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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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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顾不得呼痛,顺势揽紧了那腰际,携着满心的惶惑,拧着眉心怔怔的问道:“既然你都说了,我很想知道,你心有多坚、情有多真、担负得起多大的压力?”

白九棠垂下头来,窥视她的表情,忽而染上笑意,搂起她来缩回了被子里,“嗯……我嘛……心比钢板坚、情比真金真、抗压的能力嘛……怎么说呢?上海第一吧”说罢收紧下颚问道:“这样够不够?”

“你都打了些什么比方啊”苏三鼓起腮帮抬眼白了白他,“那钢板也值得一提?”

“怎么不值得一提啊子弹射不穿你说坚不坚硬”白某人轮起了眼,露出了谐星的憨态。

那厢忍俊不禁的笑了,“你除了枪啊炮啊什么的,能不能有点其他的爱好?”

“那不是爱好,那是饭碗,不爱不行”白九棠老气横秋的拉长了尾音。语落再度追问道:“问你呢,我这情比金坚你够不够用?”

苏三两手一抬,圈紧了那脖子,贴上了那胸口,“不够……你语法浮夸,不可轻信”

白九棠失笑的咧开了嘴角,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轻声揶揄道:“你干脆找个鞑子来对我使几招满清酷刑,试试这抗压抗打击的能力。”

紧贴着胸膛的小脸被逗得绽开了一抹笑,继而圈紧那脖子,幽幽说道:“我们修一世夫妻也不容易,你给我说说老实话好么?”

“好你只管问,我答便是。”那厢甚是爽快。

不曾想白九棠痛痛快快答应了下来,苏三竟有几分不知所措,恍惚中两手一松,下意识抚上了那胸膛,手指在上面画着圈,心中想着如何开口才好。

白九棠不堪忍受骚扰,一把抓紧了那作恶的手,语带威胁的恐吓道:“你到底是想说什么、还是想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做决断?”

苏三懵懂的眨了眨眼,转念间茅塞顿开,伤神的抬起了眼帘,“我哪有想做什么你怎么这么色……”

说罢大力抽回了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横下心来询问道:“我是想问你,你为什么对师娘说的话毫无感觉?”

“谁说我毫无感觉?”白九棠摆正脸色,蹙眉问道:“你那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呀?”稍事垂下眼帘想了一想,语调深沉的说道:“有一些微妙的关系,需要用微妙的手法去处理,明白么?”

“不明白”那厢一脸迷糊。

“刚度”这厢调回视角,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执意将我一生禁锢”苏三毫不犹豫的接了话茬。

那厢往后仰了仰头,拉开距离看了看她,继而若有所思的关掉了台灯,将她揽入了怀里,说:“看来今晚你是打定主意跟我耗下去那好,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听”

说罢,便在黑暗中摩挲着她的发顶,细语绵绵的说道:“我老头子以前是卖水果的。他曾经告诉我说,果子的表皮坏了没关系,因为很快就能发现,发现了之后可以削皮切块,做成冰糖水果卖;但是倘若果子里面烂了,那可就糟糕了,第一是难于发现,第二是即便发现了,也差不多该报废了……所以要经常检查,以免那些水果挤在不通风的地方,撑着一身尚算光鲜的外皮,包在里面溃烂。”

苏三紧缠着他的腰际,贴着胸口倾听从胸腔发出的语音,在那黑沉沉的夜色中,伴着他的心跳,分享他的故事。她并不急于探索下文,她在享受心灵与心灵的触碰。

然而她那丈夫却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他已按照叙事的流程,径直切入了主题。

“师娘就好比一个切水果的人,虽然手法粗鲁损伤无数,但她让果子失去了溃烂的机会……她把它切开来了……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感到高兴,也有充分的理由对她表示感激。不知你听明白了没有……”

白九棠的嗓音轻柔平缓,就像一条潺潺溪水在乡间流淌,可是苏三却在一刹那感受到了滂沱而来的钱塘大潮。

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收紧了全身的神经。曾经那些来历不明的恐惧和胆怯,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原来她回避的是……

可她不曾想到,点拨她的人居然是她那看似粗坯的丈夫他不但先于她看清、更先于她理清,否则如何能从容淡定、处变不惊?

她忽然有一种在光天化日下被剥光的感觉,这时候,才发现,她那丈夫终究不算太过粗糙,至少他为她关上了灯,给了她一片藏身地。

夫妻俩在黑暗中相拥沉默,莞尔,听得男人再问了一遍:“你听明白了么?”

“我听明白了。”女人怯怯的回复。

“嗯,那就好睡吧”男人安然的吁了口气。

“睡了?”女声显得不可置信。

“你还要说什么?”男声显得有些诧异。

“没……什么……”

“那睡吧……”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苏三那僵硬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造就了频率错乱的呼吸,白九棠终是在黑暗中睁开眼来,抚摸着她的藕臂,出口调侃道:“你知不知道你硬得像块石头一样,我简直想把你丢下床去……”

那厢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挣扎,紧紧依偎着丈夫,不顾一切的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太太像张膏药似的越贴越紧,白九棠揣摩到了她的忧虑,便安抚的收紧了胳膊,淡然的说,“我没怎么想,这辈子我得跟你耗着,也得给老头子养老,所以我感谢师娘,就这么着。”

他那回答何其简明扼要、何其模棱两可,苏三蹙眉眨了眨眼,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效仿他那既简明又模棱的口吻,细语问道:“你有把握吗?”

“以前我只有一半,从今朝起,这把握全了。”那厢心领神会、且语调笃定。

苏三闻言稍显纳闷,竭力思考了一番,才愕然的说道:“你不是吧那一半把握是我欠你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跟老头子做了十二年的师徒,一路走来、生死交付;你这些年对我好过么?你走入我的界域也就大半年而已你说说你拿什么跟他比……”

这是白某人当晚说的最后一句话,接下来,便是心安理得的呼噜声了。

……

……

……

兴许是白九棠的呼噜声带着几分天塌下来也不管的率性,这令白苏氏很是艳羡外加深恶痛绝,在这种愤愤不平的“攀比”心理中,竟然也很快进入了梦想,鼻吹泡泡的会周公去了。

……

拜会黄金荣不必去同孚里黄公馆,掐准时间往法大马路的聚宝楼跑一趟便是。

其实“掐时间”这个说法也不太准确,不出意外他老人家整个上午都会耗在聚宝楼,拜访者一波接一波的来,即便是想早些走人,也没那么容易。

这情形原本能让白苏睡个好觉,可戚青云指不定会什么时候到,于是夫妻俩仍是起了一个大早。

这二人权当昨晚做了一场梦,太太依旧按照惯例给先生更衣,先生依旧按照惯例挑选“自留地”;该拌嘴拌嘴,该嬉笑嬉笑,该赏一个香吻毫不扭捏,该回一个响啵不曾省却。

只待俩人梳洗整齐往饭厅那么一坐,一行兄弟一个不差,全都等在那里,准备开动早餐了。

老何通常会在早晨带来一份《申报》,以便白大当家在吃饭的时候,能通过笔画划简单的字眼和大幅的图画了解一下当天的时事。

正当白九棠一手拿着勺子、一手展开报纸之时,戚青云还真领着大世界那小姑娘来了。

那女孩子仍是一身朴实无华的衣着、仍是扎着两条老土的辫子、仍是树叶一般单薄的身子、仍带着那股友好而卑微的笑意。

男人醉酒比女人醉酒更显憔悴,素日精神抖擞的戚青云就是最真实的写照,那胡茬稀稀拉拉的冒出了脸庞,那眼底结着半幅淡红的网,不过在现代人的视角看来,这倒蛮有所谓的沧桑美的。

白九棠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那师兄,笑容如发酵的面团一样飞速占领了脸庞,当即丢开了勺子和报纸,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番外 『第176话』黄金荣—设计你没商量

『第176话』黄金荣—设计你没商量

“七哥,我真服了你了你居然记得酒后说过什么话”某君大力拍了拍师兄的肩头,自顾自开怀笑了起来。

“我昨晚醉得一塌糊涂,真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不过,你媳妇答应过我什么,我倒是记得的。”戚青云携着一副君子的模样,说出了一通颇有流氓风范的话。

“哎呀呀,了不得”白九棠这下更乐了,一把揽起师兄的肩头,表情严肃的揶揄道:“师兄就是师兄,高杆我得把你这一招学到手”

“我哪儿高杆了?我使什么招了?”戚青云莫名的挤了挤眉。

“别这么谦虚嘛”白九棠摆正了脸色,一本正经的说道:“事实摆在眼前,你天生就是一块做流氓的料”、

说罢两手一摊,偏头调侃道:“自己说过什么统统不记得,人家答应过什么统统要兑现,这可是白相人混生活的诀窍啊你跟着老头子学到了不少嘛”

戚青云伤神的翻了个白眼,想要辩驳却又不是对手,要怪就怪老头子收了这么一个妖孽,人前跟阎王似的不苟言笑,人后偏偏爱跟他胡闹……

眼看着白九棠这么纠缠下去,戚青云即要瞎子拉二胡诉不尽人间苍凉了,苏三赶紧离席朝他二人走来,拉拉夫君的衣袖,示意他别这么缠人。

那厢在太太的提示下,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两手搭上师兄的肩头,将他引到餐桌边,让他坐下来边吃边聊。

戚青云出来是有严格的时间规定的,除非老头子说了放他的假,不然绝无机会在外面随便晃荡。

这么多年了,白九棠也不敢明了问他到底还能忍受多久,总之是暗暗替他这“笼中鸟”操心。每每师兄弟碰面,一旦正经下来,便抓紧时间说正事,免得他回去挨批。

白宅正好差一个丫头,那姑娘也算来得正合适,兴许戚氏早就瞄到这一点,一直合计着此事。

以白戚二人的关系来说,这桩小事不在话下,再则收丫头是主妇的事情,白九棠也懒得插口,只顾着催师兄用点早饭,免得回去空着肚子开车。

饭厅也没个外人,都是一帮亲同参,师兄弟二人说话格外随意,一边闷头往嘴里塞粥,一边你来我往的搭话。

“你存了多少洋钿了?”白某人关心的问题多跟钱有关。

“隔三岔五问我这个问题你烦不烦。”戚氏嘴角沾着饭粒而不自知,动作优雅的扮着“贫穷贵公子”。

“差不多了就拿出来做点什么事吧,不然你那后半辈子怎么办?娶了太太往杜公馆放啊?”白九棠闷头吃粥,只管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你怕我连宅子都买不起么?”那厢也未曾停过勺子。

“你买得起宅子也总要做点什么事吧”白九棠斜了他一眼。

那厢终于停了下来,怔怔的想了一想,抬眼说道:“我跟你不一样,你已自立了门户,想做点什么都成,可我还没立户,哪能随便接买卖?”

“所以才问你存了多少洋钿嘛让你参股不是让你经营投点钱能有多大动静跟你说点事真他**费力”白九棠气不打一处来的丢了勺子。

戚青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亦丢下勺扭头看向冲师弟,无不憨直的说道:“你早说不就好了要不我把折子给你吧,你看着办好了。”

“可别”白九棠一脸惊愕,“你怎么听风就是雨啊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只是先确认确认,到时候好给你留个空缺”

“啧……”戚青云恼了,“八字没一撇你倒腾什么啊……”说罢,又闷头埋进碗里,消灭起那粥来。

“机会就在不远处等着,只看你有没有心不做好准备怎么行”白九棠不以为然的说道,“有钱便好我这边有消息了再跟你详谈……”

吃完早饭,戚青云尚想跟苏三交代几句,苏三也想跟师兄交交底,看看他到底对这小姑娘存了什么心思。

白九棠看看时间,一举掐断了他们的念头,说是今朝大家都忙着,得了空闲再来详谈。

说话间生拉活扯将师兄送出了门去,又将那小姑娘交给了宁祥,让他先给教教规矩、亦量量身裁尺寸,打理得像样了再说。末了带着太太钻进了罗孚车,由老何永仁陪着,往法大马路去了。

……

白九棠在返沪的第三天便登了黄金荣的门,仅次于招呼本命师杜月笙,这份儿尊敬是不容置疑的,只是随行人员骤减,少了劳师动众的排场。

黄金荣一味喜欢高调,即便徒孙的礼数到了,仍觉得差了点什么,周身上下都不太舒服。

说起来,白九棠的敬重心理早已不如从前,这事他知、妻知、杜氏知,而外界不知。

于是,当黄门大亨颇有微词的时候,苏三便生怕白九棠处理不好,及时出声圆了场。

“我们往您这儿来,就当是回家瞅瞅,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又不是出来‘吃讲茶’”

见得苏三一同前来问安,黄金荣已是心情大好,即便有什么不满,也带着几分无可无不可的淡然,听得此言甚是高兴,便稳坐于聚宝楼的私人雅间哈哈笑了起来。

“你懂得撒叫‘吃讲茶’么机灵鬼”

说罢,春风得意的抹了抹肥圆得脑袋,眯起眼来朝白九棠说道:“听说你往津门去了一趟,我告诉你,你这媳妇一天都不能丢手,指不准哪天你突然回家,就发现治不了她了”

白九棠虽然是坐着,却有如站立一般,劲松似的挺拔,在黄门大亨的面前,不管心里如何着想,表面上却是含糊不得的。

“祖爷放心,我就指望着她哪天摇身一变,化作桂生姐第二,就此了却我的后顾之忧哪怕她有再大的变化,我也受之于心安理得。”

“哈哈……”黄金荣没料到他会这么接茬,不禁啼笑皆非的挤着眉头苦笑起来,继而倾身探头,神秘的说道:“这是说笑罢了,你是没尝过那滋味,女人太强悍了没什么好处”

说罢,抬手遣退了室内的保镖,摆出了一副居家休闲的样子,托起茶杯悠悠吹了吹茶末,“难得碰个头,说说家务事。”

说罢,含着一口茶,眯着眼回味,待那茶香渗入口舌,才缓缓睁开眼来说道:“江湖是江湖,家宅是家宅,把这两者混为一谈,难免两头不着边这道理你二人懂吧?”

黄大亨所说何事,白苏二人心知肚明,白九棠沉吟了一番,出口答道:“祖爷,登报离婚那件事,确然是不得已而为之,将来……将来或许还会遇到类似这种情况,我亦不敢保证再不发生……”

“啊”黄金荣不曾想这小子这么嘴硬,不禁瞪大了眼:“难不成还有下次?你倒是年轻力强,标新立异权当饭吃,可老子一把年纪了,哪经得起你这么刺激”

“……那是权益之计又不是真有其事……”苏三美目顾盼,语带偏袒。

“你别插口”黄金荣白了她一眼,调回视线瞅着白九棠,横竖要他自行作答,“说说你是怎么想的是不是你那爹呀、娘呀、老婆呀、孩子呀、叔公呀、娘舅呀……只要用得上的,都得合着你一道演戏?硬要整个公私不分是不是?”

“我哪有爹娘,不就只得一个太太么……”白九棠被堵得没了好气,瞥开视角顶撞道。

“啧老子让你答你就答,这么多废话”黄金荣轮了轮眼,一副老痞子的模样。

那厢憋着声气想了一想,似乎发觉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便直愣愣的抬眼说道:“差不多吧,若是一家人都不配合,那还能指望谁来配合?”

黄金荣斜着眼瞅了他半饷,忽而不悦的骂道,“娘的,倔犊子变的”说罢倒也不再纠缠,自顾自品起茶来,那脸色被茶碗遮去了大半,愣是叫人看不真切。

稍事,话题转向了一些真正的家务事,什么鸡毛蒜皮、油盐酱醋、吃喝拉撒、诸如等等,小夫妻有问有答,苏三答必详细。这个环节下来,黄金荣那表情可算是真切了,亦让白苏二人踏实了。

末了,又谈及了同孚里的地皮,黄大亨说:“那地皮是给你们了,该建宅院还得建,别荒在那里叫人说事,洋钿不足尽管开口,千二八万的不成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夫妻只得千恩万谢的应承下来,单单要了一个建筑师的电话号码,打算请人绘制图样,来年就开工建邸。

这件事给了白九棠一个契机,待到将近告辞之时,便示意太太先行退下,独自留在了雅间里。

“祖爷,本来这话不该我来说,可是您也知道,苏三不爱向人诉苦,我瞧着心焦,不得不替她开这个口”

“撒?她受了委屈不是?”黄金荣见得这架势,一早纳闷着,怕是没什么好事,此刻不禁绷紧了面皮。

“不是一般的委屈”白某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加重了语气。

“奶奶地,谁那么大的胆子?”黄门大亨怒道。

“追溯起来,恐怕怨不得别人,还得归咎到您老头上……”那厢的后生面不改色心不跳。

“啊?”黄金荣愕然的扬高了音调:“这话怎么说?”

番外 『第177话』歪打正着

『第177话』歪打正着

“您老一直照应着苏三,这在会乐里不是秘密,当时就有不少风言风语,说是您老……春心不减、觊觎嫩草……”

“放他**的屁”不待白九棠说完,黄金荣怒发冲冠的拍案而起,一双金鱼眼鼓得老圆,似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给吃下去。

白九棠随之而起,恭敬的颔首道:“我直话直说,您老别气坏了身子……”

“接着说”黄金荣面色阴霾的冲他挥了挥手,一屁股坐了下来,端起茶杯猛灌了两口,又“咔”的一声撂回了桌。

白九棠复而落座,平铺直叙的说道:“自打您给了那块地皮后,这些言语是越发难听了,都说我白九棠戴着绿帽子青云直上,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也说我那太太不惜跟大亨睡觉,为小白脸求一个‘黄金大道’。我自是知道自己不是面首那块料,这说法根本不成立,再则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流言蜚语对我没什么杀伤力,可我那太太就不尽然了……”

“哐嚓”一声,瓷碗破裂,茶水四溅,黄金荣摔了杯子,再度拍案而起,“我**娘的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往我黄金荣头上扣屎盆子?”

门帘立即被掀起了一角,黄门保镖探头看了一眼,永仁就站在那人后面。白九棠冲永仁扬了扬下颚,示意他稍安勿躁,黄门保镖倒是看得真切,当即放下帘子退下了。

“祖爷,您别动气。这些街头巷尾的闲话,很难找到源头,即便要武力镇压,也找不着对象,依我看……”白九棠将视线从门帘上调回到了黄金荣脸上

“依你看怎么个说法”那厢气愤难平的问道。

“最好的办法,是将您和苏三的真实关系公诸于众,正面杜绝流言。”白九棠从容望着黄大亨,似乎毫不觉得这言辞唐突。

那厢怔了一怔,定着眸子陷入了呆滞,却并不见得惊愕、也不见得莫名,只是目不能转睛显得有些僵直。

良久以后,总算是回过了神来,携着一脸疲态,挥挥手说道:“你先去吧,这事我得和桂生合计合计”

“是”白九棠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那我就回了。”说罢,展步走向了门口。

眼见着后生即要掀帘离去,黄大亨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九棠,爵门那码子事你可料理得下来?”

白九棠霎时转回身来,在他脸庞上扫了一眼,落下眼帘回复道:“祖爷有何指教?”

“当初我告诫过你,不能随意向他人透露此事,你可还记得?”黄金荣面无表情的问道。

“记得”那厢答得利落。

“你真没向他人吐露?”黄金荣揪起眉头,一脸怀疑。

“您老就放心好了,绝对没有。”后生斩钉截铁。

这答案本应让黄大亨感到满意,谁料他竟然怒不可遏的骂道:“你既然不能向他人求助,那为何不来登门求我?难道准备不了了之么?”

白九棠不明就里的抬起眼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不是您让我只求一个明白则已,不许趁胜追击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怎敢贸贸然前来叨扰……”

黄金荣听闻此言大为语塞,霎时将强盗逻辑推上了台面,两手交叠猛然一拍,理直气壮的喝斥道:“你他娘的怎么不开窍?那是你吃饭的地界不是我吃饭的地界,我说了不许,你不可以来缠么?”

继而携着一股偏执劲儿,自说自话的埋怨道:“难怪人家风言风语,你他娘的这么不争气,那矛头当然得指向你”

白九棠困惑的眨了眨眼,显是被黄大亨这线状思维给迷惑了。稍事才抽丝剥茧,窥其了对方那病急乱投医的心理,那神情霎时有些无奈。

“祖爷,这分明是两回事,您不必将它们硬栓在一起,如果您觉得我在英租界的发展步调太慢,有损帮会的颜面,我只能说能力有限,实难一步登天……不论如何,总之是和流言蜚语两不相干、扯不到一块儿去啊……”

“啧我不想跟你多废话”黄金荣大为不耐的揪起眉来,“我只管一点封了那些老鳖的嘴”

说罢瞪着一双狰狞的眼睛,抬手将后生召回到跟前,一字一钉的说道:“你说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我说的事情,你他娘的也给我认真考虑三天之内给我答复,明白么?”

白九棠一时懵了起来,这老流氓让他考虑什么呀?不过纳闷归纳闷,颜面上却是不能含糊,干净利索的应承下来,拢拢手走人了。

在回程的路上心无旁骛的想着这个问题,当罗孚停泊在霞飞路十七号花园门前时,白九棠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了一路抗议的娇妻,“如果我猜得没错,今朝可算是歪打正着了”

……

苏三满以为丈夫会跟她谈及他与黄金荣私下说的话题,更以为他会详尽说明“歪打正着”指的是何事。

谁知,她那不良的丈夫根本没想过要跟她进一步交底,只是匆匆将她赶下轿车,带上宁安风风火火奔了小东门。

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是绝尘的风给送回来的,“这两日不得闲,忙完了再说。以后你叫人来打牌我绝无意见,自己好好玩儿去……”

那小女人目瞪口呆的矗在大门边,待到轿车逃匿而去了,才猛然间回过了神。

霞飞路的街道如此整洁、道旁的花园洋房如此漂亮、可那马路上只剩下了一股废气,她那男人竟生生从眼皮低下溜了

苏三面带村妇求雨的凄苦状,紧握粉拳跺起了脚来。可叹那绝情寡义的男人已随着轿车闪离了踪迹,除非她能跺出个风火轮来,否则便是望尘莫及。

正在此时,白荣拎着满满两兜菜回来了,远远见得女主人死命的跺脚,当即举起拎兜的手来,漫天挥舞道: “夫人您别再跺了要是把娃给跺掉了那可咋整啊”

那厢听得有人叫她,赶紧收起了抓狂的样子,仪态大方的端直了脊梁,抬起眼帘循声而视。

只道白荣那一头菜叶太煞风景,连带破坏了白太太佯装威严的心情,她霎时抬起手来重重的抚了抚额头,一转身朝屋子走去。

……

但凡白九棠离沪,不管时日长短,回来后必然要将堂口捋一遍。

去小东门只是例行巡视,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待到潇湘馆的账房邀他在福临门用晚膳时,该办的正事差不多都办完了,便推脱了邀约,乘车回了霞飞路。

吃商家拿商家,这本是流氓的特性,某君以前精于此道,而今也没什么高尚的转变,只是有了家宅娶了太太,没道理有事无事在外面晃荡。

某君于晚餐时间准点归来,不免令苏三惊喜有加,她这一高兴,哪还记得不久前被他气得跺脚的事,忙不迭迎上前去,给夫君摘帽子、脱大衣、拎拖鞋、递毛巾,忙得团团乱转,脸上春生灿烂。

白某人的抉择显然是英明的,他选择回家享受帝王级待遇,而非跟一帮半生不熟的人浪费生命。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承接了不少压力譬如,在摘帽的时候,被太太牌膏药贴了一阵;在脱大衣的时候,又被太太牌膏药贴了一阵;最后在穿拖鞋的时候,竟被印了个唇印在脸颊上……

温情固然受用,威严却被破坏殆尽了。

白老爷为此很是生气,刚一吃完晚饭,便拎了太太上楼,似乎要关起门来将她训斥。

夫君摆臭脸是常事,苏三绝不为此心有余悸,此刻面如桃花心如蜜,心甘情愿被拎回了卧室里。

俩人回到房里纷纷卸除了面具,男人不再是“鬼见愁”,女人也不再是伪淑女,只往那沙发上一挤,便瘫如了两堆烂泥。

“你怎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要跟我合计什么事?”

“不是。”

“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走你也要问,回来你也要问你不嫌累啊?”

“我是你太太自然得过问……”

“……走了是有事要办,回来是事情办好了”

这话敷衍的成分太重,身形娇小的烂泥顿时爬起了身,伏上那一团大面积的烂泥,大眼瞪小眼的说道:“我懒得跟你饶舌,快给我讲讲,你到底和黄金荣说了些什么?”

白九棠闻言愣了一愣,继而收起仰头休憩的姿势,缓缓的坐起了身来,“这事也该跟你交个底”

“嗯嗯说说”那厢顿时来了精神,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催促道。

“我单独留下来跟他谈,本是想替你弄清楚一件事。没想到这么一来,他似乎有意支持我对爵门进行内部清理。”

“你想替我弄清什么事?”苏三茫茫然的抖了抖睫毛。

“还能有什么事自然是你的身世”白九棠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啊……”这厢颇为诧异,亦鼓起了腮帮子,“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怎么跟你商量?”白九棠习惯成自然的轮起了眼,转而想到自己有些理亏,便牵起嘴角赔笑道:“他若不提宅子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都是临时决定的,来不及跟你商量。”

“怪不得你说‘歪打正着’原来是用我作饵钓了一条大鱼”苏三不悦的坐直了身子,腮帮子鼓得更圆了。

“你以为我想呀我巴不得你没爹没娘,免得弄个‘洪’‘黄’‘蓝’‘白’的爹出来吓唬人”白九棠一下子黑起了脸,估计是想到自己的太太极有可能是黄门闺女,那心境之糟糕就不言而喻了。

苏三偷偷瞥了他一眼,但见“天色”很是难看,哪还顾得上使性子,只一头栽进那怀里,瓮声瓮气的说道:“你管我有啥‘颜色’的爹我嫁了白家的人,自然是白色的”

番外 『第178话』 盲目的爱

『第178话』 盲目的爱

这别致的表白,令白九棠啼笑皆非的松开了眉头。怒张的神经由此而松弛,汹涌的抵触由此而平息。

这一笑,所有的不痛快烟消云散,这一笑,令他恨自己迁怒于无辜的太太。

她没有机会选择自己的出生,就如他不能挣脱命运强加给他的传奇人生,他们是同命相连的一对人,理应给予绝对的理解,更应给予绝对的支撑。

“深究起来我并不姓白,你倒变成‘白色’的了。”白九棠撇开嘴角说笑道,既是在揶揄太太,也是在揶揄自己。

苏三颇为震撼的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肯承认自己姓季了?”

“我可没这么说”白九棠痞里痞气的反口辩驳。

“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耿耿于怀?”苏三痴痴盯着他不放。

“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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