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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深宅-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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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呀?我不过就是江北周府里头的一个连自己的身世都蒙在鼓里整整十年的小庶女罢了。我半点儿都不留恋那富贵浮云,我要的从来都是一个一心一意真诚相待的人。”
“呦嗬我就是呀我说,长公主,你说的不正是区区在下么?”那玉面神君实在不能忍受自己被这两个人当做了林中的一棵大树一般,他们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就能毫不避讳地彼此倾诉如此违背伦常的心中隐秘。
“这位壮士。”玉妍屈膝给这个已经有点像气鼓蛙的男子福了一福。“今日偶遇,也算是一种缘分,周氏玉妍在此谢过您并未对玉妍用强,也未曾痛下杀手。其实,以您的聪慧与才智,若非心中想要放我一马,又怎么会轻易就中了我的烟雾弹,又怎么会只有您一人追到了这河滩林中呢。”
被这女子说中了心事,那玉面神君的面上陡然一红,他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脖子,你你你地说了半日,也没有说出来一句下文,一旁的褚候听见玉妍这些话,心中豁然开朗,他也朝着那玉面神君抱了抱拳,“小兄弟,今**能抱一善念,他日定有福报。我褚子铭今日将话放在这河滩林中,他日若是小兄弟你有事,只管在江湖上放一句话,我褚子铭别的没有,江湖上的朋友还是颇有几位的。”
让这两个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这么一说,玉面神君也只得收了那招式。他回转身盯着玉妍,月光下,这个女子越发美得让人如同堕入了九天云雾之中,他惋惜地摇了摇头,“我玉面神君虽然是个江湖中人,不过,我这些年来,瞧中的女子,不用屈指,就能数得出来,因为,我只瞧中了你一个,你当真就不再想想?若是你肯随我回到我们隐玉阁中,我定然是全心全意待你的。我们隐玉阁可不是那些绿林山寨呀我们姐弟,也是一方贵族的血脉呀”
玉妍强忍住扶额的冲动,她格外郑重地又福了一个万福,“壮士的厚爱,玉妍心领了。不过,情感这事儿是无法强求的,况且,江湖儿女多有容色艳丽,性子灵巧的通透女子,壮士不过是还未曾遇见罢了。今日在这河滩林中能与,能与二哥他彼此揭了心中的所想,也全亏了壮士您的相助,江湖走老,终有轮回,人常说,山不转水转,若是日后玉妍果然能与二哥携手天涯,再遇壮士之时,我二人定然请壮士您到我们的家中一聚。”
话已至此,若是再做强求,反倒显出来小家子气了,那玉面神君很是无奈,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好儿的一个妙龄女子,非要找个爹,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呀,什么事儿呀”说着,他飞身就掠出了林子,转眼就没了人影儿,只有那一句后会有期在林子中回荡不绝。
夫妻兄弟起风波
自河滩林中褚候同玉妍说破了彼此的心意。回到了国公府中后,没过几日,褚候就寻了一个时机求国公夫人允许他与那位江北“青丝阁”的九姑娘退亲。
国公夫人自然是千不肯万不肯。自这位九姑娘随同她娘亲并哥嫂上了京,虽未曾正式聘嫁,却早就将自己看做了是国公府的媳妇儿一般,除了不能每日里亲身侍奉在婆母左右,那隔三差五的嘘寒问暖,送这送那的,实在是比那已娶进了门的媳妇们还要强出去不晓得多少呢。
褚候却顾不得这么许多了,任凭国公夫人将那九姑娘的好处说得是天花乱坠,褚候只有两个字儿,退亲。国公夫人实在是无计可施,不得已将此事禀明了国公爷,父子两人关在书房中整整一个下午,待书房的门开了,国公夫人派来的婆子只瞧见国公爷满面的无奈,拍着二爷的臂膀,只说了一句,“愿你好自为之。”
尽管国公爷当晚就吩咐了国公夫人准备着好跟文家退亲。国公夫人哪里肯轻易就放走了这么克己守礼知晓孝道的媳妇儿,已戌时了,又急忙派人传了三爷来,如此这般地同小儿子说了一番,褚三爷皱紧了眉头只是不言不语。
却原来,那一日,虽说自己的二哥是在长公主回到府中后的两个时辰才进了府门的,可是事儿也有凑巧,褚三爷因长公主晚归,实在放心不下,到城门处寻了几回都未果,褚三爷索性就在府门外等着长公主,远远地似乎瞧见了自己的妻子是从一辆马车上换到了她自己的马车上,却实在因天太黑了,隔得又远,褚三爷心里琢磨着,是两辆马车遇到了一处也未可知。
及至见到了长公主平安无恙归来了,褚三爷因悬着许久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只瞧了一眼紧跟着自己妻子的听琴侍画和连妈妈,并未注意少了两个侍卫。不过,长公主脚上的绣鞋有泥土还有些草屑,褚三爷是瞧在了眼里。
当时他未曾多疑心。山里寺院有些泥土也是平常。两个时辰后,褚三爷在书房中将白日里未来得及打理的事务都做完毕,准备到霍姨娘处瞧瞧她呢,路上又遇见了自家的二哥,好巧不巧,二哥的鞋上也沾了泥土跟草屑。
今日听见母亲说起,二哥好端端地竟然要同“青丝阁”的那位九姑娘退亲,不晓得为何,褚三爷先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同自己的妻子她们二人之间那日一前一后入府的情形。
“母亲,这位文氏自入了京,虽未正式入了咱们国公府的大门,可这左邻右舍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褚国公府的新二奶奶最是个孝顺懂事,豁达干练的人儿了。若是二哥就这么贸然退亲,那,这京里头人人都已知晓她是咱们府上未过门儿的二奶奶了,她原本年纪就大些,怕是日后想寻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就要比登天还难了。人们就要说了,还未过门儿就那么尽心尽力去侍奉夫家的人了,如今人家还要退亲,可见此女不是个好的。”
听见幺儿这话,国公夫人拍了拍手,“我的儿,为娘又何尝没有想到这一桩呢?这眼见着就要过六礼了,你这位新二嫂嫂自来也是个稳重的人儿,从来在娘跟前都是恭敬有礼。就是你那长公主的媳妇儿百般地冷淡着找了各样刁钻的理由不肯赏光见你这新二嫂嫂一面儿,人家都没动怒。还封了上好的礼让给你那高贵得像是仙人一样儿的媳妇儿送了去呢。”
褚三爷听见敬敏柔长公主不肯见这位九姑娘,不晓得为何,心里就愈加笃定了她这是因为二哥哥的缘故。定然是她不甘心嫁给自己,心里却是如同新婚那夜她亲口所说的一样,她嫁给自己也不过就是个缓兵之计,她是一定要等二哥哥的,一定要嫁给二哥哥的。
一瞬间,褚三爷几乎要脱口说了心中的这些事儿,将这些个阴差阳错的事儿都告知母亲,让母亲阻止他们,阻止二哥哥跟长公主。虽说自己与她这一年多并无半点儿夫妻之实,可是她是自己的妻子了,已经是自己的妻子了,她还是自己长女的嫡母,她怎么可以跟自己最亲的二哥哥行那等**之事呢。
“母亲”褚三爷站起身赤红着眼睛盯着国公夫人江氏。“哎呦老三呀你唬了娘好一跳啊因你二哥这事儿呀,为娘已两夜不曾合眼儿了。你这又红眼兔子似的做什么呀?可莫要再吓唬为娘了,为娘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长公主她身份尊贵,你那新二嫂嫂又毕竟未曾过门儿,人家不见她自然也有不见的道理。你可不能因娘亲这一句无心的话就闹腾啊你们兄弟俩要是一起都闹腾起来,为娘哪里还有活路了呀?”
说着这话,国公夫人的眼睛都湿润起来,她伤心地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褚三爷冲到了面门的一口气生生地就憋在了眼眶中。他只觉得鼻子都异常酸涩起来,想起新婚之夜,那女子嚣张的笑和那些决绝的话,怎么这一年多来,自己就傻乎乎地任由她随心顺意,怎么就从未想过,要将她真正变成自己的人?纵然她身份再高贵,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她该放在心里头惦着念着,想着盼着的人是自己,是自己。
褚三爷紧紧地攥了攥手,终究又咬着牙将一双手掌摊开。“母亲莫要为难,儿子得空儿再好生劝劝二哥。儿子想,或许二哥也是一时糊涂罢了,他终究也得顾念着兄弟之情吧。”
国公夫人听见幺儿肯劝一劝自己的二儿子,心里的千斤重担一下子像是去了五百斤一般。她欣喜地点了点头,并未多留意幺儿说的什么顾念兄弟之情的话。褚三爷瞧着自己的母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大早,褚三爷就递了帖子要求见长公主。话说玉妍自河滩林中与褚候互相倾诉了衷肠,这几日当真是越想心里头越高兴,那清点名下财产的步伐也是紧锣密鼓半点儿也不曾松懈。
听见品书回禀说是驸马爷求见,玉妍不由得停了手中的笔,抬头瞧了瞧外头的天色,“这么一大早的,他来做什么?你就告诉他,本宫昨夜走了困,还未起呢,让他改日再来吧。若是有要事,告诉你们也是一样的。”
品书领命出去将这话一五一十禀了驸马爷褚三爷,往日若是这么一说,这位三爷也就识趣地留下一两句问候之语离去了。可是今日,这位驸马爷不晓得着了什么魔,竟瞪着一对眼睛命自己再去回禀长公主。
“驸马爷,长公主这些日子夜里经常走困,实在是还未起身呢。您也晓得,长公主的脾气最是个要强的,若是婢子让您就这么入了内,冲撞了长公主,怕是三爷您跟婢子都讨不了好处呢。”
褚三爷听见这丫头的话,不由得怒发冲冠起来,他上前一步抬脚就要踢品书,远远地就听见有一个尖利的女声喊了一句,“驸马爷您请息怒,脚下留情呀”
听琴气喘吁吁地赶紧着跑过来,端端正正行了大礼,“这品书丫头怎么惹得驸马爷您如此动怒?驸马爷您仔细了脚疼,您告诉婢子,回头长公主醒了,婢子回禀给长公主,让长公主责罚于她便是。”
褚慎铭盯着这个自己妻子身边的一等得意的大丫头,冷冷地哼了一声儿,“事到如今,你们一个两个的还撒谎哄骗于我,打量我是那三岁的小娃么?你们那主子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以为爷不晓得么?趁早儿给爷让路,若不然,爷才不管你们是男是女,是猫是狗,爷的脚可是谁都认不得”
听琴见驸马爷都急得红了眼,心里想着自家姑娘刚才嘱咐的话,她与品书二人对视了一眼,便齐齐让开了一条路。“驸马爷,长公主有言,若是驸马爷不听咱们的劝,执意要往里头闯,伤了彼此的颜面,日后再难面对着面了。”
褚三爷已迈进了门槛的脚顿住了,听琴见驸马爷如此,心里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长公主说三爷当是还记得成亲那一日她说的那些话,长公主叫婢子转告三爷,那天晚上的话没有半句虚言,长公主嫁入国公府中便只是为了那一件事。都是造化弄人,这事儿怨不得二爷,怨不得驸马爷您,也怨不得长公主,长公主说三爷若是想不通透,不如去瞧瞧二爷,或许,二爷能给您开解开解,咱们长公主这儿,第一夜便将话都撂在这儿了。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褚慎铭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红着眼盯着听琴,像是要吃人一般,听琴恭恭敬敬地蹲身又福了一礼。褚慎铭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一下子散了个干净,他疲惫地垂下头,低声问了一句,“她就没有对我再说句别的什么?”
听琴遗憾地摇了摇头,“回禀驸马爷,未曾。长公主的性子自来如此,能省一句话,便省一句。多言多语她嫌费力气。”
德报德怨抱怨
三爷褚慎铭终究也未能入了花溪苑的大门。身为妻子的敬敏柔长公主都已让两个丫头把话说得这般分明了。纵然他有硬闯的心思,也终究还是要顾念着些脸面的。
褚慎铭望了望那刻着花溪苑三个字的匾额,心底深处就涌出来一股子悲凉来。原以为这敬敏柔长公主就是如同外头说得那般不堪,水性杨花的一枝墙头杏罢了,还当真能给二哥哥守着是怎么着?也不过就是借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盖脸遮羞罢了。
况且,表妹江氏也不止一回地同自己讲过,这女子在娘家时就是个放浪的性子,即便在病中,还不忘勾搭亲表哥,不过就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儿都不占,所以最终也未能成事儿。那位林表哥最终还是求娶了自小身子就多病的周府八姑娘为妻,是周府的大太太一心念着自家的女儿体弱多病,怕是当不得家,生养上也怕艰难些,这才主动提出让周府的八姑娘委屈做了那位林家表少爷的平妻。
从前江氏说这些话的时候儿,褚慎铭都是半信半疑的。同这位名声儿不怎么好的长公主相处过几回,褚三爷也并非个木头、石头,他心里明白,瞧着那位林表哥痛不欲生的模样,怕是根源就在于这敬敏柔长公主的样貌太过出众了,她的姐妹们因妒生恨故而才要借着她们的表哥造谣中伤她。
至于京里头的那些谣言,褚三爷这一年多早就想得通透明白了。那多半儿都是自己的表姐梁王妃所为,梁王爷的风流本性,京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呢,若说这么一个率性机敏的女子果真勾引了梁王爷,梁王爷又肯为了她上折子要废妃另立,那么,她是断然不会又几经辗转,最后落入了国公府中的。
“三弟?”褚三爷正盯着花溪苑那三个字儿心里头是千回百转之时,二爷褚慎昀自身后头唤了他一声儿。褚慎铭皱紧了眉头瞧了瞧自家的二哥哥,又瞧了瞧近在咫尺的花溪苑。“怎么,二哥哥您散步,散到了自家弟妹的门前来了?”
褚候听见弟弟这话,心里头也颇有些为难。“三弟,是她使唤了丫头唤我前来的。这事儿终究是哥哥欠你的,她自始至终都未曾隐瞒于你,三弟你心里头不痛快尽管冲着哥哥来吧。”
褚慎铭盯着这个自小到大都一直最疼爱自己,最护着自己的哥哥,心里头就像是让马蜂蜇了一般火烧火燎地疼痛。他努力压抑着冲到嘴边的怒斥,冷冷地质问了一句,“二哥她糊涂,难不成你也糊涂?如今她是御封的长公主,是你的弟媳妇,是我的正室嫡妻呀你们,你们俩做出这等丑事,难不成,你们眼里就没有半点儿规矩礼法了么?你们要以何脸面走出咱们府的大门,又有何颜面在京城的地面儿上做人?”
这一席话说得褚候苦笑了一下,他理了理袍袖,抬眼直盯着自己的弟弟,“三弟,二哥与妍儿陷入今日这样的尴尬境地,全都是拜了那袁惠妃所赐。这些日子,二哥都打探清楚了。惠妃袁氏为了一己之私,重金聘了江湖上的隐玉阁伪造了卫叔叔的亲笔信,说是我已身陷苗疆的埋伏。”
这还是褚三爷头一回听见自己的哥哥同自己提起当年的这一桩事情。从前问他,他只说这事儿是一场误会,当日并不曾被擒。那时褚三爷还只当兄长不愿意轻易提及这段令人羞耻的过往,遂也就再未提起此事。今日见二哥哥娓娓道来,褚三爷心里隐隐觉着其中定然是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见弟弟的怒火已熄了大半,褚候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吧,到哥哥那儿去坐坐,当年的这些事儿,哥哥除了跟你说,实在也再难找个人一吐为快了。”
兄弟二人并肩而去,躲在花溪苑门后头的品书丫头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忙合上了门,疾跑着就去回禀长公主。“姑娘,候爷终于将驸马爷请走了。”玉妍依旧忙着低头算账,听见品书的话,也不过就是点了点头。
立在一旁的侍画有些不解,“姑娘,为何方才驸马爷要硬闯花溪苑,您却叫鸣翠儿自后门儿出去,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将侯爷给请了来?这事儿让侯爷跟三爷说,岂不是要更加地火上浇油么?”
听见侍画丫头的话,玉妍微微笑了笑,她停下笔抬起头,“你这个丫头,倒也是个心思灵巧的。不过,姑娘我想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玉妍接过了观棋递过来的面巾擦了擦手。“今日三爷这么早早儿地就疯了一般要闯花溪苑,又让听琴拿那么样儿的几句话给弹压住了。我这心里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想必是侯爷要退亲,三爷他捕风捉影,觉出来不对处了,今日这是想来寻我问个明白呢。”
玉妍起身推开了窗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浓郁的桂花香立刻就充斥了口鼻,玉妍静静地瞅着窗外头的那棵老桂树,“这事儿既揭开了。不如让侯爷自己去说。他们兄弟间有什么话早早儿地说开了也免得日后侯爷的心里头总是亘着一个心结。我与他即将要走的这条路,可是一条背天背地背人伦的不归路。我不想让他心里一直背着包袱。能少背一样儿,就少一样儿吧。”
几个丫头听见姑娘说出这一番话来,心里头也是有些戚戚然的。“都是那损人不利己的袁惠妃。好端端地竟大费周章,出尽了招数坏了姑娘您同侯爷的好姻缘。若不是她,您如今高高兴兴做着这国公府的二奶奶,又该是怎样的一番自在景象啊”
观棋这一番话,说得玉妍心里头也是亦悲亦怒。这些日子,褚候循着袁惠妃这条线儿顺藤摸瓜,已大致都弄清楚了。这惠妃袁氏为了自己家门的荣耀,为了阻止一个卑贱的戏子入她袁府的大门,也是为了在宫里头拉拢自己这个太后跟当今圣上的新宠,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阴毒迂回的法子来。
“哼”玉妍冷冷地哼了一声儿。“说起这袁氏,本宫还真是要有一份大礼回敬给她呢。她这些年勾心斗角,步步心机,不就是为着她袁氏一门的兴隆,为着她的孩儿能登上太子之位么,不过,她爱怎么算计,本宫自然是不管的。只不过千不该,万不该,她实在不该将主意打到本宫的头上来,还误了本宫的大好时光。实在是可恨。”
“连妈妈”玉妍开口唤连妈妈入内,“连妈妈,本宫着你办的事儿可有回音儿了?”急匆匆入内的妈妈连郝氏听见姑娘问起这事儿,笑眯眯地抬了头儿,“姑娘尽可放心,老奴当家的都将这些事儿办得妥妥当当地了。那位唤作小水仙的角儿已赎了出来,户籍文书都已齐备,宅子也置办了,官府那儿也已写就了女立户的备细。小水仙姑娘要招赘夫郞,帮着她顶门立户过日子的信儿已放得满京城都知晓了呢”
玉妍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妈妈辛苦了。”连郝氏忙说不敢。正要退下,就听见姑娘又说了一句话,“再放出话去,就说当朝的敬敏柔长公主十分喜爱小水仙姑娘的戏,若是小水仙姑娘招婿成亲,定当以大礼相贺。”
连妈妈领命退下了。玉妍盯着窗户外头的桂花树喃喃地说道,“就快了,等着本宫离开京里这地界儿的时日,再给袁氏一份大礼,也算是将这些冤孽都了结了。”
不晓得褚候是怎么同褚三爷说的,歇了午晌之后,褚候让贴身的小厮给传了封短信来,信上写着,“事已毕,莫心焦。su人之事待计议。”
却原来,玉妍这些日子紧锣密鼓都在安排一件事儿,那就是同褚候一道寻个安静自然的所在去过他们的新日子。自然,这话若是说白了,就是二人要私奔了。不过,玉妍纵然舍得下这京里的富贵繁华,褚候也舍得下自己的父母兄妹甚至两个女儿,却独独有一个人,玉妍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下的。
用玉妍的话说,娘亲沈氏才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自己一走了之倒是潇洒自如,可是有句话叫做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如今自己顶着个长公主的名头儿,那公主的府邸自然能让娘亲长长久久地住着,吃穿花用也有宫里的月例赏赐,怎么也不愁。
可是等到十月,万事都筹谋妥当了。长公主于进香途中遭遇歹人,从此音讯全无之后,娘亲的日子要怎么过?难不成还要回到周府中受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的折辱虐待不成?
因着这一层缘故,玉妍才想让褚候帮忙,看看能不能先将娘亲安置出京,待su人沈氏出了京,自己再假托遇了劫匪。母女二人带着金银细软一同就奔了北疆,过一个月两个月,褚候再私下里劝服了云舅舅以北疆不稳为由,自请前去镇守,待到那时可真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呀。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过了八月十五,褚候退亲的事儿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褚国公夫人极力想着要力挽狂澜。可是却终究也是无奈何——褚候心意已决,褚国公沉默不语,褚三爷也站在兄长这边儿说是若兄长当真瞧不上这位“青丝阁”的九姑娘,即便是逆着兄长的意思,勉勉强强将人给娶了进来,日后也不过就是府中多了一个怨天尤人的哭闹妇人罢了。
国公夫人没了奈何,只得命人下帖子请了文家的太太并大爷跟大*奶来,又将当日经手此事的两位官媒也请了来。众人寒暄落座,褚国公夫人将这退亲的意思遮遮掩掩吞吞吐吐地一说,那文太太登时就拍了桌案。
“褚夫人当日结亲之时,也是你们先打探了我们家的九姑娘,上赶着到我们府上求的,原本我们也是想着这京里头的国公府门第实在高了些,不过念在你们诚心诚意的份儿上,又兼着咱们听说你们家的这位褚侯爷是个情深不渝之人,这我们家里才商量了又商量,实在是九姑娘她自己个儿说只求寻个安稳靠实的男人一心一意过日子便可,什么继室填房的那些个名分都不在意,这才接了贵府的庚帖,也定了婚约。”
褚夫人忙起身安抚这位文太太,嘴上一个劲儿地陪着小心,对文太太说得这些话连连称是。褚府请的官媒也跟着一同劝服这位文太太,才勉强按着人坐在了椅子上。
文府请的官媒见国公夫人这番举动,那眉头便皱了皱,“褚国公夫人,论理儿呢,这两家儿退亲总要有个讲究?要么就是八字不合,要么就是男家儿有什么隐衷,要么就是嫌弃女家儿的闺女儿品行不端,不晓得贵府这一出儿是为的什么呢?”
褚国公夫人叹了一口气,她掏出来一张描着黄红颜色的帖子,“还请诸位瞧瞧,这是这个月初一我到碧云寺中亲自求的合婚帖,原来因着鹤落真人的一句话呀,我们这边儿就轻率地上门叨扰,实在是欠妥当,这不是么,宫里头的淑妃娘娘上个月偶然提起说是碧云寺新上任的住持道行高深,让我再拿着文姑娘的八字同子铭的八字到碧云寺中瞧瞧,这一瞧,还真是瞧出了大事儿了。”
听见褚国公夫人的话,两位官媒都将信将疑地凑近了瞧了一眼那庚帖,只见上头写着,“八字冲害,不宜婚姻。”文家那边儿的官媒撇了撇嘴,“国公夫人,这随随便便寻张帖子也是容易的。不过,文姑娘的名节可是大事儿呀自文姑娘上了京,谁都晓得她可是一心一意孝敬国公爷跟夫人您呀这还未曾过门儿就能做到这样儿的女家儿,要说呢,可实在稀奇了。如今你们说退婚就退婚,那文姑娘日后还能嫁与谁家呢?”
这话一落了地,文太太拿着帕子蒙了脸就嚎啕起来,文大爷也十分气愤,站起身冲着褚国公夫人就做了一个长揖。“亲家夫人,这退亲的女子自来就是死路一条,纵然不是女子之错,世人也能用唾沫星子将这女子淹没了顶。您府上若是这么办事儿,咱们文家可是不能坐以待毙。咱们府里的九姑娘,那是嫡出的掌上明珠,从小儿也是珠玉一样儿地心疼着长这么大的,虽说是掌管过几年生意,却不曾抛头露面。”
文大*奶见夫君如此,也只得起了身,冲着褚国公夫人福了一个万福,“亲家夫人,小妇人的夫君言之有理,九姑娘实在是个心胸豁达的好女子,若是您府上将她娶进了门儿,这家业呀只有兴旺的,断然不会有半点儿不好,再者说了,这两个人的八字,不但贵府找人合过了,我们在江北也是不止寻了一个人给合过好几遍呢,我们也是虑到了贵府的褚侯爷他前头不是失过原配么,故而是在这八字上头格外留心过的。”
文太太听见媳妇这话,哭得愈发哀戚了,一边儿哭,一边儿还念叨着,都是自己这当娘亲的误了闺女儿,当日就该拼死拼活拦着,不许姑娘为着个情深的名声儿,那么多的好儿郎不挑选,在千千万万的人堆儿里就挑中了这么一个订了亲又闹着要退亲的。
褚国公府这边儿的官媒张口结舌也是无话可说,虽说国公夫人之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口齿灵巧些个,帮衬着自己个儿把这亲退了,可如今瞧着这文家的人怎么听都觉得人家说的占理儿,这位官媒不由得就瑟缩了。这样儿缺德的事儿,她可是不想干。
褚国公夫人凭借一人之力,实在是难以对抗这么多张嘴。万不得已,只得命姹紫嫣红赶紧着去将长公主请来助阵。玉妍自然是知晓今日的事儿,听琴丫头一回禀说是姹紫嫣红求见,玉妍心里头就明白了,这亲事退得实在是不顺利。
“先让这俩丫头进来吧。听听她们怎么说。”听琴领了吩咐到门外头唤了姹紫嫣红入内,二人屈膝福了一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番,“长公主,还求您到夫人的院子里头走一遭,那文太太跟文大爷文大*奶实在是口齿伶俐得紧呢,加上文家那边儿的官媒也不是个省油的等,夫人她实在难以招架了。”
玉妍端坐在椅子上,听了这俩丫头的话,并未接话。她心里对即将被退亲的那位九姑娘也是分外地同情,甚至,玉妍还有些羡慕她,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她有亲爹娘、亲哥嫂给她出头,替她讨还公道,不像自己,前世里是让自己的亲生父亲跟与自己有一半儿血缘关系的哥哥给害了,这一世,曾经同自己最亲的姐姐后来因为一桩亲事反目成仇,自己唤了十载的娘亲,一下子翻脸无情,连点儿最后的尊严都不愿意给自己留下。
“本宫去劝,又能如何?难不成除了退亲,竟无有别的法子了?”玉妍想这些事儿想得入神,冷不防将心底里头最隐秘古怪的想法儿就抛砖引玉丢了出来。
偏这姹紫也是个鬼灵精的,她口快心直,也没多想,就顺嘴儿接了一句,“哎呦我的长公主呀,您打量着咱们府上还能有个爷呀?二爷要退亲,就顺理成章再将这位新二奶奶给了那位爷?便是有这么一位,可年岁上也对不上呀,这位新二奶奶,都双十的年纪了。”
嫣红听见这话,心里头就是一凉,忙就拉了拉姹紫的衣袖子,嘴里头斥责道,“胡沁什么呢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什么爷呀,新二奶奶的,咱们府里是什么样儿的人家儿?你当过家家扮戏呢夫人还等着呢,请了长公主移驾是要紧”
玉妍瞧了瞧这俩丫头,又想了想那位未过门儿的新二奶奶自上了京做的这些个事儿。低下头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要去看一看,若是能让她们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拼死拼活嫁入国公府,也不过就是让年纪轻轻的姑娘白白守了活寡,其实,也不是件缺德的事儿吧?不少字
“听琴,观棋,你们俩随我一同到婆母那儿瞧瞧吧?不少字”玉妍说着话儿就要起身,听琴忙上前拦住了自家的姑娘,“长公主还请留步。”
玉妍瞧了瞧听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你要说什么,我都是知晓的,不过,事已至此,没有婆婆在前头冲锋陷阵,我在这儿畏首畏尾干等着的道理。”
姹紫跟嫣红自然不晓得长公主跟听琴这是打的什么机锋。她们二人也无心听这话里头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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