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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门-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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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手里握着殊儿没有绣完的鞋子,泪一滴滴地打在了鞋面上,他对着鞋子说着话,像是说给殊儿听:“殊儿,原谅我不能对你说明真相,因为真相比死要痛苦一万倍,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我宁可你恨我,也不愿意你知道真相,因为,我不能让你把我当成哥哥,不能,永远不能。”

说着说着,他笑了,笑得很淡然。

只见手心里那把剑,反手拿好,用尽全力直捅心窝,那剑如闪电一样,刺穿了他整个身体,血泉一样地涌出,染红了整个世界。

只因一场错爱

我却从不后悔

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以为自己可以放开这世界的一切悲喜,但是,手心里紧紧地握着那一双红色的绣花鞋,那是他一生的爱恋……

洛婉看着少主自尽那一幕,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大叫一声:“不,不要。”手伸了出来,想去阻止他,身子却不能动了,已经不像是在梦境中,忽然眼前一片血红色,景色一转,到了李王府。

只见李王爷悲痛欲绝地抱着少主已经僵硬的身子,而从里屋冲出来一个妇人,手持佛珠,一看到已经死去的少主,就扑倒在地上。

那个妇人坐在地上很久,抱着自己死去的儿子久久不肯松手,她没有哭,一滴泪也没有流,半天才凄惨一笑,然后说:“杀得好,死得好,报应啊!!报应。”

李王爷听到这句话,浑身一抖,然后说:“你说什么?什么报应!”

“报应我十几年前,杀了那个贱人的女儿,现在我的儿子却因为这件事情死了,那个戏子不是你的私生女,你的女儿早让我在十几年前杀掉了,那个戏子,不过是一个眉心也长着红痣的女子。”

那念佛的老妇人面部扭曲,拖着儿子死去的身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喊:“报应啊!报应!”声音凄凉,如夜鬼撕人,她疯了。

而李王爷又悔又恨又气,一口气上不来,口吐鲜花,一头栽倒,脸向下扑来,似乎要扑到洛婉的身上。

洛婉尖叫一声,她用力地把眼前的东西给推开,却发现自己被埋在了桃花林下,花瓣纷纷落下,已经薄薄地盖了她一身。

她从落花中站起,茫然地看着周围,不知道现在是梦是幻,她记得自己是被沈玑从井边推了下井,已经落地了,居然是这个地方。

难道已经死了,洛婉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有一点温度,不像已经死了。

或者全都是做梦,她又拿起自己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很疼,牙印清楚,看来不是做梦。

她往高处跑去,这个桃林那样的熟悉,似乎是自己刚刚在井口看到的那幕中殊儿与少主约会的地方,如果刚刚自己看到的都是真实的,那么这个桃林的最高处应该有一架秋千。

洛婉跑得很快,残花纷纷地在眼前坠下,偌大的桃林只有她一个人,散步碎碎的,青草嫩嫩地从地上刚冒出来,刺着她的****的小脚,她跑得飞快,像一只离弦的箭。

一拐弯,桃林高处的那个山顶已经看到了,这桃林并不高,天空里坠着细细的雨,而那架秋千,洛婉捂住眼睛,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有一件事情她可以肯定,这个地方绝不是井底,也不是井底某个秘密通道一拐弯的别有洞天。

她走近那个秋千,忆起了殊儿和少主两人的恋情,那秋千还在轻轻地来回晃动,似乎主人刚刚离开,有两片花瓣坠在秋千上,像是在留恋着已经离开的主人。

殊儿,再也不会回来了,洛婉伤感着那个故事,心里悲痛,手握着秋千,正想坐下,却看到不远处,有人影一闪。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但那人影还是再次出现,虽然在远方,可是,却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人影脚下穿的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洛婉开始追那个人影,一边追一边试探着喊:“殊儿,殊儿。”

那人影虽然走得不快,却也很难追上,人影像是在引着她,不紧不慢地走着,洛婉跟在人影后面,很快就到了一个小木屋前,木屋的门虚掩着,这个木屋曾经是殊儿的,洛婉心里紧张起来,不知道要不要推门进去,因为她知道,殊儿与少主都已经死了。

但是,还是有一种力量迫使她冲动地去推开门,门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孤单单的梳妆台,梳妆台边有一个小木盒。

洛婉一看小木盒就激动地扑了上去,这个就是在阁楼里看到的小木盒,原来这个木盒是殊儿的,而它又怎么会流落到自己母亲手上呢?

洛婉正在翻着木盒,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声叹息,如泣如诉。

她一转身,那边正是一张雕花木床,上面什么也什么,只有一个摆得端端正正的苏绣枕头,上面是一朵鲜艳到滴血的梅花。

她四处察看这个木屋,这屋不大,确实什么人也没有,她又回到了木盒边,开始翻动里面的东西。

里面就是一些梳子、绣针,而那双久寻未着的红绣鞋,依然没有。洛婉关上那个盒子,又听到那一声叹息,这回更近了,如有人贴着自己的耳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一样。

洛婉的手心出汗,却又不敢再四处去看,只好从镜中打量,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人影居然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后背,手里还拿着一双红绣鞋。

那人慢慢看清楚了,正是已经自尽而死的少主。

洛婉看出他似乎没有恶意,于是就颤抖着问:“你是人是鬼?”

那少主微微一笑,似乎感觉她问得可笑:“你都已经在井口看得清清楚楚,我已经自尽而死,怎么可能是人?”

洛婉见这个少主长得不错,人也帅气,而且也很同情他的爱情悲剧,就放下心来,不禁多问了几句。

“这个……少王爷,我这是在哪里?”

洛婉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身处在何地,能不能回到李大路和上官流云的身边,回到现代的社会中去。

“你现在在我们的世界里。”少主说话好高深。

“你们的世界,是死人的世界,还是活人的世界?”

“都不是,你现在是坠入了我的回忆里,这里是我的幻界,你走进来了,看来你我有缘。”少主从镜子的里看着她的脸,她的脸一阵绯红,心里想着,原来这么多事都是这个家伙给搞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心里怨着那个少主,但又不敢说出来,但少主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你第一次从游泳池里见鬼,知道为什么那个鬼没有拖你下水底,找你做替死鬼吗?”少主似乎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

“为什么,难道是你?”洛婉转过去。

“是的,是我救了你,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救过你很多次,每次出现险情,我都会用绿门的方式来提醒你,因为那都是在你的世界,我不能显身,你也只能看到我的心爱之物——这双绣花鞋。”少主轻轻地抚摸着那双绣花鞋。

洛婉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打败绿门的人。”少主一字一句地说。

李大路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小屋里,小屋里摆着几杯清茶,还有一束紫色的小花在瓶里。

李大路坐起来:“难道死后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那也没有什么好怕。”

他想到了洛婉就坐了起来,准备出去寻找洛婉,不知道洛婉会不会也到了这里。

随着一阵铃响,一阵幽香传来,那香味很淡却让人闻了很舒服,裙摆摇晃,有人走了过来。

李大路定睛一看,是一个清秀女子,面带白纱,端着一个银杯,感觉李大路在看她,只是淡淡一笑,然后说:“天目者,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知道刚刚很险吗?如果不是我扯你过来,你早就坠到无间地狱了。”

李大路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但看她神仙一样的风范,而且一下说出自己是天目者的身份,不仅心生敬意,以为她是神仙姐姐,不禁结巴到说不出话来。

“多谢你救我,请问有没有看到另一个女子,长得,怎么说呢,很普通,不过眼睛大大的,很有神,也是从井口坠下来的,你有没有看到?”

那女子抬起头,思量久久,忽然叹一口气说道:“她正在往我这里赶来,你一会儿就可以见到她了,不必着急。”

李大路喝了一口水,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了一句:“请问尊姓大名。”

“绿门。”

李大路一口水呛到嗓子眼里,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清秀脱俗的女子一字一句的望着李大路的眼睛说:“我叫绿门。”

洛婉与少主赶去寻找绿门的路上,洛婉跟在少主后面跑得气喘不停,却还没有忘记问话。

“什么,绿门,我从前总是听到你叫我找绿门,到底什么是绿门。”洛婉莫名其妙地看着前面的少主。

“绿门是一个人,一个具有强大灵能力的人,被绿门给困住的灵魂,永世不得超生,而且永远会被镇在绿门后面,没有自由。”

洛婉看着少主的脸色越来越凄凉,心里像是明白了什么。

“殊儿的灵魂,就是被镇到了绿门里,没有自由,不得动弹,我与她虽然已经死了,灵魂也见不了面,我不舍得离她而去,这么多年一直在苦苦寻找能打败绿门的人,幸好我遇到了你。”少主眼里的她仿佛是救星。

“我有何德何能可以打败绿门?我又不是天目者,而且我一点驱鬼破符的能力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办?你现在能不能送我出去?”洛婉很真诚地对那个少主说。

少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也没有办法,被绿门选中的人,一般都无法逃脱,你很不幸,刚好被绿门给选中了。”

洛婉听到这里,几乎发狂:“老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能毁掉绿门呢?我犯了什么错呢?为什么要选到我!!”

少主说了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理由:“你的声音和殊儿一模一样。”

“声音!!”洛婉不敢置信地看着少主,“就因为我的声音和他一模一样,所以,我就要遭这个罪?”

“绿门是个瞎子,镇压的灵魂,靠的是听那个灵魂的声音,如果你能从绿门中逃生,绿门法力就会被破除,她会误以为殊儿已经逃出来了,就会失效。”

洛婉摇着头说:“我才不干那事,这种为人民服务的好事会送命的,我要逃不出来怎么办?”

“你以为,你现在可以拒绝吗?绿门现在不就是慢慢地收网,要把你捉住,你就永远要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到现实的世界里!你的灵魂也会被永远镇住,无法超生,现在已经不是你去救殊儿的事情了,更重要的是,你要救你自己。”

洛婉脸色大变,永远活在幻觉中的感觉可不好受,而且还是别人的幻觉,还是一个死人的幻觉,那就更不好受了。

少主下定了决心,忽然说出了一句话:“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破不了绿门,你的肉体会死去,你的灵魂会被永镇。”

洛婉马上加快脚步,一边走一边说:“既然这样,你还和我说这么多做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破啊!”

洛婉忽然想到什么,扭过头来对少主说:“为什么绿门会镇住殊儿的灵魂?”

少主久久不语,老半天才说:“因为殊儿犯了天条,我们兄妹相爱,不被天地所容,我因为最后明白真相,而不再万劫不复,而殊儿却到死都不忘深爱我,所以,被绿门所镇。”

洛婉拿不准要不要告诉他,他与殊儿其实不是两兄妹这件事情,但又感觉如果说出来,对少主来说实在太残酷了,如果他知道自己只是为了一个误会而杀了自己最心爱的人,而且还赔上了性命,这事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可是,为什么又只有自己可以看到李王爷的结局,少主看不到呢?这会不会是当局者迷的最好解释?

洛婉忽然一回头,然后说:“这么说,绿门是一个主持正义的人?”

“从某些方面来说,这个说法没有错。”

李大路从床上跳下来,看着眼前这个绿门,怎么看都不像追杀洛婉那么狠的绿门。

“我以为绿门是一个门。”李大路望着眼前那个女子说。

“绿门不过只是一个代号,可以用来代表任何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是门呢?”绿门的声音里很是淡然。

“你为什么要追杀洛婉?”李大路气愤了。

“她的声音与我镇的一个犯了天条的女鬼一模一样,只要她从我的手下逃生,我的镇符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到时候天地会大乱,所有镇住的恶鬼都会一涌而出,人间会变成地狱。”

“但洛婉是无辜的,你说是主持天地正义,镇八方恶鬼,但是,你滥杀,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了。”

绿门待了一会儿,然后说:“总得有人为了镇鬼符而牺牲,我就是其中一个,这么多年我守着镇鬼符,一直在耗尽元神,也支持不了多久,如果你知道镇鬼符一旦被破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就不会指责我滥杀了。”

“洛婉与你镇的女鬼不是同一个人,难道你不会看吗?偏要听声音来分辨。”李大路忽然感觉太可笑了,就为了这么简单的一个理由,却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分上。

“天目者,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也是天目者吗?而镇鬼符也是天目者制造的,它是一个只听声音捉魂魄的容器。”

李大路彻底地不说话了,他清楚地知道,天目者实际上就是瞎子,所以,天目者制造出来有灵性的东西也是瞎的。

一个瞎子才无可奈何地听声识人,一个瞎子才没有办法会错杀,最可怕的是明知错杀,却又无力去改变。

绿门的脸没有一丝的悲伤,但是,李大路却感觉到一阵心酸。

绿门呆了一会儿,忽然说:“有人来了。”

小木屋的门被推开了,李大路跳了起来。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绝对想不到的人,居然是上官流云,他似乎摔得很重,一边推门进来,一边说:“李大路,你在哪里,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两人相见,虽然才隔不到十几分钟,却感觉像是隔了一辈子。

上官流云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这种人哪里有这么容易死。”

“你还不是差不多。”

李大路与上官流云的心头都涌起一阵温暖,现在有两个朋友并肩做战,赢的机会大很多。

绿门能从气场里感觉到人的感情变化,她站了一会儿,就说:“没有用的,就凭你们两个是不可能打得过我的。”

“谁说只有他们两个,还有我们。”洛婉大步踏进小屋,后面跟着的是少主,李大路与上官流云都高兴地跑上去,三人站在一起。

绿门也只是轻轻地摇头:“我没有骗你,天目者,你最好带着你的那个朋友离开,把那个女子留给我,我不想伤害同类,你们的实力远远不如我,你们连我都打不过,更不要说打开镇鬼符。”

“不管打得过,打不过,我是绝不会丢下我的朋友的。”李大路站了出来。

洛婉忽然走出来,决定说出真相。

“绿门,绿门姐姐,其实你镇错了,殊儿并没有触犯天条,她没有爱上自己的哥哥,少主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少主真正的妹妹早就被杀了,你不过是听信了李王爷的一面之词,而被利用了罢了。”

绿门的脸色一变,但很快变恢复了正常:“我镇那么多的恶鬼,镇错一两个又如何?再说那种无用的小鬼,镇与不镇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一些无用之物。”

“不,在你眼里的无用之物,也许在别人心头就是最珍贵的宝贝。”少主知道了这个真相,却像是意料之中一样没有任何激动,或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个身世,或者他早就来求过绿门放掉殊儿,但是却得到这样冰冷的拒绝。

“殊儿活在世上的时候,从来不伤害任何人,就算她死了,也不应该被镇在镇鬼符之下,她是无用,但是也无害,在这个天地间有自己生存的道理,你不能因为自己掌管了天下恶鬼的生杀大权,就这样去对待小鬼们。”少主很激动,已经完全忘记了,在绿门面前,他像一只蚂蚁一样,只要被轻轻地一抹,就烟消云散了。

绿门的表情像是有一点松动,但很快就变成了无可奈何:“没用的,就算我错了,但也无法再改,难道你们有能力打得开镇鬼符吗?”

“打得开要打,打不开也要打,如果不从你手下逃生,不仅是殊儿,连洛婉都要被镇,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李大路站出来说。

绿门忽然说:“好,我已经厌倦了杀人,你如果真想从绿门的手下逃生,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成为绿门。”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什么?”

绿门把手里一只银白色的手链交到李大路的面前:“你来继承镇鬼符吧!从此你代我镇守天地八方、阴阳两界的所有恶鬼。”

李大路不以为意地要去拿手链:“当个绿门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守守镇鬼符吗?”

那神仙似的女子却把手链一缩,然后说:“你以为很轻松是不是?从此你就要过着世界上最危险的生活,你会受尽恶鬼的报复,要用你所有的灵力去镇着那些极恶的厉鬼,要捉住那些犯了天条的鬼,你就是维护这个天地间灵界平衡的最主要的一颗棋子,如果你稍有失误,就会犯下大错,如果镇鬼符一破,你在阴间所有的亲人,你在阳间所有爱的人都会被杀掉,而且你不能再去爱人,也不可以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因为这样的话,你就会连累死她们,你现在还愿意吗?。”

那女子的眼神中多了一层迷离:“你现在还要不要当绿门,要不要继承镇鬼符!”

洛婉把李大路往后一拉,然后说:“这是什么鬼职业,谁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哈哈,当警察危险吧!当卧底危险吧!当消防队员危险吧!但是,总得有人去做,这就是一个人的责任,我们天目者一族的责任就是镇鬼除魔,每个人又都不能逃离自己的责任。”那女子声音变软了。

洛婉拉着李大路要接过手链的说,大声的叫道:“不可以。”

那女子的目光一转,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了洛婉的脖子:“我可以为了镇鬼符把一生的精力都守在这里,也可以为了保护镇鬼符而把你给杀掉,让你不要成为破坏镇鬼符的祸害。”

洛婉马上就说不出话了,她的脚渐渐离地,但眼神还是在暗示李大路“不要接过那个手链”,因为她知道,只要一接过手链,从此,她与李大路,就只能是成为路人,再不能相逢。

大家想去救洛婉,却发现完全动弹不得,这才知道那女子说的话句句是真,他们的力量在她面前根本就微不足道。

洛婉的脸已经变紫,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李大路忽然大声说:“我愿意,我愿意,你快放下她。”

那女子的目光一松,洛婉就掉到了地上,不住地喘息,李大路马上跑过去扶他,脸上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打得很响,也很重。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为什么要继承那个鬼东西?”洛婉一抬起头,满脸的泪。

李大路沉默不语,洛婉一掌一掌地打下去,她一边打一边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我?为什么要当这个绿门?要死的绿门,活见鬼的绿门,我们大家都说好了,要死就一起死,你为什么要选择离开我们,你这个叛徒,胆小鬼。”

上官流云上前来拉着洛婉,洛婉转身扑在上官流云的怀里,痛哭起来。

李大路站在一旁,无法解释,也不知道如何去说,他的心里在说:“洛婉,流云,对不起,你们的生命还很长,不能死在这里。”

那手链慢慢地平飞到李大路的掌心中,那个清秀的女子的面纱忽然飞掉,露出一张苍老无比的脸来。

那女子说:“我已经镇守了这么多年,当年我也是为了救自己的爱人而来到这里,自愿做了镇鬼符的继承者,现在我要离开了,天目者,我现在把灵力全都给你,你做了绿门之后自然会拥有很强大的力量,但你如果想打开镇鬼符,救出与你爱人声音相同的小鬼,你的力量还是不够的,除非你用命去换,这样,她就可以逃生了。”

洛婉忽然想到,善清爷爷曾经说过,想把自己从绿门下救出来的人,一定会被打入无间地狱,而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那个女子化成一道白光腾到半空中,消失了。

李大路拿着手链,忽然大叫一声:“开锁。”

那手链发出白色的光芒,洛婉跑上去拉着李大路的手说:“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救出那个小鬼。”

“你没有听到她说,你的力量是不够的。”

“不试怎么知道够不够?”

“不可以,你不可以打开镇鬼符。”

李大路把洛婉猛地推到一旁,对着上官流云说:“把这个疯婆子给拉住,还不开符,你想她死吗?”

上官流云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洛婉,洛婉对着上官流云又踢又咬,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手链上的白光越来越大,所有人的眼睛都睁不开,只见白光中慢慢地显现出一道八卦图,图在不停地转动,后面关着无数犯了天条的鬼魂。

那图越来越大,李大路也快举不起手,但如果不打开门救出殊儿,洛婉就会被门给吸进去。那八卦图终于不转了,黑白两色之间似乎有一道缝,可以从中间钻过,少主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洛婉和流云被这个场面给镇住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危险,这个图看起来很平静。

里面很快传来了少主的声音:“快接应我,我找到殊儿了。”

洛婉高兴地跑到门边,喊了一声:“我们在这里!”忽然一阵巨大的力量像是拉着她整个人一样往里吸,上官流云大惊,在一旁拼命地拉着她,而那力量像是只有洛婉一个人才能感受得到,上官流云和洛婉根本就不是这强大的力量的对手。

李大路心说不好,镇鬼符听到了洛婉的声音,以为她是殊儿,一定要拉她进去镇住。

李大路跑去握洛婉的另一只手,但洛婉的脸越来越痛苦,再这样下去,她会被活生生地撕成两半,李大路见势不好,丢下洛婉跑到黑白两道的缝中间,想切断那股力量。

但一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击过来,他被打到胸口,嗓子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似乎那力量弱了一点。

这是天目者的血,是镇鬼符制造者的血,镇鬼符早就是一个有灵性的东西,它后退了一点,不敢那么强烈。

洛婉的痛苦却越来越重,她已经被拖到了缝中间,李大路根本拦不住,眼看着缝要慢慢地合上,如果这两个男人不放手,洛婉会被活生生地夹死在自己面前,如果放手,洛婉就会掉入镇鬼符,再也出不来。

洛婉被夹得开始口角流血,手也慢慢地松开了,李大路见势不好,忽然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自己为了救一个女人,在自己的额头上找到一个东西,那女子就救到了。

善清爷爷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凭自己的感觉去做,天目者有本能。”

李大路放开了洛婉的手,捡起地上的一个尖木棍,往自己的额头划去,一个很深的血印,鲜血哗哗而下,但似乎有一个金色的东西跌落,李大路也来不及细看,一手丢到缝口,与此同时,一个蓝色的东西飞到缝口,顶了一下缝门,洛婉身后的力量消失,上官流云拼命一拉,洛婉重重地跌落到地面,口吐鲜血,上官流云抢过去扶起她,看她两只手的红绳都已经断尽,却还能睁开眼,心里知道没事。

洛婉慢慢从地上坐起来,只见地上一片狼藉,那缝合上后,那八卦图形消失在白光中,回到了手链里,不远外是李大路趴在地上,洛婉爬过去,抱起李大路,只见他一头一脸的血,已经看不清样子,洛婉摸摸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她和上官流云帮他止住额头上的血,坐在地上喘气。

洛婉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活下来了,而且也逃了出来,对了,刚刚在最关键的时刻,似乎有一个蓝色的东西帮自己顶了一下绿门的力量,不知道是什么。

她寻找那个蓝色会飞的东西,只见一朵茉莉花上正躲着一只小小的蓝蝶,刚刚难道就是这只蓝蝶帮了自己的忙?只见已经元气大伤、马上就要魂飞魄散的少主却在一旁奄奄一息地说:“快,这就是殊儿的魂,你快把她放在井边,那里是她死的地方,在那里才可以被超脱,她被绿门镇了这么多年,也已经快魂飞魄散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听这话,洛婉马上捧着那只小小的蓝蝶,上官流云扶着重伤的李大路,三人往井边跑去,一路上,洛婉都默默地求上天让殊儿可以得到超脱,经历了这么多的危难,殊儿一定不能放弃。

只是,那只美丽的蓝蝶,却像水珠一样在月光下慢慢地变得透明,慢慢地要被蒸发而去,洛婉一边喊着:“不要,不要,殊儿,支持住。”一边加紧步伐往井边跑。

这一刹的蓝蝶如同一个吹到最大时的肥皂泡,浑身都闪着非常美丽的光芒,但是,随时都可能消失。

井已经近了,洛婉加紧步伐,可是,却被杂草给绊倒,重重地跌了一跤,手心里捧着的那个脆弱的蓝蝶就在一刹间消失了。

洛婉发疯样地坐起来,四处寻找,不可能,都已经到了井边了,只要再前进一步,就可以把殊儿送回到井底。

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苦痛,却在最后一刹不能救起那个苦命的女子,洛婉的心像刀绞一样的痛。

她在草丛里一点点地寻找着殊儿的魂魄,可是,哪里还有半点蓝色?

上官流云扶着李大路从后面赶来,看到这种情形,知道还是没有赶上,心里也是一痛,脚下一软,与李大路一起跌坐在草地上。

少主也勉强跟上,知道没有成功,心里也不喜不悲,这么多年的执著等待,他已经习惯了命运的安排。

但洛婉不习惯,她趴到井口拼命地喊:“殊儿,你出来,你出来,你要原谅少主,你要相信爱情,你要知道伤害你的人也是最爱你的人,殊儿,你千万千万不能放弃。”

她的声音哽咽了:“殊儿,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磨难,你一定要相信人世间是有真情的,你和少主不是兄妹,你们没有犯天条,下辈子可以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快出来啊!”

那声音在井内久久回荡着,无比的凄凉。

上官流云过去拖已经失控的洛婉,两人在拉扯间都跌倒在地上,洛婉忽然扑倒在地上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做了这么多后,为什么会没有结果?”

洛婉泪流满面间,忽然看到少主的身子越来越透明,刚刚因为想看到殊儿超度所以少主才强撑着,现在看到希望破灭,少主的力量也已经慢慢地消失掉,不一会儿就要烟消云散了。

洛婉又跑去少主边,她这一刻真正地感觉到了人的无助,眼看着这一对相爱却不能互相表明,永远带着误会遗憾消失的情侣,洛婉除了流泪,已经别无他法。

就在这个时候,少主的肩上忽然停着一只蓝色的蝴蝶,在月光下发出迷人的光芒,洛婉惊喜地回头看去,只见井内冲出无数只蓝蝶,一只只地飞舞在月光之下,交织在一起,慢慢形成一个人形。那人形渐渐地清楚,一个超凡脱俗的女子就轻轻地飘在月光之下,月光像是可以透过她那美丽的身体,她的皮肤像是被镀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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