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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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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先蒙他一蒙,套点有利的线索出来,再展开实际的行动。”
“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知道季十一是生是死”神手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待白九棠开口解答,永仁便托起下巴,插进了话:“我认为他还活着。大哥所说的‘转嫁矛盾’应该就是借刀杀人,既然是借别人的刀,死讯正好可以用来脱清干系,如果那大块头真的不在了,刘琨煜一定会想方设法将死讯宣扬出去,哪会这么风平浪静的?”
永仁能说出这番话来,令白九棠感到有些高兴,可那欣然之情却一闪而过,瞬间沉没到了谷底。
时间就像勒在季十一脖子上的绞绳,多耽误一刻,便勒紧一寸。在这种时刻,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血缘的神奇。
即便他们之间没有深如大海的感情,也没有肝胆相照的经历,但是责任,却刻入了生命里。
此时此刻,带着这种沉重的责任感,在一间伎院谈论亲兄弟的生死,这种感觉让他很乏力。
老实说,他不喜欢这种老天强加给他的责任,因为他从来就没喜欢过季十一,也还来不及将他当做亲兄弟,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尤在此时,走道上响起了一片女人的说笑声,那笑声令白九棠回过了神来,一口口咽下了心间苍凉的感慨,趁着那些女人进来前,朝众位兄弟严峻下令:“我申明一句,近期绝不许纵欲,女人来了,只许看,不许睡”
白门子弟在最后关头迎来了一道变态的命令,在拉门被滑开的一瞬间,蔫成了一群霜打的茄子。
番外 『第149话』玉蒲团
『第149话』玉蒲团
兴许是想到男女之间的交流方式不受语言限制,福宝带上来的十个女人当中竟然没有一个是说中国话的。
以含蓄著称的东洋人,偏偏盛产奔放的伎女,和服的衣领宽大而松散,隐隐见得酥软的馒头,而这似乎还不够,偏要再执起男人的手,揣到衣服里捣腾那馒头。
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下玩这种喷鼻血的游戏,原本是一件让男人们高兴的事情,可白门子弟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无不带着便秘的表情,握着热馒头泪流满面。
在此之中,有两个人格外凄惨,一个白九棠,另一个是老何,一样是便秘的表情,手中却没有馒头可握。
不仅如此,在他二人眼前的四方桌上,还站着一个一丝不挂的日本艺伎,正在以优美的舞姿鞭笞着视神经。
于是,这二人除了两手抱胸之外,还得耷拉着头颅,以免过分激动,折损兵器。
其间,老何时不时喃喃低语,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当家的,“不碍事、不碍事,忍一忍就过去,既能保存体力,又能保证忠诚,值当值当”
在这扰人的噪音之下,白九棠微微抬起头来,环顾着那一屋子的残兵败将,不禁悲凉不已,“早知道曙街这么险恶,老子才不来趟这滩浑水……”
此时此刻,刘氏小厮却左拥右抱好不开心,早把监视的重任忘了个干净,余光中见得二人耷拉着脑袋,形同案犯候审,便好奇的多瞅了两眼,这一瞧可好,赶紧丢开衣衫不整的女人,撅起屁股凑近了身,“怎么了,白老板?难道一个都不中意?”
白九棠跟拂苍蝇一样,别过脸庞、抬手一挥,“自己玩儿去少烦人”
那边厢从旁一闪,立即又凑拢过来,满脸堆笑的说道:“哎哟,您不满意怎么也不早说怠慢谁也不能怠慢您啊”
说罢,抬手抹去了嘴角的口水,轮起眼来,正色说道:“这里有个拔尖儿的货,用咱们中国人的话来说,那叫做‘清官人’您要不要试试?”
摆在白九棠面前的选择很简单,要么拒绝,自曝破绽;要么接受,迂回作战。
看似尚有选择的余地,其实是毫无选择的余地。
想想“清官人”的身家清白,怎么也好过这群如狼似虎的肉弹,便咬咬牙答应了。
不知是日本人动作太慢,还是那清官人打东京来,横竖是磨叽了三炷香的时间,才出现在和室门外。
听得“嚯”的一声门响,众人下意识抬首凝望。
只见一枝过度包装的花胚赫赫然“闪耀”全场。
隆重而华丽的和服,传统而精致的发髻。
如雪的妆容、艳丽的朱唇。
矜持的气度,谦卑的态度。
然而那闪耀全场的原因并非惊艳绝伦,而是目标尚未发育完全,全凭浓妆将青涩遮掩。
“花胚”身旁伴着两个日籍妇人,用那生涩的中文做了一番介绍之后,便掩上拉门退下了。
福宝见得白九棠张口结舌,还当他是欢喜得过了头,便连忙贴近身来,无不得意的吹嘘道,“怎么样,白老板这个不错吧?既鲜又嫩,还不到十四呐”
“撒”白九棠正在纳闷此事,不禁冒出了凄厉的吼叫, “老子不干这缺德事,赶紧让她走人”
那小厮见得吹错了牛,表情显得有些失措,这时老何了凑过来,朝白九棠悲戚戚的说道:“大哥,就这个吧至少不会乱脱衣服……已经挺好了”
……
……
……
不得不承认言之有理
白九棠悲愤交加的闭了闭眼,抬手捏着鼻梁暗自叹息。就当是权益之计吧,且让这位“小先生”留了下来。
自从这个女孩进了房间,那些放纵的女人不知为何收敛了起来,或许是因为日本人那些古怪的习俗,也或许是另有些什么缘故。
桌上的艺伎终于将艳舞谢幕,先是穿戴好了衣物,稍后又招来了乐器班,为客人表演起了传统歌舞;那些袒胸露怀的女人们无一例外停止了恣意的**,改为笑盈盈的朝众人敬酒。
这些微妙的变化,启动了白九棠内心的警报,他能感觉到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异样,正在以那小先生为圆心,不断朝外围扩张。
那是一种压迫的力量,是一股不可屏蔽的锋芒,可以令黑夜更加黑暗,令风暴更加疯狂。
能发出这种气场的人,不是大亨便是军阀,当属奸雄亦为猛将,归根结底不该来自于一个姑娘。
更何况这个姑娘芳龄十二三四,怎么看都还是一个孩子,她挺着一副发育不良的身板,挂着令人痛惜的卑微笑容,足以赚尽男人的怜悯和好感,众人无不视之而嘘唏惋然,为何独独他察觉异样?
是他太敏感,还是她太会伪装?
揣着这些疑虑,白九棠开始同这位小先生搭话。
“听得懂中国话吗?”他拿起了桌上的酒壶,朝她面前的酒杯移动。
“听得懂。”那边厢深埋着头颅,两手举起杯子,凑到了他手中的酒壶面前。
“噢?”白九棠愣了一愣,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低下头来探视着她,“中国话说得挺好来中国多久了?”
“不到一年。”那边厢恭敬的回答,仍然没有抬头,可举杯的手却稳稳落在半空,既不显得酸软,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白九棠瞥着那双手不放,牵起了一抹笑意说道:“一年的时间能把中国话说得这么好,真不简单叫什么名字?”
“山口奈美”小先生报上名来,更深的低下头颅,表示致意。
“山口奈美……”白九棠若有所思的复述了一遍,终于将酒壶的酒,倒入了杯子里。
小先生再度颔首,低垂的脑袋几乎快要撞上桌沿,那极致的谦卑催化着男性的沙文主义,却依旧掩盖不了那股不容小觑的能量。
当双方开始交谈,白九棠对最初的判断进行了一些修正。从合乎逻辑的角度去考虑,也许来自于奈美的压迫感不一定跟势力有关系,但她现在所抄的这份职业,却是值得质疑的。
一个人的气质和韵味,全凭生长环境以及职业特性来塑造成型,这种发自于内心的形态,深埋在各人的骨髓里,永远无法彻底清除干净,就算共用同一副躯体,也未必能混淆有心人的视听。这是他当初揣度苏三时所得出的结论。
在这一位小先生身上,有着同样令人感到异样的地方,情况却更为简单明了,未及玄乎其玄的领域,只须置疑身份职业的可信性。
既然一时无法揭露其身份,那么置疑她的职业总是直观而有效的。
白九棠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奈美的手上,停驻片刻,转移目光观察她饮酒。
那边厢目不斜视的落着眼帘,两手托着小小的酒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酒,分了很多次才把酒给喝了下去。然后将杯子放回桌上,拿起酒壶给他的杯子斟酒,接着两手捧着杯子,递到了眼前来,“白老板,你的酒。”
白九棠犹带考量的接过杯子,想了一想,仰过头一饮而尽,继而“砰”的一声放下酒杯,定睛望着她说:“不知是不是中日礼仪有别,我给你斟酒你竟能坦然接受,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丢出这句试探的话,便自顾自斟酒喝起来,也不管那边厢是什么反应,只待听她如何作答。
奈美顿了一顿,低眉顺眼的说道:“在我们日本,妻子接受丈夫为她斟的酒是很正常的事。”
“扑哧——”一声,白九棠猝不及防的喷出一口酒来,继而呛了一口气,痛苦的大咳起来。
那边厢仪态大方的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抬起手来,关切的为他拍着背,却不再有任何言语,等老何及小浦东掺和了进来,便自动退到了一边去。
待白九棠终于恢复了正常,其他人也都随之而散开,那小先生这才凑近了身来,不声不响的执起酒壶,为白九棠的空杯斟满了酒,面带不惑的问道:“一夜夫妻也是夫妻,为什么要意外?”
那边厢一张脸呛得通红,没好气的扭头瞪了她一眼,“谁跟你一夜夫妻了?”
“听说你是来给我‘**’的。那不就是一夜夫妻吗?”奈美一脸严肃认真,“而且这笔交易会让我得到很多钱,也会让你得到一夜的欢愉,很公平。”
开口便是公平公正,倒是很有江湖豪气,可惜谈论的项目乃自己的贞洁,这种态度令人大为惊异。
白九棠眉心一紧,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瞥着她训斥道:“你懂得什么叫公平交易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市侩交易不能搭上廉耻挣钱不能出卖身体”
那边厢怔怔的看了看他,摆回了身形,垂下头来,“我没有出卖身体,我只是借用而已。”
白九棠不可置信的瞅了她一眼。这是什么逻辑?
“你借出去的时候是整的,男人还给你的时候就不全了知道么?”他不得不拿出对待痴呆儿的口气。
“差了什么?”奈美一动不动的低着头。
“贞洁”白九棠轮圆了眼,“日本人没有贞抄观念么?”
那边厢顿了一顿,微微皱眉,低不可闻,“男人们不是该关心欢愉吗……真是奇怪的两个人……”
番外 『第150话』睡姑娘
『第150话』睡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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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月光映照在曙街的上方,在那玄青色的夜幕中投下了明润而模糊的冷光。
凌晨时分,这条街道总算是退下了yin逸的浮华,归于了深沉的苍凉。出卖色相的群体从一线舞台退居到了二线,有的洗尽铅华进入梦乡,有的揽得一桩过夜的生意,关起门来凤倒鸾颠。而出卖体力的群体却从二线奔赴到了营生的前线,那如飞的步伐并着小吃摊上的叫卖声占领了夜空下的津门。
一行人力车飞快的行径在月色下,在冬夜那僵直的画面上,划过了一道鲜活的线。
车上瘫坐着一群历经浩劫的男人,携着一条条饱经酷刑的兵刃,跌入了海绵体宣告罢工的悲惨境遇。
白九棠依然坐在打头的一辆车上,单手支头的思考着问题。他无暇顾念裤裆里的悲剧,在他的心头压着一桩艰巨的使命。
刘琨煜到底有什么背景,为何与日本人有着这样密切的联系?
山口美奈到底何许人也,为何小小年纪便一身煞气?
这两个人会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在此之中会否藏着相关十一失踪的秘密?
在异乡异地夜行,在冷冷风中沉寂,头顶浩瀚的穹窿,肩披皎洁的月光,心中所想是生死一线的兄弟,脑中盘算的是下一步该如何进行,由始至终竟来不及想一想家乡的妻。
朦胧的夜色中,花园街的标志性建筑崭露头角,白九棠长吁了一口气,咽下了刚刚浮上心来的挂念,“哐啷”一声锁上心门,将白苏氏的身影隔绝在了外面。
人力车在大公旅馆门前落定,罗列成长线在路边下客。一顶顶宽檐礼帽深压在头顶,一身身英国呢料裁剪得体,只可惜窥其精神,唯有舵手说得过去,此外皆是一片低迷。
白九棠察觉有异,一双眼微微眯起,那眼神所到之处,耳刮子一般凛厉,纵使泄气的皮球也得蹦跶起来,何况是耳提面命的白门子弟。
一群垂头丧气的男人霎时振奋了精神,便将那呵欠连连的福宝凸显得格外扎眼了。
白九棠调转视角看了看那只癞皮狗,榨干最后的耐心,挤出一丝笑来,打发道:“ 福宝,天色这么晚了,你且回家歇着吧。”说罢,示意永仁跟进,“给福宝兄弟张罗张罗,让他这段日子宽裕一些。”
永仁听罢此言立即掏出了银包,一边打点赏银,一边将那笑逐颜开的人半推半就的扔上了一辆人力车,且杵在原地看着车子调头离去,直到那一人一车隐没在夜色里。
白九棠的这才稍稍缓和了脸色,偏头整了整礼帽,冷冰冰的喊道:“还愣着做什么?走”
一行人严以待命的绷紧了神经,跟着那脸青面黑的人,一同朝旅馆大门走去。
白门在大公旅馆一共要了九间房,八间单间和室,一间套间和室。商议事情自然是在白九棠住的套房里。
为了防止礼仪之邦的东洋人士又突兀拉开拉门吓唬人,福盛被派到过道上去守门,而事实证明这一项抉择是无比英明的。
几分钟之后,起初曾露过脸的那两名日籍女子慢吞吞的摸上了楼来,福盛远远见得目标出现,开口便是一句粗声粗气的喝斥,“喂你们怎么老是不请自来我大哥让你们下楼去等着”
那边厢探头望了两眼,不失礼仪的鞠了个躬,继而蹬着木屐哒哒哒的返下楼去了。
听得楼道上安静了下来,白某人总算是放下了心。端端坐在桌上,两手扶膝的沉吟道:“大家都看到了,今晚这‘肉局’势在必行,否则刘琨煜必然会起疑,我叫你们来就是要说这件事,今晚谁代我去应这个局?”
众兄弟“腾腾腾”的抬起头来,亢奋得好似打过鸡血。不过那禁令压在头顶,不免让人心有余悸。
也不知是谁这么不怕死,竟出口问道:“大哥,这局怎么个应法?”
白九棠怔了一怔,轻描淡写的说道:“你刚度啊当然是去睡女人”
那边厢眼露精光,显得既兴奋又忐忑,随后忍不住又问:“那……这个这个……是在她旁边睡……还是在上面睡……”
白某人自认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不禁七窍生烟的瞪起了杂音的来源地,正当想要教训人时,却想到自己也不是那么干净,似乎全凭太太管得紧,否则偶尔风流一下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般经不起推敲,便讪讪然瘪了瘪嘴,收起狰狞的表情,老成持重的合目说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让东洋人笑话咱们中国人不行。”
这一说还了得且听一片铿锵有力的领命声:“我去”
白当家猛然睁得眼来,与一群豺狼对视。
这便是他引以为傲的精兵强将?
这便是他一手打造的白门风貌?
这简直是一群食色性也的豺狼虎豹
一干人等承接着当家的那凄厉的扫视,渐渐意识到了危机,咽着唾沫相互推诿起来:
“又不是没睡过,争什么呀仁哥,不如就你去吧……”
“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吱声了,让宁安去好了。”
“我看还是小浦东去吧,浦江是书画之乡,他有才气,跟大哥的气质挺像的……”
“别忘了还有福盛呢,让他去好了,他高大威猛,身材跟大哥最像……”
白九棠两手抱胸观看表演,冷不丁清了清喉咙,挑着眉梢说道:“这么说起来,我似乎既有才气,又生得威猛有型?”说罢左顾右盼的瞅了瞅一众兄弟。
一群男人点头如捣葱,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那边厢死气沉沉的闷了半饷,回赠了一句震耳欲聋的怒吼——“老子说的是‘代为应局’,又不是‘扮为应局’这跟像不像有什么狗屁关系?脑子里装的屎是不是?”
……
……
……
在这种问题上,老何永远是清白的。怕老婆是上海男人的美德,不管他是督察长还是大流氓,也不管他是大老板或是小角色,总之这是美德,怕上了也不丢人。
除他之外,一群人参与抓阄,公平比拼运气。最终以小浦东获选,完满落幕。
得胜者揣着满心欢喜,拉长了脸蛋佯装稳重,白九棠洞察因由的拍了拍那肩头,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把这差事干得漂亮点,但别把动静弄大了,人家还得睡觉”
“嗯——”小浦东露出了生平最肃穆的一个表情,“放心吧,大哥我知道了”
那边厢但觉一阵晕眩,赶紧调回头来,为这一天正式落下了帷幕,“散了吧明晨早起”
一觉醒来,天色黑沉沉一片,摸索着拧亮台灯,时针竟然指在五点的刻度上。
听得一声沮丧的哀嚎传来,撅着屁股看钟的女人直挺挺瘫倒在了床上。
新的一天披星戴月降临,独占双人床的第二个晚上提前告停……
平均三小时的饥饿睡眠,紧绷到溃散的神经……
都说小别胜新婚是真理,但这条真理绝不会是白相人嫂嫂总结出来的……
心里空得能装下一座房子,房子里装满了呼吸的回音。烟缸是空的,火柴盒是满的;被窝是暖的,心却是凉的。
苏三翻来覆去的调整着睡姿,一会儿侧着身子撅成一团,一会儿平躺身子摆开大字,可不论她怎么折腾,总是感到浑身不对劲。
一气之下蹬开被子,任由那小脚丫晾在外头,隆冬的黎明寒气彻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将那脚丫子冻得通红。
一个惊天喷嚏响彻卧室,脚丫嗖地一下缩回了被窝,冻坏了自己事小,连累了宝宝事大,做了妈妈就不再有任性的权利,况且还得谨防做爹的那个人回来找她拼命。
如此想来,更加丧气,蜷成一团以求快些升温,免得真的生了病,且不说讨不着关心,还会遭来一通怒骂。
床头柜上摆着白九棠留给她的相框,在台灯那温黄的灯光下,那张青葱的脸庞是如此孤傲和苍凉。
缩在被窝中的女人见得那副相框,气不打一处来的瞪了瞪秀眸,伸出“爪子”一把掏进被窝,面对面的冲着照片叫嚣道:“你看着我干嘛?这不盖好被子了么?”
这边厢对着一张没有生命的照片大肆发泄,那边厢自然绝无还口的余地,四平八稳的居于玻璃镜框下面,呈现着少年时光的影像。
呲牙裂嘴的女人收起了张狂,将相框捧到眼前仔细端详。
照片上那纠结的眉心、漠然的目光和拒人于千里的表情,组成了一张愤世嫉俗的青葱脸庞,很难想象这张脸庞的主人有着怎样的少年时光,大抵脱不开“生存”、“挣扎”、“杀戮”这一类的词汇,以及一时风光无限、一时亡命天涯的极端境况。
旁人大可饶有兴致的设想下去,或许能够将这个黑帮成员的少年时期还原成一个精彩的故事。
但身为他的妻,苏三办不到。她宁愿将他想象成一个官宦子弟,少时飞扬跋扈,日子富足无忧,全无那些残酷的经历,全无叫人心酸的回忆。
思绪纠缠在这儿,再也无法转移,想着白九棠的过去,想着白九棠的将来,想他在天津是否一切顺利,想他什么时候平安回家……
黑漆漆的房间,昏沉沉的光线,空洞洞的心灵,凄凉凉的思念。
苏三搂紧了相框,失神的窝在床上,任由时间无谓的溜走,直到第一缕晨光洒向了卧房。
当那张挂着眼袋的憔悴脸庞出现在浴室的镜子里时,玉印堂的胭脂香粉表示无能为力,当那坚硬的牙刷第三次因精神涣散而戳上牙根时,一个新的决定播下了种子。
番外 『第151话』 阿嫂计划
『第151话』 阿嫂计划
良人远行,贤妻盼归,自古以来,这样的正面情节早已深入人心。
如果某位妻子不能时时刻刻掂念外出的丈夫,则有可能遭到世俗的批判;如果她非但不能终日思念,且还编排了整整一个礼拜的节目,那便不止是批判这么简单了,兴许会被丈夫踢出家门去。
可叹的是,丈夫出差在外,妻子自己安排生活,这种情节在现代是很正常的,白苏氏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何况是不得已而为之,似乎还应得到丈夫的支持和疼惜。
于是,当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罗列一周的行程时,可谓行云流水理直气壮,属一等一的视听闭塞,完全无视旁人的眼光。
“原来你会写字呀,嫂嫂?”宁祥凑近身来瞅了瞅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怎么会有那么多行程安排?”
“我当然会写字”那边厢嘴里塞着黄油面包,手里唰唰唰的操纵着派克笔,忙得连头都没抬一下,更不会为后一个问题作答。
“可你以前不识字啊?”宁祥纳闷了。
“呃……”那边厢心虚的一怔,携着睡眠不足的恍惚,随口敷衍道:“还不都是你大哥教的”
话音一落,但觉气氛扭曲,惊觉出了个超级大糗,赶紧又改了口:“……不是不是是看报学来的”
“看报能学会这么多字?那不是比学千字文还厉害”宁祥愕然得轮圆了眼睛,完全忘记了主题。
小佬昆看得心急,忍不住插口道:“嫂嫂,英租界看似井然有序,却不是想象中这么安全,你若真想去看赛狗,还是等大哥回来再去吧。”
苏三闻言一顿,缓缓调转视线,面露惊异的赞叹道:“不错啊,阿昆你居然认得我写了些什么”感叹间,慷慨的送出了一打赞赏的眼神,继而重拾派克笔,伏案拟定档期,很有无视群雄的风仪。
小佬昆一时错愕,呆若木鸡的僵了身体,渐渐感到胸痛气闷,不禁猛吸了一口气,“英租界好歹是季师叔的地界,实在要去也行,但南市就不一样了,那是军方管制的地方,纵使我和宁祥生出八只手来也不够对付,何必要跑到那里去听戏?”
专心对付日程表的女人听闻此言再度抬头,惊喜有加的扬了扬眉毛,“你连这个也看懂了?不错,不错比你大哥强多了。”说罢,又将人家晾在一边儿,自顾自埋头写起来。
小佬昆轮着眼睛一动不动,表情显得有些受挫,漫长的三分钟之后,哀伤的瘪了瘪嘴,宣告此局败北。
听得“南市”二字,宁祥神色一正,脑袋贴在桌面上,焦急的追逐起了嫂嫂的视线,“哟嫂嫂,昆哥说得对,南市可不能去,咱们在哪儿还有一桩案子呢官邸的事情不是才过去吗”
苏三一边念念有词的偏头思考,一边运笔入神的飞速记录, 从旁的杂音好似蚊虫飞舞,兄弟的身影好似海市蜃楼。
不知道的还以为英台兄明天就要上京赶考,知道的权当是一场噩梦吧,安慰自己醒来就好了。
眼见着无人搭理自己,宁祥只得抬起头来,冲着那张写满字的纸张使劲儿瞧,“嫂嫂,你都写了些什么呀?”
不曾想这么一瞧,倒真是瞧出了点名堂,只可惜认得的不多,只好磕磕巴巴的念道:“大……世……界……什么什么……海棠……什么什么……”
苏三一再被打断思路,终是失笑的叹了口气,干脆放下笔来,挂起笑颜正面回应,“你念的那是什么呀?我写的是‘去大世界海棠春探望雅岑姑娘’”
小佬昆趁此机会死灰复燃,重振旗鼓插进了话来:“嫂嫂,如今大哥不在,你天天往外跑总是不妥的,如果实在觉得闷的话,不如常到老头子那里去坐坐吧。”
在杜氏的列位门生眼里,杜公馆既有家宅的亲切,又有赌场的兴隆,且有高朋满座的畅快,真真是一个人间天堂,将这资讯共享给嫂嫂,可谓时机、动机,皆正当,妙
“啊?”那边厢出人意料的哀嚎了一声,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耸起一身毛来干吼道:“我不要”
“为什么……”献上良策的人感到这种反应简直不可理喻。
“不为什么”苏三的背上爬起了冷汗,莫名其妙的心虚气短,为了转开对方的注意力,来不及思考,便直白的说道:“我安排这么多日程并不是因为无聊,而是想给自己建立一个相对稳固的社交群体,再给自己找点有意义的事情长此以往的做下去”
“什……什么交体?”小佬昆感到有点深奥。
“社交群体”那边厢粉拳紧握,表情悲壮。
“为什么要建立这个群体……”小佬昆依然感到不可理喻——难不成阿嫂想招兵买马自立堂口?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回答,那边厢竟然张着樱口愣了。
悲壮的表情如一缕青烟消散在那张俏脸上,浓密的睫毛扫落到眼角。为什么要建立社交群体?这个问题问得好,可她无法言表内心的想法,时代和性别的双重差异摆在这儿,就算开诚布公的说了,二位兄弟也理解不了。
“因为我不想整天围着你大哥打转”苏三长吁一口气,幽幽的低语道,那喉头竟然有些堵。
“……为什么?这不挺好么”小佬昆纳闷了。
“他在的时候固然好,可他不在的时候该怎么办?难道像个活死人一般在屋子里挺尸么?”至此,已然酸了鼻子,也不知值不值得这么伤心。
苏三平日很少板起脸来大声说话,红着眼睛大声说话就更少了,昆祥二位兄弟张惶失措的面面相觑,抹脸的抹脸、挠头的挠头,束手无策的干瞪着眼睛。
小佬昆的势头一下子一落千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慰。
要说他那位大哥也真够狠的,好好一个太太坐在家里,偏要将大权交到兄弟手上,出行、应酬、调配人手,一切关键皆不许太太过手,弄得他这位身兼重任的兄弟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愧对这份信任。
换而言之,他的权限比嫂嫂大,相当于半个监护人,干涉她的日程安排天经地义,且必须按照原则执行到底。
而今叫人为难的是,嫂嫂的态度这么“强硬”,他似乎执行不下去了……
宁祥不似小佬昆这么死板,早已瞧出了一些端倪,女人家说话都是含含糊糊的,嫂嫂这个弯儿兜得也不算大,不就是思念心切吗?这样看来一切皆可谅解,怎么着也得安抚在先。
“诶对了”听得一声做作的腔调,宁祥大惊小怪的睁大了眼睛:“嫂嫂,你不是喜欢打牌么今朝也没什么事情,不如搓几圈吧”
苏三正沉浸在低落中,突地一声惊呵传来,生生吓了她一跳,听罢这毫无建设性得提议,顿时没好气的说道:“谁说我喜欢打牌了?”
“怎么会呢……我记得……”宁祥得来一记白眼,讪讪然的眨了眨眼,转而将目光瞥向小佬昆,试探性的说道:“那……那咱们就……其实大世界也不是不能去,总之是在法租界的地头上,还是相对安全的——昆哥,对吧?”
那边厢并非木鱼疙瘩,回瞥了宁祥一眼,接上了话茬,“废话堂堂白门的阿嫂,难不成连街都不敢上?法租界是自家门前领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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