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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商业大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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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贤的媳妇没好气的说:“后娘也不能这么虐待前妻的孩子呀,也不怕死了以后下地狱。”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用毛巾给小女孩擦着手上的脏污,不过却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的溃烂处。
直到洗出了白净的皮肤,她才换了烧酒,将棉花在烧酒里浸过,然后小心地帮她蘸掉手指上的脓血。
小女孩疼得呲牙咧嘴,却没有哼出一声。
忽然,一块东西从她的手指上掉了下来,然后落到水盆里。
“呀——”王平贤的媳妇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当家的,你快看啊,她的手指骨掉了一块。”
王平贤却神情平静地说:“都烂成这样了,那块手指骨肯定保不住了。”
☆、第十六章 泼妇上门
顾少雅一直忍着疼来着,可是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了下来,流过她脏兮兮的小脸,在上边留下两条黑色的污痕。
王平贤拿了酒瓶子,给她冲了冲伤口,又拿出一把给人处理外伤时用的小刀子,用烛火消过毒后,小心翼翼地把顾少雅手指上腐烂掉的肉给剔掉,然后拿了药粉,给她包扎好,叮嘱道:“每隔三天来换一次药。”
顾清梅从钱袋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到桌子上。
王平贤道:“算了,乡里乡亲的,这孩子也不容易。”
顾清梅道:“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您做的是生意,总不能让您赔钱,”
“那也太多了,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钱,给二十个铜板就算了。”
“剩下的就当是我的药费吧,您记好帐,慢慢扣!”顾清梅牵了小女孩的手。“走吧,我送妳回家!”
小女孩默默地跟着她向顾家庄走去。
她问道:“妳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低声道:“顾小丫!”
“几岁了?”
“十二!”
“妳娘经常虐待妳吗?”
顾小丫紧紧地抿起嘴唇,没说话。
顾清梅道:“以后若是她还虐待妳,妳就上我家去找我。”
“嗯!”顾小丫轻轻地答应了一声,然后好小声好小声地说。“谢谢梅姑姑!”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夜路有些难行,但是前方突然有人打着灯笼迎面走来,走得近了些,顾清梅听到对方在喊她的名字,她听出来那是她的四哥,于是加快了脚步,“四哥,你怎么出来了?”
顾清阳神情平静地说:“这半天妳都不回家,爹娘怪担心的,便叫我出来迎迎妳。”
顾小丫乖巧地说:“阳四叔。”
“嗯!”顾清阳淡淡地答应了一声,随后道。“咱们回去吧!”
他打着灯笼帮二人引路,回到顾家庄,顾清梅站在巷子口,目送着顾小丫进了家门,须臾,便听到巷子里响起妇人的怒骂声:“妳死到哪里去了?现在才回来?饭也不知道帮着做,天天就想着吃白食,妳那死鬼老娘怎么没带着妳一起死去?妳的手是谁给妳包扎的?妳哪里来的钱去看郎中?说,是不是偷家里钱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虽然已经知道顾小丫的后娘不会善待她,却没想到说话这般难听,忍不住就想去替顾小丫出头,但是顾清阳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轻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咱们插不了手,妳越是帮小丫,她后娘越是会虐待她,而且还会因为在妳面前失了颜面而变本加厉。”
顾清梅只得强忍着心头的不满,以及对小丫那丫头的怜惜,跟四哥一同回家。
走在村子里寂静的街道上,顾清阳突然轻声开口。
“妳到底是谁?”
顾清梅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猛地扭脸看向四哥,但是黯淡的夜幕下,她根本就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她不禁狐疑地问:“四哥,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顾清阳扭脸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清明的神色,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妳……到底是谁?”
顾清梅闻言,不禁心神大震,险些崴了脚,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怎么会?他怎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自己已经很小心了,按理说,应该不会露出什么很明显的破绽吧?
顾清阳将视线移向前方,看着前方凹凸不平的路面,因为村子里的住户稀稀落落的,这段路到前一段路中间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两边是麦场,所以他也不怕会有人听见他们两个的淡化。
只是淡淡地说:“妳不是梅子!”
极肯定的肯定句后,他又道:“或者我应该说,妳的身体是梅子的,但是身体里住着的却不是梅子的魂魄……”
顾清梅被他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良久以后,才干笑了两声道:“四哥,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就不是梅子了?”
顾清阳淡然一笑,猛地再次扭过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神中射出一股逼人的视线,“妳画画是我教的,妳是什么水平,没人比我更清楚。但是那孔雀,那牡丹,妳根本就没见过,怎么能画得栩栩如生?妳从前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这样的闲事,妳也从来都不敢管。妳……到底是谁?”
“我……”顾清梅知道,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借口来否认他的质问,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这具身体从前的主人都是怎样的性格,所以从她决定画花样子赚钱的那一刻,便已经露馅了。
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平常也都用脑子受伤以后,性情大变这个理由来搪塞旁人,但是她没想到顾清阳心计竟然这么深,直到现在才肯戳穿她。
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但是顾清阳紧接着又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有些沧桑和心酸,“其实妳是谁都没关系,只要妳在这具身体住一天,妳就是我妹妹,我只是想知道,妳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妹妹的身体里?”
顾清梅知道自己否认不了了,苦笑道:“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世界,我在那个世界死掉了,醒了以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顾清阳一阵沉默,他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脸色有些晦暗不明,许久以后,他才幽幽地说:“所以,我妹妹真的死了!而妳是借尸还魂!”
“是的!”
“那妳要记得,好好活着,替我妹妹,好好活着!”顾清阳的声音,带着些许惆怅,飘散在夏日的傍晚。“梅子是个好女孩,我一直想着,等我有了功名,能庇佑这个家的时候,给梅子找个好人家。可惜,我做不到了。”
“对不起……”对于自己占据了人家妹妹身体的这件事情,她本能地觉得理亏。
“这都是命!”顾清阳长叹了一口气。“妳以后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妳应该是识字的,你那手正楷,可不是初学者就能写得出来的,以后妳也不用拿着青砖练字了。若是爹娘有疑心,我会帮妳遮掩的。”
她感激地说:“谢谢!”
家中的饭早就做好了,顾清梅打水洗了手,走进东里间,刚刚坐下,正想吃饭,却突然听到门外响起泼妇骂街的声音。
“多管闲事的小贱人,妳吃饱了撑的,管我们家的闲事,妳看那小贱种好,怎么不干脆养了她?”
顾清梅认得这个声音,这是顾小丫她继母的声音,闻言不禁皱起眉头。
顾刘氏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道:“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娘,还是我去吧!”顾清梅也站起身。
顾清阳面无表情地说:“我去!”
说着,他便起身走了出去。
篱笆院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瘦高的女人,这女人大概三十岁刚出头的模样,长得一张黑面皮,精瘦的一张脸,吊眼梢,高颧骨,薄嘴唇,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偏襟布衣,黑色的缅裆裤,双手插着腰,站在门口,骂得正兴起。
顾清阳冷声道:“七嫂子,妳这是在做什么?”
小丫继母完全没把这个文质彬彬的青年放在眼中,只是破口大骂道:“把你家那个臭不要脸的小娼妇给老娘叫出来,老娘今天一定要臊死她,多管闲事的小娼妇,妳出来,我的女儿,我爱怎样管教那是我的事,跟妳有什么关系?用得着妳指手划脚的?”
顾清阳听她骂得实在难听,皱眉道:“七嫂子,妳有什么话好好说,乡里乡亲的,大家又都是一个族里的亲戚,犯得上堵着门跟泼妇似的骂街吗?”
“我就骂那小娼妇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顾清阳顿时心头火起,大步走出去,扬手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完她,他冷冷地瞪着她,“妳敢再骂一句试试看!”
小丫继母没想到这个一向性情温和,从来都没有跟人打过架的年轻人竟然会出手打自己,顿时有些发懵,她捧着挨打的脸颊愣了一会儿,突然往地下躺了下去,“哎呦,我活不了了,你们家欺人太甚了,多长了一只手管闲事管到我家里去,还不许我说了,老天爷啊,你没长眼啊……”
一个年纪大约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站到小丫继母的身边,吭哧了半天,才开口道:“他娘,赶紧回家吧,别闹了,乡里乡亲的,不好看。”
小丫继母在地上打着滚哭喊道:“你个没出息的王八蛋,你看着老娘被人欺负都不肯给我出气啊,顾清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出气,以后就别上老娘的炕……”
顾清阳虽然因为一时气愤打了她一记耳光,但是对这种躺在地上打滚的泼妇却没什么法子,站在那边脸色铁青地瞪着小丫的爹,“清仁哥,你也是个男人,就由得她一天到晚的胡闹,丢你的脸面吗?”
小丫的爹是个再老实不过的农家汉子,闻言,难为情地搓了搓手,嗫嚅道:“大兄弟,对不住了,我……我……我管不了她……”
☆、第十七章 小丫求救
顾小丫也跑了出来,怯怯地站在爹的身后,但是看着继母实在闹得不像话,于是走出来说:“娘,咱们回去吧!”
却见小丫继母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扬手便是一巴掌打到顾小丫的脸上。
“妳个下流的小娼妇,竟敢勾搭外人来欺负老娘,我今天打死妳……”
顾小丫哭着站在那里,也不敢躲,由着她劈头盖脸地打着自己。
顾清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铁青着脸孔厉声喝道:“小丫娘,妳闹够没?”
小丫继母顿时嚎了起来,“你个不要脸的臭男人,你竟敢摸老娘的手,你耍流氓啊你,顾清仁,你还不给我抽他……”
顾清阳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似的那么恶心,忙不迭地松开她的手,向后退去,这个恶妇的恶形恶状在村子里都是出了名的,谁沾上谁倒霉,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人敢管他家的闲事。
这时,村子里已经有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了,顾清梅也戴了毡帽走出来,她瞪着顾小丫的爹,冷声道:“你但凡是个男人,这样的媳妇,就得把她给休了。”
小丫继母见她出来了,冲过来伸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脏心烂肺的死丫头,妳撺掇我爷们把我休了,是不是看上他了?老娘告诉妳,但凡老娘活着一天,妳就别想勾搭我家爷们,就算是不让他上炕,也不会把他便宜你。”
顾清梅已经气得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但是她却不气反笑道:“妳也别激动,我知道妳是为什么跑到我家门口来撒泼的,妳不就是因为我带了小丫去看郎中才恨上我的。小丫的手伤成那样,妳不给她看,由着她的手烂掉,我带她去看伤,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指骨烂得从手上掉了下来。她的手烂成这样,妳还逼着她干活,见天的打骂她,就算妳是后娘,也没有一个当后娘的虐待前妻的孩子虐待到这个份上的。不如咱们现在去找族长,让族长也给评评理。像妳这种虐待前妻孩子的恶妇,根据族规,是不是就该休了?”
小丫的继母冷笑道:“找族长就找族长,族长的老婆是我姑妈,妳以为我怕妳?”
顾清梅道:“族长若是主持不了公道,还有官府,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但是小丫的伤在那摆着,后娘虐待前妻的孩子,闹上衙门的话,按律可是要打二十大板的!”
顾清梅当然不知道这边官府的律法都是怎么规定的,不过她敢打赌,这个恶妇也不知道,所以才敢这样说出来诈她。
果然,小丫的继母一听到官府,还有要打板子,不禁脸色一变,嘴硬地说:“妳以为官府是妳开的,妳想怎样就怎样?我自个的孩子,她不听话,我就管得,就是官府也管不着!”
“不如咱们去试试?”顾清梅嘲讽地看着她。“今天城门已经关了,进不了城了,明天一早,我陪妳进城打官司,怎么样?”
小丫的继母顿时有些胆怯,不过仍然色厉内荏道:“老娘还没吃饭呢,谁有那闲工夫陪妳瞎胡闹?”
说着,她一巴掌拍到顾小丫的头上,“妳个混吃等死的贱丫头,有本事找靠山,以后就别回家!”
顾清梅道:“那是她的家,妳凭什么不许她回?”
但是小丫的继母却理也不理她,径自转身回家了。
顾清梅伸手指着顾小丫的爹道。“你既然生养了她,就有责任和义务养育她,照顾她,而不是由着你媳妇这么作践她,你好好想想,若是你百年之后,有什么脸面到地府去见小丫她亲娘?”
顾小丫的爹其实也心疼闺女,但是他续弦娶来的这个婆娘实在是太厉害了,动不动就撒泼打滚,娘家兄弟又多,他实在是制不住她,才一直容忍她,再加上她又给自己生了个儿子,看在她给自己生下这点血脉的份上,也就一直由着他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梅子,饭都凉了,赶紧回去吃口饭吧。”顾刘氏走过来,强拉着顾清梅回到屋子里。
顾清梅气呼呼地坐在饭桌旁边,她就搞不懂了,这里怎么这么多泼妇?
顾刘氏轻声道:“妳这丫头,也太好事了,小丫她后娘是出了名的刁钻,又是族长老婆的娘家姪女,在村子里根本就没人敢招惹她。早些年,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打骂小丫那丫头,妳六婶子多嘴,说了她一句,她堵着妳六婶子的家门口,足足骂了三天三夜,最后吓得妳六婶子送了她五斤鸡蛋,此事才作罢。好歹小丫今年都十二了,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等熬到出了门子也就好了,妳何苦多管这遭闲事?自己惹一肚子气不说,还连累那丫头挨打。”
“娘——”顾清梅道。“妳是没看见小丫手上的伤,手指骨都烂没了,别说再熬上两三年,怕是再熬上两三个月,整只手就要烂没了,到时候怕是连命都没有了,上哪里去出嫁?”
顾刘氏心知女儿说的是实情,闻言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妳先吃吧,我去给妳把粥热热。”
因为顾小丫的事情,顾清梅心里堵得慌,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了过去。
清晨,顾云白又赶了驴车进城去拉脚了,顾清阳扛了锄头下地打理庄稼,村子里有人家要娶媳妇,顾刘氏去给帮忙了。
顾少华乖巧得像个女孩子,给他一张剪纸,便能坐在炕上玩半天,反而是顾少瞳性子有点野,不过也规规矩矩地跪在炕桌旁边,拿了毛笔,在青砖上练字。
秦碧华一大早便带了针线笸箩过来,安静地坐在一边做着针线,等着她起床。
顾清梅终于睡醒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
秦碧华放下手中的针线,笑道:“太阳都照屁股了,妳还不起来吗?”
顾清梅打着呵欠坐起来,鼻音甚重地说:“我担心小丫那丫头,一晚上没怎么睡。”
秦碧华叹了一口气,“说起来小丫那丫头还真是可怜。”
顾清梅起床穿了衣裳,自己打水盥洗。
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了,每一天都那么的真实,心知这不是做梦,她是真的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代世界,于是决定适应这里的一切,然后再努力赚钱,改善自己的生活。
顾少瞳见她醒了,勤快地帮她热饭,给她准备早点。
顾清梅看着她小小年纪,便站在灶台旁边忙碌的样子,只觉一阵心酸。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头撞开。
“梅姑姑——”顾小丫像只无头的苍蝇一般冲了进来,见到顾清梅,扑过来抱着她放声大哭。“梅姑姑,妳救救我,我娘要把我卖了……”
“什么?”顾清梅听到她的话,不悦地说。“来,进屋坐下,慢慢说,少瞳,给妳小丫姐倒碗水来。”
她刚刚安置顾小丫在西里间的椅子上坐下,便听到小丫继母的声音在外边骂道:“妳这个死丫头,真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老娘把妳养这么大,就会吃里扒外……”
说着,她闯进顾清梅的房间,抓住顾小丫的手腕子就往外扯,“赶紧跟我回去,卖身契我都跟人家打好了,妳若是不跟人走,我可是要赔钱的!”
“呜呜——”顾小丫哭着说。“梅姑姑,救救我,别让我娘把我给卖了——”
顾清梅见到小丫继母闯了进来,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把人带走,不禁脚步一横,便拦到门口,她面罩寒霜地瞪着小丫继母,“小丫娘,妳家是穷得吃不上饭了还是咋地,怎么就要卖儿卖女了?”
小丫继母理直气壮地说:“我家就是穷得吃不上饭了,我就是要卖了她,妳能把我怎么着?”
秦碧华在一旁轻声道:“梅子,当爹娘的是有资格卖儿卖女的,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是咱能管的。”
顾清梅顿时有些语凝,她几乎有些忘记了,这里和她之前曾经生活过的时代不一样,在这里,买卖人口是完全合法的,当父母生活不下去的时候,经常会把自己的儿女卖掉,换几个钱来养活自己。
想到这里,她缓缓地移开了脚步,看着小丫继母一脸得意地把顾小丫从她的房间里给扯了出去。
但是她随后拿起毡帽戴到头上,低声吩咐顾少瞳道:“快去,把族长请来!”
顾少瞳一向听她的话,闻言撒腿跑了出去。
秦碧华忍不住问道:“梅子,妳想干什么?”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丫被卖掉,若是被卖去妓院,她这辈子就毁了。”顾清梅说完,跟着她们走了出去。
就见院门外站着一个身形微胖的妇人,这妇人身上穿得十分干净爽利,胖乎乎的一张脸,面色有些微红,她看到小丫被继母扯出来,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口中数落道:“妳这丫头,也真是的,妳娘卖了妳,是让妳去享福的,又不是把妳卖去肉铺宰了,妳跑什么?我跟妳说,回头到了大户人家去当丫鬟,那是吃香的喝辣的,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便是身上的一身衣裳都能值个二三十两银子,不比妳跟着爹娘受穷强?”
☆、第十八章 买人
但是顾小丫却只知道哭。
小丫娘把她推到那妇人面前,“我警告妳,再跑的话,我就打断妳的腿,赶紧跟王大娘走吧,看见妳我就心烦。”
顾清梅走过去,对那妇人道:“这位大婶,不知道怎么称呼?”
那妇人是久跟大户人家打交道的,见多识广,见她虽然衣着十分普通,但是气质却十分高贵,心中不免收起了轻视的心思,笑吟吟地说:“我夫家姓王,他们都叫我王大娘。”
“原来是王大娘。”顾清梅循着这里的礼节,给那妇人施了个礼。“如果不赶时间的话,能否请王大娘到家中坐一坐,喝碗茶,我有几句话想同王大娘说。”
小丫继母猜到她想从中作梗,不禁张嘴骂道:“妳个小骚蹄子,湿里有妳,干里有妳?怎么这么喜欢闲吃萝卜淡操心?”
顾清梅正色道:“小丫娘,我请的是王大娘,跟妳没关系,还请妳不要多管闲事!”
“妳……”小丫继母闻言,顿时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一张黑紫色的面皮涨得跟猪肝似的。
顾清梅看向那妇人,伸手道:“请!”
那妇人想了想,便扯着顾小丫走进了顾清梅家。
小丫继母想要跟进去,顾清梅却反身拦住她,“我再跟妳说一次,我请的是王大娘,没请妳,妳若是擅自跟进去,当心我去官府告妳擅闯民宅!”
小丫继母气得张嘴就骂,各种脏话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嘴里冒出来。
顾清梅也不搭理她,径自转身进屋,招呼王大娘在自己的西里间坐下,然后张罗着给她泡茶,这才开口问道:“王大娘是在做牙婆的营生?”
“是啊!”王大娘答应了一声,许是觉得口渴了,端起碗来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笑道。“上不得台面的营生,不过是混几个钱,养家糊口罢了。”
顾清梅也不同她虚以委蛇,单刀直入道:“不知道小丫她娘把这丫头卖给您,卖了多少银子?”
王大娘伸出两根手指头道:“二两银子!”
“那不知道若是您将这丫头卖掉的时候,能卖多少钱?”
王大娘久在这条道上跑,乃是人精子,听顾清梅这么一问,就猜到她的意思,于是笑道:“我看妳这姑娘也是个实在人,我也不跟妳扯谎,一个丫头能卖多少钱,我也说不好,这得看能把她卖到什么地方去,若是卖给大户人家做宠妾,歌女什么的,多少钱都卖得,百八十两,千八百两,都有可能,就看主家是不是看上她了。若是把她卖去当丫鬟,那又是一个价,若是大户人家都看不上她,最后也只能把她卖到那脏地方去,自然也是又一个价,其中又以那脏地方价钱最低,十两八两的,都有可能。”
顾清梅道:“我看大娘也是个爽利人,不如这样,您把小丫卖给我,我给您十两银子,您看可好。”
秦碧华一直都在炕上坐着,听她这么一手,不禁吓了一跳,小声道:“梅子,妳哪有这么多银子?”
顾清梅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这……”王大娘故作犹豫,沉吟着不肯答应,意思是想再让顾清梅给抬抬价。
要说顾小丫这模样生得是真不错,年纪又正好,送进大户人家,调教个两三年,正好可以给人家当个通房小妾什么的,她至少也能卖个二、三十两,十两银子,她可是有点赔了。
顾清梅前世乃是一家大型珠宝公司的继承人,车祸意外死掉的时候都三十岁了,久在商场,谈生意的本事自然也不差,见到王大娘的模样,便知道她想抬价,于是笑道:“王大娘,我知道您人脉广,想把这丫头卖个好价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您想想,您把她带走,这人吃马喂的便是一笔开销。就她这副模样,您得给她洗干净,再换身衣裳才能卖个好价钱,这又是一笔开销。您将她卖进大户人家,上下打点,给管事的送好处,又是一笔开销。而且她手上有残疾,缺了一块指骨,若是想让她给大户人家做宠妾什么的,说句实话,不太容易。”
“她……”王大娘吃惊地瞥了一眼顾小丫包着白布的手指。“她的手上有残疾?”
“可不是嘛!”顾清梅认真地说。“您若是不信,可以去邻村找王郎中打听一下。”
王大娘顿时就气怒交加地说:“那个刁钻的妇人,竟然给我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手上有残疾的丫头让我怎么卖个好价钱啊?”
“就是说嘛!”顾清梅见她已经松动了,这才笑道。“我这让您左手出,右手进,不过一个上午的工夫,便让您赚八两银子,已经是难得的好生意了。您不如就高高手,把丫头卖给我,也是您做了一件大大的善事。”
王大娘闻言,在心下算了一笔账,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于是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说定了,十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顾清梅见她答应了,赶忙从衣箱里翻出昨天才刚刚入手的一锭银元宝,放到桌子上,然后说道:“王大娘,钱就在这里,不过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您也看见了,小丫她娘有些不着调,我希望您能在这里稍侯片刻,在族长面前,咱们把话说明白了,然后再打契约,您看怎么样?”
“成!”王大娘十分痛快地答应了。
说话间,顾少瞳从外边跑了进来,“小姑,族长来了!”
随后,外边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小丫娘,妳又在这瞎胡闹个什么?赶紧哪凉快哪待会去,少在这给我丢人现眼。”
小丫继母马上嚎道:“姑父,您可得给我做主啊,那个小娼妇欺人太甚了,我卖我自己的闺女,跟她有个毛关系啊?她多管闲事管到我头上来了……”
那声音顿时有些拔高,“妳说什么?妳把小丫给卖了?”
小丫继母理直气壮地说:“家里都穷得吃不上饭了,少昌也要开蒙了,我哪里还有钱多养一张嘴,不把她给卖了,留着她吃闲饭啊?”
“胡闹!”
顾清梅赶忙迎了出去,见到外边站着个年纪大概五十开外的半大老头子,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此时正在气呼呼地瞪着小丫继母,于是笑道:“族长来了,快屋里请!”
族长狠狠地瞪了小丫继母一眼,走进顾清梅家,“梅子,妳找我?”
自打顾清阳乡试的时候中了头名解元,族长对顾清梅一家的态度就异常客气。
“族长快请坐!”顾清梅请族长坐下,吩咐顾少瞳给上茶,然后陪着笑脸道。“本来应该我去族长那边说话的,可是您也看见了,小丫她娘在外边拦着,只能麻烦您跑一趟。”
族长倒是挺随和的,见她说得客气,于是笑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出来溜达溜达也挺好,妳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顾清梅道:“是这样的,小丫她娘把小丫给卖了,就卖给了这位王大娘,一共卖了二两银子。”
族长的眉头顿时不悦地拧了起来,虽然说卖儿卖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在整个宗族的生活还算不错的地方,卖儿卖女怎么说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这证明这个宗族的族长是个无能的人,没办法领导着族人过富裕的日子。
所以刚刚他听到小丫继母那么说,顿时就急了。
而且小丫继母的为人他很清楚,旁人家续弦虐待前妻的孩子,都知道遮掩一下,全都是背地里偷偷虐待,可小丫继母却好,整得大张旗鼓,满村子的人都知道。他早就想管管了,偏偏自己家的婆娘又是小丫继母的姑妈,一径的护着,为此他也没少生气。
顾清梅又道:“我寻思着,小丫自小就在村子里长起来的,也是我看着她长大的,她叫我一声梅姑姑,这个事情,我不能不管,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卖到别的地方去为奴为婢,看人家的脸色。所以我合计着,把她给买下来,我和这位王大娘说好了,花十两银子把小丫买下来。但是您也知道,小丫娘是个不省事的,我怕将来这事说不清楚,所以想请您给做个见证,我和王大娘再打这份契约。”
族长想了想,问道:“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跟妳爹娘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顾清梅笑道:“这事我能做主,我既然有钱买下小丫,就能挣钱养她,而且我爹娘都是良善之人,不会容不下小丫的。”
族长这才道:“少瞳,去,把几位老太爷全都叫来!”
顾少瞳闻言,答应了一声,很愉快地去跑腿请人了。
族长道:“既然如此,我就给妳们做个见证,从今往后,小丫就是妳家的人了。”
“既然如此,那我多谢族长了,您德高望重,我想麻烦您,亲自帮我写一份契约。”对于繁体字,她如今还在熟悉阶段,勉强能认得,但是若是写便困难一些了,为了免得自己到时候写了错别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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