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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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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卿在皮钉沙发上坐下了身来,季十一站在沙发斜后方的落地灯旁。苏三赶到时,正好听到季大亨幽幽的开口说:“别在我面前骂娘。”

区区几个字组成的一句话,刹那间把空气冻结,把白九棠愤怒的表情凝固,把小女人的身形定格。

良久之后,苏三听得自己干涩的嗓子发出了难听的蚊呐:“季师叔,喝茶还是喝咖啡?”

“夜间吃这些不利睡眠,罢了,喝水吧……”季云卿的视线落在白九棠身上,怔怔的说道。

客厅的上空盖着粘稠的云层,像是大雨来临前的憋闷。为了调剂气氛,苏三浮起了笑意,语调轻柔的问道:“加点枸杞子和大枣,放两块冰糖怎么样?”

那边厢终于转头看向了她,居然也牵起了一丝僵硬的笑容:“那不成了八宝茶了?有劳!”

“怎么会,还差五六味呢!师叔今后常来吧,我明天就去把这些料都配齐!”空气流通了起来。风吹云稀,也不见得一定就会下雨,苏三由衷的绽出了笑容。

季云卿眉心动了动,落下眼帘自嘲道:“有心了,白宅藏龙卧虎,还是少来为妙。”

“不敢当!猛龙乃虚名,哪敢在地头蛇面前耍花腔!”白九棠恢复了平常,两手抄兜坐进了单人位中。

苏三本在犹豫要不要询问季十一喝什么,听到这不善的口吻,哪还能开口找晦气,瞄了季门的木桩一眼,撇下那窃窃注视的眼光,转身逃向了茶房。

季云卿怔视着坐下身来的痞气男主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招呼道:“十一!坐!在这里,你不必站在我身后!”

季十一的眼珠滑动,看看爹,看看白九棠,移动步子,坐到了另一个单人位里。

青葱年少的情敌,此刻和自己隔着长茶几对坐,白九棠掠起眼皮,上下扫视着他。说不清是种什么感受。

季云卿安然的翘起二郎腿,接着说道:“我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没怕过我。我且当你是个愚勇之人,可以不计较,但服从上级的指挥,是必须的,我一定会计较!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让你的儿子落座,并不是关心他,而是借此表演一段木偶戏给我看,是吧?”白九棠收回对季十一的关注,侧目瞥着季大亨。面无表情的说。

不等话语落音,垂目的季公子已抬起眼皮,把此前白九棠送给他的扫视,平静的奉还了回去。

季云卿颔首闭了闭眼,为那句颇有挑拨之意的话,感到气恼,哑然了片刻后,语调疲惫起来。

“让你接任安保司一职,在我的计划之外,是杜月笙把你强推给我的,爵门这么大的场面,不是打打杀杀就能保全得下来的,需要变通、灵活、玩转官场,我让你破戒玩牌九,就是想告诉你,混英租界不能抱着执念不放,要以多变应万变,以小人胜君子。那里的环境比法租界复杂得多。”

季云卿是个高高在上的角色,不曾放下过尊驾,摆出低姿态,这一席话说得语重心长,老态尽显,把两相对坐的白季二人都震撼了。

温润的嗓音从茶房门口扬起,剪开了胶质的空气,苏三端着托盘笑盈盈的走来:“才搬过来几天,家里的东西还不齐备,这套茶具是我在古月坊买的,今天还是用第一次呢,季师叔尝尝茶的甜味够不够,这里有糖罐,可以再加。”

她的介入如春风拂过隆冬,季云卿循声而望,焦距伴着她的步伐拉近,在细白的小手递上一杯烫贴的热饮时,忍不住问道:“听说你怀孕了,我看怎么不像啊?你这么瘦弱,生孩子没问题吧?”

这一问倒问到点子上了。苏三的笑意退潮。伤怀的放下杯子,直起身来,轻轻退到了一边。家里有他人在场,白九棠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吝于给。扫了她一眼,自顾自掏出烟夹,抽起烟来。

几天前,在圣玛丽教会医院复诊时,白九棠顺便让苏三做了个全身检查,想不到她的脑部的状况很好,近来的恶心呕吐,居然是孕娠反应,根据医生推算的日子,兴许俩人头一次XX就播种成功了。

白某人作为一个生狞的角色,传宗接代的本事不比混江湖的能力差。原本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却因治疗脑损伤使用了太多药物,变成了两难的抉择。医生建议放弃这个孩子,让小夫妇考虑好再来。

结婚的喜悦被这件意外的事蒙上了一层灰。苏三对自己夜闯弄堂的行为,悔恨不已。白九棠整天沉浸在矛盾中,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舍。

“怀孕”二字如深水炸弹,在季十一的心间炸开了花。他不得不正视起了残酷的事实,朝苏三投去了滚烫的灼视,挑得高高的眉毛,随着时间分秒的推移,慢慢的垂落,眼中的火苗随之熄灭,只剩下了一缕青烟。

对坐的白九棠一瞬不眨的将他偏头凝视,有所感知的少年人,呆呆的转动眼珠,将其承接了下来。

俩人不温不火的接壤,既没碰撞出彗星撞地球的火花,也没有浸入冰河时代的雪源,大家都有些累,疲于应战显得牵强。

长时间的沉默令季云卿的追问抬高了八度的音调:“怎么?有什么问题??”

白九棠不习惯面对一个老朽的季大亨,更不习惯面对一个脸上写满关切的季大亨,平白白的就毛躁了起来,粗声粗气的说道:“在英租界您就是无所不能的神,还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如此不恭的态度,令季十一如梦初醒,拍案而起高声指责:“姓白的!”

“九棠!”苏三顾盼了两眼,急忙插了进来。

季门少当家比从前成熟了许多。怒斥时点到为止,没迸脏话,没叫嚣。劝阻掺入时,不纠缠,不恋战,很快收起了气焰来。

白九棠悻悻然的沉向了靠背里,朝苏三扬了扬下颚,示意道:“你上楼

番外 『第102话』 有故事的流氓

『第102话』  有故事的流氓

“你无须向我保证什么。季门和白门并无交集,一直都是,兴许永远都是……我只是作为舵手,过问一下徒众的家庭生活,仅此而已……”季云卿黯然蹙眉,抢了白九棠想说的对白。

拍岸的浪涛,在大亨的耳际哼唱,绣坊的佳人在眼前晃荡,一针一线刺进心房,回忆是一出悲情的戏,想忘不能忘。

留声机嗒嗒的空转着,壁炉上方的相框,横的横、竖的竖,挂得错落有致。季云卿起身迈步,缓缓走了过去。

那些照片都是白九棠和苏三的单人照。从前的苏三洋装呢帽,嘴角勾起,眼尾带俏,风尘味很重,不如现在顺眼;从前的白九棠,阴郁漠然,抿唇冷对。瞳孔里藏着凶光,神韵中带着凄然,不如现在爽朗。

深色的长衫在壁炉处顿步,背对着所有触手可及的活人,遁入了平面影像构建的臆想世界。

莞尔,一条人影加入了进来。白色对襟的绸衫,亮晃晃的白裤,随意的穿着拖鞋。

“白季二门怎会无交集?从我踏入英租界的那一秒开始,交集就已经铸成了。”

季云卿转过头来,微微滑动眼珠,将面无表情的白九棠悉心打量,讶异于阴转多云的态度,体会着微妙的悸动。

稍事,他转回头去望着那些照片,苦涩的抿开了唇:“你所谓的交集,跟我想要的交集,大相径庭,不提也罢。”

白九棠低头看着壁炉的栅栏,两手抄进衣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季师叔,我们……以前的模式很好,真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以前的模式??”季云卿愕然的皱起眉头,视线定格在某一幅相框上,微不可闻的叹息道:“……你是说,习惯了与我为敌吧??也罢……很好……”

白九棠被一语言中,无力反驳。肩头倚向墙壁,两手抱胸构想着措辞。草草安抚,毫无意义,深刻劝慰,他办不到。

苏三的保证,像是暗夜里捅破的窗户纸,旁人依旧看不清,可当事人已明了。她这是在向心里有数的人宣告:我知情,我亦沉默,但我会尽应尽的义务,不管是作为妻子,还是……什么。

白九棠被复杂的心绪困扰,被排山倒海的失措感笼罩。季云卿以悲凉态逃避,令苏三免受了他的痛骂。

他对现有的家庭状况很满意,不希望有任何大的变化。是季云卿不攻自溃、缩回了龟壳,使他的抵触情绪,在瞬间锐减到了零。

沙发旁的苏三和季十一,携着相近的神态,紧张的关注着壁炉前俩人的动向。少年人的心思在警卫之上,小女人的心思在关系的质变上。

季云卿是何许人也,偶尔的感伤和低迷。很快被冷硬的本性替代。不等白九棠想好怎么开口,便转过身来,肃穆说道:“以前的模式,注定无法延用,你我同乘一条船,怎么能是敌对关系!”

白九棠措手不及的眨了眨眼,靠着墙壁的身子,直立了起来,讷讷的回应:“……是。”

季云卿好似从一个虚幻哀伤的梦境中突然醒来了一般,重新做回了刻板冷酷之人。

“我从没调查过你们的私事,当日大摆筵席,黄金荣说苏三有孕在身,要你快快迎娶,还记得么?这不是秘密吧?跟我在英租界的势力有什么干系?

想到确有此事,大亨亦有含冤之时,白九棠颇为尴尬的点了点头。

季云卿斜了沙发边的俩人一眼,压低嗓音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过问,你与苏三结婚关黄金荣什么事,你倒鞭挞起我来了!!这段时间越发不像话,别忘了我是你的老板!你该好好反省一下!”

“我跟祖爷不在一个层面上,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可是您就不尽然了,有什么疑问您大可以去问他。”白九棠渐渐恢复了冷硬态。四两拨千斤的把话推了回去,且避重就轻,只字不提自我反省。

季云卿的面色糟糕了起来,眉心越压越低:“你刚愎自用,傲慢无礼!这就是杜月笙教的好徒弟?”

“我怎么刚愎自用、傲慢无礼了?”白九棠面色一沉,为牵扯到老头子而浮起了怒意。

沙发边的苏三两手交握,指头缠着指头。用单调重复的动作,泄露了内心的不安。季云卿的耳语无法听清,白九棠口中的“祖爷”二字,倒是清清晰晰。

现在看来希望已落空,关系的质变一时半会儿无法达成,甚而牵扯出了更复杂的事,季云卿的来访,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季师叔,坐下慢慢谈吧。”她靠近身姿,打起了圆场:“晚上我去叫混沌,街口有个摆摊的,天天都是夜间来,凌晨收摊,混沌是蟹黄馅的,味道很好,不比馆子里的差。”

“不了!我一会儿得走,不像有些人这么闲!”季云卿斜了苏三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烙着白九棠的脸。

这话似乎听着不太对劲,白九棠仰高脸庞,左右溜了溜眼珠,忽而翻了翻眼帘,收紧下颚正色道:“季师叔。您这个弯儿拐得可真够大!今晚来访是想声讨我给自己放大假的事吧?”

季云卿不置可否的朝沙发走去,挥手示意季十一在身侧的单人位落座。待父子俩都好整以暇的坐下身来,他才缓缓开口说道:“我把爵门交给你,并不是让你来养老的!你现在这个年龄段正是冲刺的时候,怎么能贪图安逸享乐呢!”

白九棠揽着苏三的肩头走向沙发,将她安置进单人座,自己在长沙发上挨着季云卿落座,偏头想了一想,开口说道:“我以前曾经感到奇怪,您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怎么能常年通宵达旦的驻守赌场?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了过来!”

话说了一半。他停顿了几秒,欣赏着季云卿狐疑的表情,接着说:“原来死守不过是个名分,过了最初的磨合期,安保司这个职位,其实无须驻守场内,也不用驻守外围,最重要的是活跃在整个租界的各个层面,我说得没错吧?”

季云卿侧目瞅了他一眼,想绷脸却又绷不起来,想笑一笑又僵僵的笑不出来,神色怪异的说道:“你这是给自己偷懒找借口。私自休假是为了筹备婚事吧?你要结婚为何不汇报?”

“我结婚也要汇报?”白九棠愕然的轮了轮眼。

“当然!”季云卿的眼眶比他轮得更圆:“结婚需要证婚人、主婚人,你都安设好人选了?”

此言暴露了季大亨到访的另一个真实来意,白九棠语塞的瞥开视线:“嗯……都差不多了。”

“那好!作为你的老板,就你的婚事而言,我有两个要求!”季云卿不见得失落,亦不扭捏,两手扶膝的端坐了起来,悠悠然说道:“第一、结婚仪式的现场安保,要让十一来负责!第二、结婚当晚,你要带着妻子来季宅过夜!”

“撒!?”白九棠从沙发上弹起了身来。

“什么??”季十一失声高喊。

苏三抖了抖睫毛,猝不及防的掺和进来:“行!就按季师叔说的办!”

季云卿欣然看了她一眼,拂了拂袍面儿,起身平视着白九棠:“那就这么说了!!眼下看来,你这个媳妇讨得不错,既知情达理,又善于调剂!但家里边的平衡和江湖上的平衡是一样的,专宠独爱对男人来说,有弊无利!你自己好自为之!”

一席话说得褒不褒、贬不贬,苏三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白九棠露出一副想驳斥的模样,被季云卿给拦截了下来。

“爵门现在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这未免破坏了平衡,无利于发展,我会把十一从外围调出来,让他跟你一起管理内场,今后不论大小事宜,必须由你们达成共识后才能实施。谁要敢造次,我就撤谁的职!听清楚没有?”

话说到这个份上,季大亨已经不再是可以商量的“师叔”,而是下达命令的“老板”。白九棠梗着一口恶气,胸膛起伏、难平恼意,半饷之后才闷闷说道:“……是。”

******

季云卿与季十一的相处模式非常奇怪。仅从表象上看,就能发现有很多事从没经过协商和讨论,便被季云卿突兀摆上了台面。父子俩疏离淡漠,想来是私事鲜少交底,公事也沟通不足。

客人走后,白苏二人也无心再在家里耗下去,锁上房门,在街道上携手漫步,在闲逛中一边拌嘴,一边消化着不佳的情绪。

苏三讪讪的翻眼帘,手臂环成了两个软软的圈,纠缠着白九棠的胳膊:“自从你跳到英租界的地盘上,我就变成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媳妇,本以为你站稳了脚跟后,一切就会好起来,谁想越演越厉收不了场!是不是我们的好日子一去不复了!?”

那边厢白绸衣裤,粗看悠哉,细瞧无精打采。听闻小女人的抱怨,双手抄兜的姿势没变,脖子也未偏一偏,掠着前方的景致,细语道:“放屁!好日子还没开始,什么一去不复返了!”

苏三撅着嘴,闷闷的不搭话,俩人沿着人行道在一栋栋洋房前走过,晃眼而过的景致,像是童话里的梦幻城市。偶有洋人夫妇迎面而来,与他们颔首致礼,这边的二人笑得假假的。

白九棠被默然一阵鞭笞,总算扭过头来怔怔的问:“我什么时候让你战战兢兢了!”

“你常常让我感到压抑!”苏三应声仰起了脸庞,气鼓鼓的控诉。

“我让你压抑?你事事自作主张,俨然是当家主妇,压力自然会来找你,怎么能怪到我头上?”白九棠委屈的高吼起来。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他尚憋着一肚子的气。

“你吼吧!让外国佬都看看中国男人在家里是多么威风!”苏三剜了他一眼,摆正了头颅瞪着大道。

私密空间的美好,在于不必做作的演戏。身旁这个大男人的“美好”,在于他的淳朴农村青年的本性。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此男总有憨厚可爱的一面,小女人握着相处的秘诀,驭夫有术稳操胜券。

白某人干巴巴的盯着那发顶,自知吵嘴不是对手,浓眉扭成一团,郁结的转回了头:“什么世道!?人前人后都没我舒心的时候……”

树叶在风中沙沙的歌唱,相依漫步的俩人不再言语,长长霞飞路西段拖着时代的尾巴,向世人宣告它着的别致。

沉寂了数分数秒,苏三耐不住圈紧了那条手臂,低声说:“你把自己隔绝起来,舒心的日子当然会远离你。有什么想不透彻的事,你也不拿出来说说,就像蒙着薄膜在生活一样,这样的气氛能不压抑吗!”

胸无点墨的白九棠拧紧浓眉眨了眨眼,对含蓄的语言表述发出了严峻抗议:“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又是隔绝、又是薄膜的?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我本想留一点空间给你,让你自己去抉择!就如同你对我做的那样。但季云卿的作为很迫切、很直接,与黄金荣的唯唯诺诺截然不同。人生只有一个甲子年!他已经六十好几了,你不觉得把他拒之千里很残忍么?”苏三顿步拦在了他的面前,直言不讳的爆发了。

番外 『第103话』 白苏喜结连理

『第103话』  白苏喜结连理

白九棠出乎意料的平静。俯视着小女人沉声说:“我从没说过自己是个仁慈的人,三天以后你就要成为货真价实的白太太,别说你还没看清我的真面貌。”

捅破的窗户纸灌进了夜风,偏偏就是不亮灯。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片禁区,苏三被拦在了固若金汤的城门外。

“今后我不会再提这个事。”她收起了切切的眼神,退开身姿漠漠然的轻声道:“它对我们唯一的意义,是确信官邸事件与季云卿无关。”

******

洋泾浜圣若瑟堂建于1860年,建筑风格为仿哥特式,奉圣若瑟为主保圣人,在1920年以前,它是法租界内唯一的天主教堂。

苏三决定在这里举行婚礼有三个原因。第一文明婚礼多以教堂为仪式地点。第二她没有娘家可以出阁,教堂可以避免这一尴尬。第三了却“前苏三”一个心愿,希望她今后不再出现。

白九棠在婚礼的前一晚,收到了季云卿送的大礼——两辆罗孚T形车。次日,牌照为“一九一九”的新车,作为主婚车载着新娘直奔礼堂。

苏三穿着雪纺纱的长裙,头罩缀有珍珠的渔网面纱。坐在散发皮革香味的新车内,频频朝白九棠投去异样的目光。

自从他坦荡荡的接收了季云卿的礼物之后,她便发掘了一个二十年代版的“三不男人”。一时之间越发同情起季云卿这个不幸的老头来。

白九棠携着一脸“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无耻态,兴高采烈的揽着娇妻的香肩,叨叨絮絮的催促老何开快些。

窝在这样一副胸怀中。苏三不禁为自己的将来捏了一把汗,不知道某年某月某一日,他会不会把这种烂招用到自己头上。

圣若瑟教堂里座无虚席。香云绸衫、礼帽、长袍、花呢西装、领带、马甲。来宾的打扮五花八门,汇集了上海各大区白相人的特色。

宾客亦有大部分是名流大亨,商场老板、军界高官。这类客人多是受邀于黄、杜、季三人,为朝贺青帮一二线大亨的徒子徒孙而来。

教堂内不许抽烟,不许高声喧哗,连窃窃私语都会引来嘘声。江湖上的朋友,在事前曾被再三嘱咐过,“要作为圣徒圣灵,虔诚的入内观礼,不得造次搅局”。

喜结连理枝是人生大事,男人的妻妾再多,正室只此一房,众人憋足了劲儿成全好事,到仪式结束时,如经历了浩劫一般虚汗淋漓。

对于大亨们邀请的社会名流,自是无须白某人多费唇色。其余人等,唯有袍哥会的兄弟做得最好。那俨如一群和尚,本来就很肃穆,与虔诚的信徒相差无几。

交换婚戒是西式婚礼中的重头戏,也是新人最幸福的时刻。推进细白手指里的钻戒,是以盛行二十年代的“珠宝多元组合”为设计主题。

单颗2。88克拉的八边形切割粉红钻,配以多颗橄尖形切割钻,及明亮式切割圆钻,众星拱月的镶嵌在铂金底座上。价值六百五十大洋,折合RMB十三万。

白九棠执意要买一枚绚丽夺目的钻戒。显摆抱得佳人归的喜悦,映照成家立业点亮的人生新碑,他说:“一生一次值得奢侈。”

就为了那句“一生一次”小女人的眼眶中浮起了比钻石更璀璨的光芒。在蒙蒙雾气里,凸透了起来,险些满溢。

这个“三不男人”是一件上帝的制造的次品。秉性糟糕透顶,独独对老婆还不错。

戴在那只大手上的戒指,是一枚四边形切割的南非钻,铂金底座,碎砖平镶指环。同样价格不菲,是苏三执意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

这一场婚礼,从仪式地点,到购买男戒的开支,多少都和“前苏三”沾上了边儿。苏三以一种自己也不能明了的情怀,自信的做着这些决定,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任何异样的状况。

黄金荣和林桂生联名送了一块地皮,同孚里整条街都是冠的黄氏的名,房屋虽旧,地段独好,拆了重建府邸,无疑是身份的代表。

杜月笙从不爱做锦上添花的事,平平淡淡的祝福了新人之后。送了一句话:“九棠,过日子要先苦后甜,做生意要先投入后赚钱。进军英租界亏本事小,赚到了经验教训事大。”

白九棠饰演的人生角色,只有“丈夫”和“徒弟”这两面,是正面和光辉的。面对老头子轻如鸿毛的言语,将其奉为了重如泰山的大礼。

在很久很久之后,一次偶然的查账,才让他发现当日户头上多了一万个大洋。缴纳给薛浦龄的罚款,对白门这种小堂口而言,是一笔巨额亏损,在大喜的日子里,老头子无声无息的给他补上了,此情此意的确山高水深,无法以金钱衡量。

白九棠曾为江湖朋友千金一挥,结婚当日收到的各种大礼,是一种超越物质的精神回馈。

~文~杜氏的门生,受教的内容包含了为人之道,在这方面站着优势。如果世道不变,沿着前人的脚步往下走,悟性高的弟子,定当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人~可惜二十年代,与未来相比较,是一个极单纯的年代。白相人尚能靠义气得人心,靠好勇斗狠夺天下。

~书~随着上海滩畸形的膨胀发展,一切都会变样。到时候,季云卿所说的“以小人胜君子”。就不仅仅适用于英租界了。

~屋~婚礼结束后,白九棠如约带着苏三。跟季氏父子一起回了威海卫路的季宅。

石库门住宅靠巍峨的大门和高耸的围墙,堆砌了一种深宅大院的假象。推开挂着铜环的大门,前庭是浅浅的,院子也是浅浅的,一眼能望到头。

季云卿以大亨的身份住在一栋中产阶层的石库门房屋中,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怀疑他在冷酷的面具下,藏着一颗畏惧孤独的心灵,对空旷的豪宅有着一种避之不及的异样情怀。

石库门房宅一般两百多平方大小,季宅有三四百平方的样子,内部构造比“三上三下”宽敞,属“五上五下”的格局。

一楼客堂带左右四间厢房,堂后是灶披间;二层客堂楼带四厢房,灶披间上是亭子间,再往上面是木制晒台。

楼上沿天井的四周是雕花栏杆,栏杆内装有活络裙板。季氏父子分别住在客堂楼的左右厢。楼下长住着季云卿的贴身保镖吴四宝和老资格的军事师爷龚。

灶披间地势虽矮,却比别家的大得多,形成另一个小型天井。厨娘、下人和值班的门徒在此居住。

出入季宅不便带大队人马,白九棠挑了小佬昆同往,既有司机又是保镖,会使枪械、擅用兵刃,这个兄弟是老头子钦点给他的全才。

苏三第二次面对黑漆漆的大门,心态已和当初来送礼相去甚远。携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归属感。

月明星稀,天色已晚。季云卿昂首阔步迈进大门,身后跟随着儿子、保镖,远远的缀着白门夫妇及保镖。

白九棠一心想走完形式了事,巴不得要间厢房搂媳妇睡一觉,天亮就拍拍屁股走人。无奈事态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季云卿是不会轻易让他躲进被窝的。

整个宅邸在季大亨回来的那一刻,灯火齐明,步履交叠。下人纷纷来到客堂听差,两名护院和值夜的门徒,穿着夹棉短打。站得毕恭毕敬。

季云卿背手站在客堂中,扫视了众人一眼:“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回来了。”师爷龚与季大亨年纪相仿,穿着深色条纹长衫,寸头花白,干练精神。体态微胖,面相和蔼。

“嗯……”季云卿蹙眉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新婚夫妇,怔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苏三留下,师爷替我招呼着,九棠和十一跟我上楼来。”

白苏二人不明白大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约而同溜过眼珠相互瞅了一眼,苏三的小手不知不觉用了力道,把白九棠的手掌捏得紧紧的。

此举本是担心某人耐性太差,闹不好会在人家的府上翻脸,白九棠却以为太太在为他的安全忧心,回以了标榜强大的一记眼神。

“大哥,我跟您一道吧?”小佬昆微不可闻的询问。

“不用。看住你嫂嫂就好。”白九棠拍了拍他的肩头,跟上了季氏父子。

苏三在白九棠的“抚慰”中,获得了更多的不安。愣愣的看着三人鱼贯隐没在楼道,师爷龚连唤了她好几声,才懵然回过了神。

二楼的亭子间被改造成了一个私密性极高的祠堂。季十一带着狐疑的神色,遵照老爹的指令推开房门,请白九棠入内。

内里檀香袭人,幽暗肃穆,季十一和季云卿一前一后堵截,仿若挟持一般,白九棠止步不前,转过身形,左右掠了那父子二人几眼,扬声问道:“这是季家祠堂,我进去做什?”

季云卿押后而立,从容不见波澜:“上香!”

“我为什么要上香!!”白九棠拉高了声线。站在祠堂内的季十一用面部表情,送出了同样的疑问。

“当真要我说!?”季云卿面色难看了起来,拧着眉心阴霾说道:“是谁说想保持以前的模式的?是谁不想改变现状的?你改变主意了?”

白九棠被一席话堵得无话可驳,瞪目一怔,抛下话来。迈入了祠堂:“上就上!水过三秋、悔之晚矣!拐弯抹角的装神弄鬼,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

一刻钟之后,忐忑等待的苏三,迎来了平顺的结局。三人从窄窄的楼梯下到客堂。除了白九棠面色阴沉,好似吃了一只苍蝇之外,季氏父子倒无特别突出之处。

“九棠,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季师叔送的礼物呢!你不是挺喜欢那两部车吗!”她起身迎向了白九棠,将藕臂穿进了那抄着兜的臂弯中。

“唔……”白某人不置可否,调开视线掠着墙壁。

“不必了!喜欢就好!”季云卿不悦的瞄了瞄二人的亲昵态,走近大圆桌撩起袍摆落座:“师爷,让厨娘把蟹黄混沌端上来。吃了宵夜大家都休息吧。”

“师……师傅,我想先去睡了。”季十一低头望着地面。窘迫的开口说道。

“不行!客人都没退席,你跑什么!给我坐下!”季云卿厉声喝斥。

那奇怪的称呼让白九棠感到诡异,他怔视了季十一片刻,面容松弛了下来。拉着苏三走近大圆桌。

“季公子,你今日把安全工作做得很好。进入教堂和婚宴的人,都被你拦下来盘查过,是这样吧?我得好好感谢你,先坐下宵夜,聊一聊?!”

说罢,他按下了苏三的肩头,矗立在她身旁,朝季十一做了个请的姿势。俨如主人待客。

季云卿愕然的掠高眼皮,继而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朝外面高声喊道:“厨娘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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