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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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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仁见师娘不做声,心知她是个没主意的主儿,只得暗暗祈祷着当家的能妥善处理,别一时头脑发热对不住兄弟。

其实吴子昂只是好色而已,做事还算卖力、处世也尚算得体,这几个月以来,虽无什么建树,但至少将那既有的十多号舞女变成了三十来号人,而且管理上也说差不差,大致上还说过得去。

总而言之,这位吴姓同参本性不错,既能与白门患难与共、也陪白九棠走过了荆棘丛,就算他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至于直接将其驱逐。

正当永仁为此焦虑之际,楼梯上出现了小夫妻的身影。那“大老爷”自顾自走在前面,那“小媳妇”提裙走在后面,看形制很有几分封建家庭的传统色彩,看二人的神色倒是和睦而恩爱。

白九棠最终受益于太太的指点,放弃了在深沉的冬季穿着清新雅致的鹅黄色衬衣,而挑了白灰相间的粗条纹花色,系上素银的十字结领带,穿上深灰的马甲,配了同色的套装西服。

脚上的箭头皮鞋是他自己配的,虽然遭到了太太的反对,却照样蹬上了双脚,理由是遵照老规矩,他有权保留一处自留地,按照喜好自行安排。

双色箭头皮鞋是流氓的标志,也是纨绔子弟的时髦利器,苏三对它相当不以为然,无奈拗不过夫君,也只好随他去。

灰色给人沉稳内敛之感,在中庸中彰显不凡,在含蓄中渲染光彩。既能缓和白九棠的暴戾之气,也能为他增添几分成熟稳健的魅力。这是苏三的最爱,亦是她“望夫成龙”的心态写照。

林桂生抬头一看,白九棠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装,看样子是要出门去,而苏三却是一袭既有的服饰,显然是要留下来继续酬客。

想想这一对夫妇从未清闲过,不是江湖纷扰、便是厄运突袭,也不知这么闹下去会不会影响感情。要知道新妇过门头三年是宝,渐渐便会沦落为草,如果耽误了这几年的黄金时段,将来再行补救就晚了。

如此想来,竟是却上眉头,立即起身说道:“阿九啊,你刚回家又要出去啊?不带上苏三一道么?”

永仁心里想着吴子昂的事,也赶紧站了起来,朝当家的迎了上去,凑近身边儿,悄声说道:“大哥,眼下出了点状况,子昂把阿姐给得罪了,恐怕得先把阿姐安抚下来再说。”

白九棠狐疑怔了一怔,稍事带起笑容,大步来到林桂生面前,两手一抬扶上了她的肩头,“坐坐坐,您只管打您的牌,怎么尽兴怎么玩且把我这家宅当做是您家的后花园”

继而,从旁坐了下来,摆正脸色说道:“季云卿准备了酒宴接风,我不得不去应酬一下,这儿就只有不陪了。大家难得聚一聚,苏三会留下来作陪。其他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只管好好乐一乐,完了让阿昆开车送您回去。”

林桂生本想让他带上苏三一道出门,可转念一想,如果真要这么做,岂不是既不合常理,又大失礼仪?

“唉……”她轻叹一声,压低了声音,“阿九啊,不是我多管闲事,你也知道你荣老爷子对这闺女上心,整天不是担心你们这样、就是担心你们那样,总之是念叨得我都烦了。咱不说他对不对得住你,人总是要出一些偏误的,你说是吧?咱就看他这份心,也算是难得了,你不必记恨也不必心有余悸,阿姐给你保证,将来不会再出什么篓子了,你尽量对苏三好一些,俩人和和睦睦的把这一生对付过去,阿姐也就安心了。”

白九棠撇下眉梢,悉心咀嚼了一番,忽而失笑的说道:“您今朝这是怎么了?说得跟我丈母娘似的我既然要把苏三娶回家,哪能亏待了她再说了,您以为她是省油的灯么?她一不许我纳妾、二不许我睡姑娘,彪悍得超乎您的想象,我可没能耐欺负她您就放一万一个心吧。”

“嚎什么呀,臭小子”林桂生听得白九棠毫无顾忌的放大了音量,不禁嗔怪的拍了拍他,“有人管你那是你的福气,别把人家说得跟个母夜叉似的”

语落,尚想再罗嗦两句,却被对方话锋一转,带入了吴子昂的话题。

“阿姐,听说我那不争气的兄弟得罪了您?您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收拾收拾他去”

“喔……这事儿啊……”林桂生对这忽然提及的事情显得有些意兴阑珊,念想间满面温情渐渐退潮,一丝丝肃穆爬上了眉梢,“也罢,我正打算找机会给你说说呢,既然你问上来了,那我可就直说了”说罢,悠悠的翘起了二郎腿,拿起翠玉烟嘴示意徒孙替她张罗。

白九棠见势殷勤的接过了永仁递来到洋火,亲自划燃递上前去,衬着林桂生轻轻吹出的烟雾,笃定的含笑说道:“阿姐最是讨厌纵欲无度的草包,我猜,多半是为了这个吧?”

林桂生对徒孙的聪颖很是满意,仪态大方的抿唇一笑,遂而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终了,还是那个意思,要用允娘将吴子昂换掉。

按理说英租界的事,跟法租界的女皇帝八竿子打不着,可林桂生干预得理直气壮,就好像自扫门前雪一样。深究起来,这并非是她妄自尊大,而是在依托实力说话,既然她已经开了口,回旋的余地几乎不再有。

白九棠侧着身子想了一想,单手挂着座椅的靠背,无不轻松的说道:“这样吧,我且让允娘进场主事,子昂则以三周为限,待罪辅佐、以观后效,最终以主事者的意见定夺是走是留。阿姐,您觉得怎么样?”

这个主意既迎合了阿姐,又保住了兄弟。这边的桂生姐眼含赏识的点了点头,那边的吴子昂感激涕零的抹了抹泪。这一出小小的风波也算是完美的落了幕。

只道这世间之事,逃不脱一个缘字。当初白九棠在长青楼召开会议,提及要与关氏商议两件大事,其中尚未言明的那一件事,便是想请允娘进驻爵门操持大局。想不到事过境迁,倒是透过林桂生之手旧事重提。

然而林桂生的介入令整件事的性质发生了改变。要说单纯的关心,这种关心似乎太强势了一点,要说个中的玄妙,恐怕要追溯到苏三与黄门的关系上去。

最直观的一种判断,是林桂生希望通过苏三身边的亲密友人来逐渐扶持她成长,让她逐渐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白相人嫂嫂。

白九棠并不介意太太能独当一面,对白相人的家庭来说,主妇有一定的江湖经验,除了可以在危险时自保之外,还可以庇护家庭中的老人孩子,这是最起码、但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优势。

但他也并不是毫无顾虑,太太长期处于黄门的庇佑下,作为受予方的丈夫,他总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吧?否则应该怎么为黄门大亨定位呢?是居心叵测的仇人?还是偶有偏颇的岳父?

番外 『第167话』 父子三人一台戏

『第167话』 父子三人一台戏

季云卿在南京路同生元酒楼摆下了五桌主酒席、十八桌流水席,邀了一众“闻人”(在近代上海社会中,闻人往往特指流氓帮会中威势显赫的头面人物)及其众多门生前来赴宴。

五桌主酒席的格局看着还算恰当,十八桌流水席就有点夸张了。特别是设宴之人一直以深沉低调的风貌示人,突然之间如此张扬,委实令人感到诧异。

季十一与季家门徒辈分相同,且是公众眼中的季门嫡子,由他主导迎客待客,是合情合理的事。

白九棠比季家门徒的辈分低,仅属季云卿麾下一员,但传闻早已满天飞,公众普遍认定他才是季门的嫡长子,所以由他主导迎客待客,也属合情合理之事。

倘若是在平日,季云卿一定会考虑到这种尴尬的因素,绝不会同时委派他们俩人一起到门前迎客,可是今天的季云卿似乎高兴得过了头,连想都没想就将他二人赶到同生元门前去了。

旧时迎客规矩多,通常是长子在前、次子在后,站在同一面向宾客拢手相迎。

白九棠不肯站在前面,季十一便只好往前站,随着一拨拨宾客的到来,不住的扯开大嘴儿,拢手寒暄:

“哟赵五爷,幸会幸会,里面请里面请……”

“康会长,怎么才来呀,请请请……里面坐”

“哎呀,天宝哥,您可是难得一见呐老头子刚才还念叨您呢快请上座”

“郑老虎,你这就来了?堂口上的事儿安排妥帖了么?来来来,先替我进去招呼着……”

季十一在前面卯足了劲儿招呼宾客,白某人就在后面哼哼唧唧的拢手加上一句,“幸会幸会……请请请……”;要不就是“请请请……幸会幸会……”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季十一渐渐感到不太对了,身旁那一位怎么没啥动静啊?

如此想来便扭头瞥了一瞥,但见他那兄长神清气爽、风仪潇洒,就跟形象代言人似的只管站着亮相,不禁顿时来了气,身子一侧,打算“不干了”。

“你上哪儿去?”

季十一的步子尚未迈开,白九棠便警惕的轮起了眼来。

那边厢不以为然的回瞪了他一眼,“这些事明明是长子做的,你懂不懂规矩啊”

“你嚷什么,信不信老子掐死你”白九棠听得那“长子”二字,霎时露出了一副凶相,继而见得对方不甘示弱,大有跟他摊开了论理的架势,便不得不换上一副哄小孩子的口气,拍拍那健硕的肩头,说:“哎,你好好待客,完了我补偿补偿你便是”

正当此时,又有宾客上门来,这不良的哥哥猛推了弟弟一把,将他那身子兜回到了原位。

季十一天旋地转的眨了眨眼,差点与进门的宾客撞了个面对面,立即罩起热情洋溢的面具,抬手作揖大肆寒暄。

稍事,扭过头来,愤愤的问道:“你怎么补偿我?难不成帮我把婚事推掉?”

白九棠死命拔高了眉梢,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你做梦吧人家那是‘山口组’,不是他**的‘三口猪’你以为说推就推得掉么?日本人那玩意儿,尽使阴招,防不胜防联姻挺好的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强”

“挺好你怎么不去”季十一怒了兴许是被那句“尽使阴招”给吓的……

“我有太太呀”白九棠很是无辜。

“你不可以纳妾么”季十一怒目相视,穷追不舍。

“你嚎什么?苏三家规这么严,我有什么办法”白九棠的口气遂而变得僵硬。

“喔你啃不动的骨头就丢给我啃?还非得逼我嚼碎了吞下肚去?”说到苏三,季十一更加窝火了。

“你以为老子故意的么?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老子为了你没命的奔波,弄得新伤旧伤全都发了,你他**讲不讲道理、讲不讲良心?揣着那点小心思借题发挥真他**下溅”白某人何其敏感,自知奥妙所在,那气焰一蹦三尺高,再也灭不下来了。

“你骂我下溅?”季十一的脑子嗡的一声断了电,理智付之东流,蛮横登上了台面。

季云卿远远坐在正对大门的上席,本是春风得意谈笑风生,突地听得那高亢的骂咧、便瞪大了双眸放眼一瞧……

——糟犬子与犬子就快要“一嘴毛”了

这一惊还了得,季大亨腾地站起身来,侧脸吩咐道:“四宝,快去看看怎么了?”

吴四宝绷着一张不讨喜的凶相,阴沉领命、抬腿即走。岂料,未出五步,便听得身后喊道:“四宝,你回来还是师爷去妥当”

季老爷子很是英明,那吴四宝能武不能言,去了铁定得乱上加乱,指不准“二犬”都得调头咬他去

师爷龚不及献策便盼来了这道命令,猝而脚底生风、火速前往,从同生元那装潢考究的厅堂穿堂而过,直奔事发现场。

季大亨眼巴巴的仰首张望,见师爷好说歹说平息了纷争,这才暗暗吁了一口气,重新坐下了身来。

可如此一来,那兴致就大不如前了,只待主宾位坐满之后,便强作欢笑宣布了开席,继而一边担心儿子们会有乖张之举,一边努力保持着泰然自若的架势,愣是憋着一口闷气吃完了这一顿。

季老爷子是什么人?“二犬”让他憋足了恶气,他能就此罢休么

散席之后,季云卿杵在同生元门前发话了:“四宝,把车钥匙给九棠,你和师爷先回威海卫路去,我要跟九棠和十一聊聊”

吴四宝迟疑了一会儿,掏出钥匙递给了白九棠。白门司机鬼谱也迟疑了一会儿,上前对当家的说道:“大哥,我驾车跟在后面吧?”

“不用”季云卿凛然驳回道,“今朝就我们仨谁也不许许跟着”说罢,来到长子身边,蹙眉说道,“去把车挪过来。我想跟你俩单独待一会儿。”

白九棠抬眼端详了他片刻,接过钥匙朝劳斯莱斯走去。

想当年他刚买新车的时候,曾驾着车到处兜风显摆,如今再一次正经八百的坐进驾驶室里,倒有了几分时过境迁的感觉。

季云卿的主驾、副驾如此了得,似将那残缺的人生打上一个转折,那后排座竟如苍穹般广阔,其人如踏祥云心潮迭起。

黝黑发亮的劳斯莱斯发动了引擎,如梭一般飞驰而去。在漫无目的的疾驰中,白九棠和季十一始终不曾一语,在心中齐齐揣测着老爹的心意。

“九棠……”季大亨终于发话了。

“季师叔,去哪儿?”白九棠瞅了后视镜一眼。

那边厢似乎为这称呼感到沮丧,良久以后才目无表情的说道:“你好像在往法租界开?这是习惯成自然还是怎么地?你有什么好地方要带我们去?”

白九棠集中精神审了审路况,但见季老头子确然说得不错,不由得丧气的蹙了蹙眉,随口搪塞道:“走错路了”说罢,猛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子停了下来。

轿车突如其来的一停,季十一被一股惯性抛向了挡风玻璃,一张脸被挤成了薄饼,与挡风玻璃行了一个亲密的贴面礼。

“他……娘……的……”那骂声撅在喉咙,显得毫无锥力。

后排座的季云卿心知白九棠车技生疏,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仍是被那股强大的力量推向了前排座椅,一不小心被手里的拐杖头顶住了喉咙,顿时闷哼了一声,痛得干咳起来。

听得后排座传来了异样,白九棠心下一惊,猛地转回身来,轮圆了眼睛,“怎么?撞到哪儿了?”说罢,迅速调回头去,准备推门下车。

“没事、没事”季云卿咳得满面通红,急忙抬手阻止道,“走走走,别横在马路上,我没事。”

白某人再度回头,上上下下端详着季老头子,带着一副难得的关切,评测此言是否属实。

这一抹微妙的表情,轻易启开了季大亨的心门,一世刚强的老头儿子,霎时酸了鼻子。

正当这时,却听得一声朗骂登场:“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车呀想害死咱爹么”那二小子显然终于缓过气儿来了……

“要不然你来”白九棠脸色一变,调转视角,反唇相讥。

“我来就我来,让开”季十一“哐”的一声蹬开了副驾的车门。

“**,老子看你有多能耐”白九棠也“哐”的一声蹬开了主驾的车门。

这两个不肖子无情的打断了季大亨的温情一刻,劳斯莱斯的后排座氤氲起了一股迫人的压力,稍事听得破空一鸣冲向车顶:“**俩个小赤佬,就不能安静一分钟么给老子上车来坐好”

……

……

……

轿车重新飞驰起来,从英租界最繁华的地区驶向了白相人的天堂——法租界。

季云卿最是害怕聒噪,却偏偏得了两个爱吵架的儿子,好在这二人已长大成人,否则多半要让老父死在那些骂咧中

“九棠啊,法租界是你老头子的地盘,你说说,咱们上哪儿好。”季云卿两手交握扶着拐杖,闭目养神语调悠扬。

“这个嘛……”白九棠瞅着路况想了想,灵光一现,说道:“要不去泡澡吧”

……

近来,马三兆成了一个红人。

前两天接到消息,说是白门主妇有意要来参观,要他好好准备准备,必要的时候清清场。

想来是小佬昆考虑到嫂嫂乃一介女流,若贸贸然前往,会有诸多不便。譬如看到一个光屁股蛋子披着一张浴巾从大池飞奔向茅厕……诸如此类的经典场面……

所以也顾不得突击检查才有“临检”的意义,直接将消息透露给马三兆了。

马三兆接到消息不安了好几天——这男人洗澡的地方有啥好参观的?分明是白老板娶了个厉害媳妇,要来考察他是否守规矩

妇道人家所谓的“守规矩”不同于男人。马三兆想来想去,认定白门主妇是循着白九棠素日的足迹,来查探他的风流债的,于是便遣走了一切雌性生物,打扫出了一个和谐的环境,等待着这位小阿嫂驾临。

不曾想,惴惴不安的等了几天,没把阿嫂等来,倒是把白九爷等来了。

番外 『第168话』天给的关系人为的情义

『第168话』天给的关系人为的情义

劳斯莱斯在兆氏澡堂门前停了下来。

马三兆得到消息,带上一干人等倾巢出动,涌到门前来迎。

季云卿见这架势满面懵然,杵着拐杖轮了轮眼睛,“这他**是什么格局?学字辈的小赤佬架子还不小?”

稍事片刻,季大亨可算是领教了“学字辈的小赤佬”在兆氏澡堂所端的架子到底有多大。

季门在外的仇家也不少,虽然今晚的去处是临时决定的,但仍然不可掉以轻心。再则这三位都是季家的主角,如果走漏了风声,对手来个一网打尽,那可真就“全家死光光”了……

考虑到安全因素,白九棠让马三兆清场。那边厢别无二话,立即应承了下来,召集手下退还费用,和谐的进行了清场。

季老爷子不是没干过在澡堂子清场这种事,正因为他曾以通字辈大流氓的身份干过此事,所以才显得更加惊愕且也不可避免的感到得意。

当然,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满心以为这是他那长子的招牌立得好。如果知道了,也不打紧吧,驯化“猛禽”也非易事,收一“胡子”(强盗)就当是练兵了。

爷仨沉浸在小池的温水中,暖意浮上头顶、红晕染上面皮。板墙外是马氏的爪牙在站岗,板房内轻松得犹似在家里。

有子承欢膝下、有子相伴左右;有子推心置腹、有子分享分忧。这氛围季大亨日思夜想,盼了不少年生,而今已隐约得到,哪怕不够绝对,也算完满了。

季大亨一副了却大愿的样子,安详的合目靠在池边不言语,“二犬”倒是发了一回善心,隔着老头子轻声交谈,不再哇哇乱嚷。

季云卿闭上了眼睛,而非闭上了耳朵,两个儿子的谈话内容,一字不漏纳入了耳际。

原来刘琨煜曾哄骗季十一,说不但愿意叔侄一起“伏法”,还愿意交出赃款,以求保住刘元晟的命。

后又说赃款倒是在他手上,刘元晟却下落不明。接着便给出大和舍这条线索,示意季十一自行登门了解内情。

季十一倒也想过,这兴许是一条计,可惜年轻气盛,颇有几分无所顾忌,岂料栽进大和舍,便没能再出来。

可巧的是,在他与山口奈美周旋之际,也涉及过同一个问题——批判她的贞…操观念。而他失足被擒,却是因心慈手软,没能在第一时间抢占到主动权。

据白九棠所知,这正是山口奈美放弃刘氏提议的原因,在这位日本姑娘眼里,季十一善良正直,是上上层的优选夫婿,既然可以通过联姻来强强联手,又何必强行插足季门生意?

倘若真的出此下策,而遭到了季门的反抗,那该如何处理?除掉季十一以平众怒么?

刘琨煜拨的就是这个如意算盘。山口组的主要势力在大阪而非津门,奈美持的这一个分支进可攻退可隐,比流窜犯还危险。想那季云卿一世刚强,即便他舍不得儿子,也不会轻易屈服,前往异地谈判,已大失主场之利,在此之间,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季十一便会陨命。

白季二人在一旁详尽交底,季大亨的眉心亦越皱越紧,忽而睁开眼来,扭头看向了他那长子,“你不是说结亲的那户人家是开赌档的么怎么扯上日本人了?”

白某人正在一板一眼的给兄弟指点着迷津,突兀遭到老爷子的质问,显得有些呆愣,“您……您不是在打盹儿吗……”

“我一下水就打盹了?你当我是水牛啊”季云卿没好气的瞪了瞪眼。

正当此时季十一反应过来了,刚才还一副白门学子的模样,霎时便当了叛徒,愤愤不平的说道:“可不是,我一直咬紧了牙没松口,他一上来就直接将我卖了”

“怎么回事啊”季云卿的脸色僵硬起来,瞅着他那长子不放。

白九棠见势没了好气,抹了一把脸,冲兄弟吼道:“我不答应下来她能放你走么现在也没说一定要你迎娶她,你急个屁呀”

“答应了的事怎么能反悔?”季云卿错愕的扬起了眉,继而再度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以你所说,那我就不必娶她咯?”季十一大失水准的插了老爹的话,一双眼满是希翼,亮晶晶的好生稀奇。

白九棠撇开一旁眼巴巴等着他回话的爹,唾沫横飞的数落起了兄弟,“我说什么你信什么自己有脑子不会想么?现在我们占着主动,你若有意便娶、你若无意便不娶她能把你怎么地刚度”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跟你闹了这么久的别扭”季十一激动的干吼起来,那眼里似乎还有泪花。敢情是解决了婚配问题,拾起了那一份被践踏的感激之情。

这哥俩儿你来我往的,权将老父当做了透明,那边厢气得面如猪肝,赤红赤红一片,突地扯起喉咙,高声呵斥道:“老子在问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权当水牛在放屁是不是?”

衬着这一声厉吼,板房的门掀开了一些,一只脑袋挤进来,小心的询问道:“三位老板没事吧?”

“————滚”

三合一的喝斥飞驰而去,将那塞在门缝的脑袋一举轰了出去,“啪”的一声紧紧带上了门。

到了这个份儿上,白九棠不得不将结亲始末详细道来,季云卿一边用毛巾擦着两边肩头,一边蹙眉倾听。

听完以后,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不苟言笑的开口说:“九棠,你懂得‘季路一言’是什么意思么?它代表信用极好之意。答应了的婚事,怎么能反悔?”

季十一听得此言心都凉了,白九棠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忍,便出口辩驳道:“婚姻大事不可儿戏,我当初选择答应是为了救人。对方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应该明白兵不厌诈的道理。再说我们和山口组没有生意上的来往,不必对他们讲求诚信。”

二小子听得大哥如此帮衬他,眼中蓄满了感恩的泪花,恨不得扑上前去相拥而泣,只道那边厢及时掷来一记瞪视,避免了“拼刺刀”的尴尬境地。

季云卿依旧蹙眉望着池水,携着无以复加的严肃,只沉吟不言语。稍事才怔怔的说道:“谈婚事是谁出的面?”

“那姑娘自己。”白九棠拨了些水花在手臂上,应声答道。

“姑娘家自行提亲?她的父兄没出面?”

“没有。她似乎孤身一人。”

“噢?”季云卿终于将目光从水面调转,讶异的望着儿子,“你的意思是说,她不像是受命于父兄进驻津门、而更像是离家出走?这姑娘多大岁数?”

“嗯有点像是私自出来的。”白九棠用烫贴的手掌暖了暖露在水面的肩膀,“大概十三四岁吧。”

“撒”季云卿轮圆了眼睛,“多大?”

“……大概十四五六吧……”白九棠心虚的改了口。

“你这跨度也太大了吧?从十三直接蹦到十六”季云卿不满的喝斥道。

白九棠无言以对,只得侧过身子,躲避瞪视,嘴上倒也不忘继续辩驳,“她擦着那么厚的粉,我哪能估得准”

季云卿不再穷追猛打,落下眼帘细细思量,继而若有所思的开口说道:“如果那姑娘真是跑出来的话,那这滩浑水可淌不得。若非如此,倒也不乏为一件好事,至少十一多了一条后路,若是将来栽了水,好歹也有姻亲拉扯。至于女方年纪太小,可以先订婚,也不碍事。关键的关键,还是要掌握她所处的境地。”

说罢,悠悠的拧了一把毛巾,递给二小子示意他给自己搓搓背,扳正身子冲大儿子问道:“你没把她带回上海来是有原因的吧?”

“她中枪了。”白九棠讪讪然的调开了视线,拒与老父的目光接壤。

“你除了枪杀她以外,还干了些什么?”季云卿的目光霎时凛冽。

那边厢感到些许压力,沉闷了片刻才丢出了一句,“还摘了三把瓢……”

季云卿惊愕的抬高了眉梢,既窝火又纳闷的说道:“你都已经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打算替你弟弟悔婚??你是想一辈子被倭人追杀,还是想被江湖舆论给淹死?”

白九棠的脸色越发糟糕,两条浓眉紧拧成线,一双长眼闪烁着委屈。这一行吃的苦不少、费的心不少、花的钱也不少。至今还带着刚刚结痂的外伤,陪着一父一弟在混堂泡澡。这还不够么,还要幻化成神、面面俱到?

“说得这么严重,不就是一群卖鱼的搞了个帮会吗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脑子里乱哄哄一片,终是端起了桀骜的面貌。

季云卿见他无心悔过,不禁恼怒的拍了拍手被,“不是帮会势力的问题是背着三条命案悔婚,从道义上说不过去,你明不明白啊唉早知如此,我们还讨论个屁”

季十一看在眼里,难过在心头。何苦总让兄长来背负责任和责备?为什么不能共同承担共同面对。

要救人、要完满的救人、要无后患的救人,这可能么?兄弟一场,不该如此苛刻相待。

在这僵持不下之时,一腔悲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别争了。娶个娘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娶就娶吧”

番外 『第169话』久违的鱼…水…欢

『第169话』久违的鱼…水…欢

白九棠轻手轻脚的摸上三楼,小心翼翼的拧开了卧房门。料想中苏三应该已经睡下了,毕竟她在孕期展现了太多猪一般的特性,照说酬了一天的客,早该支持不住了。

房里亮着一盏床头灯,灯罩斜斜的歪着脑袋,洋洋洒洒的光芒落在空无一人的床上。

白九棠诧异的捎了那空床一眼,侧身走进房来,反手合上了房门。继而扩开视线扫视了一番,但见浴室的灯也亮着,便迈开大步朝那边走去。

“咔哒”一声轻响,浴室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白九棠探头张望了一眼,冲着那妙曼的背影喊道:“苏三——”

里面的女人应声回头,振奋的咧开小嘴傻笑,那脸庞被不明物体绷成了一面“皮鼓”,不但又油又亮,且还沾着一些便便似的黄色物体。

白九棠猛然打直了身子,惊愕的高声喊道:“你在做什么啊”

那边厢将这问话踏在脚下,兴奋的挥舞着双手,带着一脸“便便”朝夫君飞扑过来,“你可回来啦…………”

“喂喂喂喂喂喂你……别——”白九棠一脸惊惶、节节败退。无奈那一句“你别过来”不及出口,便被死死的勾住了脖子,但觉一股淡淡的腥味冲鼻而来,不由得仰高了头颅,悲愤的喊道:“你脸上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白苏氏这才想起自己正在敷面膜,赶紧放开了夫君,拍拍自己的脸颊,甜甜的说:“生鸡蛋。”

这自认为讨喜的表情,在那生鸡蛋的拉扯下是如此的抽象,眼尾上翘、翘上了眉头;面部僵硬、僵成了版画,加上那些黄灿灿的蛋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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