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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外滩风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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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九棠孤零零的跪在堂前,倔强的不发一语。

此时除了打牌的仍潇洒自如,就剩袁克文最为从容了。他翩然来到了苏三身旁,温言软语的劝慰起她来。

深陷无处诉冤的境地,遭受堂而皇之的掠夺,万千烙铁烙上了白九棠的身。此时此刻爱与恨的纠葛已全身而退,只剩下羞辱和欺骗带来的杀机。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充斥着暴戾之气。

袁克文靠在椅背上弯腰低语,举止亲昵神色忧虑,就像一个名正言顺的丈夫在安慰自己的娇妻。

转眼间白九棠突兀起身,一个箭步超前,在众多讶异的注视下,抬手拧住了袁克文的脖子,手一挽将他踉跄了两大步,拽近了身来。

再一抬手,刃长七寸的匕首已经横在了袁克文的下颚方。

黄公馆内,爆发了有史以来唯一一次武力事件。

厅内一片混乱,黄门手下潮涌进厅。一角的牌局,终于被迫中止了。

名为桂生的女子,两手抱胸转过了身来,翘起二郎看好戏,那淡定之态,甚至在黄金荣之上。她的唇边挂着一抹赞许的笑意,稍事又被惋惜取代了。

“阿九你这是要做什么!!”杨啸天错愕的愣了良久,终于猛然弹起。

黄金荣那死灰一般的声音徐徐从他身后传来:“白九,你可知道在黄公馆亮挺子(切口:匕首)是什么后果!”

白九棠还未来得及开口,苏三腾的站起了身:“九爷!你千万不能杀他!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要杀就杀我吧!”

这一个情可求得好,白九棠寒心的望着她,早已清零的往事在眼前翻飞,亦恩亦情的梦境顷刻幻灭,只剩新近交换过的诺言在耳畔轰鸣,引得那手里的匕首,不知不觉越勒越紧,在袁克文的脖子上抹出了一道口子,潺潺渗出了血珠。

遭到钳制的袁克文也不愧曾贵为皇子,虽脸色发白却并未大惊失色,在得来苏三这样一句话来之后,甚而带起了一丝欣慰。

眼看白九棠已逐渐走向了不可控的地步,黄金荣示意门徒伺机狙击。

苏三陡然大惊,失声高吼:“即便袁世凯已过世,北洋旧部依旧会视袁克文为皇族遗孤,哪怕徐世昌下野,他也有能力将你置于死地!九爷!!你若是非得杀一个人来解恨,那就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将我绑了沉湖吧!”

嗡嗡缭绕在脑海里的杀戮之声戛然而止。白九棠愕然的从地狱浮上了人世间:“孩子?”

“孩子?”袁克文的愕然之情,有过之无不及。

这一番言辞过于精辟,将不知黄金荣发难内幕的人,惊得一片讶异。“孩子”一说,过于劲爆,将知悉此事内幕的人,一竿子统统掀翻。

众目睽睽之下,苏三扑通跪在了黄金荣面前,令“知”或“不知”的诸多人等都一头雾水,摸不清东南西北。

“苏三身份低微,出生卑贱,不过是堂子里的一名伎女。九爷能不嫌弃,那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苏三断然不敢辜负,也不敢妄想高攀袁二公子!如今苏三只求老爷子两件事,一是让苏三留在上海好好跟九爷过日子,二是求老爷子能原谅九爷这一次,就当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吧!”

“你是说你有了白九的孩子?”黄金荣迷茫透顶:“昨日怎么不曾提起啊?”

“我·····”苏三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至此,挟持人的和被挟持的两个男人都已面如死灰,彻彻底底败在了这个难以捉摸的女人身上。

头痛的摸了摸脑袋,黄金荣抬眼看了看茫茫然的杨啸天,又看了看牌桌那边的“桂生”,长叹了一声,皱起了眉头:“真他奶奶是笔糊涂账!”

语落抹了一把脸,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苏三问:“你起来!告诉我,到底要哪个男人?”

苏三闻言感到尴尬之极,恨不得遁地逃匿,哪里还敢起身,她欲哭无泪的扇了扇睫毛,扭过头去怯怯的指了指白九棠,却是被那边厢剜了一眼,急忙又低下了头去。

袁克文刹那间化作了一尊雕像,以不可置信的悲愤之色,定格于堂前。只剩下一滴滴血珠呈动态下落。

“小兔崽子,还不快把挺子放下!”杨啸天见状,猛然上前敲了一记白九棠的脑门,夺下了他手里的匕首来,将两个都已石化的男人从挟持关系中解散了。

早先落座在沙发上的两位女宾顿时上前搀走了袁克文,将他安置在了一张椅子里,悉心照料起他来。

“早让你不要管年轻人的事了,这下可好,你以为能做月老,结果险些棒打鸳鸯了!”名唤桂生的女子起身笑道,来到白九棠身后拍了拍他的背,低声说:“阿九,去给你祖爷认个错。”

“认错?”黄金荣顿感挂不住脸,愤愤然鼓起了眼睛:“师爷!你告诉他,在黄公馆亮挺子该如何处置!”

一个五十上下的瘦高男人,身着灰色长衫,闻声上前,踌躇了半饷,说道:“老爷子,阿九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

“扯淡!”黄金荣大喝一声接过了话头:“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是他!看着长大的娃多了,人人都姑息,那老子还当什么舵把子!召刑部的设香堂,老子要剁了他的手!”

“老爷子!”

“大哥!!”

“金荣!”

黄金荣被三声呼唤惹得一愣,扫视了苏三、杨啸天,和名唤桂生的女子一眼,憋红了想要发作,却生生又吞了回去,竟率先安抚起了苏三来。

“你变来变去可把我害得不清!他没手一样能当孩子他爹!那笔破帐我也不跟他算了,保住这个差事养孩子可好啊?”

“老爷子····”苏三见势哪还肯松口,嘴一瘪泪如涌泉。

“你总不能得寸进尺坏了我黄门的规矩吧!!”黄金荣吹胡子瞪眼的拍了拍大腿。

名唤桂生的女子长叹一声,落了座:“如今我们都插不上口了。鸡不下蛋,老来生恨呐!”

但闻此言黄金荣尚未来得及发话,关公画像下的年轻女子腾地站起了身:“老爷子为了一个堂子里的伎女不顾颜面,还要规矩做什么!”

“你尚知道‘颜面’、‘规矩’老爷子是你喊的么?你得叫声爹!”年长的女子突兀发作,劈头盖脸朝年轻女子喝斥道,一时间将之懵在了原地,随即敢怒不敢言的坐下了身,再度沉寂了。

看样子本是想狐假虎威发泄一通不满,岂料“老虎”不买账,反倒讨了个没趣。

黄金荣已然陷入了另一场风波中,貌似后院起火,摆不平了。如此看来,这位名唤桂生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妻,那位年轻的既是该称他爹,却又不像是女儿,那自然是儿媳了。

甚为郁结的黄金荣,转而将气统统撒在了白九棠身上:“白九!该领什么罪,该受什么罚!你最清楚不过了,众人为你求情,我且留你右手,你领罪否?!”

白九棠听得点他的大名,这才幽幽回过了神,扑通跪地道:“认!九棠犯此大错,定当自行惩戒!不劳祖爷开刑堂!”

白九棠若是能认错求饶,尚还能获得一线机会,可是此时,他的言行已堵住了所有人之口,更堵住了自己的退路,眼见着就要失去一只手。

苏三凄厉的朝他喝道:“你刚度啊!”

袁克文至此终于动了动眼珠,无处话悲凉的抬手抚了抚额头。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到这一步的,他实在纳闷之极。

“好!你顶我青帮的名号在外行走也不算丢人,我再给你减轻一筹!三指齐断,了结了!”黄金荣网开一面,四平八稳扶着膝盖说:“挺子不中用,找把利索的青子(切口:兵刃)给他!”

“大哥!这可使不得!我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干儿子,您可不能废了他的手!”杨啸天眼见局势已难以挽回,不免出此下策,撒了个弥天大谎。

黄金荣大为诧异的掠了他一眼,狐疑的摸了摸脑袋,冷冷道:“老三呐!虽有‘青洪一家’之说,可你也知道,那是为了减轻两帮的冲突衍生来的说辞!你我兄弟二人是可不分彼此,但若是白九敢背着我认了个洪门的爹!那可不止少几个指头这么简单了!”

杨啸天闻言哑然,唯恐帮腔不成倒害了白九棠,愁眉不展的犯起了难。

白九棠抬起眼帘,动容的蹙紧了眉头,继而藏起了五味杂陈的心境,沉声道:“杨爷的好意九棠心领了!青帮百年兴盛,自有严谨门规,九棠甘愿领罪!”

黄金荣侧目看了白九棠好几眼,倒真的有些舍不得废他的手了,只叹后生性子太拧,一点余地都没留,连改口的机会都没有。

正在此时一腔颇有磁性的嗓音乍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呵!好不热闹!聚齐四庵六部开议事堂啊?那怎么少得了我杜老五!”

杨啸天仔细一瞧,与苏三不谋而合的吁出了一口长气,看来白九棠的手有救了,来人是他的老头子,黄金荣的得力干将杜月笙。

【卷四】 『第34话』 师傅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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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笙?”黄金荣扬起了眉梢,随即了然于心的靠向了椅背,摸了把脑袋:“来得正好!处置门下弟子,定当由本命师主持!白九,你老头子来了,有什么话要说吗?”

“九棠触犯两大帮规,无话可说!只恨自己不孝,给师傅丢脸了!”白九棠不敢看老头子,埋着头沉声答道。

“两大帮规??”杜月笙狐疑的瞥了徒弟一眼,恭敬的向黄金荣欠了欠身:“月笙本是给大哥问安来的,岂料撞上顽徒在此造次,既然大哥如此信任,那自然该问清事由,从严惩办!”

“是吗?”黄金荣皮笑肉不笑的抖了抖一身肥肉,视线在杜门一行人身上掠过,将门徒戚青云和小佬昆收入眼底,继而大笑起来:“哈哈哈!月笙啊!你那给出去的人,怎么又要回去了?再说了,杜老五出行只备一辆车,江湖上谁人不晓啊!带两个司机在身边,这场面也太大了吧?!”

小佬昆闻言打了个激灵,往后退了半步。杜月笙却并不局促,应声松开了眉头,朗朗赔笑:“大哥,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您!青帮重情义,师徒如父子,月笙为顽徒而来,还请大哥海涵!”

“爽快!”黄金荣收起揶揄之情,正色喝道:“不愧是我黄金荣的兄弟!赐坐、看茶!!”

此言既出,厅堂中胶质的气氛略有松动,杨、杜两位结拜兄弟拢手问好,黄夫人欣然上前亲自看茶。

“月笙既是来了,那得好好审一审你这个得意门生,免得将来说我们荣老爷子断错了案,冤枉了他!”搁置好茶杯,黄夫人定眼示意,杜月笙一览无余,感激的悄然颔首。

“桂生姐所言极是!月笙一定会给大哥一个满意的答复!”说话间杜月笙坐下身来,托起了茶杯:“九棠,告诉我,你犯的是哪两条帮规!”

眼见有人主持大局,苏三终于迎着黄金荣的搀扶,两腿酸软的起身坐进了椅中。期间承接了多少异样的目光都已轻若鸿毛,唯有白九棠的命运才尤为重要。

“帮规十戒十不准,九棠妄犯不准之二、之九。藐视前人、大小不尊。”白九棠收紧下颚,表情僵直。

“噢!”杜月笙闻言扫视了一番,视线在袁克文与苏三头上蜻蜓点水,继之落在与杨啸天的对视中,犹有询问之意。

那边厢蹙眉点了点头,落下眼帘瘪了瘪嘴,示意他看自己手中那柄匕首。

那光刃一晃,杜月笙顿时大感头痛,低声骂道:“孽障!!”

黄金荣不以为然的整了整衣襟,打算看好戏,岂料杜月笙却脱离了求情的轨道,拍案而起:“随身携带师徒礼是孝,恣意亵du却是大不孝!你不但妄犯帮规,还将我也拖下水,这属不义不孝之举!倘若不从严惩罚,我将来如何服众?!”

说罢,他转而朝黄金荣颔首请示:“大哥——”

黄金荣诧异的一愣:“怎么?”

“您原本如何定夺,自该再加上一条,将这个不义之徒逐出帮去,永不许回上海!”

“啊?”黄金荣目瞪口呆,傻眼了。轻易逐门徒出帮势必会引来争议。杜月笙下此重手摆明是在将他的军。再说尚有“孩子”即要出世嗷嗷待哺,怎能让白九棠失了这份差事!

白九棠异常莫名,那柄匕首并非师徒礼,何来“大不孝”之说?

苏三脸色苍白,腾的站起了身来,却在杜月笙定睛一瞧中,又软弱无力的坐下了。

“那倒不至于吧···”踌躇了片刻,黄金荣面色尴尬的摸了摸大圆脑袋,瘪着嘴来到白九棠面前站定:“那柄挺子是你老头子给你的师徒礼?”

这位大亨原本是想看杜月笙演一出搭救弟子的好戏,再酌情选个切入点,顺势从搭好的梯子上下来。不料这天体一竿子支到了天上,害得他只好自己找台阶下来,把话弯回去。

白九棠懵懂的抬眼看了看祖爷黄金荣,又看了看老头子杜月笙,违心答道:“是!”

黄金荣如获至宝,大做文章高喝道:“那你不早说!!”转而实在感到有些不对劲,揪起眉头疑惑道:“不是鸟枪吗?怎么成挺子了?”

“师···师傅说,鸟枪固然好,可惜··吹不了灯笼(切口:挖眼)····所以补送了一柄挺子。”老头子既是撒了谎,白九棠也只好将之撒到底,只是措辞糟糕,引人崩溃。

杜月笙伤神的闭起了眼睛,杨啸天回味了一番,甚感有理,不禁对杜月笙投来赞许的一瞥。好在那边厢垂头闭目,否则铁定又要崩溃一次。

黄金荣执意呼白九棠的旧名“白九”,自是因观点不同,对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颇为赞同,白九棠如是说,他且感到对味儿。加之急于走出僵局,以免事情不可收拾,干脆打算统统一笔勾销了。

“单吹灯笼有个屁用!得他奶奶的把银钿赚回来!这个世界靠什么转动?银票!!你都是要当爹的人了,将来做买卖要以收益为重!起来说话——”

“啊?”白氏茫然。

“大哥?”杜氏亦然。

这师徒二人,一个主导,一个应演,虽没有通过气,也没有排练过,但真真假假演出来还真不错。事情如期预料,圆满功成,杜月笙也难得大意,忽略了黄金荣口中的“当爹”是什么意思。

白九棠稍事也顿悟了,看来老头子下此重手,是来救命的。那“师徒礼”正是一个预设的出口。先阻截,再开闸,量他再湍急的水也只得顺着唯一的出口,飞流直下。

然而“孩子”一说,突兀的冲入了那感恩的心间,引得心潮翻覆,迷蒙之极。那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情急下走的一步偏棋。她不是已经背叛他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黄金荣来来回回打量着师傅二人,虽犹感此事有设计他的嫌疑,但也懒得再去深究,横竖有了台阶,定当潇潇洒洒走下来。

“月笙说得对,青帮重情义,师徒如父子。据我所看,携带师徒礼不算触犯帮规,更不必逐出师门!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苏三闻言顿时落下了心中的大石,缓过了一口气来。杜月笙竟在这时再度发难,顷刻间又将她心中的大石高悬了起来。

“携带挺子和亮挺子是两回事。这事儿,算不了!九棠,把事情始末如实道来!”

“是!”白九棠抬眼看了看老头子,淡定从容的低声应道:“事情始于祖爷今日唤九棠来宣布的两件事,其一为小东门的账目不清,其二为撮合了一段姻缘,将苏三给了太师傅。末于九棠头脑发热,挟持了太师傅,在黄公馆亮了挺子,伤了人。”

杜月笙的视线长时间在苏三身上徘徊,渗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意味,若有所思的说道:“为师的必然会给你一个机会申诉账目一事,现在你先告诉我,苏先生值不值得你这么做?”

白九棠纠结的视线,因而缓缓的落在了苏三脸上,继而冷冷的说道:“不。”语落一顿,阴霾的垂下了眼帘:“但她既是我白九棠的女人,求师傅让九棠自己来处置。”

“好!”杜月笙目不转睛的凝望着苏三,期望她能出言道破玄机,谁料等来了黄金荣拍案高呼:“不好!!”

“怎么?”杜月笙转移视线,在短暂的迷蒙之后,逐渐摸到了事情的轮廓。

既然有头面人物人撑腰,今日这桩事就不那么简单了,兴许确然是自己看错了人,徒弟身边这个女人,极有可能不能留。

如此估量之后,他的神色不免阴沉起来:“大哥有何高见?兄弟我洗耳恭听!”

“修好是修好,处置是处置!娃都给他怀上了,还要怎么处置?修好双fei我没话说!要论处置,我不准!”

黄金荣赫然起立,阴惨惨的臭着脸:“再说了,关于克文那码子事,是我一手凑合的,按说我也脱不开干系,那是不是也要将我一并归于白九来发落?”

“爹,话可不能这么说!”关公像下的年轻女子按捺不住站起了身,凛畏的瞄了自己的婆婆一眼,发现那边厢故意不看她,似乎有意纵容,便有恃无恐起来。

“若不是她三番两次来求爹,怎么可能有今天这一幕!她软磨硬泡缠着您给她做这个主,前前后后算起来,合计了有大半年了吧!如今您开了这个口,她却又要留下来,这不是坑您吗!照我说,就该让她男人来处置,颠来倒去折腾个没完!”

白九棠脸庞深埋,眉心拧成了一团,他养了一只野猫则罢,闹得人尽皆知,实在太不堪。

黄金荣闻言看了看发飙的媳妇,又瞄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妻,为难的蹙起了眉头,低声喝斥道:“你懂个屁!坐下!”

那边厢的黄夫人见状,出乎意料的帮起腔来:“金荣,你这一生荒唐事做了不少,就眼下这一桩最为离谱!那死无对证、又无从可考的事,你怎么就一门心思陷进去了?我看你也不必执拗了,把人交给阿九好了!”

但见家中的女人强强联手和自己过不去,黄金荣怒急攻心的大力拍了拍脑门,气不打一处来的发了飙:“两只不下蛋的鸡!!老子这次不依了!人我是留定了!”

黄夫人错愕的一愣,继之高声喝道:“黄金荣,老娘除了不下蛋,哪里对不起你了!你竟然这么跟我说话!”借着那盛气凌人之势,又口不择言的补了一句:“你想留下一只蛋,可惜连金蛋土蛋都没弄得明白!!这辈子就别指望了,孤独终老吧!”

大厅之内,皆被这一来一往的对白惹得迷茫透顶。别说是苏三,就连杜月笙都犹显失措。

十目所视之下,黄金荣颜面无存,透着一脸的暴戾,眼见着就要发作。

“别说了,我愿意跟九爷走!”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因此话而走了风,掺和进了一片嘘唏。

“什么!你傻啊?要走也不能现在,你没听到白九那小子说要处置你吗?”黄金荣错愕的调过视线,气结不已的说道。

“事情既因苏三而起,定当由苏三自己来收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怕死就能不死吗?怕死的人会死得更快!”

激昂的言辞因携着记忆的尘埃,引得两抹视线突兀相撞,某人心怀愤恨和疑惑,某人黯然神伤的逃避。

“哼,这么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像的,气势如虹嘛!娘,你说呢!”

“你就不能闭上那张嘴,让人安生安生么?”黄夫人阴晴多变,一眨眼便踢开了媳妇,语落嚅嗫着抱怨道:“这个家里没个好东西!色的色、妖的妖、还要加上个野的来添乱!”

那微不可闻的言辞在黄金荣耳边是如此洪大、如此不堪。但他发家起于妻的扶持,做大源于妻的帮衬,再怎么都忌她三分,如同纸老虎对持真武松,实在是难以翻身。

在如此境况之下,他转了矛头,直逼向白九棠,森冷的说道:“白九,要我放苏三跟你走也行,你得保证不伤她性命!否则就别怪我无情!”

“祖爷,九棠只能答应您,伤还伤!命还命!就当是九棠立下的生死状!若苏三不在了,九棠自裁于刑堂!”

【卷四】 『第35话』 天使恶魔

'谜底揭晓了一部分,昨日改了一个通宵,将三章的情节大量修改,以期在今日有一个大致的轮廓,文法不佳之处,海涵!求推荐!求推荐!求推荐!!'

“————你这是要反了!”黄金荣定了半饷神,阴霾的沉下了脸。

“好个‘伤还伤,命还命’!生死状已立,诸事回避!此事我来替当家的应承了,人让阿九给带走!”

“桂生——”

“你要讲江湖规矩,岂可无睹于规矩?!”黄夫人直面丈夫的怒视,出口阻击。既无半点惧色,又无反驳的余地。

“你····”那边厢为之语塞,郁结透顶。

头面人物与妻对持,房内的空气尤为诡异,众人皆不敢插嘴,厅堂如同墓地一般死寂。

岂料袁克文在这混乱的一刻掺和了进来,语出惊人:“白九棠,你执意要拿苏三问罪,就不想找我算账么?就凭你这德性,也算得上一个爷们儿?”

白九棠闻声调过了视线,冷冽的回应:“你得感谢祖上烧了高香,让你鬼使神差入了青帮!我劝你继续烧下去!求你我这一辈都别脱离青帮!”

“九棠!克文可是你的太师傅!”杜月笙沉声喝道,随即又朝袁克文定眼示意:“克文,你插口只会让事情更糟!听我的,先坐下!”

袁克文只当杜月笙那一眼代表着控局的绝对性,瞪了白九棠一眼,坐下了身去。

他为苏三发话,却不敢再看她。尚能在这一刻如此作为,已算对得起“前苏三”飞蛾扑火的一场追逐了。

但见情况复杂,杜月笙有心抽离,赶紧朝黄金荣和其夫人拢手:“桂生姐既是答应了下来,月笙打算带顽徒告退!关于他账目不清以及触犯帮规二事,即便大哥仁德宽厚不再追问,月笙也会拿个说法出来,不会就此了事!”说罢支了个眼色给白九棠,唤他起身撤离。

杜门历来以行动力著称,当家的刚一发话,一行人便已整装待命,携着苏三朝厅门走去。

黄金荣回过神来,朝着迈出门槛的背影高声喝道:“月笙!你若还认我这个大哥!就管住你门下那亡命之徒!保苏三一条命!”

杜月笙顿步转身,恭敬回应:“大哥放心!月笙心里有数!”语落已是疑窦横生,黄金荣如此在乎这个小女子,到底有和玄机?

黄金荣翘首凝望,长吁了一口气,沉沉的跌坐了下去。

杨啸天大步追出厅门,朝杜月笙附耳道:“可得把阿九看好咯!我看大哥跟这个小丫头关系匪浅,碎不得!!”

“三哥放心!上海滩非青帮独享,你洪门三合会不是也混得风生水起么?倘若局势所逼,你愿不愿意收一个能干的干儿子?”

“什么?”杨啸天愕然之极。这通对白,接不上头啊?!

“罢了!”杜月笙扬眼瞅了瞅厅内的情形,不便多说,轻轻拍了拍杨啸天的肩:“咱们兄弟几人,属你我最投性情!我知道你会的!”

语落领着一行人,在杨啸天懵懂的注视下,大步流星离去。

******

白氏的两辆美产车将杜月笙的座驾夹在中间,平稳的停在大路旁。

师徒二人弃车步行,漫步在茂密的法国梧桐下。那悠闲的景致与凝重的氛围,就像长江和黄河的交汇处,永远都留着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混淆不了明眼人的视听。

杜月笙凝思了片刻,怔怔的问道:“九棠,你知不知道我再次向你发难,出于何意?”

“知道——”白九棠的情绪尚在愤恨中跌宕,紧锁眉头低语道:“亏要吃在明处,师傅发难是在给我陈述的机会。”

“说得好!”杜月笙一掌拍在他的肩上:“现在话都说亮了,你想做什么事,都在情在理,有源可循、有据可依!可别妇人之仁,当断不断!”

“师傅?”白九棠愕然的扫视着老头子那和悦的神情,不敢相信这番言论出自他之口:“我本以为您会劝我!”

“劝你?”杜月笙失笑,仰头眯起了眼来:“男人从青葱走向成熟,总是先征服女人,再征服天下人。你似乎和别人的步伐不一致!”

“我征服不了必然只能将之毁灭!”负气的撂下话来,白九棠咬紧了牙关,青筋直冒。

“毁灭也是一种征服!”杜月笙突兀凛冽起来,出人意料的说道:“你的账目有没有问题我自然清楚!抵账在前,结清在后,未曾占过帮会的便宜!这件事如何变了味儿,传到老爷子耳朵里的,你有数吗?再则你扪心自问,为了控制她的烟量,将其稀里糊涂的限定在潇湘馆,如此大费周折,值得吗?”

“大概··有数吧··”挫败的嚅嗫出口,白九棠拧紧了眉心:“兴许不值得···”

“大概??兴许??”杜月笙愠怒的扭头瞪视,冷冷说道:“我们与女人之间,不存在江湖道义,也不存在兄弟情义,唯有一个情字作为纽带,一旦失去了这条纽带,她们就是最不可控的危险因子,随时都可以要了你的命!你到底明不明白?!”

哑然了片刻之后,白九棠仰面而叹:“明——白!”在那茂密的枝叶缝隙中找寻着光与影的重叠,一字一句说道:“毁灭也是一种征服。”

杜月笙闻言稍事沉吟,顿步说道:“明白就好!你的私事我本从不过问,可如此看来,丢不得手!!报恩和爱是两回事,你这九年来也算仁至义尽了!”

言及于此,大亨满面阴沉,厉声道:“怪不得藏着掖着不让我见,竟是个好作怪的女人!这是大忌!闹不好得死在她手里!当断即断、当诛则诛!天塌下来师傅给你顶着!完事之后回杜公馆来,我会给你准备行装,看情形她与黄门渊源甚深,势必得送你去香港待一阵子。”

白九棠的心房急剧下沉,藏起了一脸的纠结,怔了半饷,咬紧牙关应道:“是!”

他本有太多的疑点需要苏三来解答,也有太多的愤慨需要发泄。他甚至想过要用一个最简单的方式来祭奠今日遭受的侮辱,可是“想”和“决定”是两回事。然而老头子已经帮他下了决定。

三辆车徐徐开动,一前一后两辆转向了三不管地带,英法租界的交界洋泾浜。中间那辆牌照为“七七七七”的雪佛兰掉头奔向了杜公馆。

车子朝着陌生的地段飞驰,沉默了良久的苏三,终于被那巨大的气压胁迫出声:“九爷···这是去哪儿?”

“洋泾浜。”白九棠平视着前方,面无表情,不肯多言。

“我··我有话想跟你——”

“有话下车再说!”

这把冷血的声音如此陌生,苏三抬起眼帘掠过那菱角分明的侧面,被来势凶猛的不安没过了鼻息,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他眼底的废墟,在她心间坍塌,他蓄含的杀机,已将她千刀万剐。她曾为他开了一扇专属的门,撤销了所有禁令,放他长驱直入。可是他却打定了主意,要把她从这个世界上,驱逐出境!

******

所谓洋径滨,其实只是一道小河沟,划分法租界和英租界的接界处。滨南是英国地界,滨北是法国地界。

由于这里是界河,故有很多罪犯盘踞在此,借英法租界和华界的边缘地带,逃避抓捕。地理位置的特殊性,也令这里俨然成了各大帮派争夺的“刑场”。

与法租界同仿,英租界亦有八位极道翘楚紧抱成团,组成了“英属大八股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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