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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幽冥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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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这漆黑幽深的井口多么的诱人,仿佛在召唤着她,进去吧,进去吧,进去了就解脱了,没准儿还能“回家”呢。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我不想穿啊啊啊啊——”
“……小絮……呃,嗯,姑娘?怎么,衣服弄脏了吗?”
“嗄?”小絮抬头,开口叫她的人是厨房的杂工大黄,穿着棕黄色的短褂,高挽着袖口和裤角,人微黑,牙很白,一脸憨然和胡茬。
——这样的衣着才是新时代的勤劳好青年嘛!
小絮在心里感叹了一把,思想才回到方才的话题,“衣服?嗄……”果然,什么时候溅上了水渍,还有在井边蹭到的泥。
……又要多洗一件衣服么?等水干了拍拍就好吧,反正这件衣服也是土黄色,沾点泥又看不出来。
看她一脸烦恼,大黄忙憨憨的道:“小絮姑娘是女孩子,当然不喜欢穿着弄脏的衣服的……”
呃?那个……他不会是在说她刚刚那句“不想穿”吧……?
“来,你让让,我帮你打水。”
“啊!多谢多谢……大黄你真是好人……”
“哪……哪有,”大黄脸微红,赶忙专心打水,拼命说话掩饰着自己的脸红,“女孩子嘛,哪里干得了这个粗活,你先坐着,我打好了帮你拎回去。”
——啊啊!好人啊……
小絮的一双眼睛冒出小心心~无限感激的仰望着大黄——真是人不可貌相,大黄人是长得土了“点”,可是多么懂得尊重女士,再瞧瞧那个小白脸一样的左使——鄙视他!!她从来都没有如此的鄙视过一个人!
“大黄,你自己的活儿没关系吗?”
“没事,我今天的柴已经劈完了,厨房里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做。”
幸好洗衣房的前后院还隔着一排用来叠放分派衣服或者修补小阵线的矮房,大家都在前院洗衣服,大黄帮她往后院打水也不会被人看到,她就可以乐滋滋的享受一下偷懒的时光——打从来了这个鬼地方,她还一天都没有休息过呢。
只是无论往哪里去都怕被人碰见,索性回房,大黄送水来的时候也好招呼人家一下。
她才刚进了屋里没一会儿,就见平儿跑进来,“你个小妮子跑这儿偷懒来了,快来快来——”
小絮哀号,“我才刚刚清闲一会儿啊,放过我吧——”
“我放过你,也得左使大人放得过我!”平儿继续拉着小絮就往外走,念念叨叨:“你倒好了,压根没把左使大人的衣服要你自己去送这回事告诉我们,这两天衣服也不送,都是我和卉儿去的,前两天倒还好,昨儿个赶上左使大人就在屋里呢,见你没去,好像挺不满的。今天说什么你也得去送衣服!”
“啊?送衣服啊?”她早忘这回事了,给他洗衣服就不错了,还要她去送?多余的跑腿可是不能算在工作内的,这不是耽误她干活儿的时间么。
“平时你忙就罢了,今天本来轮到你打水,我去找你,你倒好,让大黄替你打,自己跑来偷懒。既然有时间,今儿的衣服你一定得去送!”
“我不想去……左使那个人好无良的——”
“唏——!这话也就在我眼前说说,要是被卉儿听到了,撕烂你的嘴!”
嘁,她才不会犯这种错误咧,在左粉团眼前说左使的坏话,她活腻了哦?那些女人只看得到左使木鸢表面的妖娆生姿,眼睛根本全被眼屎糊了,看不见那张皮子底下千年老狐狸一样的奸佞笑脸。
他一定是吃饱撑着太闲了!不然没事抓着她一个小小的洗衣丫头不放干么?
被平儿塞了衣服推出来,她看看只有平儿一人和她一起,问道:“今天卉儿不去啊?”
“她不待见你呢。我们的衣服早送完了,就剩你手里这一套,我也只是给你领个路,到了你自己送进去。”
“我没惹到卉儿吧?”
“你是没招惹她,可是你沾上左使大人了!”
——啊啊,那又不是她自愿的!真个害人不浅的妖人!
平儿领着她往极乐天的院子走去,边走边对她说明:“左使大人以前是住在总坛那边,和那迦大人一个的院子的,不知道又怎么惹了那迦大人被赶出来,现在住在极乐天的院儿里,等左使大人回总坛那边住,应该会有其他丫头接手送衣服的事情,到时候你就不用每天特地跑了。”
“怎么总坛那边的衣服我们不必送吗?”那就但愿他快点走了。
平儿翻了翻白眼,“我是不知道你以前在哪个院子的,不过来了洗衣房这么久,难道都没注意过我们从来没送过极乐天以外的地方吗?”
为什么她装失忆这件事就没一个人给她点关注记得一下嘛……
“幽冥教里下人的粗活分工都很明确的,这个也与极乐天和总坛幽冥天之间素来不合有关,就拿厨房和洗衣房来说,不仅厨房是分开的,连洗衣房也各自不同。咱们那个洗衣房只负责洗极乐天的衣服和床单窗帘那些个东西。总坛幽冥天那边的衣服也有单独的洗衣房处理,所以派送的人自然也是那边洗衣房负责。”
就是在她们这个洗衣房内部,因为白色教服颜色的关系,也是同床单被褥分开,由专门的人负责的。而小絮就这么不幸,偏偏落了这么个差事,彻底认清了什么白马王子白衣少侠,那就是一个“装”。
在江湖上想要当什么白衣飘飘,身后少说也得带俩丫头,一个洗衣服一个抬衣服箱子!
说着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平儿停住脚,嘱咐道:“从这里进去,正对面左边的屋子就是左使现在住的地方,你上次不是跟卉儿来过了,很好找。送了赶紧出来,可别到处乱跑,小心冲撞了哪位大人,没个全尸回来。”
小絮抹了抹脸上的黑线,没那么严重吧?
她捧着衣服走进院中,郁闷地发现从四方院子的一角上走进来,这里如同一个天井的格局,四面屋子,每一面都是两间,可是中间的花园却没有路走,只能从长廊上绕过去。这里的人难道都不会觉得不方便吗,如果要到对面的屋子去,就需要绕好大一个圈,从中间的花园修一条路不好吗……
答案是,不会不方便。因为这里的人都直接用飞的,“咻咻”地就到对面了。
她绕过长廊,正路过一间房门,突然轰然一声响,那扇门脱离了门框直直倒下来,门后摞叠得像山一般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和乱七八糟的书籍轰然倒塌,转眼便将小絮瘦弱的身影埋没——
门里的人,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啊”,向外看时,门外早已没有了人影。
只当听错吧。
随即便埋头,继续在垃圾场一样叠满了书籍和箱子的房间里继续翻找,这里的东西很多,而且非常乱,但是他有一个绝对不会漏找的好方法,就是——只找眼前,翻找过的箱子和书便丢到身后,眼前的东西越来越少,任何一件物品最终都会无所遁形。一遍排查下来,他身后的“山”越来越高,于是房门就这么被挤压倒,物品书籍继续堆叠在门口的长廊上。
终于在某一个角落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他冷嗤一声——在这屋里,还没有什么他找不到的。于是,方才的场面逆向上演,堆叠在门口的箱子山被一个个丢回屋里,因为方才的倒塌不少箱子里的东西都已经洒落,他只随便塞回去,便将箱子放在一边。
于是,这个像垃圾场一样的屋子,比方才更加混乱。
待所有的东西都塞回了屋里,他的房门口终于重新处于通畅状态,最后的工作只是把那个久经考验却久经破坏的门板镶回去。
抬起门板,那人的动作微微停顿片刻,终于看到一直被压在下面的小絮。
“你是哪里的丫头,在我门外做什么?”
小絮哼哼歪歪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丫没瞧见我是被压在下面的吗!?东西到处乱堆压坏了人你赔——赔……赔……”她这赔,是赔不出来了,眼睁睁的瞅着眼前这人的一身白色教服,领口袖边上有着黑色的腾纹——腾纹……教服,腾纹……她那根伸出去的手指慢慢变软,弯曲,倏地收回拳头里——教服上会有腾纹的,貌似只有教中的护法……
看着眼前的人手扶门板,下巴微扬,冷冷嗤着用鼻孔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喵啊……她不会一时激动,冒犯了什么大人物吧……
初遇白衣蛇男
面容妖冶,皮肤白得如同冰冷坚硬的白色大理石,连微挑的薄唇间透出的笑意也让人觉得一阵阵发冷,唇无血色,让人不禁怀疑这唇也一定是冷的,里面根本没有血在流动。只有一双眼睛却漆黑如渊宛若重瞳,被这双眼睛盯着,即使只是漫不经心,也好像要被吸进去,堕入冰冷的黑暗。
他不似旁人一般梳着寻常的发型,却在身后松松的编了一个长长的辫子,发也漆黑。
白和黑,似乎这个人身上只有这两种色彩,其他的,就连血色也是不存在的。让人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一种长条状的冷血生物——蟒蛇。
好冷。
打了个寒颤,小絮终于记起平儿的警告。
——怎么办啊,她不会要被杀了吧?
虽然只是顶撞了一两句而已,说起来她才是个受害者,怎么也不该跟被杀联系在一起,可是看着这个人,她莫名其妙的,就是会往死人上去想——这个人,就是电视剧里那种走到哪里哪里不平静,即使他什么也不做,只要一出场,就让人知道这里肯定又要莫名其妙死人成灾的人物——丧人!
她不要变成莫名死掉的路人甲乙丙丁啊……
低头,正要低姿态地为自己的小命挽回一点机会,她的眼睛突然瞄到地上的一团白色物体——尖叫的声音再次响起——“啊啊啊——!!”
白衣蛇男被这魔音穿耳吵得微微蹙了蹙眉,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丫头,这么不懂规矩,这次又为了什么大呼小叫的?
只见小絮手指颤抖的指着地上那团白白的物体,将生死抛却脑后地一把揪住蛇男的衣领,嚷道:“弄脏了!!我辛辛苦苦洗出来的衣服!!”有什么办法?不仅掉到地上,还被不知道装了什么什么的箱子压了半天,再干净的衣服也蹭了一层灰。
可惜那个养尊处优养出来的蛇男只是冷眼打量了那摊衣服两眼,嗤了一声,“脏了再洗不就行了?”
“你你你知不知道洗这套衣服多费功夫多费力气!?你知不知道我一天要做多少活儿!?你居然满地乱丢东西把它弄脏了!!还这么、这么、脏!!”这种料子,这种颜色,这种程度的灰,怎么可能还洗得干净!?她的劳动成果,就这么被践踏了吗!
真是个不怕死的丫头呢。
不过,比起死不死的问题,现在另一件事转移了蛇男的注意,于是小絮在不知不觉之中便捡回了一条命——
“你是洗衣房的丫头?”他突然问。
“怎样!?”
“正好。”
小絮眼前突然一暗,她的手还抓在蛇男的衣领上,甚至没有看出对方是怎么动手的,那层白色“蛇皮”已经被脱下来,倏地朝她一扔,扑头盖来。
“这件衣服刚才找东西弄脏了,去给我洗干净。”话音落,那扇之前被压倒的房门已经被糊回去,摇摇欲坠地在她面前关闭。
“……”小絮的上半身整个被盖在衣服之下,拳头攥了又攥,可惜她已经没有勇气冲进房间再一次指责那位一句话就可以要她小命的大人,刚愤愤地揪下头上的衣服,那扇摇摇欲坠的门里却又传来一声:“顺便去给我找工匠来修门。”
——为什么她就这么倒霉!?难道她是天生的劳碌命吗!?
左使的衣服已经不必送了,她把才拿到的那套白色衣服和左使的衣服卷成一卷夹在腋下,出了院子,平儿早已经走了。她先跑回洗衣房丢下衣服,才急忙跟别人打听了干粗活的工匠所在,急急赶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忘记问那位大人是谁,而以她对这里地形的熟悉度,也不足以同工匠描述那间屋子的所在,便只能亲自领着工匠再跑一趟。
她难得的偷懒,就这么浪费了!
走到那扇门前,工匠一看便似乎习以为常的了然,不用等白衣蛇男吩咐,自动起手来。
任务完成,趁白衣蛇男还没有看到她,赶紧溜!
没跑出两步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事还没办完,这么急着去哪儿?”
刹车,哀嚎,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她啊……?
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身,面部用来摆出笑容的肌肉却有些僵硬不肯合作,“大人,您还有什么事儿啊?”
“去给我泡茶,拿些点心。搬张椅子到院子里来,然后给我打扫下屋子——别乱碰我的东西。”
小絮磨牙道:“大人,我是洗衣房的丫头!”——8素伺候你的!
“怎么,难道我连一个洗衣房的下等丫头也指使不动吗?”冷冷的一记眼刀扫过来,顿时透心凉,求生的本能立刻背叛她那少得可怜的自尊,机械地应道:“素——奴婢这就去——”转身的瞬间,毫不意外地听到一声从鼻子里发出来的嗤笑。
她的自尊受到了深深的伤害!丫谁叫她就是个“洗衣房的下等丫头”!!
走到厨房远远的就看到大黄还在井边帮她打水,他一次拎两桶,估计很快就可以打够一缸。看到小絮,他正要打招呼,却见小絮扁了扁嘴,“哇”的一声哭着跑去了厨房……
这,这,这怎么了?
他一懵,扎手扎脚的站在原地,片刻之后看着小絮抹着鼻涕端着茶点又从厨房里出来,他忙走过去,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小絮看了看大黄,跟他一个厨房里干杂活的下人说又有什么用?不禁又悲从中来,“哇”一声泪奔而去,洒下一路茶水痕迹。
大黄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更加担心,她这样的跑法,茶水不会洒光了吗?
回了先前的院子,白衣蛇男早已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她,小絮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的时候,茶杯里已经只剩下不到半杯茶。
小絮瞥着他屁股底下的石凳,他都已经有地方坐了,用不着她再去搬椅子吧?
白衣蛇男似乎有点无聊的支着下巴看那杯茶水和点心,摆着张臭脸耶不说是茶水太少还是点心不合口味,只是重复了一遍:“椅子。”
“您这不是坐着凳子吗——”
“太硬,给我搬椅子。”
——这个人是成心要给她找事做吗?
她转身往屋里走,修门的工匠给她打开房门,站在那间屋子门口,小絮惊了。
这种感觉,只能以震撼来形容。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就是仓库也不待这样的!简直就是个废品收置站简称垃圾场,而她得在这里面找出一把椅子,待会儿还得打扫这个房间!?
想起蛇男方才说:别乱碰我的东西。丫丫的就这糟乱样子,她不碰他的东西,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还打扫个P!
等小絮终于从那间屋子里找出一把椅子,门口的工匠都已经走光,蛇男那杯茶也早凉了。这期间蛇男就指使一个姿势不动地支着下巴对着茶和茶点,碰也没碰一下。待小絮出来,他一脸淡淡厌恶道:“重泡,点心也换掉。”
有一瞬间小絮以为自己会把点心茶水一起掀到他头上。但是,她忍住了。
谁让她是丫头,是奴婢,就要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丫头也是要有职业精神的。
她抓起托盘转身走人,路上找个角落吃光所有的点心,才稍稍顺气,再一次走进厨房。
“是你啊,是要续茶吗?”厨房的丫头瞧见她,正要让她自己去倒,却见小絮摇摇头,重重放下托盘,问道:“这里的人怎么这么难伺候!?他有癖吗?折腾丫头很有意思吗?有什么特殊要求就早说,闭着嘴巴摆张臭脸谁知道他想要什么啊?啊?啊??”
小絮发泄够了,却只能哭丧着脸对厨房的丫头说:“麻烦帮我换种茶呜……”
她的自尊啊,就这么被人践踏之后,再被自己践踏。
那丫头无奈苦笑,听着她的抱怨,猜测道:“要你倒茶去的,不会是苍瑾大人吧?”
“什么苍瑾大人啊?”
“就是四灵众之一的'巨龟',不过可不能当面叫他的称号,他会不高兴的。”
说得也是,是谁被叫“龟大人”,也高兴不到哪里去吧。
那丫头继续猜道:“如果是龙大人,虽然难伺候些,要求多些,但是他要求什么都会说的;凤大人如今不在,语霖大人最好脾气,左使大人又从来不为难丫头……那就只剩下……”
“素吗……”那就是她倒霉喽?碰就碰上这么个龟毛祖宗,“那个,他穿有黑纹的衣服……”
“那就没错了,衣服上有黑纹的,就只有苍瑾大人一个。你要早认出是他就不必这么麻烦了,苍瑾大人的口味叼得很,只喝苦茶,还有黑芝麻口味的点心,你快拿去吧,等久了他又要不满的。”
NND嘴巴这么叼还不早说!当所有的丫头都得知道他的口味啊?这要没人告诉她,她不定还得跑几回呢!
她这儿正想着,却听到厨房丫头在说:“以前就有个新来的丫头帮苍瑾大人送点心,送了两回都不满意,第三回就直接被丢出屋子,摔在院子里面撞了腰,那以后厨房里的每个人都得好好记着苍瑾大人的口味和喜好……”
小絮听得一身冷汗,合着这位大人如此耐心的等着她一次次的跑,其实在等着扔她呢?
犹豫着走回小院,待会儿还要打扫屋子,不谨慎些,不定还有什么特别待遇等着她。
苦茶和点心被放到蛇男苍瑾眼前,小絮在他脸上见到一闪而过类似失望的表情,他终于没说什么,拿起了茶,一边皱眉一边喝。
如果让她喝这么苦的茶,她也得皱眉。但是这人明明自己要喝的,干么摆这副吃药的表情?既然怕苦,就表喝嘛。
小絮初步确定,这个人不是扭曲就是变态!
拿了扫把进屋,她有两种选择,一是敷衍了事,什么都别去碰把能扫到抹到的地方简单清扫,就只怕过后再招来不满。二就是彻底清扫整理,让这件叫人无法忍受的房间消失!——如果没有苍瑾那一句:不准乱碰我的东西。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就选二。
无法想象竟然有人能够住在这种屋子里!?
一旦开始动手,便发觉第一种选择根本是不可能的。为了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站稳脚,够到视线可及的灰尘,就不得不搬开眼前的物品搁到身后,然后更多的灰尘呈现在眼前,然后继续搬,灰尘继续出现。循环的结果就是,她发现自己的身后已经被箱子堵满,被困在屋子里无法出去……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一怒之下卯起劲把整个屋子整理了个彻底。柜子摆好,书籍塞进去,其他是一些古古怪怪的手工机关装备和乱七八糟的物品,也找了箱子一并装好。
眼前终于敞亮了,天也快黑了。她正陶醉于自己的劳动成果,肚子却抗议一般的发出一阵闷响,这才发觉自己一整天居然只吃了早饭和偷吃的那几块茶点而已。
无力的走出屋子,那位苍瑾大人居然还坐在原处,看起来耐心十足的等着验收打扫的成果。
小絮现在很怀疑,他如此耐心,其实根本在等着结果令他不满意,他就可以把小絮扔飞出去。
她的猜测,在苍瑾大人看到整齐敞亮的房间后眼中再次闪过隐隐的失望,而被进一步加深。不过失望之后,他似乎对这个焕然一新的房间倒颇为满意。
“大人,我可以走了吗?”伴随着小絮的话,肚子里再次发出一连串声音,看着苍瑾那看过来的似笑非笑的脸,她咬牙切齿却不敢妄动,生怕他一个念头再让她去烧饭之类。
幸好苍瑾大人花费了大半天来折腾这个小丫头,这会儿兴致也差不多了,便随意挥挥手,“去吧。”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小絮连礼也忘了行,拿腿就跑,赶紧远离这个怪癖蛇男。只觉得背后一双视线如锋芒刺背也不敢回头。
流年不利,小人当道。
变态中的VIP
离开院子时基本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小絮匆匆赶回去,也只剩些残汤剩菜,随便找些吃了,回到房间无视其他三人疑惑的目光,倒在床上就瘫着不动。无意间眼睛扫到白天匆忙送回来的两套衣服,痛苦地哼哼唧唧几声,用被子蒙上头什么也不想去看,不去想。
“小絮,我说你跑哪儿去了?送个衣服怎么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哎?衣服怎么还在这儿?难道你没送去?那你都去干嘛了?”平儿奇怪的拾起衣服,一眼便看到卷在里面的另一套白衫——“欸?这件是……?”
“这个纹饰,不是苍瑾大人的衣服吗?”
平儿和卉儿看向被团,被子里的人却只哼唧了一声,便没了回应。她们干脆一起动手把她拉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拿着苍瑾大人的衣服做什么?”
“啊——!还能做什么,拿回来当然是洗的嘛!!”小絮受不了地吼一声,就要再倒回去,却被两人再次拉起来,平儿一脸紧张的问她:“小絮,你不是真的招惹上苍瑾大人了吧?我不是提醒过你要小心的——他的衣服为什么不等丫头一起去收,要你单独拿回来?你见到他了?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吧?没顶撞了大人吧??”
小絮揉揉额头,无奈道:“你们干嘛这么紧张啊,我不过运气不好被抓去赶了一天活儿,正腰酸背痛着呢,让我睡——”
“还睡什么睡啊!”卉儿和平儿又一次把她拉起来,“你被抓去干活?被苍瑾大人?你怎么还不知道紧张啊,如果被苍瑾大人盯上,你就此暗无天日了!”
“哎?”小絮这才稍稍打起精神来。
“那个苍瑾大人是个变态来的!”平儿压低了声音对她道,卉儿补充着,“而且他的样子看起来也好诡异,脸长得很漂亮,皮肤却白得吓人!性格也怪怪的,让人摸不着他的脾气。”
“你没见这么多丫头里,没有一个是迷苍瑾大人的。他整天就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不知道捣鼓什么,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出房门一步,从他门口走过的人时常听到些奇怪的声音,阴森森的。谁要是不小心打扰了他据说会直接被打断好几根肋骨丢出来。”
“而且他的脾气古怪,自己的怪癖那么多,却从来不提醒别人,不了解他的丫头伺候得一个不周到,就可能被打得半死呢。”
“还有人说苍瑾大人是妖怪附身,有人看到她大半在院子里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嘿嘿直笑,听得人毛骨悚然的。”
“不对,我听说是有人半夜在院子里遇到苍瑾大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跑出来的时候一身伤不说,还吓得发了几天高烧,鬼啊鬼的不停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人家都说撞邪了呢。”
“这个有人说那人是看到苍瑾大人在院子里跟一群鬼在一起呢!”
“不是说看到苍瑾大人在吃人吗?”
她俩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玄,听得小絮头都大,可是想一想那个人长得的确不难看,脸的确美丽妖冶,虽然白得怪异了些也不失为一种个性,偏偏就没有一个“龟粉”,的确让人不觉得诡异都难。
她不知是安慰平儿卉儿还是安慰自己,说道:“没事没事,反正我都平安回来了,他又不知道我是谁,不可能对一个小丫头上心。没事的,我要睡了,睡醒了什么事都没有!”她说着又缩到被子里去,却听平儿大叫:“那左使大人这衣服怎么办啊?”
谁要管它怎么办,不管是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很快就会变成今天。小絮腰酸背痛的起床,艰难的打水洗漱,卷着两卷衣服正准备上工,梅姑向她走来,吩咐人抬来小絮今天要洗的分量,嘱咐道:“左使大人传话来说昨儿没见送他的衣服过去,这是今天的,赶紧洗了晾干送过去,麻利点。”
待梅姑走开,小絮看看昨天那件被掉在地上还在重物底下压了半天的衣服,真让人绝望。
把乱七八糟的衣服泡好,转身跟这件“特殊要求”的白衫干起来,至于那位龟大人的,早扔盆里和其他衣服一起,等着她的无敌洗衣脚了。
不多时有早晨去收脏衣的丫头回来,又分来几件衣服,小絮一看便嚷道:“怎么又是这个黑纹的?我昨天不是已经拿回来一件……”
“才一件,叫唤什么,”卉儿嗤笑她没见识,少见多怪,“苍瑾大人有洁癖,衣服哪怕沾点灰都要换的,一天怎么也得换个三四回。”
小絮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就、就他个垃圾场里爬出来的家伙,还洁癖!??真是鸡窝里还飞出金凤凰了,有洁癖还把房间弄成那样,这不等着弄脏衣服么?明明嫌苦还非要喝苦茶,让别人给他干活却巴不得人家干得不满意好来摔人家——有病!
哼——让你洁癖!你要知道你的衣服都是姑奶奶我用脚踩出来的,恶心死你!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不洗脚了!
卉儿和平儿诧异得忘了洗手上的衣服,惊奇道:“从来没见小絮洗得这么积极哎……”
“对啊,给她增加衣服她居然都没哼哼也没装晕……”
“不过她拿去的都是苍瑾大人的衣服?”
“是哦,不知道昨天她被苍瑾大人抓去……发生什么了?”
“不会被传染变态吧?”
“……”
小絮今天洗衣服花的时间比平时还久,平儿和卉儿一直都怀疑她那种行为应该被称为泡脚。
小絮感觉从她来到这里之后,洗衣服从来都没有洗得这么爽过——虽然她用了大半天时间,洗出来的衣服却只有一盆,还有成堆的衣服在无情的等着她。
“小絮!”更无情的棒槌砸在她后脑勺上,梅姑怒吼道:“不是告诉过你手脚麻利点赶紧洗完去送衣服吗!?”
“啊……我的头好晕,我被打昏了——”小絮又要装晕,被梅姑拎起来,“要晕把左使大人的衣服送去再晕!”
这丫头是怎么了?这可是人人争的差事,以前她还老抱怨着这种跑腿的轻快活儿都不让她去,现在怎么反而躲着?
梅姑哪里知道,给左使送衣服是个可以偷懒的好差事,可是一个院儿里住着的苍瑾却足以让小絮退避三尺。
装晕不成,小絮被梅姑盯着洗完左使的衣服,晾好,待其他的衣服洗完,左使的这件也干透了。于是小絮连人带衣服被丢出洗衣房。
“不许偷懒到处乱跑!送完就回来,下午还有其他的衣服等着洗呢!”
不理会梅姑在身后大声的嘱咐,小絮怏怏的抱着衣服走向昨天的院子,悄悄躲在长廊拐角确定没有人出现,才飞快地向左使的房间跑去——离昨天那扇罪恶的门还有两米—— 一米——平安通过!
小絮正暗自庆幸松了一口气,突然属于同一个房间的窗户却发出一声响,脱离窗框飞了出来,正中头侧。小絮被砸得脑袋歪向一边,犹记教训,下意识的抱紧怀里的衣服,眼前一黑,倒地。
丫连梅姑那霹雳包工头棒槌都没砸晕她,居然被一扇窗户被撂倒了——话说,窗户又怎么会飞出来的?不,在思考那些问题之前——晕倒的人会思考吗?
小絮失去意识不过只片刻功夫,但是本着能死了就绝不诈尸的原则,她决定还是不要睁开眼睛,没准儿可以顺便捞个工伤假修养两天什么的。可是令人郁闷的是在她恢复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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