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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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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确非九爷之意,也无关季老爷子之意,只是雅岑顾念到未出生的孩子……不管怎么说,如果九爷和夫人都不愿接纳雅岑,雅岑自是不会再纠缠下去。”
苏三脑子里再度嗡的一声响
——她说什么来着?什么未出生的孩子?
一旁的白九棠骤然呆滞,眼前的季云卿宛然叹息,整个客堂中安静得鸦雀无声,几乎能传出每个人呼吸的回音。
分秒之间,这个战场上只剩下了两个女人尚有一丝战斗力。
苏三感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下降,最终跌破底线,至使全身结冰。
在零摄氏度的森寒中聚集能量,是一件极其被动的事,然而她手执“帅印”,正在固守城池,不得不竭力武装自己,在冰冻到麻木的前一秒,披坚执锐的发起了攻击。
“你说你怀了九棠的孩子?这可有证据?”
雅岑顿了一顿,颇有教养的颔首回应:“中医西医都鉴定过了,夫人还需要什么证据……”
此言听似哀怨委屈,却透着一股得意,苏三秀眉紧蹙悉心咀嚼,继而啼笑皆非的松开了眉心:“不是吧?敢情我家九棠成了这世上唯一的男人?谁家的姑娘被弄大了肚子都可以栽在他头上?”
此话不无道理,确诊怀孕并不能证明白九棠与此事有干系。这置疑放到现代再正常不过,可放到近代就不尽然了。即便是个出身青楼的女子,找上门来已有几分豁出去的意味,岂能担得起这种质疑。
雅岑微微一愣,脸色煞白的泛起了泪星。
季云卿将其看在眼里,亦怜悯在心里,终是调开视线瞪了瞪苏三,开口训斥道:“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容不得人?所谓的贤惠得体,最起码得有个宽容的心境,你怎能口无遮拦咄咄逼人这档子事情那小赤佬自己心里有数,如果纯属子虚乌有,他怎会不敢吱声?”
这话一说倒是提醒了苏三,她横过眼波瞥了丈夫一眼,但见那没出息的脸色铁青、眼冒火星,似乎又快要抓狂了,不禁重重的翻了个白眼,装出一副顺从的模样,朝季云卿说道:“季师叔说得是怪我措辞不当,冒犯了雅岑姑娘不过,既然我嫁了九棠,就得事事为他着想,而今只想替他把好这个关,向雅岑姑娘核实几个问题,倘若她能答得上,我便应了这桩婚事”
季云卿瘪着嘴看了看她,勉强点了点头:“亏你还记得待自家男人好也罢,你问吧”
苏三酝酿了半饷,忽而扬了扬秀眉,说道:“季师叔,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季云卿不耐的揪起眉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讲”
那边厢落下眼帘想了一想,慎重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除您之外的其他人回避一下,另外,请您待会儿别插口”
季云卿疑惑的瞅了她一眼,继而萌生了一丝好奇,随即抬手一挥,下令道:“师爷,把大家都带出去,随便把医院的人送走。”
白季两门的人愣了一愣,稍事跟随师爷龚鱼贯退出了客堂。大门在最后一个离去的人手中紧闭,屋子里仅剩下了两男两女。
苏三满意的调整着鼻息,环顾了空旷的客堂一遭,蓄势待发的眯了眯眼睛,“雅岑姑娘,恕我冒犯,我想问一问你,既是跟我家九棠睡了一晚,你总该知晓他的一两件习性。不知可否讲来听听”
这一问犹如晴天霹雳,白九棠听得哐呛一声,被炸雷劈成了两半。
这不正是他当初用来对付邵玉芬的招数么怎么让苏三搬到这儿来了?怪不得她要先清场后问话,原来是涉及了隐私问题
念想中越发有些纳闷儿,想当初她并未经历此事,尔后也未曾听人谈及,难不成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亦可称作“一个萝卜填一个坑”,横竖是上上层的婚配,契合得令人可恨。
雅岑听闻此言,惊恐的抬起了眼帘,脸颊一片惨白,微启朱唇不能言语。
季云卿正待有违约定出口帮腔,便听得苏三淡淡的补了一句,“你若不答,我便当你一无所知,且将此归于你自编自导的闹剧。你应该知道九棠是干什么的,愚弄流氓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还有季师叔这层关系,不知你想过没有,这把戏被拆穿后,会有何等效应?”
季云卿听得此言,不由得改变了主意,把话给吞了回去。
雅岑逼不得已蠕了蠕朱唇,低不可闻的说:“夫人这玩笑可开大了,哪有把床弟之事搬上台面来说的……”
苏三早已把此事编排成了现代剧,只当对方是破坏家庭的小三,断不会留下太多的余地,当即不假颜色的说道:“那这样吧,我换个方式好了,问题由我来问,你只管答便是,实在难以言状的,便支吾两声,这是最低限度了,别再跟我磨叽”
随即,紧跟其后出言置问,“当晚九棠何时跟你好上的?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
雅岑收紧下颚,满面窘迫,踌躇片刻,低声说道:“……算……算是前半夜吧。”
不待她说完,苏三再掷一问:“他的衣服是谁脱的?”
“……他……自己。”
“能自己脱衣?那说明还算清醒咯?”
“……嗯”
“他脱了光了吗?”
发问的女人严肃得好似医学院的教授在跟学生讲解生理知识,白九棠却感到迎来了一场无情的板砖雨,情急中报以了凄厉的喝斥:“白苏氏,你能不能委婉一点?”
不苟言笑的女教授扭头看了看丈夫,回以了非常专业的师范训斥:“委婉能有什么效果?直白才能出成绩”
说罢,扭回头去,朝雅岑扬了扬下颚:“我们接着说他脱光了吗?”
雅岑被逼得无路可退,想要抗拒却又感到大后台的态度不明,万般无奈中只得眼一闭,摆了摆头:“没有。他……有点心急……”
“是——吗”苏三眼神一凛,再度扭头看了看夫君,在那惶然的脸庞上来回一扫,问道:“你在外面是这样的?”
白九棠被太太盯得手足无措,只得悻悻的躲开对视,拼命回忆当时的情景,转而感到不大对劲,猛地抬起头来,瞪视着雅岑说:“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未穿着衣物睡过女人,再说了,我既是清醒的,怎会毫无印象?”
雅岑的脸庞上突闪一抹慌乱,语无伦次的辩驳道:“你当时醉得跟一滩烂泥似的,哪能记得这些事?”
苏三对剧情发展很满意,两手抱胸偏了偏头:“问题就在这儿,他若是跟一滩烂泥似的,那是怎么让你怀上孩子的?”
一语落定,悠悠的吸了口气:“如果我铁了心要追究下去,还有更多犀利的问题等着你,这些问题虽然有些难以启齿,却可以一针见血揭露问题。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向我坦陈事实真相,这样我可以帮你向季师叔和九棠求求情。二是跟我到楼上的厢房去,接受进一步的询问,到时候自生自灭,听凭处置”
季云卿听到这儿,终是无法再泰然自若了,携上一副阴沉的表情,出言质问道:“雅岑,苏三这种做法虽然有违礼仪,但也不至于让你前言不搭后语吧?再则你和九棠各说各话,我怎么知道该听信谁的?照此看来,你得给我一个有力的解释才行”
客堂中的气压越来越低,如粘稠的乌云压在雅岑头顶。良久之后,听得一腔含糊不清的声音,夹杂着抽泣声,绵绵低语。
“夫人不必再问了,事已至此,雅岑甘愿受罚只求九爷别把这件事算道季老爷子头上,要怪就怪雅岑胆大包天,率先骗了他老人家。”
客堂中的三人听得此言,露出了神态各异的表情。苏三长舒了一口气,季云卿满面震惊,倒是白九棠从容不迫的问了一句,“如果没人指使你,这行为岂不是更加可疑?”
雅岑抬首对视,尔后落下眼帘,悲戚的吸了口气,摆开了长谈的架势。
“我原本是院娘请来压轴的先生,不但享有人身自由、且也还算过得宽裕。哪想命运弄人,一场变故袭来,欠下了一屁股债务,就算是搭上身家性命都还不清,若不是有幸遇上了季老爷子,恐怕世上早已没了雅岑这个人,所以我说,老爷子是我一生的恩人。”
瞧这架势,雅岑是要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尽告知,白九棠一改毛毛躁躁的习性,和苏三一起侧耳倾听,季云卿则是满面阴云紧锁着眉心。
番外 『第143话』话隐情
『第143话』话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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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苏浙战事告急,华界全面戒严,声色业面临歇业。而一旦开战,更有军方前来搜刮军资,为了将损失降至最低,院娘千方百计和督使府攀关系,甚而逼我去色诱何丰林。老爷子得知了此事之后,再一次出手相救,先是将我给赎了出来,后又盘下一间店面让我营生,可说是彻彻底底改写了我的命运。”
说到这儿,雅岑扬起了眼帘,望着不知名的地方,眼神飘渺的说道:“事后,我登门谢恩,这才知悉了老爷子这么做的原因;其一是念及我俩这种近似于父女的情义,其二是以为我把‘头彩’给了九爷,对我有着几分歉意。前一条我倒能泰然受之,后一条却令人感到置疑。九爷姓白,老爷子姓季,他二人只是系出同门,这关系不远不近的,何须老爷子代感歉意?”
语落,凄婉的抿了抿唇,低下头来,接着再道:“其实,早在我第一次见到九爷时,便发现老爷子对这位同门后生倾注了太多难以言明的关注和感情,至此,我终于相信,他二人果真如传言所说的那样,有着极深极深的渊源,不是表象上那么简单。于是,我决定找机会接近九爷,替老爷子好好看住这个备受重视的人。可惜的是,那天晚上九爷烂醉如泥,只是在我那儿睡了一觉,且醒来大发脾气,警告我不许泄露出去。绑定这样的男人绝非易事,我思来想去,只得出此下策,谎称自己有了身孕。”
听到这儿,苏三已释然了不少,神色缓和的出口问道:“难为季师叔如此厚爱九棠,也难为你报恩的这份心意,但令我不明白的是,当日大世界一行全属偶然之事,难道你是临时决定这么做的?”
雅岑循声而望,眼中少了几分起初刻意营造的敌意,勾起嘴角淡淡的一笑,“夫人说对了一半。计划是早就定好了的,只是临时起意透点风出去。按照预先设定的步骤,该在今朝之后,由老爷子转告九爷关于我的这些事,而恰巧事先在大世界碰到了九爷,我便想先试试他的反应。”
说罢,那笑意渐渐变得苦涩起来,顿了一顿之后,启口再道:“这一试可好,先是引来了杜老板的得意门生戚青云,再是如期等到了九爷的驾临,我那小小的‘海棠春’头一次迎来了白相人武力叫板,说不心虚害怕那是假的。最后我只好抬出老爷子来,希望能平息九爷的怒气,哪知这么做反倒激怒了他。九爷获知老爷子今日约了大夫来为我确诊,一气之下便将我五花大绑的押到了这儿来……”
季云卿被沮丧的情绪重重包围,不禁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想不到小心翼翼的谨守承诺,却还是把信息透露给了旁人;想不到隐藏心底的爱或恨,是这样一件艰巨的工程;更想不到的是,雅岑看清了这一切,竟打算付诸一生,以守护白九棠来回报恩情。
想到这里,他不免心生疑虑,抬起眼皮怔怔的问:“如果你并未怀孕,怎能瞒得过医生?”
季云卿如是说来,白九棠和苏三也大为不惑的看向了雅岑,那边厢轻轻叹了口气,落下视角幽幽的说:“我花了一大笔银钿买来一个方子,连吃五副便会产生受孕的假象。据说很多堂子里的女人都借此上了岸,我自持清官人的身家尚在,便打算先应付眼前这一关,过了门再找机会怀孕……”
雅岑的叙述到此告一段落,大片的静默覆盖在客堂上空,沉寂得犹如空房一栋。
一个深陷烟花地的女子,将恩泽于己的长辈视为了人生贵人,为了报答恩情竟不惜搭上自己的一生,这样一个悲情的故事,实难让人怀恨在心,就连苏三也为“情敌”的命运感到悲怆不已。
只道伤感这个词专属于女人,男人大多缺少这种细胞和神经。客堂中的女人各自神伤,既不说话也不抬眼看人,而男人却齐齐瞪大了眼睛,携着疑虑窥视着某女。
只待苏三好不容易从那低落的情绪中挣脱出来,刚一抬头便见得家公和家夫正在打量自己,那眼神如此剜人,害她连打了两个冷战。
真真是铁打的血缘关系,相不相认都是那么一回事好一对多疑的父子,连思路都如出一辙看来是心有余悸,担心她肚子里的货也是假的。
尚不及出口辩驳两句,见得白季二人有所察觉,尴尬的收起了质疑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咳了两声,由身边的夫君牵头说道:“嗯……这个……今日产检医生说什么了?”
雅岑不知他们三人这微妙的心理活动,只当是在问她,猝然抬起头来,莫名的眨了眨眼睛,却见苏三瞪了白九棠一眼,伤神的低语道:“我真服了你了,放心吧,是你的就是你的,假不了。”
但闻这一句,白季二人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不过雅岑心里就不那么好受了,虽说谎称有孕是为了嫁入白门报恩于季云卿,但没来由的失落感却铺天盖地。要说个中缘由,只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白九棠合计着此事已经了结,有心带着太太赶紧撤退,季云卿兴是瞧出了端倪,抢先一步出口说道:“即便现已查明雅岑并未怀孕,但我倒觉得她也挺适合过日子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白九棠脸色一沉,较劲似的推辞道:“我已经娶了个长三回来,难道还要再娶一个么?这又不是开书寓做生意,弄这么多长三回来做什么?”语落不耐的挥了挥手,随口打发道:“既是挺适合过日子的,不如让给十一娶”
苏三听得这通胡说八道,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角,蹙眉示意道:“人家又不是货物,别这么推来推去的。有话你不能好好说么?”
那边厢回瞪了她一眼,展臂一挥,将她拂到了一边儿去:“哎……行行行……罗里吧嗦的我知道”
说罢,不要脸不要命的朝季云卿扬扬下颚说道:“季师叔,今朝这事儿算是误会一场,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原谅,至于触犯帮规一事,由于我被人蒙骗在先,说起来也是情有可原,这刑堂就不必开了吧,要不您抽了我几下,完了我得走人了,门里还有一大堆事务呢”
季云卿本是想撮合一桩好事,哪想到会得来一通顽劣的驳斥。想到自己的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又想到那小赤佬谈及亲兄弟时不屑一顾的口气,再被这一通歪理所袭,那脸庞顿时阴云密布,好似即要倾盆大雨。
正待季云卿要大发雷霆、而两个女人欲要出口调解之时,白九棠突地安静下来,眨着眼睛愣愣的说道:“诶?十一跑到哪里去了?怎么没见他啊?”
“亏你记得还有季十一这个人”季云卿悲从中来,砰的一声拍响了茶几,哀鸣一般的喝斥道:“你只顾着自己,什么时候顾念过这个兄弟”
白九棠听这口气不对,心房一紧,赶紧追问,“十一他怎么了?”
季云卿正等着他这一句话,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就算你今朝未曾登我的门,我也会到霞飞路去找你。十一去了天津卫追债,至今渺无音信,如果你能将他平安无事的带回上海来,不管是眼前这种娶妻纳妾的家务事,还是此前你跟我提过的整顿方案,我都会以你的意志为准,重新考虑这些问题”
番外 『第144话』津门行
『第144话』津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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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帮的戒条始于帮会成立之初,修善于前清乾隆王朝,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哪是说两句便能了事的,白九棠公然二度冒犯季云卿,自然又被剥光了衣裳一顿好打。
执刑之时,季云卿坐在堂上一边吃茶一边观赏,很有几分公报私仇的意味。
只道满屋子的火盆崭露了谜底——哪有惩戒者担心被惩戒者着凉的道理?
再一看执刑者,问题就暴露得更加明显了——明明吴四宝在场,为何要师爷龚来操刀?
不论如何,人亦有情鞭笞无情,三五十鞭抽下去,白九棠的背部便隆起了一寸多高的淤肿,季云卿见此情景,兴是感到后悔,但又不能将惩戒告停,脸庞上纠结尽现,不免有些滑稽。
好不容易捱到一百五十鞭落定,这位老爷子可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忙不迭叫手下搀白九棠起身,又赶紧召人叫苏三进来善后。
听得银质配饰发出了叮铃铃的脆响,被限制在门外的苏三匆匆返回了客堂。一时间,众人被她使唤得团团转,一会儿挪火盆,一会儿拿药棉,一会儿关门窗,一会儿打热水……客堂里霎时一派奔忙到沸腾的景象。
待到这幅活态画面终于静止了下来,肩披短呢大衣的男人点燃纸烟,分秒必争的切入了主题,“季师叔,这刑堂也开了、惩戒也执行了,该是时候说说十一的事了吧”
季云卿抬眼看了看他,沉吟道:“你的伤不碍事吧?如果需要休养,便不要硬撑,我这边可派徒众上津门打探在先。”
“不必了。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得从头跟进,不能假手于人。”白九棠拧了拧眉头,喷出一口浓烟来。
季云卿面无波澜的淡淡颔首,心间却暗藏着满心感慨。不得不承认杜月笙当初的定论,这是一个参天大树的好苗,不但奉行务实的原则,且性情大义值得依靠。
季云卿稍事收拾好情绪,慎重的说道:“那好你告诉我,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白九棠咬着纸烟,眯了眯眼睛,“相关这件事的所有信息、背景和资料。另外,我跟十一都不在,还请您亲自回爵门主持大局。”
季云卿一扫淡然,错愕不已,“这算什么支持,没其他的了吗?”
“那不然还有什么??”白九棠茫然的摘下唇际的纸烟。
“人力物力财力都不需要?”
“这些东西难道我没有??”
……
……
……
季云卿扬着眉梢将后生打量,默然了半饷接不上话。
白九棠被他瞪得浑身不自在,左顾右盼瞥了两眼,开口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没什么……”那边厢终于回过神来,清了清喉咙,故作从容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启程?”
“今朝晚上”白九棠挠了挠头,将烟蒂拧灭在了烟缸里。
“赶得及么?”季云卿略显讶异。
“当然”白九棠拢了拢肩头上的大衣,抬手说道:“季师叔,时间紧迫,我也就不跟您废话了,我们言归正传吧”
苏三在出嫁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和一个流氓结合日子不可能风平浪静。
白九棠所谓的公干,是辗转异地换个地方玩儿命,白九棠所谓的奉行中庸,是带着一堆长枪短炮同行,白九棠所谓的“小事一桩”,是先于出行安排后事,叮嘱她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搬到黄公馆或者季府去……
这般形制,加上那“不得已”三个字,彻彻底底捣毁了她的神经,为了防止这个男人如脱缰野马一样在生疏的地皮上横冲直闯,她只得将自己当做智能语音警示,死缠烂打的要求与之同行。
“医生说我身体好得好,别说出趟远门儿了,就算是跳绳都可以”某女紧紧挽住那条裹在大衣里的胳膊,信誓旦旦的说。
“是吗……”某男斜了她一眼,态度相当漠然。
“威尔森太太生过好几个孩子,她也曾对我说过,适当的运动对孕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边厢不死心的搬出了新的论据。
“噢……”某男这次连看都懒得再看,展开虎口摸了摸下巴,拧着眉头闷哼了一声。
“还有,人人都说贱养的孩子不容易夭折我这是先让孩子适应适应。”那边厢眼见着怎么说都说不通,干脆摆出一副耍赖的模样来。
某男终于怔怔的扭过头来,正眼瞧了瞧自己的夫人,面色阴沉的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胡搅蛮缠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啊?”
那边厢哪顾得上丈夫持的是什么态度,径直一头扎进怀里,圈紧腰肢嚷嚷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反正你在哪儿我在哪儿,说什么都不许单独行动”
白宅的客厅里挤满了人,除了编制在内的白门子弟,还有一众被邀来议事的倥子。
白九棠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太太的怀抱所钳制,那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白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最后,痛不欲生的抬手搓了搓脸,闷声说道:“各位兄弟,先到茶室抽支烟吧,容我稍后再跟你们详谈。”
那二三十号流氓听闻此令,纷纷动身,随永仁、宁祥等人朝着茶室走去。
客厅随即沉寂下来,仅有白吉偶尔现身,斟茶递烟听命差遣。在得到一记暗示的眼神之后,旋即也隐没在了茶室门口,将空旷的客厅留给了主人夫妇。
白九棠遣退了杂役,继续埋首不语,想不到苏三死活赖在怀里就是不吭气,憋得他一肚子窝火没地方撒,耐不住硬邦邦的发出了喝斥,“怎么不说话了?说吧,你到底想怎样?”
苏三仰起头来,怔怔的瞪了他一眼,忽而瘪了瘪嘴,可怜巴巴的说道:“你凶什么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料想中这一招必然管用,哪知道白某人也不是傻的,盯了她片刻,从嘴里迸出个字来“屁”
说罢,两手抱胸重重的往后一靠,且听一声惨叫“哎呀……老子的背”响彻了白宅的客厅,亦不明不白的终止了这场夫妻间的对峙。
苏三非但未能如愿同行,反倒得来一名防止她私自尾随的兄弟。不过,由于她那一句“我想跟你在一起”博得了夫君的欢心,所以该夫君非常大度的从旧箱子里翻出了一张老掉牙的照片赠与,说是要让自己风华时期的照片来慰藉她那孤苦的心境。
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的,苏三捧着那张旧照片欲哭无泪,被郁结情绪横七竖八捆成了一个粽子。
小佬昆受命留沪,全权负责白门事宜,重中之重是看住阿嫂,一不能让她溜到津门去捣乱,二要保证她的安全性。
白门的在编人员被分为两组,除了小佬昆、宁祥之外,其他八人上津,白门倥子大部分留沪听候昆爷调遣,另有七人被选出来立即动身,前往津门以北县属待命。
是夜,小佬昆驾车送白九棠前往闸北火车站。黝黑发亮的T型罗孚车里坐着一言不发的白门小夫妻,车后跟着一众乘坐人力车的兄弟,一干人马趁着深冬的夜色在马路上快速行进。
白九棠不苟言笑的摆着架子,看似刻板严厉一脸沙文主义,手却紧紧覆盖着一只柔荑,被那钻石顶得生痛也未曾收力。
坐在后座上摇摇晃晃,不悦的情绪也随之而高涨,白某人突地调过脸庞,朝身旁的女人高声呼喝道:“老子就要上车了,你就没话说说么”
苏三一手被携,一手托腮,本是心情低落,不想理人,可屈于夫君恐吓,只得摆过头颅应付了一句“出门在外,别乱吃东西,若是吃坏了肚子,看谁来照料你。”
白九棠愣了一愣,这算是哪门子的嘱咐?什么叫别乱吃东西?难不成当他是个“小拧”?可那边厢显然还意犹未尽,接着又说了一句。
“声色场所要少去,别动不动就留宿在堂子里……”
说完似乎还吧唧了吧唧嘴,啧啧有声的补充道:“你太太我一向宽宏大量,这是在关心你而已”
黑漆漆的车厢内跃现出了一个斗大的白眼,白九棠狠狠瞥着太太那张小嘴,在忽明忽暗的环境下想象着一掌抽上去的快慰
那边厢很快发现有人在用眼神凌迟自己,借着透射进车厢的各种光源,俏眸生辉的回瞥了一眼,终是想起了什么,甜甜一笑,“对了差点给忘了。”
“撒……”白九棠立即收回侧目,正视前方摆起了谱。
可惜白苏氏并未如期拿出动情的送别大戏,而是饶有兴致的展现着笑意,“早就听说卫城的大名,你既是要去走一遭,不如好好了解一下那边的吃住行,等将来有了机会,也好带我一道去瞧瞧”
可怜白九棠一直在等待依依话别的情景剧,不禁悲愤难当的扭回了脖子,朝那没心肝的女人一字一钉的痛斥:“白苏氏,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老子当初怎么会娶你?”
那边厢也不是吃斋念佛的主儿,被这话气得一怔,娇声回驳道:“你以为粉饰情绪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么?如若不然你想要我如何?是痛哭流涕还是发誓守节?”
语落,沉默袭来,在轿车即要停泊的前一刻,终是听得一腔有些打颤的嗓音,柔中带刚的铿锵说道:“我不想做任何不吉利的设想,也不接受你给我的任何安排,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做事情三思而后行,记得我望眼欲穿的在等你。”
番外 『第145话』天津卫
『第145话』天津卫
天津
由明成祖出海的港口而得名,是为天子经由之渡口,有着偏安一隅的地势,作为京师的卫城,扼守京畿,拱倚帝都。
时至近代,这里同上海一样,拥有九国租界,是没落贵族的外所,亦是八国资本的滩头。
这里的英租界,不但有着英商皇家四大行,亦有“花旗”、“汇丰”、“华比”、“金城”、“中南”、“麦加利”等等数不胜数的金融机构。
这里的法租界,在1920年代,已陆续落成了天津劝业场、天祥商场、泰康商场,以及渤海大楼等众多精美绝伦的西式建筑,是天津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而这里的日租界,由于毗邻英法租界,在1903年进行了浩大的填筑工程之后,迅速发展成了天津的娱乐商业区。
相较无名无份的上海日侨聚集地,天津日租界可谓倭人的天堂。日本政府允许租界地吸毒,导致毒品合法化,界内公开制造贩卖毒品的日本店铺高达上百家,中国烟馆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另有走私业和声色业齐头并进,曾引起国际舆论的关注。
白九棠根据手里掌握的信息,暂且将找寻季十一的重心摆在了这块被倭人玷污的地域上。
据悉,季云卿对外界宣称委派其子上津追债,事实上却是前往津门清理门户。
季门中有一个名叫刘元晟的倥子,近来打着季门的旗号在苏浙一带招摇撞骗,短短几月的时间便骗了三十多位江湖人士投股,涉案金额高达一百六十万大洋。
这些江湖人士有一项共同特征,那便是——有闲钱,却无望发横财,有攀附之心,却苦于找不到门路。
这些称霸一方的地痞,出了门前那一亩三分地便无足轻重,但闻季云卿的大名已是受宠若惊,见得合约上方方正正的盖着季氏图章,也就趋之若鹜的栽了进去。
而今刘元晟卷款潜逃,受骗者只当是季云卿在背后主使,便联名告到了曹劝珊那里。
季云卿和老头子曹劝珊刚刚才言归于好,双边关系还非常脆弱,在这个时候摊上这么件破事,委实令人感到极为被动。
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却还得受制于人,亦想到竟被自己门下的倥子摆了一道,季云卿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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