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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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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棠凑近车窗向外张望,如同坠入了五里迷雾一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美产轿车哔哔叭叭的按着喇叭,好似在拉警报一样,在众人的视野里,极端的耸了耸车身,停在了马路中央。

杜、季二位大亨已在各自的车中枯坐了良久,听闻动静循声翘望,喜上眉梢的走下了车来。

师爷龚来到季云卿身旁,含笑低语:“和我们估计的时辰差不多,十分钟之后是吉时,大公子跳了火盆就可以启程了!”

季云卿的视线凝固在美产轿车上,不知不觉浮起了笑意,随之脸色一沉,黯然偏头道:“别这么称呼他!我答应过的……”

“……是!”师爷龚欲言又止,悄然叹了口气。

美产车刚一停稳,永仁便跑步上前拉开了车门,热泪盈眶的喊道:“大哥!您可回来了!还好吧?!”

车内的人艰难的挪动着身体,嗓门却是很大:“我好得起来吗?也不看看驾车的人是谁!宁祥学开车的时候碾死的鸡鸭和闯翻的马桶能垒起一座塔,你们都忘记了吗?!怎么能让他来……”

控诉的尾音被一涌而上的白门子弟掩盖, 众人嘘寒问聒噪如蝉,苏三笑面如花的推开车门,拨开众人弯腰探入车中,轻托起白九棠的伤腿,细语说道:“慢点来,这样会不会痛?”

“当然会痛!!”伴着一声不悦的大吼,白九棠的胳膊揽上香肩,配合苏三的手势一寸一寸移动腿部。瞧那架势,是在撒娇;看那满头大汗,是真的很痛。

白门倥子中以小浦东的伤势最为严重,浑身都是结痂的伤疤,腿肿得连裤子都剥不下来,入狱时穿的那条夹棉黑裤,紧紧的绷在腿上,发出了血液凝固后的腥臭。

狱车是温国嵩接到杜月笙的电话后专程派来送行的,最后一名刑释人员下车后,司机慌忙调转车头逃之夭夭了。

白九棠在苏三的帮护中下了车,单臂展开搭上永仁的肩头,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忽而回首问道:“小浦东,还行吗?”

小浦东聚焦望去,虚弱的咧开了嘴角:“还行!外面的太阳好明媚!”

“明媚?”那边厢怔了一怔,掠高眼皮看了看灰扑扑的天,啼笑皆非的转回了头去:“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马路的正中央摆着一只瓷盆,季十一奉命来到瓷盆前,面无表情的点燃了黄纸,火焰旺盛的吐着火舌,季门徒众手中的纸钱漫天飞舞,这景致显得有些诡异。

白九棠摆回身姿但见此况,不由得懵懂的嚅嗫道:“……我到底是死是活?”说罢,扭头问永仁:“你们是来接人的,还是来收尸的?”

永仁愣了一秒,轮起眼来喝道:“呸呸呸!什么收尸的?我们是来接您出狱的!”

“那丢纸钱做什么?”白九棠更迷茫了。

“噢!送瘟神!打发小鬼儿!”永仁恍然笑道,搀着他往前走去。

“谁他**想的馊主意……”白九棠胆寒的掠着他。

“嘘!”永仁鬼鬼祟祟的环顾了一周,低低的说道:“季师叔让师爷龚这么做是为了您着想!”

“季师叔”三个字顿时令白九棠肃穆起来,他默默然抬眼看向火盆另一边。二位大亨威严站立,眼眸中透着期待,似乎盼着他快快跳出劫煞,走向平平顺顺的未来。

永仁侧目窥视,见状赶紧再道:“师爷龚说宁祥的八字平和无冲,是接您出狱的最佳人选,我们这班人煞气太重,只能在这里等。这火盆也是专为化煞而设的,季师叔这番苦心不容易,您就跳吧!”

白九棠呆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在搀扶下迈过了火盆。

所有人的付出,他已然尽数得知,最为惊愕的是苏三告知的劫狱一事,此时此刻心间塞满了感恩、也充斥着尴尬和失措。

他回馈给杜月笙的是简单而厚重的“感恩”,回馈给季云卿的却是复杂而纷乱的“感恩”。前者做的任何事都能让他如沐春风,后者做的任何事都能将他逼进一个手足无措的死胡同。

吴四宝点燃了挂在枝头上的鞭炮,整条马路刹那喧嚣起来。杜、季二位大亨扩开了笑意,慢慢走来。

白九棠抛开一切思绪,向他们深深的鞠躬:“待九棠腿伤痊愈,一定登门给师傅和季师叔叩头谢恩!”语毕,不敢抬头,任那眼眶中溢出的秋雨绵绵洒落。

杜月笙享有这种师徒情义长达十二年之久,欣慰的一笑而过。季云卿却无法从容,澎湃不已的转过了身去。

白九棠终于回来了。拖着残破的身体,铁骨铮铮的重返,掉下滚滚热泪,沸腾了一笔笔温情的债。

番外 『第119话』 冥冥兄弟齐心

『第119话』  冥冥兄弟齐心

在这个阴郁的季节里,耀眼的秋阳和淡淡的薄云连日降临,似乎要使出浑身解数,为这不尽人意的秋色博一句“云淡风轻”的赞辞。

老朱几乎驻扎进了霞飞路十七号,晨曦时分到来,夕阳西下才离开,是因白门堂主伤势太重,也因他脾性未改——拒入医院看病。

曾被苏三喻为“古代君主”的白某人,不仅有恃无恐的做着白门的皇帝,且还确生生的开始在府邸中办公,俨如清初某位声名显赫的亲王一般勤政。

季家的少公子像陀螺似的在上海滩英租界飞速转动,他的轴心就在这里,霞飞路十七号。

午后的花园中,金秋艳阳,气候干冷,光线是媚惑的假象,寒意是醒脑的良方。白九棠半卧在躺椅中,腿上搭着厚厚的毛毯,指间夹着一支粗短的纸烟。

躺椅边摆着一张藤编小几,上面既无茶点也无水果,只是大刺刺的放着一个烟灰缸和烫金的烟夹。

“九爷,黄金荣对我们送的礼没什么反应,看来他是不想管我们的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酸溜溜的称我‘九爷’!”

那不伦不类的称呼勾出了白九棠的无名火。自从老朱给出了“腿部骨折严重、难以新生般痊愈”的伤情报告后,他的脾气便越发古怪起来。

“你不也常常酸溜溜的称我‘十一爷’么!!”季十一年轻气盛,但见对方变了脸,即刻就换了天色。

空气忽而有些僵,两个大男人,一站一坐,一俯一仰,形如在监牢中摆过的阵型,两相对峙起来。

少年人赫然站立,神情生硬,一手毛躁躁的弹着烟灰,一手却忍不住替坐着的人拉了拉快要滑落的毛毯。

那边厢毫不领情,面色难看的抬手指着烟灰缸说:“这里放着烟灰缸,你为什么不用?是不是嫌它不够气派?要不要换一个金盆来替代??”

“我是来给你说正事的!为什么你总要挑我的刺?!”季十一既委屈又恼怒,当即扬高了声线抗议。

“我怎么挑你的刺了?”白九棠端直了脊梁,一副想要掀毯而起、教训人的架势,怎奈行动不便只得瞪着眼干吼道:“我让手下买了十多个烟灰缸,家里上上下下都摆满了,可你偏偏就是不用,走到哪里烟灰就落到哪里!你以为这是乡下么?这里是上海!是大城镇!”

“好你个姓白的!”季十一陡然阴霾,剜着他一字一钉喝斥道:“你看不起我?!”说罢将烟灰弹得更起劲了。

花园中响着慵懒的鸟啼,白季二人的头顶却浮过了一片乌云,起初的和谐画面,转瞬就变了样。苏三在屋子里听到动静,慌忙丢开手里的事,拧开大门朝这边跑来。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吵起来了?”妙曼的身影飘至躺椅边,蹲身揽了揽那僵僵的肩头,低声道:“你昨晚才夸过十一,怎么一见面就不给人家好脸色看呢?”

“闭嘴!你少替他说好话!!”白九棠瞥了她一眼,脸青面黑的吼道。随之调回目光,冲着拨弄下飞舞的烟灰,神经质的轮了轮眼:“季十一,你怎么越说越来劲了??是不是非得逼我下逐客令你才满意?!”

苏三循声而视,发现白九棠是为了那些烟灰而光火,不禁伤神的嚅嗫道:“至于吗?!就为了这等小事?”语落,起身朝屋内走去:“我去搬张椅子来,站着说话的人当然没法用烟灰缸!”

“你给我回来!”白九棠追着她的背影扭头喝斥。

“不必了,我走!”季十一猛然语出,气冲冲的转身离去。

白九棠没料到三日以来俯首听命的季十一会耍性子,表情讪讪的有些滑稽。

苏三走回到躺椅边,两手搭在那柔软下来的肩头上,低语道:“你不叫不住他么?”

“我凭什么要开口叫他!?”柔软下来的身体霎时紧绷,某人故作冷漠的耸了耸眉头。

“这几天以来他尽心尽力的为你办事,但凡你大发雷霆,他也忍气吞声没说过好歹,这还不值得你开一开金口么?”手扶肩头的葱手,轻轻摩挲着双肩,硕大的钻石在阳光下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你不也尽心尽力的为我办事么?!你不也忍气吞声的从不说好歹么?”白九棠强词夺理的掠了她一眼。

俩人余光里显出了季十一的背影,那身影离铁门越来越近了。

苏三俯下身来,失笑道:“我是一个女人,迁就受伤的丈夫是应该的,你怎么能用这个尺度去要求季十一!?”

“他是我兄弟,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要求他!?”白九棠仰面瞪目。

远景中的背影在铁门边顿足,铁栓声哐当哐当的传来。

苏三抬起眼帘一扫,垂目调侃道:“是么?他是季门的人啊?怎么成你兄弟了?”

“你——”白九棠瞳孔幽深,哑口无言。

“哐”的一声巨响从远处的铁门传入了白苏二人的耳际,俩人不约而同抬起眼帘,只见季十一反手甩上了铁门,野牛似的冲了出去。

白九棠无暇佯装下去,突地高声喝道:“季十一!!你给我回来!”

这一声飞扬的呼喊如利箭离弦,令那怒气冲冲的身影停下了步子。

“听到没有??”几十秒后,白九棠增高了分贝,凶巴巴的追了一句。

季十一呆呆的没有回头,房子里倒是冲出了一干人等,小佬昆疾步在首,神色戒备的反手握着腰际的枪把:“怎么了大哥??”

“没怎么,下去下去!”白九棠不耐的挥了挥手,朝着大门外继续吼道:“痴站在做什么?我让你回来!!”

众人的视线随着声线起起伏伏,最终洋洋洒洒的落在了远处的背影之上。

苏三担心季十一就此离去,会令颜面无光的某人大动干戈,只得松开芊芊细指,领头朝屋子里走去:“都涌出来做什么?稍事休息该上工了,进屋来吧!”

就在几人的身影隐没在门廊处时,远远呆立的大块头转身走了回来。

苏三躲在门缝中窥视,看到那安然靠向椅背的身躯,和步履蹒跚的人影,她眼如弯月的展开了笑意,找出一把西洋收折椅走出门来,安放在躺椅一侧,随后悄无声息的回了屋。

花园内只剩下了白九棠和季十一,前者面无表情的扬了扬下颚:“坐!”;后者抗拒了十来秒,不情不愿的坐下了身来,掏出兜里的纸烟发狠似的拍在小几上。

白九棠心平气和的拿起烫金烟夹,按开了盒盖:“抽这个吧,老头子给了我几盒古巴雪茄。”

那边厢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径直抓起自己的烟,抽出一支来叼在唇边,不了然的翻着眼皮:“有什么好稀罕的!当初你在大牢里没得挑的时候,不是觉得我的纸烟挺不错么?怎么,一出来就瞧不上眼了?”

白九棠瞄了瞄他,收回烟夹腾出了一只空手:“谁说瞧不上了!就抽你的吧!”

季十一侧目斜视,气鼓鼓的递上一支烟来:“喏!”说罢,现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划燃洋火递了上去。

白九棠凑近身姿点烟了纸烟,临了,靠回椅背,喷出一口烟雾来,老气横秋的说道:“你记住两件事!第一、自家兄弟无人称我‘九爷’,今后别这么叫了;第二、我不喜欢别人打乱规则和次序,你连一个小毛病都纠正不了,以后能做什么大事?”

季十一也不全然粗糙,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几分甜味儿,口是心非的抬杠道:“你定的规则是真理么?我为什么要纠正?我们是流氓!摆这么多谱干嘛?”

“你是猪啊?”白九棠不悦的瞪起双目,见得那边厢负气的回瞪,不得不调整语气说道:“英租界是一个讲求次序的地方,你无规无矩靠什么打入上层社会?”

季十一的面部线条松弛了下来,悻悻的嘀咕道:“噢……”

沉默了片刻之后,白九棠挑起眉梢,徐徐道:“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谈,我们俩可谓不打不相识,能走到今日这一步不容易,往后你称我‘九哥’,我管你叫‘十一’;我会把你当做自己人一般对待,唯独有一件事,你要给我记清楚——”

“什么?”季十一的心底升腾起了一丝莫名的暖意,讷讷的问道。

“不许觊觎我的女人!”白九棠话锋一转冷冷掠视。

始料未及的少年人一时间呆若木鸡,尴尬的雾气在寂静中氤氲而起,白九棠顿生些许悔意,赶紧带出了下文:“好了!说正事吧!”

******

黄金荣不愿将爵门的事深入下去,早在白九棠意料之中。

所有头顶官位的大亨,都不希望在官场树立劲敌,英法巡捕房是山不转水转的大渠道,今夕分属不同阵营,难料何夕会否成为上下级。事关英租界巡捕房,他必然不想走这步棋。

案子到这个地步,关键的关键不再只是送礼,而是寻获一个契机,将黄大亨“逼上梁山”令他不得不当一次好汉。

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是从黑脸唱到红脸,挑选重犯入手,用减刑或生机,诱导他吐出实情,借内幕曝光给黄金荣造成骑虎难下的格局。

此事需拿捏轻重,由一个少年人来操盘似乎不太妥当,白九棠有意亲自上阵主持大局。自从他出狱之后还未正式露过面,而今想到法租界巡捕房走一遭,怎么也该先拜一拜掌管法大衙门的大佬。

既是顶着“问安”的名号,自然该率众同往,次日一早,白门的两辆罗孚车鱼贯驶出花园铁门,直奔聚宝楼而去。

苏三在遭到“遗弃”之后,唤来正式纳入旗下的兄弟,挪出了花园角落中的美产车,打算再一次启用蹩脚的司机,驾车追随。

番外 『第120话』 英属警车惊魂

『第120话』  英属警车惊魂

秋天,上海滩的贵妇已急不可耐的秀出了昂贵的皮草。大街上满是“雪狐”和“山貂”的尸体。

苏三不是佛教徒也不是基督徒,她遵行的是本善的法则。不食鱼翅、不穿皮草、也不用熊胆、虎骨制成的药品……

终结人类的暴行。没有购买就没有杀戮。

这对于现代青年来说,几乎人人都能做到,可惜在二十年代的上海滩,人们的觉悟还达不到。

苏三没有皮草可秀,依然身姿卓艳,浮华如锦。

她裹着雪绒大衣,倚在车窗边愣神,像是凝固在动态世界里的一尊静态雕塑。景物慢吞吞的倒退,如同在调和一动一静之间的差距。

宁祥技艺不精,在闹市区里只得驾车龟行。轿车的轮胎滚动得很慢很慢,仅仅比跑步前进的人快上那么一点点而已。

轿车放慢了速度之后,显得稳健起来,行人只当车内坐着无聊的贵妇,在生机勃发的闹市打发死寂的时光。

这幅“贵妇游车河”的图画,若是放在黄昏则罢,搁在清晨难免会生出争议。

轿车后面时起彼伏的响着鸣笛声,恍惚听来像是盛怒的人们在叫骂。性子急的司机绕过龟行的阻碍物,从旁呼啸而过冲向了前方。

宁祥的额头上冒起了汗珠,尴尬不已的握紧了方向盘。苏三在敞开的车窗边,支起手肘香荑托腮,沉浸在思维空间里神游太虚。

算算时间,白门的罗孚车早在二十分钟前就该抵达目的地,白九棠此刻在做什么呢?他会怎么和黄金荣交涉?

“哧——”的一声刹车响起,苏三的思绪被强制性斩断,一声漫骂紧跟而来,扎入了她的耳道。

“车开得这么慢不如走路吧!滚你**蛋!”

这是第一个在超车时专程停下来奉送“问候”的司机,也不知是谁家的爪牙如此张狂。苏三坐在驾驶位的斜后方,视线掠向左边,透过玻璃车窗朝外凝视。

贴近美产车的是一辆巡捕房的警车,从车门上硕大的警徽来看,它隶属英国政府。骂人的司机穿着警服,趾高气扬的口吐秽语,后排座的男人身着便衣,正向苏三投来愠怒的瞪视。

这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硬料西服,头戴浅灰的宽边礼帽,脸上有淡淡的麻点,相貌狰狞令人生厌。

苏三转过脸颊的那一瞬间,他惊愕的一愣,气焰尽失的傻眼了。

宁祥平日就不见得多凶悍,坐在驾驶位上就更熊了,除了凛然回瞪开车的警员之外,半天都没啃得出一声气来。苏三冷冷的收回了目光,抬手拍了拍他的座椅:“别理他们,你稍微开快点,我不想看见那张丑陋的脸!”

美产轿车加速朝前开去,宁祥从嫂嫂镇定的语气中寻获了莫大的勇气,把轿车驾驶得出乎意料的平稳,拥堵的马路霎时通畅起来,警车被甩在了后面,逐而变成了一道模糊的背景。

美产轿车在马路上匀速前进,手握方向盘的宁祥感到自己的技术有了进步,窃喜不已的时不时瞄一眼倒车镜,体会游刃有余的老驾驶员的感觉。

忽然之间,倒车镜里出现了一辆疾驰的警车,宁祥心下一惊,踩了一脚油门令车子飘忽了起来。

轿车突兀提速,苏三略显惊慌,拧起眉心,倾身询问:“怎么了??”

“刚才那辆警车追来了!!”宁祥死死盯着前路,再也不敢东张西望。

苏三愕然的回头眺望,但见那辆警车果然缀在后面,两车的距离越来越近。车里的人想干什么?

“这里是法租界!英国政府的警察能把我们怎么样?”她手扶前座的靠背,压下不安的情绪,扬声鼓噪着士气。

“难说!如今这世道太难测了!嫂嫂您坐好了,我尽量甩开它!!”宁祥的手心里满是汗液,紧张得头也不回的喊道。

轿车的油门被一脚踩到了底,车子再度蛇形起来,发疯似地在街上乱跑,幸而行人眼尖,纷纷跳上人行道,车子也并未冲出马路,只是如蜜蜂一般在既有的航线上跳着八字舞。

美产轿车的异样,摆明是发现了追踪者,尾随的警车加大油门跟得更加紧了。

早期的工业**历经了一年一陡变的进化历程,白门老车购于好几年以前,代步是没问题,飙车就相形见拙了。

苏三被宁祥如临大敌的心态感染,浑身的汗毛耸立,花容失色的频频回首查看。眼见着快要被警车追上,尚来不及嘱咐宁祥开快点,美产轿车身子一歪,从主干道上拐入了一条支马路。

听罢“咚”的一声破罐子的声响,一股异味钻入了她的鼻腔,接着鸡飞狗跳的景致如雨而下。她终于明白了白九棠的话——什么叫撞翻的马桶和碾死的鸡鸭可以垒起一座塔。

“宁祥!!注意行车安全!!”到了这个地步,她还能说出什么更有意义的话来。

“嫂嫂放心吧,这是近路!!”宁祥超脱起来,双目坚定的直视着前方,管那马桶破碎、鸡鸭升天;管那车顶的花布裤衩飘荡;管那漫骂的上海话高亢如雷……一切都管他M的吧!

紧咬着他们不放的警车,居然也拐进了这条道,甚而在穷追不舍中,鸣枪示警了。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惊得美产车上的一叔一嫂打了个激灵,宁祥以极不纯属的技艺,单手扶着方向盘,反手掏出了腰间的手枪,恨不得生出三只手来,艰难的保持着轿车的平衡。

苏三被那声枪响惊得不轻,猛然间感到小腹坠痛,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拽着子*拖拉,她苦起脸来,手扶前座靠背,痛苦的说道:“聚宝楼还没到么?那车中是何许人也,胆敢在法租界鸣枪??”

宁祥听出她的声音不太对劲,却又无暇回头,只得连连回应着:“快到了!快到了!**!今日遇到狂徒了!”

又一根低矮的晾衣杆被撞得支离破碎折成了两段,一张巨大的被套面子落在车顶上,忽而滑落了下去,二楼的窗户开启,骂声飘飘然传来,奇怪的是警车在老远的地方就停下了,兴许在那声枪响之后就停止了追逐。

前方就是这条小路的出口,美产车冲出了只比弄堂宽一些的窄路,窜上了大马路。

五分钟后,聚宝楼终于近在眼前了。两辆罗孚车和黄金荣的座驾赫然停于楼前。一行人正从堂间涌出,急匆匆的朝四周散去。

待到那拨人隐散了身影,一个身着长衫的男人和一个短打装扮的男人,如淘金时剩余在簸箕里的金属颗粒一般跳入了眼帘,那不正是老何跟小佬昆么!

宁祥长吁了一口气,放慢车速回首说道:“嫂嫂!我们到了!”

他看到的是一张惨白的脸蛋,听到的是一腔气若游丝的声音。

“是吗?!那太好了!我必须见一见黄金荣,然后去圣玛丽医院……”

相隔聚宝楼二三十丈,美产轿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宁祥轮圆了眼,竭力回转身形:“嫂嫂,您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我们还是别去聚宝楼了,直接去医院吧!”

“不!先去聚宝楼!”苏三的额头渗着珍珠似的晶汗,语气凝重的说道:“你大哥贸贸然前来,根本没考虑过负面影响!即便他拿到探监权,能借机诱导常丰吐露实情,也只能解决爵门的问题,黄金荣被迫接受这种安排,心里怎能痛快?这不是变相的和法租界皇帝结怨么!你什么都别问了,快开车!”

宁祥闻言左右为难的沉默了几秒,无奈的选择了顾全大局,摆回头去开动了轿车。

从聚宝楼涌出的男子,是黄金荣在听到枪声后派出去查探情况的,小佬昆自然是受命于年轻的白门堂主,同留守在大门口的老何交流了一番,了解大街上的情况。

美产轿车发出了尖厉的急刹后,俩人的注意力转到了轿车上,他们不得不放下探讨的话题,抛开关于枪声的一切指令,等待着嫂嫂驾临。

徐徐向前的轿车,斜斜的停在了聚宝楼的大门前。

经历了一场“生死追逐”的宁祥,语无伦次的高声感慨道:“昆哥!你腰别青子的模样比大姑娘穿着绣花鞋更好看!!快来帮忙扶一扶嫂嫂!!我得先把这个该死的车挪一挪!”

小佬昆刚想开口骂人,闻言脸色一变,闪身拉开了后车厢的门:“嫂嫂,您怎么了?!”

番外 『第121话』 揭追逐者面纱

『第121话』  揭追逐者面纱

“西湖春绿”的香气跳着袅袅的舞步钻出了杯子;充盈在雅间里久久不肯散去。

白九棠指拈盖碗。俯首吹了吹茶末,绿幽幽的香茗倒映着他那无懈可击的鼻尖,朦胧的映像翻开了布满尘埃的一页,母亲的影子在脑海里飘荡,凄宛的叮咛在微风中碎语。

就算他的心灵永远都在凌云飞翔,上天给他的角色也终究只是一匹孤狼。族群是千夫所指的异类,这个秘密只能同生父分享,可那是一个他无法交付的对象,心灵的孤寂如隆冬一般凄凉。

杯水如镜,触目心惊,白九棠转移了视线,不知不觉愁上眉宇。

黄金荣一改盛气凌人的架势,以自然态倾情演绎,那好言好语的寒暄,令他看似温厚的长辈,又似盛情的忘年之交。只道提及正事,这位大亨便打起了太极,确然是明哲保身的老狐狸,步步为营只给出了探监权而已。

“草根称王”是上海滩所有白相人的信仰。黄金荣曾经是白九棠少时的偶像。时至今日,白九棠的信仰依然在,精神领袖却早已“消亡”。

苏三“降临”的那一天。恰好是白九棠的生辰,她带来了新的希望,也奏响了波折的序曲。伤害和变故让白九棠惊醒;饶恕和原谅让他成熟。

世间本会多一对怨偶,所幸大爱泯恩仇。苏三不再是一朵有毒的罂粟,而是白九棠瞭望真相的窗口。借着她,卧龙点睛,醒来了。

从前的幻象,龟裂破灭。无所谓偶像,一切都是泡影;今天的爱情,来之不易。无所谓芥蒂,良缘需要珍惜。

楼道上响起了脚步声,步履有轻有重,似乎来者不止一人,且显得颇为心急。

受此前的枪声惊扰,黄金荣杯弓蛇影变了脸色,拧着眉头喝道:“外面这么大动静,怎么也没人支一声?”

岗哨不动声色极有可能是探子回来了,一代枭雄健忘倒罢,若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岂不是有失大家风范?

黄门保镖面面相觑,既不敢“表”意,也不敢“表”情,只得齐齐迈步向门口走去。

白九棠暗嘲的勾起嘴角,藏起心意假意高呼:“各位都是我的叔辈,岂有晚辈坐等的道理,还是由我去吧!”

黄门徒众诧异的顿步回首,但见白九棠扶着伤腿站起身来。对坐的黄金荣耐不住拍案喝道:“你少添乱了,等你一瘸一拐的走到门外,炮弹都该飞到脚下了!”

温情演绎被叫NG,大亨掩饰不住惊恐的情绪,众人心领神会的收回身形,疾步朝房门走去。白九棠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扶着伤腿小心翼翼坐下了身。

众保镖来到门前,手指尚未触及门帘,门帘忽然飞扬而起,一个身影闯进房来,众人惊得纷纷托枪,动作进行了一半,领头者呆呆的说道:“苏先生,你怎么来了?”

怡然自得的白九棠脸色突变,凛然起身:“苏——”一语未出,承受不及的伤腿发狠似的疼痛,不完整的喝斥化为了长长的哀嚎:“哎……”

苏三惶惶的倾身上前,搀住了那硬朗的胳膊:“你这么激动干嘛?!”

留守过道的老何与小佬昆听闻惨叫,一头扎进了房来:“怎么了大哥?”

白九棠无暇顾及他人,脸庞痛苦的扭作一团,缓过劲儿来便开骂:“我不是让你在家养胎吗?你到处乱跑干什么?看看你这身打扮!玻璃丝袜、高跟鞋!哪有一点当娘的样子?你怎么就不拿我儿子的性命当回事?”

白某人的洞察力虽不见得精准却是很迅猛。苏三有些心虚的抖了抖睫毛:“你就想着你儿子,若是闺女怎么办?”

“那就给我再生!生到儿子为止!”白九棠旁若无人的怒吼起来。这等雕虫小技岂能轻易调开他的注意力:“不管是男是女总得平安落地,你面无人色何来‘平安’的希翼?!”

万恶的封建社会铸就了万恶的观念;万恶的男人将这种观念表述得淋漓尽致……

白苏氏悲情的发作了:“你当我是生育机器啊!我为什么要不停的生?”

雅间的布帘陡然掀起,一个不长心眼的兄弟闷头闯了进来:“啊!生了?那是小产了吧,这下完了……早知道我就不泊车了!咱们还是快去医院吧!”

白九棠应声转头,生狞的低吼道:“产你个头,来得正好,老子正要找你算账!”

宁祥不知是何状况,慌张的溜了溜眼珠,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眼见着兄弟要遭殃,苏三不得不扬声争辩:“这都是我的主意,管宁祥什么事?!再说了,我穿的不是玻璃丝袜,是苏格兰产的毛纺袜,它厚实得很!鞋子也不是高跟的,只是步履有声罢了……”

白九棠缓缓调回了视线:“你还敢帮别人说话?你还敢出言狡辩?!”

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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