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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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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棠气不打一处来的瞪着眼,转即却发现单超脸色苍白,腹部的伤口正在潺潺的冒着血,想到一众兄弟不顾一切替自己拼命,他那满腔的怒火瞬间降到了零。
“罢了罢了,该罚该赏,回了上海再说,眼下前路漫漫,多说无益”说罢,抬手拍了拍单超的肩头,“一切照计划行事,把‘票’弄上船去,收拾好了让下面的兄弟去报官。”
“是”单超重重的点了点头,稍事,小心翼翼问道:“那这几个……怎么办?”
那边厢送来一记瞪视,“还能怎么办把衣服剥下来,合着那三只‘瓢’一起,统统丢到河里去尽给老子闯祸”
听得当家的如是说,门下子弟赶紧忙活了起来,剥衣服的剥衣服,捡头的捡头,抬人的抬人,一转眼便收拾妥当了。
山口奈美被抬上了一辆人力车,由一名倥子佯装拉车的负责运送,单超的伤势较为严重,也坐上一辆人力车,由手下的兄弟拉着他撤离。
看着倥子们趁着夜色朝北行路口奔去,白九棠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后带着鬼谱和宁安步行拐出了巷道,在大路边叫了三辆车,直接回了花园街大公旅馆。
原计划是要等着刘琨煜亲自上门来发难的,因为计划中并无杀人灭口这一项,奈美的随从一定会逃回大和舍报信。
如果奈美只是一个小小的伎女,大和舍的老板自己报官得了,如果奈美身份特殊,大和舍的人势必会找到带她出场的客人,以求了解第一手的情况,即使他们找不到白九棠也会找到刘琨煜这位介绍人,那老狐狸一旦知晓了这事,怕是不敢有丝毫的延误吧。
可是事到如今,也不必再等了,报信的人没了,只等着报官吧。
想那“贼喊捉贼”的道理,不外乎是含含糊糊一笔带过,等到官方摸清头绪,起码也得是天亮以后的事了。
既已如此,白九棠便钻进了被窝,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宁安、鬼谱也各自回房,相继安憩了下来。
清晨六点的时分,大公旅馆的套房响起了叩门声,白某人一宿疲惫,鼾声连连,外面连敲了十多下,才将他从睡梦中敲醒。
这位当家的不耐的揉了揉眼睛,瞅了瞅一片漆黑的天色,不禁窝火的喝斥起来:“谁他…妈在乱敲门啊?”
门外传来了一声恭敬的回应:“大哥,我们回来了”是永仁。
听罢这腔熟悉的嗓音,白九棠眉心皱得更紧了,“回来就回来吧,吵什么吵现在的任务是睡觉记得今晨早起就好”
那边厢顿了一顿,问了一句:“几点集合?”
“七点”
……
……
……
离集合时间不到一个小时,永仁扭头看了看老何,瘪着嘴露出了哭相,“那还是别睡了,免得起不来,又得挨骂。”
番外 『第158话』正面交锋
『第158话』正面交锋
这一个十年未遇的暖冬,终于扛不住冬季赋予北方的极致权利,于这天清晨,下起了大雪。
七点的集合令,被刘琨煜以六点四十分的拜访解除,当大公旅馆的套房门再一次被敲响时,白某人心知对手登门了。
染血的衣物已被宁安送到旅馆的浆洗房清洗,待到急于找一身得体的衣物见人时,才发现行李箱中塞满了太太为他准备的衣物,套装、衬衣、内衫、袜子、甚至于,还有配饰。
为了推行白门的改装制度,白九棠近来一直穿着扣领衬衣和圆领中山装,已经许久没有穿过法式衬衣了。
当他从行李箱里拎起一件法式衬衣套上身时,尚无太多的联想和感觉,可是当他系上领带、左右钉着袖扣时,却险些被那突如其来的思念淹没到窒息。
什么质地的袖扣配什么颜色的衬衣……
什么式样的衬衣配什么花色的领带……
她喜欢的搭配方案……
她喜欢眉梢带笑将他妆扮……
她说她的事业是围着夫君打转……
她说英不英俊、伟不伟岸别人说了不算……
在她心里,他就是美男……
那两颗珍珠袖扣钉得如此艰辛,直把门外的来客等得焦心。耗时一盏茶的功夫,终是穿戴整齐拉开了拉门。
出现在刘琨煜面前的是一个英姿笔挺的硬派小生,只可惜这阉人“有眼无珠”,无福赏析;他的身后站着四个面色悍然的随从,从他们那一袭北方常见的装束来看,想必是对海派的穿衣文化不甚了然。
“不好意思,刘老板,让你久等了。”
白九棠神情冷峻的矗立在拉门后面。白色的法式衬衣、黑色的缎面马甲、斜条纹的领带、金属底座的珍珠的袖扣、抛光纯银的立体领带针……
不知道的权当这是一个精于搭配服饰的享乐主义者,只有白某人自己明白,是太太乐此不疲的折磨将他逼出了师。
“哪里,是洒家打扰了。”刘琨煜目无焦距的扯起一抹阴笑,那一对浑浊的眼球定定的嵌在眼眶里面,加剧了他那有碍观瞻的丑态。
白九棠侧了侧身,打算将一行五人让进房来,岂料刘琨煜开口说道:“东洋人的房舍不便待客,白老板还是同洒家往楼下的会客厅去吧,再说了,方才还见得一众门生都在那里候着呢。”
刘琨煜揣着这么一件火烧眉毛的事,竟然还有心情选择会谈地点,白九棠警惕的上下瞥了瞥,怀疑来人不肯进入和室的因由,在于脚部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玄妙,但也未及产生顾虑,当即冷冷应承了下来。
“他们是我的同参(同字辈的兄弟),不是我的门生,既然刘老板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异乡人自当是客随主便,劳烦你在楼下稍后,我穿件外衣便来。”说罢,便“嚯”地一声关上了拉门,等到外面响起了撤离的脚步声,这才掏出左轮手枪、甩开转轮看了看,继而收起枪械,拿起西装外套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相邻的和室冒出一颗头来,“大哥,姓刘的来了?要把家伙都带上么?”现身的是宁安。
白九棠应声顿步,回目瞥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不用这他**叫什么警戒?对方都直捣黄龙拍我的门叫我的板儿了,真要开打,死一百次有余”
当家的话未落音,另一边的门又开了,“哪能啊区区五只‘瓢’而已,若要开打,一个也跑不了还不都是害怕搞砸了么,所以才不敢贸贸然现身”这回是鬼谱。
白九棠歪头看了看二位兄弟,心情阴转多云放晴了,扬扬下颚示意道:“走,下去瞧瞧不出意外,好戏要上台了”
说话中迈开大步朝楼梯口走去,稍事若有所思的顿下步来,拍住二位兄弟的肩头,低声嘱咐道:“待会儿注意点,他们不肯进和室,老子怀疑是脚上有机关。”
……
大公旅馆的会客厅大抵能容纳三十人左右,在豪华公寓里属下乘,在中档旅馆里属上乘。
正对大门的靠墙处摆放着一张三人坐的长沙发,两旁一字排开,是一对一对的单人沙发。
白九棠推门走进会客厅时,刘琨煜已在右边为首的一张单人沙发里坐了下来,四名随从在他身后靠墙而立。
老何、永仁等白门子弟站在左边一行沙发后面,见得当家的来了,立即迎了上来。
白九棠相携宁安和鬼谱大步迈进,冲着一众兄弟轻轻抬了抬手,随意的说道:“大家坐。”继而径直走向了正对大门的三人沙发,一屁股坐在靠左的位置上。
“刘老板,想不到今朝天未大亮我们就见面了”衬着白门子弟落座的身影,白九棠吊儿郎当的打开了话匣子,“是不是终于想通了,觉得我给你的提议尚有一定的可行性?”
白门子弟纷纷落座了下来,由于视点低,宁安和鬼谱一眼便可通过沙发之间的缝隙,看到刘氏爪牙的脚部。
“呵呵呵呵……”刘琨煜青筋直冒的咯咯笑了起来,稍事阴阳怪气的说道:“白老板,别怪洒家直言,好像您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顺畅,您老爷子那庞大的遗产似乎连渣都不想剩给您,您的女人又急着跟您撇清关系……唉,试问女子嫁汉,不过是穿衣吃饭,您都到了这份儿上了……洒家实在是怀疑,您说的那一大笔钱,到底能不能兑现呐?”
白九棠听闻此言,眼底闪过了一丝欣然,虽然不知苏三能不能理解,但她总算是办妥了登报离婚的事。如今刘琨煜经过多方查证,已深信他的处境糟糕,这么一来,那独揽家产的动机便宣告成立了。
有了这个大前提,于刘琨煜而言,交人属百利无害,既能赚点闲散银子,又能让季门兄弟自相残杀、从而撇清他的嫌疑。就怕矛盾已转嫁,姓刘的不愿一来二去的折腾。
如此一来,山口奈美这张大牌就派上用场了。不过,那老狐狸只字不提,总令人感到有些置疑。不曾想,接来下来的一通话,一举解开了白九棠的疑虑。
“白老板,咱们这些吃江湖饭的人,哪个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洒家也不是一个贪财的人,眼下有一桩要事相求,若是白老板能助洒家一臂之力,洒家愿意分文不取,立刻带季十一来见您。”
说着,顿了一顿,沉下脸来,面色森然的说道:“洒家相求的事,跟白老板曾经提及的事大同小异,都是要找人但洒家要找的是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娃,不知白老板能不能帮忙啊?”
白九棠斜了对方一眼,酝酿起表演态来,挤了挤眉头说道:“唉真他…妈丢人呐想不到这事儿这么快就传到刘老板的耳朵里了。”
说着便故作难堪的抚了抚额头,“我若早知道津门这么不太平,哪还会带着奈美小姐出场?留在大和舍一夜春…宵多好何必要费这些周折……”
刘琨煜见得他推了个一干二净,不禁一扫泰然,倾身问道:“……依您所说,此乃突发事件,那为何当时不报官呢”
“不是吧,刘老板我老子是上海滩鼎鼎大名的流氓头子,你让我出了事报官?”白九棠大惊小怪的瞪起了眼睛。
即便刘琨煜目不能视,但仅凭那一腔无赖的语调,就能判断出白九棠何色何貌。摊上这么一个对手,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不幸,想想只得咬了咬牙,阴霾的直言道:“在天津卫讨生活的流氓,绝不会轻易与东洋人结梁子,何况是既绑票又摘瓢洒家实在是想不出,这是哪门哪派的恶人所为不如白老板帮洒家一起想想”
白九棠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翘起二郎腿来,悠悠的暗示道:“你也知道我的状况不太好,这脑子里整日惦记着老家伙的遗产,哪还装得下其他东西……如果刘老板能尽快将舍弟交予,一解我的后顾之忧,说不定我会想起点什么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刘琨煜怎么会看不清个中玄机,那脸色如风沙飞扬的荒漠,黑沉沉、阴惨惨,一片风雨欲来之势,稍事突地大笑了一声:“哈哈哈好啊”
他这么突如其来的嚎上一句,不禁令白门子弟愣了一愣,难不成这阉人气疯了?明明处于逆势,还好什么好?
就在这个时候,鬼谱和宁安突然见得靠墙而立的四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动作,抬起左脚蹭了蹭自己的右脚,一股细沙一般的烟雾冉冉从裤管冒了出来。
“不好”宁安腾地站起身来,屏住呼吸大喊道:“大哥,快屏气有古怪”
宁安这么一喊,对方迟疑了几秒,鬼谱趁势扑向了大门,打开厅门流通空气,不待他转回身来,听得一阵金属的异响,双方都亮出了枪械。
白九棠掏出手帕死死捂住口鼻,站起身来平静的说道:“刘老板,你这么待客也太不礼貌了,我只是想找到舍弟,了却后顾之忧而已,你这么针对我做什么?有这个必要么?”
说罢,在刘琨煜那气急败坏的脸庞上流连了一番,抬手招呼众子弟收起了枪械。
“我是来跟你做买卖的,不是来跟你抢地界儿,里子面子都给了,你也不亏了既然心思那么多,不妨好好想一想,如果仅仅通过擒获和拷打,就能找到你想要找的人,那我何必花这么多时间跟你周旋?我一个后生尚且不敢如此狂妄,你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叫人佩服”
说罢,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在对方那四只驳壳枪的观礼下,白某人拿开手帕,绽开了玩味的笑。
“抓住我能解决问题么?或者更直接一点,碎了我能解决问题么?答案是什么你心里应该明白吧就算我是一个败家子,为了那旁人不敢作想的家产,也早已变成了一个聪明的败家子,你把我软禁起来试试,看看会收到一份什么样的大礼”
番外 『第159话』青帮码头
『第159话』青帮码头
刘琨煜的脸色急剧闪变起来,在他面前的这个上海小赤佬,不全然是一个好逸恶劳的纨绔子弟,也不全然只是出手阔绰的败家子一名。
他似乎满脑肥肠花天酒地,却按部就班沉着冷静;他似乎处处摆阔肤浅无知,却看清局势掳走了核心人士。
这是一个行事无章的强劲对手、也是一个叫人琢磨不透的危险分子。如果他想要一人独吞家产,别说季十一毫无反抗的余地,就连季云卿制约起来都得脱一层皮。
“把枪收起来”刘琨煜长叹一声,心知大势已去,反而重现了平静。刘氏爪牙依命行事,放下手里的枪,退到了原位待命。
白九棠如愿以偿得到了想要的结果,面容上不禁闪现出了一丝得意,“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决定做得好”
说罢,在三人位的沙发上安坐了下来,掏出烟夹抽起了烟,以一副稳操胜券之态,摆开了谈判的架势。
白门子弟警惕的关注着对方的动向,缓缓收起了枪械和兵刃。然而那一张张曾带给他们绝佳视点的单人沙发,却是不适宜再坐上去了。
“白老板,你想要洒家如何做?”刘琨煜的口吻蔫如霜打的茄子,倒是那端坐的身形仍有几分残存的气势。
“我要见舍弟。”白九棠神色坚定,惜字如金。
“实不相瞒,洒家方才打了妄语令弟并未在洒家手上,他的下落只有一个人知道”刘琨煜无奈的说道,“若是没有昨夜那回事,洒家尚可登门要人,可如今……”
“谁?”白九棠调过视线,冷冷瞥了他一眼。
“山口奈美。”
一言落定,会客厅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白九棠眼帘下垂、急速思维,稍事凛然抬首,朗朗嘲讽道:“刘老板,你不会是在暗示我,此事现已脱离了你的控制,要怎么着全凭我的心意,你已不想再干涉了吧?”
“不不不洒家绝无此意”刘琨煜心里一惊,脸色一片惨白:“白老板,您可知道山口奈美是何许人么?别说洒家没提醒您,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白九棠似是而非的笑了一笑,继而沉下脸来怒斥道:“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我管她是何方神圣?我只关心一件事,舍弟在何处?”
“令弟真的不在洒家手上。”刘琨煜面带焦急,两手交叠重重一拍,“要怎么说您才肯相信呢如今只有找到奈美小姐,才能获知令弟的下落。想来白老板必然另有接应,未免节外生枝还请赶紧传话,千万不能伤及奈美小姐的性命”
白九棠目不转睛的瞅着刘琨煜,不断揣测着所言是否属实,陡然间站起身来,冷着脸说道:“罢了我要舍弟死、而非舍弟生,既然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下落,那我还纠结什么?权将这个人办了不就高枕无忧了么”说罢,号令兄弟,抬腿就走,箭步行至了厅门处。
“不能啊,白老板”刘琨煜腾地站起身来,杀猪一般哀嚎起来,慌不择言的献上一计,“你可知道么,时下正盛行西方的遗产转赠,即便令弟命殒黄泉,令尊也能将遗产转赠给别人,您就不想找到令弟,逼他跟您回上海去演上一场戏,以求老爷子重新拟定遗嘱么”
白九棠未曾想到这老狐狸竟如此入戏,不由得眯起眼来笑了笑,转而收拾好表情,扭头摆出了憨态,“喔……还有这一说么?那我得好好想想……”
说罢,半挑眉梢瘪起了嘴角,“刘老板,你给的消息非常有价值,我要好好合计合计今朝就到这儿吧,等我想清楚了再约见你再会了”
刘琨煜愕然的一愣,也不知道那“有价值的消息”指的是季十一的下落,还是指的遗产转赠的事,尚未来得及嚎两句,白门一行人已经走出了会客厅的大门。
……
在这一次的事件上,白九棠可谓做足了功夫——使计使的是演戏,演戏演的是全套。
其目的只有一个,在确保季十一的安全之下,向刘琨煜套取相关信息。
而今获得这样一条消息,也算计划施行得顺利,如果那阉人说的是实话,那绑人这一步棋可谓走得绝妙。
因为获知下落与解救之间,尚存在着很大一段距离。若非拿到了这张大牌,还不知要费多少周折才能走到彼岸。
在《北京条约》宣布将天津辟为对外商埠后,天津海关于1861年3月23日成立。法租界美昌码头在其监管之下,这里除了客运外,还兼顾着航道货运以及天津海关兴办的邮政。
在中国当时的城市港口当中,只有天津能与上海媲美。在那人潮涌动的码头上,展现的是中华对外通商的繁盛,但同时也隐藏着遭受列强欺凌的悲戚。
大丸轮在江面上发出浑厚的汽笛声,成群的水鸟在江面上空盘旋。各种船只在航道线上破水而行,潺潺的波涛翻涌在船底。
宽阔的跳板上一片拥堵,西洋裙挽着黑礼服、前进帽挤着鸭舌帽……高低贵贱熙熙攘攘,往来旅客比肩接踵……
货轮的停泊点集中在码头以东的水湾一代,那里的景象又是另一派不同的风貌
——钉桩挂缆的船工、兜售香烟的小贩、喊着号子运货的力夫、与船主讨价还价的商人、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的水手……
单超租用的船只就停靠在这里,白九棠按照青帮惯用的标记很快找到了那艘船,带着一众兄弟踏上跳板直奔船舷。
这艘船是以包船的方式连船长带水手一起租下来的。要说白九棠在这次津门行的任务中接受了什么帮助,那么就属这一条船了。
船主是一位四十多数的精壮男子,属青帮“通字辈”人士,在津门法租界码头颇有盛名,人称“鬼王三”,是季云卿的八拜之交。
多年以前,鬼王三曾在上海华界内河码头讨生活,因年轻气盛不慎得罪了地方军阀,尔后不得不忍痛放弃故土辗转异地,经由季云卿的安排与接济,以七千大洋做盘缠及本金,来到津门法租界码头打下了根基。
天津的青帮分几个派别,名声在外的是曲艺说唱的文艺帮,其次是五子行业、伎院撑头、下手、掌班,等等俗称民行帮、另一个便是端传统饭碗的码头帮。
鬼王三是这个领域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向他租船必然是安全可靠的。
正当白九棠一脚迈上船舷,一个身穿黑布棉袄的莽汉便拦住了去路,神色警惕的说道:“什么人?”
“自家兄弟”白九棠点头致意,态度平和笃定。
“噢?”那边厢上下瞅了他两眼:“兄弟贵姓?”
“在家姓潘,出门姓白”白九棠摘下礼帽,以示尊重和诚意。
那边厢神色一正,再度问道:“白兄弟靠哪个码头吃饭?”
白九棠露出了笑意,“就靠七十二个半那一‘半’”
那边厢渐渐松弛了下来,拢手问道:“兄弟搭的是那一条船?”
白九棠心知警戒已消除,便戴上礼帽出口道:“粮船”
果不其然,一旦对上了盘口,那边厢便显出了好颜色,“自家兄弟,好说好说老头子说了,万事小心,不得不谨慎,还请白兄弟见谅。”
“哪里哪里应当的”白九棠掏出烟夹递上了一支烟,随后又送了一支到自己唇边,“我那位受伤的兄弟情况怎么样?”
那边厢接过烟来,粗枝大叶的叼上了嘴,却也不急着点火,而是径直朝船舱走去,“放心,好着呢来来来,你自个儿过来瞧瞧吧”
这是一艘德国产的全钢货船,船舱居于驾驶室的后下方,其内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最下面的底舱之外,各个舱室均有窗户,通风良好、采光充足,利于长途航运的水手居住。
白九棠紧跟在莽汉的身后,见得他一顿一顿的瞧了二下舱门,稍事片刻又一顿一顿的敲了二下,紧闭的舱门便打开了。
“大哥”开门的是单超,这家伙一眼便看到了莽汉身旁的白九棠。
“怎么不躺着休息?”白九棠瞪着眼前这位面色苍白的兄弟,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我哪敢休息,这不等着您来验货吗”那边厢甚是高兴,可转瞬又恭敬起来,直将那脑袋低埋在胸际。
白九棠无奈的翻了翻眼帘,撇开他走进了船舱,口不对心的责难道:“硬撑能撑出一片天来么该养就得养着,养好了才有力气办事搞不清状况”
舱内的倥子们早已站得毕恭毕敬,见得当家的走进舱来,便齐齐朗声致意,这边厢抬目扫视了一番,看似目无表情,却难掩褒表之意,“大家辛苦了这差事干得漂亮回了上海统统有赏”
众倥子无不为这份认可感到高兴,但却无人欢嚎,只是面带欣然,咧嘴笑了一笑。有此可见单超不止是一介莽夫,在管理上与白某人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纪律严明而赏罚分明,不乏为一块以待提拔的好料。
这船舱里容纳七人倒还宽松,再加上白门的正编部队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白九棠将众倥子调往甲板放哨,另留下黑熊、福盛、小浦东、及永仁四人,在舱内警戒,其余人则跟着他一道,打开底舱的铁门,顺着铁梯进入了昏暗的底舱。
番外 『第160话』日本山口组
『第160话』日本山口组
暗无天日的底舱里充斥着浓重的机油味,横梁上的防风油灯随着船体的波动摇弋着身姿,大捆大捆的缆绳携着满身油污盘卷于地,一堆一堆杂物东倒西歪的靠着舱壁。
硕大的黑老鼠吱吱的乱叫着,大着胆子窜来窜去觅食,船身起起伏伏的摇摆不定,给人一种去向不明的恐惧。
这样恶劣的环境,别说女孩子不堪忍受,就算男人也得喊受不了。然而角落里那一位手脚被缚的肉票却显得异常冷静。
山口奈美的嘴里塞着破布,一双眼定定的瞪着来人,全无了小姑娘的稚嫩劲儿,直逼老江湖的神态韵味。
白九棠歪着脑袋远远打量了一番,不可置信的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奈美小姐,在这里待得可好?”说话间,跨过满地缆绳来到了她面前。
一群人尾随在当家的身后,相离五码站定,将审讯空间保持在警戒之内。
白九棠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奈美,那边厢被绳索反剪着双手,扬起眼帘漠漠然的回以瞪视,就凭这双眼眸透露出的信息,即可知道奈美心中的愤怒超过了恐惧,或者说,她根本不曾恐惧过。
迎着她的目光,白九棠坐在了一只木桶上,随手摘下礼帽抹了抹脑袋,扩开视线张望了一番,想找一个干净的地方搁置礼帽。
无奈这肮脏的底舱实在很难找到像样的东西代替衣帽架,最后只得锁定了一个尚算不错的目标,一举将礼帽扣在了奈美那发髻高耸的头上,并随手拔出了塞在她口里的破布,似乎想要听听手下败将的哀嚎。
奈美的表现出乎众人意料,既未拼命摇晃脑袋,以期摆脱那令她显得滑稽的礼帽,也未在获得语音权时,即刻放开音量高声尖叫。
她依旧一瞬不眨的瞥着白九棠,她依旧漠然到好似事不关己一样,她只是一字一句的问道:“白老板,您为什么要绑我?”
白九棠发现自己这位对手不是想象中那么好搞定,便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郑重其事的冲她直言道:“因为我听说你软禁了我的兄弟,所以找你来磋商磋商,打算把他给要回来。”
那边厢垂下眼帘想了一想,再度抬眼凛然相视,“您姓白、他姓季,怎么会是兄弟?”
白九棠闻言大感失笑,不禁朗朗的调侃道,“奇怪我并没说我兄弟的名字,你怎么知道他姓季?”
奈美毫不理会他的揶揄,直言不讳的说道:“因为你们低头的样子实在是太像了。”
白九棠脸色一变,猝然出口反驳道,“放屁我第一次听说我和他长得像”说完,失神的顿了一顿,连自己都感到对亲兄弟有这种抵触情绪未免太过分了。
稍事,阴沉的呼了口气,压眉说道:“既然你并不否认,那我们谈谈条件好了,我唯一能接受的方案是,你放了我兄弟,我便让你平安无事的回去。”
“我不接受”山口奈美想都未想就拒绝了。
“你说什么?”白九棠实在没想到这小姑娘会拒绝,而且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简直没有商量的余地。
谈判超乎意料的触礁,他那心情不免阴霾、那口气不免森寒,那眼神不免危险,“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你可知道跟我叫板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那边厢瞥开视线,一字一钉的说道,大有不屑一顾的味道。
白九棠怔了一怔,摘起她头上的礼帽,起身说道:“错你不知道”
说罢,转过身来,朝包围圈以外走去,背对着她戴上礼帽,阴森森的说道:“各位兄弟,我宣布禁欲令就此解禁这个女人是我花钱带出场的,两千个大洋的天价不玩白不玩,你们看着办吧。”
一干人等愣了一愣,神手与当家的相隔最近,便冲他投去了询问的眼神,那边厢轻轻抬了抬下颚,示意他立即配合。
神手转了转眼珠,恍然明白了过来,当即携着一副荒yin的模样,笑嘻嘻朝奈美走了过去,其余三人除老何之外,也都相继进入了角色,一步步朝奈美靠近。
山口奈美似乎有些胆怯,笨拙的蠕动着身子朝后躲避,但仍然没有松口,更未尖声求饶。
白九棠背对着矗立在底舱中央,听得兄弟们的步伐已落定,而目标却未在威胁下改变心意,不禁浓眉紧蹙,高喝了一声:“还在等什么?”
并着这一声呼喝,一腔女声桀骜的喊道:“反正我是吃这碗饭的,来多来少有什么差别你以为我会害怕吗”
这一喊非同小可,众子弟心知当家的必定被此言撩起大火,不等他那凛寒的催促出口,便出手扒起了奈美的和服。
听得身后传来了动静,白九棠悠悠然抄起了裤兜,等待着对手举白旗。
想那宁安和鬼谱二人,素来一副硬邦邦的德行,逛窑子亦是公式化解决问题,哪能营造得出登徒子的架势?
这二位兄台绷着一张四大金刚的凶恶脸庞,像鱼贩子剥鳞一般嚓嚓嚓的撕着奈美的和服。
那布料发出了刺耳的撕裂声,本应勾起旁听者最原始的兽性,却给人一种熊瞎子撕扯活人的血腥,这意境实在是让白九棠绝顶伤神,那白眼几乎快要将钢板打穿直冲云霄而去。
正当他忍无可忍之际,撕扯衣服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后传来了三声呼嚎。
“大哥……”
“哇……”
“呵……好一件肉衫……”
白九棠应声回头,正待大肆骂人,却突地定住了视线。
满地衣衫碎片衬托着一具伏地遮胸的娇躯,那娇躯精瘦单薄无关风月,只叫人为那布满周身的刺青而咂舌。
饱满的色度覆盖在那裸露的肩背处,臂上缠着浓重的黑鳞,背上那凶恶的小鬼怀抱着一尾火红的鲤鱼,衬上艳丽的牡丹、青翠的绿叶、加之滚滚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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