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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三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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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单是娘担心,我倒是可以理解为是娘太小题大做了一点,可连他现在都这个样子,我就不得不重新考量事情的重要性了,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竟对我有了这么大的影响!
“娘,你别着急,爹只是去宫里走一趟,想必是和皇上聊得太投机,才耽搁了这么久,不会有什么事的。”我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娘身边,轻声安抚。
“希望如此啊,只是娘这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皇上很少召见你爹,现在又是如此敏感的时期,我是怕皇上改变主意,影响你和风儿的亲事啊,咳……”娘轻拉着我的手,忧心地叹息道。
“不会的,不是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皇帝,君无戏言!既然皇上并没有责怪我们,就应该不会反悔才是。”
自古以来,皇帝是最重面子的,又岂会为了一个拒绝过自己的女人自食其言,况且,要是被天下人知道,他和一介凡夫俗子抢女人,这也太自降身价了,换作是我,我是绝不会做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的,我如是想。
可我却也忘了一点,由古至今,为了美人而负尽天下的皇帝也笔笔皆是。
“恩。”娘忘着我,撑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可那仍不时瞥向门口的眼里,担心却未减少分毫,让我也是无奈得很,只得恳求老天,让爹快快回来吧!
突然,门口想起一阵骚动,引起了我们在场三人的注意,水凌风看似在发呆,却是第一个飞身冲了出去,娘也紧张地站起了身,朝门口走近了两步,只听得门外的小厮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进来:
“老爷回府了!”
“娘,是爹,爹回来了,你看,我不是让你别担心的么!”我心喜地挽着娘的胳膊说道。
“是,是!”娘高兴地轻拍着我的手,激动地点着头。
没想到,只是一道圣,旨竟然就让我们一家如此担惊受怕!
过了一会,水凌风才将爹迎进了门,两人似乎在门口谈了些什么,面色都不是很好,爹看起来很疲惫,跨入大堂之后,就一下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沉声不语,水凌风也径自站在一边,蹙着眉,又陷入了他的那个虚幻境界,我朝他猛使了几个眼色,他都没看见。两个男人的反常让我和娘放下去的心又吊了起来。
“爹,怎么了?皇上宣您去所谓何事啊?”我禁不住这样沉没僵持的气氛,急着开口问道。
“是啊,老爷,好歹你也出个声,别让我和月儿空着急啊!”娘也跟着附和。
“风儿和月儿的婚事怕是……要生变故了?”爹闭着眼,无奈地叹道。
“怎么回事?”爹的话,让我和娘都大吃一惊,我下意识地看了眼默然不语的水凌风,他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似是早有准备。
“是皇上反悔了?还是……”娘心急地追问道。
“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皇上只透了些口风,说是秦丞相和黄太师对我之前的说辞心存不满,不日朝堂之上恐有一翻争执,若是他们得到各大臣响应,月儿怕是仍躲不过这一劫啊。”爹揉了揉眉心,一脸的倦意。
“此事也只是皇上的猜测而已,我们还有转机不是么?”娘的心中仍存着一丝希冀和侥幸。
“娘,爹如此烦恼,想必那转机是微乎其微了。”我淡淡地说道。
不是我笑话他,我也不忍打击她的单纯,可若能把自己的未来交给那少得可怜的一点侥幸,便能在世上生存,在我水悠然的那一世也不用活得这么痛苦了,何苦还要来此,被人这么当成物品一样争来夺去。
“月儿果然心思细腻,皇上言下虽是留了些许的余地,可那满朝文武,莫不是秦、黄二人的门生,又或是受其提携知遇之恩,我一闲官,且无理在先,又怎能与尔等一争,到时众口一词,即便皇上有意成全,也难有转圜之地了!”爹沉声说道,沮丧的神情让他顿时苍老了好几岁。
“没想到我早担心晚担心,怎的,偏偏还是被我料到了!”娘绝望地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满目凄然。
我看着二老费神的样子,心有不忍,本想着等我嫁与水凌风之后,要让二老好好渡个晚年,享享儿女福的,现如今却反而让他们劳心伤神地为我们烦恼,我真不知该把自己置之何地了?
“爹,娘,你们二老无须担忧,即便有变故,那也需要群臣商议,这期间必需要时间,既然是这样,我们何不来个以快打慢——先斩后奏!我和大哥不日就成亲,嫁娶事宜一律从简从速,等我俩亲事成了定局,量他们再有不满,也不会有什么说辞的。”我冷静地说出我的心底的考量。
“月儿这话倒也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娘沉思着我说的话轻点了点头,表示附议,“眼前只要不让月儿进宫,冒次险也值得一试,老爷,你说呢?”
“不可!”不想得到的回应,竟是爹如此断然的否决,坚定急促的语气让我心生疑窦。
“为何?”我和娘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一个帝皇是永远无法容忍他人无视或挑衅他的尊严,尤其——这个人还是插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清冷淡然的声音让我浑身一凛,四月的晚上,竟似吹起了一阵腊月寒风,我转眼看向声源的主人——水凌风!他站在一片烛光难及的阴影中,身上的白衣泛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惨淡,无端添了分冷然之气,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看不清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只觉那灰暗中的背影,怆然、孤寂……更是无奈!
这就是你的潜藏的另一面么,水凌风?不同于那温和如风的微笑,不同于清澈如风的气息,灰暗、漠然、孤独、悲伤……你的阴暗面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皱了皱眉。
“风儿,你们见过皇上了?”不待水凌风出声,爹却问出了一句让我震惊的话,转而又是一头雾水。
“这又是怎么回事?”看来娘心里也有着和我一样的疑问。
皇上?!我们什么时候见过皇上?爹这句话问得真是奇怪……
只是没想到,水凌风接下来的回答却让我如被当头棒喝,怔在原地,娘也许久不语。
“是!”回答得是如此肯定直接。
“我们什么时候见过?”我反问。
我怎么不记得?我绞尽脑汁把近日所见的人都回忆了一遍,可还是没那个印象!想也是,皇上啊!这么尊贵重要的人我要是见过又怎么可能会忘记,况且那时学钢琴,为了背谱曲谱,我可是练出了一身很强的记忆本领,怎么会?!
“月儿,可还记得那日的茶肆一行……”水凌风望着我,眼底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可嘴里却仍在试图唤醒我的回忆,“我们曾见过三个华服男子,其中有一个长得很象……他叫……”
“龙日天?!”脑中一张脸逐渐清晰,我颤抖地唤出那个名字,那张我一直刻意想要忘记的脸再次浮现在我脑海,而且这次还带着那抹意味不明的笑,让我陡然一悸。
“是!他便是微服出宫的当今圣上——天昊!”水凌风颇有感怀地念出那两个名字。
‘龙者,天子之称也;昊名,如日中天’!龙日天——天昊,当今皇帝之圣名,我怎么就没发现,难道真的是天意么?兜来转去,仍逃不开那张脸的阴影……
“你何以知道他的身份?你认识他么?”突然,我忆起那日我们三人相对时,水凌风的异常之举,似在极力回避,甚至组织我们之间的接触,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么?
“我——”水凌风望着我,几番犹豫却说不出口,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咳,都是冤孽啊!小心翼翼、躲躲藏藏了这么多年,终究抵不过老天一场捉弄,早知会有如今这翻场面,当初真不该一时贪恋,做了这个闲官,早早远离这是非之地才好。”爹懊恼地感慨。
“爹,是不是'他'说了什么?可有为难与你?”水凌风含糊地问。
对于他口中那个意有所指的'他',我可以想到是指那个皇帝,可为何水凌风好象很不愿提到他似的,而且神色如此不安,难道他和天昊之间有什么牵扯,何以他那日明明已认出他的身份,却不道破?
疑问!太多的疑问……
“为难倒谈不上,但也确是胆战心惊,皇上是字字灼灼,句句珠玑,由始至终,他都一直在试探,并未明说你和月儿的身份,想来他心里也是有些顾虑的,不过,为父听得出来,他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你……”爹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后面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咳,他想见你!”
“什么?!皇上要见风儿!老爷,这怎么可以!”娘瞪大了一双美目,脸色苍白地看着爹。
话音方落,我明显感觉到水凌风颀长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温润的脸也失了血色,几欲可与那一身白缎相比,一丝抑郁受伤的神色慢慢从眼底溢开,泛滥……
“与其相见,不如相忘于江湖!以他之冷静果决,如何竟做出这样令彼此两难的决定?”水凌风悠悠地说。
“为父也曾有此一问,可是,皇上圣意已决,恐也是你们情谊未了,风儿,你……要有心理准备啊!”爹忧心地提醒道。
他们之间的对话,对于我而言,更象是身在云里雾里,摸不清方向。
什么意思?天昊要见水凌风!见就见吧,皇帝召见一个大臣之子,又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爹娘何必如此惊慌失神,难不成天昊还能把水凌风给吃了?看水凌风那脸色也很是不寻常。还有……爹的那句‘情谊未了’又是何解?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情谊’可了?
“既来之,则安之!爹,娘,你们也无须太过烦恼。”水凌风说话了,“该来的,终究要来,又岂是躲避可以解决的!十年了,我已经躲了十年,也连累了您二老十年,是该去好好做了了结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况且,他也未必会拿我怎么样,我们现在有何苦杞人忧天?”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说呢,月儿?”水凌风突然望向我,眼底漾动着一些说不出来的东西。
“啊?呃……对!”直,直……来不及反应现在是什么状况的我,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应道。
“等这件事解决了之后,爹就索性辞官归隐,您和娘也该好好享享清福了,咱们全家迁居到南方,到时让我和月儿好好伺候爹娘,尽尽孝心,咱们一家四口以后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水凌风微笑着在我们面前描绘着未来的那幅温馨美满的画面,冲淡了此刻屋内压抑沉重的气氛。
“是啊,爹,娘。”我强自扯出一抹轻松的笑,一边一个挽起爹娘的胳臂,忙不迭地附和道。
“好,好,平平安安过日子,过日子……”坚强沉稳如爹,听着他的话,眼中不禁也是星光点点,语含颤抖,激动万分。
“是,是……”娘一边忙用绢帕拭着眼角溢出的清泪,一边欣慰地点着头,不想每点一下,泪便流得更多,看得我也是一阵心酸不忍。
“好了,爹,今日天色已晚,您进宫一天也很是疲累了,明日还要上朝,快回屋休息吧!”水凌风为防二老继续睹人伤心,赶紧出声劝慰爹。
“是啊,娘,您也担心了一天了,早些歇下吧。”我也见机对娘下手。
“好!孩子,你们也早些去睡吧,啊?”娘不放心地看了我和水凌风一眼,施施然一叹,便扶着爹静静地离开。
望着两位老人已略显佝偻的身影,我和水凌风不约而同地目露深思……
**
四月的夜,漆黑如墨;夜中的月,清冷如钩;月旁的星,点点烁烁……
偶尔一阵夜风拂面,触感清滑得犹如妙龄少女柔嫩的素手,夹杂着淡淡花草的清香,放松了人们紧绷的神经,却也让人产生无边遐想……
借着微弱的月光,那云也失去了白日的光泽,氤氲成一丝丝,一缕缕,在无边无际的苍穹中盘旋、缭绕,象一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也一如我此刻心底的感觉,暗淡、憔悴……迷惘!
时间在沉漠中悄悄逝去,我和水凌风好似商量好的一样,默契地谁都没有开口,静静享受着这份独属于夜的寂静,或许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彼此就在身边,所以,此刻的等待也不会感到寂寞!
在这样的夜,等待也让我的思绪随着那清烟般的云漂浮了起来……
原以为我水悠然会那样就此死去,却没想到上天又让我‘死而复生’,我不知是该感激,还是该叹息?
但有一点,若以后有人问我‘你此生可还有什么遗憾’,我想,我可以告诉他,我——死而无憾了!毕竟我拥有了两次生命、两次截然不同的人生,也曾经拥有过'爱情',即便那一次它没有给我承诺的幸福,但那种感觉我已经体会过了。
来到这里,不知不觉也有月余,就在这月余时间,却也足够让我去经历很多事,看到很多人,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懂得了一个道理:我那超脱世外、孑然一身的梦想终究只能是'梦'了!
不想沾情,偏让我遇上了这个外表温润如风,却总叫我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心疼的男人!
水凌风,你对我的情,我怎会不知,我一直努力用冷漠将你屏除在外,忽略你的感觉,那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自信,会有同等的感情可以回报你,面对你一次次的包容、温柔,我心中的愧疚,你难以想象,而你却只是一味固执地叫我承受!
此情,教我如何还得清?
和你牵扯得越频繁,对你的感情越复杂,心中的不舍也越多,我的心更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因为我感觉到,我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别躲了,你早已经开始爱上这个男人了!
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你方才微笑着说出‘咱们一家四口以后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时眼底的温柔……
还是,当你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月儿想去哪,凌风都舍命相陪’时的坚定……
是我生病醒来,你端来的那一碗清水……
还是那晚夜色中,留给我的那一抹寂寥萧瑟的背影……
是‘菩提寺’救我出险地,为我屈身断袍时的决然……
亦或是,还要更早……
真是,你为我做的还真多呢,多得我都已经记不起是从何时开始了,或许,这‘爱’就是在于这点滴之间的累积!
可当我真心想放手尝试接受你的感情时,为什么又要让我遇到那个男人!
皇帝!没想到那些人一心要把我送进宫,而侍奉的男人就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那张脸?!
难道真的是天意?
天昊,你又当如何抉择?以爹今日的情形,想必,我和水凌风的身份已被他调查清楚,那我是女儿身,他也应该知晓,当日的一面之缘却惹来今日的无妄之灾,他又是如何看待?
“水凌风,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面对着那张脸,我真的能决然地说出拒绝的话么?心底的不安,让我无助地想寻求一个依靠,而我直觉地想到了他。
“月儿,可是动摇了么?如今还愿嫁给我么?”水凌风望着那一弯新月,轻轻呢喃,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也没发现他眼底的那一丝颤抖。
“你不怪我?”我轻问。
我知道,他真的是懂我的!这一点又让我无地自容。
“还记得那日在‘望君亭’前,我对你说的话么?我让你忘了我们之前的那个约定,那是因为我怕你看不到我的真心,但是有一点我从未改变,若月儿你了有想与之白头到老的人,我定备上最好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你出门!”他转头望着我,眼底的认真让我心悸。
“记住,月儿,永远是个自由的人!”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是你和我立约时说的话,只是,今非昔比,今日你可还能说得那般洒脱?”我娇媚一笑,绽放万千风华。
“你说呢?既不正面应允我的感情,却总在我面前显露你的聪慧和美丽,存心让我煎熬,真是个坏心眼的丫头!”
他宠溺地点了点我的鼻子,我不满地撅着嘴,身子一斜,轻靠在他温暖而略显单薄的胸膛,听着他骤然有些加速的心跳,心里无比甜蜜。
这是第一次,我主动投进他的怀抱,想来是有些吓到他了,呵呵……
水凌风,能遇到你,我是何等的有幸!感觉他的手环上我的腰,我粲然一笑。
“放心,我知道……他不是‘楚亦’!”
“是啊,他不是,不是……”
**
与此同时,在重重城墙包围的皇宫之内……
天昊左手拿着一幅画轴,站在‘御书房’的门口,望着房外那一株含苞待放的蔷薇,嘴里反复轻喃。
“水尹月……水悠然……”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郎清前日从坊间调查得来的结果,与那日他所见识到的水大小姐完全是两个人,这可真把他给迷惑住了,难道是他搞错了?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错?!
右手一扬,轻打开那幅画轴,一个娉婷玉立,眉带浅愁的绝美女子便现于眼前
“无论你是怎么的一个女人,能牵动得了朕的心,便足以证明你的不俗之处。不要怪朕,要怪也只能怪天意弄人,既然让你先遇到了他,就不该再遇到朕。咳,只是不知你会成为一代佳人呢,还是……祸国红颜?!”
快了,快了……
相信一切马上就将得到印证!
到时,你将成为——朕的女人!====================
第十六章 相见
“小姐,你今日可还要出去?”
青瑶丫头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让我正在神游的思绪猛得一震,转身对上她略带疑惑的眼睛。
“什么……出去?不,今天我想呆在家里,就不出去了。”我语无伦次地回道,不想却惹得青瑶更加不解。
“小姐,你这几日是怎么了,总是神不守舍,精神恍惚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切莫憋在心里,说与青瑶听听,要不……我去找风少爷来和你聊聊。”青瑶希冀的眼神看着我,好心地提议,说着,作势就要走。
“别……”我忙不迭地叫住她,这丫头真是说风就是雨,“别去打扰他了,他还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们帮不上他的忙就算了,也不要总是因为一些小事惊扰他。”他现在想必也很累。
想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要操心这么多事,我就忍不住心揪。
自打那晚之后,我们已经几天不见面、不出门了,一来,是为了在天昊行动前,不至于太过仓促;二来,无论这次能不能全身而退,水家在京都的所有生意必须全部结束,再怎么说,这里是不能再呆了,所以,这个重担也全部交给了爹和他,不过,最终他还是以爹年迈为由,一人担下了;三来——我们两人都需要花几天时间冷静一下,适应一下彼此间关系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虽然没有明确地对他表示,但经过那晚,我们彼此都清楚地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了!
“哦,知道了!”青瑶扁了扁嘴,可不过一眨眼工夫,那丫头突然又一幅暧昧的表情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小姐,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会为风少爷着想喽……”
“啐,你这鬼丫头!”我冷不丁地狠捶了她脑袋一下,佯怒道,“惯着你,越发的没脸没皮,连小姐我你都开得起玩笑了。”
“小姐……青瑶知错了……”青瑶估计从未见过我如此严肃的神情,小模样吓得花容失色,还真有点我见犹怜的样子。
“知错了……以后可还敢如此放肆!”
已到了这个地步,我也只能狠狠心继续唱‘黑脸’,也是该给这丫头下点狠药了,不然以后真被惯上天,出去待人接物怕是少不了得罪人,现在受点委屈,以后少遭罪,丫头,可别怨小姐我啊!
“不敢了……”青瑶一手捂着被敲疼的脑袋,眨巴了两下俏眼,水气在里面渐渐凝聚,泫然欲泣,看得我好生不忍。
“好了,不是小姐有意要责骂你,只是你这性子也很是被娇纵了些,这也怪我,从未约束你的言行。可是丫头,你需明白,咱俩名为主仆,却情如姐妹,彼此知心知肚,与我,你放肆些,无妨;可外人却不会如此想,到时你吃了亏,小姐也帮不了你,你可晓得小姐这番苦心?”我坦诚地看着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那丫头含着泪,点了点头,满脸的感动,看得我也是一阵心酸,毕竟这丫头是除了家人外,对我最真心,也最无私的一个!
就为这一点,我也应尽我全力保护她,照顾好她,等再过几年,就为她找个好人家,做个贤妻良母,平凡是福啊!
正当我想着该找怎样的男子配青瑶最适合的时候,院外突然响起一阵骚动,扰得我心一悸,刚抬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一个下人从门口匆匆经过,往院深处急行。
不知是不是巧合,亦或是爹娘有意为之,水凌风所住的‘泓月阁’和我住的‘挽风阁’都藏了对方名字,而水凌风的‘泓月阁’更是独立在水府一角,自成庭院,且有独立的门户可达,足可见他在水府和爹娘心中的特殊地位,可是,若是从水府的大堂去往‘泓月阁’却是必经我的‘挽月阁’,而现在……
我一怔,那个方向正是——水凌风所住的‘泓月阁’!
“小姐……”青瑶许是真被我惊到了,连说话都小小声的。
“青瑶,赶快去少爷那里看看,是否有人来找他了?若有,务必让他先来我这走一趟,就说我找他,快去!”我心急火燎地把青瑶赶出了门,一心焦急地看着她娇俏的身影向外跑去。
是他么?等了这么多天,一直未有动静,就连爹也奇怪,何以朝堂上并未有异常之举,可就是如此,已扰得整个水府上下人心惶惶,不得安宁,这是为了什么?
水凌风,你该如何应对?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和'他'的关系恐怕非同一般吧,呼之欲出的答案让我不敢面对,只是,怕是由不得我选择了……
不多一会儿,青瑶就急冲冲地跑了回来,我急切地看着她,等她平复喘息:
“小……小姐,少爷……少爷他……”
“我来了!”
在我没被这丫头噎死前,一个清朗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我惊讶地转头看着那个神清气爽的人。
“你……是他来了么?我……我和你一起去。”说着,我就起身要拉着他一起走。
“月儿,他没来,是叫人传话让我出去会面。放心,交给我,不会有事的。”水凌风笑着轻拽开我拉着衣袖的手,安慰道。
“可是你……”我咬了咬唇,蹙紧了眉,他的话总是让我无法拒绝。
“没关系,好好地在家里等我回来。”他宠溺地轻抚了抚我的头,眼神无比温柔,“到时,我会告诉你……我的秘密!”
看着他缓缓拉开我们的距离,感觉头顶上温暖触感的消逝,一股莫名的伤感在我眼底漫溢。
“风……”
我轻唤出声,看着已离我有一丈远的他骤然顿住的脚步和瞬间挺直的背影,我的嘴角泛起一丝微弱的笑意,吓着了么?这不是你一直想从我嘴里听到的字么?看来,还真得让你好好适应一下本小姐的‘温柔’哦!
“小心!我在这等着你。”他没有回头,只是挥袖朝我扬了一下,便跨步而去,我却可以想象他此刻脸上绽放的温润如风、足化冰霜的笑……
什么都没关系,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平安回来,到时,我就把自己完全交托给你……
**
天野有四大世家,秦氏(以当朝丞相秦缜为宗长),黄氏(以当朝太师黄严为宗长),柳氏(自十年前‘宫乱’之后,现已落没),以及郎氏(其现任宗长为天野史上最年轻的兵部尚书——郎清),除却已没落的柳氏一门,其余三大家族人脉极多,势力庞大,包揽了天野朝文武职权,世代宗长皆为朝廷重臣,可谓呼风唤雨、只手遮天。
论起声势,三大家族中,又以文官出身的秦、黄两家最是高调,一边有百官之首撑腰,另一边又有天子之师相护,两家可谓是各成气候,世代的纷争不断,相较与这两家,武将出身的郎氏一族,反倒显得很是低调了。
传闻郎家祖上为开国大将军,助当时的天野皇室平定了江山,且郎氏子孙世代出入行伍之间,担任军职,上至皇宫大内,下至边陲谷地,天野朝军队中,不论大小军官几乎都出自郎氏一门。按照历朝历代的宫廷史书记载,这种功高盖主的大臣或家族,往往在国家安定之后,成为皇帝的眼中钉,恨不得早日除之而后快,可这显然并适用与郎家,郎家在天野不仅是名门望族、官宦之家,历任宗长都掌管着天野的绝大部分兵权,且与当朝国君关系密切,个中原委,却不足于外人道!
此时,京都‘郎府’内……
郎清带着身后的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府内一处偏僻的房子前,轻推开了门。
“昊,'他'来了!”
“让他进来吧!”屋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回应,正是天昊!
“进去吧!”郎清转身让过身后的人,示意他进去,水凌风不置可否,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毫不踌躇地跨了进去。
瞥了眼并没有跟进屋的郎清,天昊淡淡吩咐:
“清,别让任何人前来打扰。”
“知道,我会亲自在门口为你们守着,有什么话你们……就放开了说吧。”
郎清苦笑着关上了门,给二人留下足够的空间,他自己果然也并未离开,而是尽职地站在了门边。
能让他堂堂一个兵部尚书,一族之长当起了看门把风的,怕是也只有他们这位霸道的皇帝了!
屋内,望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天昊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知道他还活着,便急着想见他,可是现下他就站在自己面前,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奇Qīsuu。сom书。眼前这个男子曾掩盖了他所有的光彩,也夺取了父皇所有的目光和关爱,有他在的地方永远洒满阳光,而自己则只能生存在他背后的阴影之下,说不恨是骗人的,可他也曾是自己很亲近的人……
“如此见面不会太唐突了吧?”天昊低声问道。
“有点,在爹回去跟我说起的时候,我有些惊讶。虽然我早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毕竟有很多人不希望我存在于这个世上,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会是你,我以为,以你现在的处境应该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为什么?你该知道这样的后果,还是,连你也……”也容不下他!水凌风看着他,也是满脸的复杂。
“要杀你,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只消我一句话而已,朕……我只是,想了解一些……'真相',那天在茶肆里‘不通老人’最后没有说明的'真相'!”天昊回望着他,怔怔地说。
“真相?!什么真相?后宫里面永远都没有真相!真相就如你所见,我娘死了,而我侥幸逃了出来,被水府收养,仅此而已。”水凌风一提及当年的事,情绪显得有些急噪,似乎很不愿想起。
“真的仅此而已么?”天昊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那你活着……为何不去宫里找我?”思来想去,说出口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我水凌风,水家的养子,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何以能去得那般'尊贵'之地?”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也没必要在遮遮掩掩的,水凌风淡然一笑,却笑尽了人世沧桑,“况且,你……真的希望我去么?”
“姑且不论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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