人在唱,却完全压盖不住这云霄深处传来的悲愤叫声。轩辕妭充耳不闻,依旧朝少昊走去。
“西陵珩,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吗?”云涛翻涌中,一个红衣如血的男子脚踩黑色大鹏,从天而降,眼中满是惊怒和悲愤。“你忘记你许的诺言了吗?年年与我相会于桃花树下,你真的愿意嫁给他吗?”蚩尤飞到她身边,愤怒地质问。
阿珩淡淡一笑,说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立即离开。”
“阿珩,随我走!”蚩尤向轩辕妭伸出了手,神情倔犟坚毅,眼中却藏着隐隐的哀求,“是你父兄逼迫你吗?”
轩辕妭凝视着蚩尤,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他竟然冒天下不讳,公然来抢亲,他此举相当于向整个天下挑衅,到时候即使榆罔想护他都没有办法
“我与少昊自小就有婚约,嫁给他是理所当然,何来逼迫?”说完,她看向了少昊。少昊从始至终一直平静无波,就好似眼前的一切完全和他无关。
轩辕妭把手放在了少昊手里,少昊淡淡一笑,握住了。
蚩尤猛地出手,欲从少昊手里把轩辕妭带走,少昊一只手握住轩辕妭,另一只手架住了蚩尤的雷霆一击。
两人胳膊相抵,蚩尤怒气如火,少昊平静如水。
一个刹那,蚩尤就已经明白自己完全不是少昊的对手,这个已经成名千年的神族第一高手实力深不可测,可是他却不管不顾,连连出手,只想把阿珩从少昊手里抢回来。
少昊一边把蚩尤的招式化解掉,一边五指化作了五条白色水龙,昂着龙头,张着大嘴,扑向蚩尤。蚩尤被五龙攻击,完全抵挡不住,被打下了鹏鸟的背,落入河中,鹏鸟哀鸣一声,急速下降去救主人。
少昊此时一手仍稳稳地握着轩辕妭的手,询问地看向她,轩辕妭点了点头,少昊带着她向前走去。
没走一会,蚩尤竟然又从水中跃起,驱策鹏鸟挡在他们面前,他已经受伤,浑身湿淋淋,狼狈不堪,可眉眼间依旧是毫不畏惧的桀骜不逊,压根不在乎自己不是少昊的对手,两岸还有高辛和轩辕的精锐军队,只要少昊一声令下,他就会被当场绞杀。
蚩尤双掌变成血红色,准备出手,这一次少昊也不敢轻敌,放开了轩辕妭,左手徐徐举起,轩辕妭心中惊怕,一个急步,挡在少昊身前,厉声斥骂蚩尤,“就是那些不懂礼教的野人们抢亲也要先看看自己的份量,少昊身份尊贵,神力高强,仪容卓绝,你哪一点比得上他?难道我会弃珍珠选鱼目?请你自重,不要不自量力!”
蚩尤不敢相信地盯着阿珩,悲愤交加,伤怒攻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我不相信这是我认识的西陵珩说出来的话。”
“本来就是你一厢情愿地叫着西陵珩,我告诉你,自始至终只有轩辕妭。”
蚩尤的眸子刹那间变得暗淡无光,他点点头,不怒反笑,“原来是我瞎了眼,给错了心!”他边纵声悲笑,边脱衣服,把衣服扔向阿珩。
大鹏鸟载着他向远处飞去,很快连人带鸟就消失在云雾中,鲜红的衣袍飘飘荡荡地落下,掉在轩辕妭脚前。
“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
随着风势,云雾渐渐散去,两岸的百姓又能看清楚江面。他们看到少昊已经站在轩辕妭身边,他们怀着喜悦激动,随着高辛的礼乐队一块高声唱诵着高辛的迎亲歌。
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
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在迎亲的歌声中,在两岸百姓的期待中,少昊和轩辕妭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出手,握住了彼此。
十.盟约
少昊决定把话挑明了说,他坐到榻旁,“你和我都知道我们的婚姻意味着什么,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做主。不管我们的父王怎么想,只从我们自己的利益出发,{奇}你需要我的帮助,{书}我也需要你的支持,{网}我们谁都离不开谁。不管你之前怎么想,也不管你和别的男子有什么,可你现在已经嫁给我,我希望从今往后,你能做一个真正的大王子妃。”
“是王子妃,还是你的妻子?”
少昊一愣,“这有区别吗?”
阿珩说:“妻子就是一生一世的唯一,象炎帝对炎后一样。你能不管荣辱得失、生老病死、兴衰沉浮,都和我不离不弃,生死相依,永远信任我,爱护我吗?”
少昊怎么都没想到阿珩会如此质问,意外之余,竟然有心惊的感觉,几次三番张口,却一直无法承诺。高辛和轩辕现在是盟友,可将来呢?他与阿珩之间有两个国家的黎民苍生,两个家族的生死存亡,怎么可能没有猜忌和提防?
半晌后,他问:“那王子妃是什么?”
“王子妃就像俊后,她和你父王休戚与共,彼此利用、彼此提防,他们只是利益的盟友,所以俊帝妃嫔众多,俊后不但不伤心,还会亲自甄选能歌善舞的美貌女子,讨俊帝欢心,因为俊后也没把他当成生死相依的丈夫,从来没有全心全意信任过他、爱过他。你说你需要我的支持,你需要的是哪种?帮你登上帝位吗?”
少昊盯着这个陌生的阿珩,似乎不久之前,满天星光下,她还只是个烂漫天真的女孩。
“少昊,既然你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帮助你登上帝位的王子妃,那么我们定个盟约吧,我们不做夫妻,做盟友。”
少昊定了定心神,“愿闻其详。”
“二王子宴龙谈吐风雅,才貌风流,网罗了众多能人志士,在朝中很得人心,还获得了其他众多兄弟的全力支持。他的母亲是俊后,执掌后宫,你的生母虽是俊帝的结发妻,可生你时就已经去世,你在后宫没有任何势力。你面临的局面是内有后宫层出不穷的阴谋,外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兄弟,你心里很明白,你的父王能信任你一时,却不可能信任你一世。为了自保,你只能常年游走在民间,寄情山水。几十年前,你想趁天下太平,未雨绸缪,整饬军队,为将来的天下动荡做准备,宴龙却频频阻挠,生怕你借机掌握军队,你本以为能取得俊帝的支持,没想到因为你在大荒内的声望太高,连你的父王也在忌惮你,你只能越发克制隐忍。宴龙他们却不肯罢休,竟然想通过和诺奈的联姻,控制偏向你的羲和部。你虽然暗中帮着诺奈把婚事推掉了,但俊帝因此对诺奈从十分欣赏变作了十分不满,你也算元气大伤。”
少昊问道:“这些是青阳告诉你的吗?”
阿珩说:“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确能帮到你。我可以做一个完美的大王子妃,借助轩辕族的力量,让宴龙他们无法再和你争夺王位,你将来可以随意调用高辛的将士来守护这快美丽的土地,守护那些在这块土地上辛勤劳作的人们。”
阿珩看少昊一直盯着她,以为他不同意,忽地变换了容貌,模仿着少昊的语气,“看天上的星要在地上,看地上的星当然要去天上!请问公子愿意和我一起守护这幅人间天境图吗?”
“你是西陵公子?”少昊震惊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珩点点头,“正是在下,我说了我们一定会重逢。”
“炎帝仙逝后,大荒内传出谣言,说西陵公子是炎帝的关门弟子,神农本草经在你手中,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天下有多少神和妖在找你?”
“我知道,因为这就是我放出去的谣言,云桑已经够苦了,我不想他们再去骚扰云桑。而且,那不是谣言,神农本草经就是在我手里。”
少昊不能相信地感叹,“炎帝怎么会把神农本草经传给你?你可是轩辕黄帝的女儿!”可事实在眼前,他又不得不相信。
“你现在愿意和我结盟吗?”
少昊谨慎地问:“既然是盟友,那就是互利,你的条件是什么?”
“第一,我们同榻但不……”阿珩咬唇看着少昊手掌上的伤痕。
少昊苦笑,他又不是急色之徒,立即说:“同意,第二呢?”
“有朝一日,你若成为俊帝,请不要封我为后。”
少昊盯着阿珩,“同意!”
“第三,你成为俊帝后,请以你帝王的无上权力赐给我一次选择的自由,让我自己决定是去是留。”阿珩眼中隐有泪光,从出生起,她就注定了没有选择的自由,可她想为自己争得一次选择的自由。
少昊第一次有点真正理解了阿珩,因为有些东西他感同身受,他点点头,郑重地许诺,“我答应你!”
阿珩严肃地伸出手掌,“从今往后,我们只是为了各自利益而战的盟友,所以不管猜忌,还是提防利用都没有关系,只需要记住遵守诺言就可!”
少昊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好!做盟友,不做夫妻!”
他与阿珩三击掌,定下了盟约。
十一.开战
新炎帝在紫金顶对神农百官宣布,为收复被轩辕欺骗掠夺去的土地,向轩辕开战。
祝融受封征西将军,率领五百神族、三千妖族、五万人族,向轩辕族讨还失去的土地。
第一战对整个国家的士气相当重要,可以说只许胜、不许败,阿珩以为父亲会派大哥青阳统领三军迎敌,不想统领轩辕军队的大将军是三哥轩辕挥。
她去询问少昊,少昊听到阿珩的问题,一边抚着琴,一边说:“如果神农此时进攻高辛,父王也不会派我迎敌。当儿子只是儿子时,黄帝作为父亲,自然要花费心血培养出最能干的儿子,可当儿子渐渐长大,变成臣子时,他作为帝王,也自然不能令一个臣子独大,黄帝只是做了每一种身份应该做的事情。”
阿珩很能接受俊帝忌惮少昊,却十分难以接受父王在忌惮大哥,看来什么事情都是与己无关时最冷静。
少昊似乎完全理解她的感受,自顾信手抚琴,没有理会怔怔发呆的阿珩。
好半晌后,阿珩难受地说:“你和大哥可真不愧是同命相怜的好朋友,外人把你们当绝代大英雄尊敬,自己家人却把你们当乱臣贼子来提防!”
少昊停住抚琴,想了想阿珩的话,笑起来,“其实,青阳比我更艰难。”他看了眼不解的阿珩,“你以后慢慢就会明白。”
十二.四哥的婚礼
第二年的四月,当鲜花开遍山野时,阿珩和少昊前往轩辕,参加昌意的婚礼。
在她还没成婚之前,阿珩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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