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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碎虚空-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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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啦,我明白!”

沈昆耸了耸肩,“反正是夜家想玩,那管他怎么玩,贫僧奉陪到底就是了!”

“大少爷,大少爷!”

这时候,在不色的保护下,阿福从新月城的方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这几天,沈昆一直让他留意新月城的状况,所以不等他站稳,沈昆就问道:“夜家出现了?”

“夜家到是没来,不过……情况有点怪!”阿福一脸的迷茫,“大少爷你猜我看到谁了?苏家,竟然是被你赶出新月城的苏家,苏安之,苏一鸣,都回来了!”

正在等着对付夜家,苏家却先出现了……

沈昆和阿罗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事情有点匪夷所思。

苏家是被沈家赶走的,他们还敢在沈家如日中天的时候回来,这本身就是一桩怪事,更何况,夜家动手在即,他们在这个关节回来,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可是你要说苏家包藏祸心,那也不对,他们家最强的苏安之也只是一个黄元武宗,沈昆一根手指就能干掉他,就凭这实力,苏家不可能是回来找麻烦的啊!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沈昆来到了新月城的东门,看清正在进城的苏家队伍,他的小眼睛立刻眯缝起来了。

回来的不只是苏家父子——当日沈昆放逐了苏家的几千人,如今他们都已经回来了,这几千人正在鱼贯入城,他们穿着喜庆的大红华服,抬着装满祭祀礼品的大车,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笑颜开,眉飞色舞的愉悦之色,好像不是回到了已经被敌人占据的龙潭虎穴,而是正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喜宴。

另外有几个老人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踏上新月城的土地之后,他们立刻跪了下来,亲吻脚下的泥土……沈昆离的太远还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看他们激动地老泪纵横,几乎就要昏厥过去的样子,分明就是一群庆幸自己落叶归根的可怜老人。

事实上,苏家队伍中大多数是老弱妇孺。

带了这么多的老弱,看来苏家不是来找麻烦的了……

沈昆略微放下了心,抬眼一看,苏家大张旗鼓地返回新月城,早已惊动了里面的沈家,一队沈家的快马骑兵正从城门中奔驰出来,领头的正是许久不见的铁和尚。

“呵呵,干爹来了!”沈昆由衷地笑了笑,夜家也没有动手,他也不会傻到这时候就暴露自己的身份,想了想,他取了一件黑袍将自己从头到脚笼罩起来,笑眯眯地躲在了人群之中……

二百零八黄金史

“苏安之,你这狗娘养的老小子还敢回来?”

铁和尚在城门前横住战马,与上次见面相比,他努力修炼阿罗留下的金刚不灭体,气势更显得威猛霸道,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都给洒家站住!”见苏家人并没有停下脚步,铁和尚暴喝道:“你们已经被永世逐出新月城,再走一步,洒家可就要开杀戒了!”

“铁大人,别忙着动手,苏安之给您请罪了!”

许久不见,苏安之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从队伍中走出来,向铁和尚深深地鞠了一躬,看上去就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他诚恳道:“前日蒙沈家开恩,给了一条活路,安之感激不尽……今日回来,苏家也不是有意冒犯沈家,只是来观礼沈家的祭祖大典,另外……唉,落叶归根,我已经是个武功尽废的老人,还请沈家让我死在自己的老家啊!”

被放逐的时候,苏安之被沈昆下黑手废掉了一身的武功,所以他现在真的就是个濒死的老人,说话时的颤抖和孱弱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你要参加沈家的祭祖大典?”看清苏安之的可怜样子,铁和尚有点不忍心,挥手道:“罢了,洒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苏家的老人和孩子可以进城,不过青壮年必须留下,不然就别怪洒家不客气了!”

“你这算什么道理?”苏一鸣冲到了附近背后,大叫道:“只放老人进去,那谁来照顾这些老人?你看看我爹和这些老人的样子,没人管,他们会饿死街头的!”

“这个……”铁和尚犹豫起来。

“还想什么,马上让我们进去!”苏一鸣冷笑道:“我跟你说实话好了,这次回来,我爹在城门口求你,是给你们沈家面子,就算我们要硬闯,砸了你们沈家的祭祖灵位,你们也绝对没有胆子阻拦!”

铁和尚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

洒家不敢拦你?嘿,这小子好大的口气!

铁和尚慢吞吞地从战马上跳下来,大步走向了苏一鸣,这就要给这小子一巴掌,可不成想,他的巴掌刚起来,苏一鸣就冷笑着亮出一张令牌。

“看清楚这是什么,我们苏家,是奉旨而来。”

铁和尚的手臂顿时僵在了半空。

这是一张小小的圆形金属牌,正面刻了一座笼罩在烟云中的金色大门,背后则是一个古篆大字——玄!

呆呆地盯着令牌看了半晌,铁和尚的嘴巴里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天门令?黄金圣旨?”

“不错,我们苏家正是奉黄金圣旨回来的!”

苏一鸣趾高气昂地扬起下巴,大步走进了城门,“苏家的老小们,进城,看谁敢阻拦你们!”

铁和尚果然愣愣地站在大门旁,既不敢说话,更不敢阻拦,就像是门童一样恭送苏家回到了新月城之内。

……

“美女,这令牌是什么东西?”

看到这场面,沈昆瞧瞧一碰身边的阿罗,却发现阿罗脸色难看,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震惊于什么。

“麻烦大了……”阿罗也取了一件黑袍,将自己的容貌特征都隐藏起来,低声自语道:“苏家竟然能得到玄族的天门令,他们家究竟遇到了什么奇遇,玄族又想做什么?”

玄族阿罗曾经提到过,夜家是黄金血族的成员,而黄金血族的正统名字,就是玄族!

“是黄金血族让苏家回来的?”沈昆冷笑道:“他们的爪子好长,竟然伸到了大赵王朝……不过也怪了,干爹跟黄金血族没什么瓜葛,他有必要尊敬这块令牌吗?”

“怎么没有必要!”阿罗苦笑道:“你一直在郊外荒野练功,去做的最大城市也不过是大荒绿洲,唉,如果你去过真正的大都会,接触过真正的权贵统治者,你就会知道,黄金血族才是九州大陆真正的统治者,他们的令牌就是圣旨,超越各国国君的圣旨!”

沈昆越听越迷糊,阿罗皱眉道:“你不会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吧?天下共主,大周皇室,大周之主,是为玄族!”

“呃……还真没听过!”

阿罗一脸被你打败了的样子,“我的傻徒弟呀,这可是最基本的历史常识,你居然从没有听过?”

说起九州大陆的历史,沈昆厚着脸皮笑了笑,他对九州历史的了解就是:这个世界和华夏的古代史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有夏商周,都有春秋战国,也都有秦皇一统之后的两汉三国……

然后呢,三国乱世之后呢?

沈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隐约知道九州大陆的历史从这一点开始就变得不一样了,但是就如阿罗所说,他一直没有去过真正的大都会,没接触过真正的主流文化,所以对这段详细的历史还真说不上来。

“唉,我这当师父的,还得给你普及历史知识!”

阿罗白了一眼沈昆,“我简单给你说一下,记住了……三国乱世,被称作武神的最后归宿,意思是,自从那铁戟温侯战死之后,九州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能力凭一己之力破碎虚空的第七境虚空武神,而且乱世征伐,强者死伤不计其数,九州的武学也出现了大退步……以至于三国之后,四方胡族和妖族祸乱九州,九州人类在数百年间被胡人和妖人踩在脚下!”

顿了顿,阿罗继续道:“胡族之乱持续了数百年,九州列国几乎被摧毁殆尽,只有几个像赵国这样,有兽尊台庇佑的小国家才勉强延续了下来……而就在九州最危急的时候,一个名叫‘姬心’的人出现了,这姬心自称是周文圣王的后代,他带领着据说拥有神祗血脉的黄金血族,或者说被黄金血族扶植,大战数十年,终于定鼎乾坤,恢复了九州正统!”

这一段全新的历史听的沈昆目瞪口呆,舔了舔嘴唇道:“然后呢?”

“然后姬心自居为天下共主,创立大周皇室,并尊奉黄金血族为天下第一等贵族……姬心大概在百年后死去,他死之后,大周皇室日渐没落,九州大陆也重新出现了诸侯割据的局面,到如今,几大帝国都已经丢开大周皇室自立门户,不把大周圣旨放在眼里了。”

阿罗继续道:“可是黄金血族却日渐强盛,尤其是姬心死后,他们用姬心的骸骨做奠基石,在西救世山建造了黄金圣殿……如果你去过大陆西方就会发现,整个西九州,根本已经是黄金血族的领地了,而黄金血族又分化为十二家,以巴家,东家,以及公孙家为上三家,这三家联名下的圣旨,就称作黄金圣旨!”

阿罗苦笑道:“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十强者歌诀吗?不同于大周皇室的圣旨已经变成了废纸一张,黄金圣旨,代表九州十强者中的东哥和巴山雨在这两个绝代强者的阴影下,还没有几个人敢违背黄金圣旨啊!”

沉默了片刻,阿罗总结道:“如果说现在是战国乱世,那西方的黄金血族,就是掌握了大周皇室的影响力,又坐拥两大强者的最强帝国……很多人都说,给黄金血族一两百年的时间,他们或许就能一统九州了!”

说到这里,阿罗忽然发现沈昆不说话了。

“喂,怎么不说话了?”

“我还能说什么?”沈昆调侃道:“你把黄金血族形容的这么强大,我都没有信心对付夜家了呢!”

这是一句玩笑话,阿罗自然听得出来,笑道:“别闹了,黄金血族虽然强大,但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前些年不久放逐了公孙家么?这次对付夜家,你只要别赶尽杀绝,给他们留一点面子,黄金血族的高层就不会为了一个夜家而为难你!”

“这就好……”

沈昆露出了轻松的笑容,然后,他的目光回到了正在进城的苏家队伍上面,“那么,黄金血族为什么命令苏家回新月城呢?”

阿罗也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两人正在说话,城门外忽然又来了一队人马,看清来人的样子,沈昆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是小郡主赵落尘,她带着一队雪雕骑士从半空飞来,而雪雕群中有一乘凌空飞行的软轿,上面挂着北地王府的雪色大旗。

“铁叔叔!”来到城门前,赵落尘冲着还在憋闷的铁和尚微微一笑,“别发愣了,我爹奉命而来,要观礼你们沈家的祭祖大典呢!”

“哦?北地王亲自来了?”

铁和尚惊喜过望,这段时间沈家和北地王府走得非常近,所以赶忙跑过来迎接,“新月沈家长老,铁元洪恭迎北地……哎?”

他忽然惊叫了一声,“洒家刚反应过来,苏家是奉命而来,王爷也是奉命而来?你们都是奉了黄金血族的天门令吗?”

“不,本侯和北地王是奉赵王命令而来!”

北地王还没有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朗笑,“铁大师,沈家祭祖大典,大赵王朝举国同庆,小侯不才,也奉王命而来,叨扰一杯水酒了!”

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俊朗青年,他一袭白色大氅,黑发随意束在脑后,走起路来洒脱写意,如果不是见识过毒佛玄痴的气质,沈昆几乎要暗赞一声九州第一的美男子了。

二百零九第一枪

沈昆并没有见过这人,不过看清这人背后的两队白衣武士,还有他们袖口绣着的小小的‘燕’字,陈年往事顿时浮上心头。

还没有走出新月城的时候,沈昆曾经和凌云宗的小少爷罗哲打了一场,后来,罗哲用大赵燕山侯的令牌坑害沈家,害得沈浮屠名誉扫地,险些死于千夫唾骂……这俊朗的青年,就是大赵燕山侯,燕难归!

这大仇人来做什么?

沈昆皱起了眉头,躲在人群中悄悄地打量着燕难归……

燕难归是用戟的,背后跟了四个白衣小童,捧着一柄两米多长的黑色大戟,来到城门前,他把大戟随手往铁和尚面前一扔,笑道:“小侯以前与沈家有些过节,未免沈家疑心,这杆铁戟就暂放在沈家,燕山侯府一应扈从,都不带兵器进城!”

“好,你要是敢在新月城闹事,洒家就毁了你这把兵器!”

铁和尚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闪身让出了一条道路。

燕难归大步走进了城门,北地王的软轿也顺势跟了进去,似乎,北地王心事重重地不想跟沈家人打招呼。

沈昆又在城外偷看了一阵,只见大赵境内的王公贵族络绎不绝而来,有赵洪这样见过的大元帅,也有十几个素未谋面的皇室高手……看着,沈昆的嘴角渐渐地撇了起来。

后天就是沈家的祭祖大典了,在这个紧要关头,黄金血族派苏家进入了新月城,而大赵皇室也尽遣高官权贵而来,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阿罗也在一旁说道:“情况不对,如果仅仅是黄金血族来了,那还可能是夜家的谋划,可是……大赵皇室怎么也派人来了?”

想了想,沈昆撇嘴道:“来就来吧,管他谁来,贫僧就是一句话……谁敢动沈家,老子灭他的卵蛋!”

……

新月城的居民最近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因为沈家的祭祖仪式在一个月前就预先开始了,从那一天起,沈家在大街上摆下了流水宴席,只要上去说几句吉利话,就能美美地大吃一顿。

而到了七月初三这个祭奠的正日子,沈家更是慷慨解囊,凡是愿意去沈家祖坟的捧场,给沈信老爷子的灵位鞠个躬的,全部都会得到一两银子的散财礼。

所以,毫不意外地,七月初三清晨,几万新月平民浩浩荡荡当地杀向了郊外的沈家祖坟……

呃……

好吧,沈家人都不好意思承认的一件事:沈家祖坟说是祖坟,其实就是一个小山包,周围建了一些华丽的墓园建筑而已,距离新月城只有十几里的路程,里面的坟头也只有孤零零的一座——沈信之墓!

沈家也不想让自己的祖坟这么简陋,不过没办法,他们立业不过二十年,根基太浅,也只能让沈信一个人来支撑起全部的场面了。

到了上午八九点钟的时候,数万平民已经把祖坟为了个水泄不通,沈家的仆人虽然已经布置了十几个容纳千人的巨大灵棚,但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用了,到最后,平民和权贵不得不混坐在了一起……

就利用这混乱场面,沈昆,阿罗,不色,还有大狗熊青山悄悄混入了会场,躲在了宾客之中。然后沈昆冒充宾客笑嘻嘻地来到了墓园入口处。

沈浮屠和铁和尚就站在这里。

只听沈浮屠轻声叹息,喃喃地自语道:“唉,这是沈家崛起后第一次祭拜先祖,结果我把这场面弄得……唉,愧对先父啊!”

“大哥,这也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嘛!”铁和尚小声道:“从前天开始,黄金血族派来了苏家,大赵皇室派来了北地王和燕山侯……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要不然,我也不会出这馊主意,引来几万平民啊!”嘿嘿一笑,“如今数万平民和权贵混在一起,就算有人想对沈家不利,也要多考虑一番了……”

“唉!”沈浮屠还是叹了口气,“有这些平民做挡箭牌,沈家固然安全了许多,可是利用平民终究不是大丈夫所为……”

“大哥你就别说这话了,但凡有一点办法,洒家也不愿意利用平民啊!”铁和尚苦笑道:“可是你看看沈家的样子,沈昆那臭小子不在,沈仲那小王八也失踪许久了,两个高手都不在,咱只能这么办了……”

两人低声地交谈着,暗中听了他们的对话,沈昆心中一乐。

嘿,干爹也不笨嘛,居然已经预料到情况不对,提前做了准备……

不过……

他说沈仲失踪许久,那沈仲究竟去哪里了呢?

关于沈仲,沈昆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大荒州被妖兽占领之后,沈仲和沈夫人去了北九州,然后就没有了消息。

正想着,沈浮屠大步走向了墓园中的祭坛,沈昆赶忙悄悄跟了上去。

“诸位!”

站在祭坛的最高处,沈浮屠大声道:“诸位,今天是先父沈信老爷子的忌日,也是沈家每年一次的祭祖大日,感谢诸位驾临,沈家无以为报,几场舞剧,几杯水酒,还请诸位笑纳……”

随着两人的声音,布置好的舞台上鸣奏起了弦乐的声音。

每逢大日必有舞剧,这是九州大陆共有的风俗,宾客们也就笑吟吟地欣赏起来,然后陆陆续续地来到沈浮屠身边说上几句客套话,祭奠仪式这就算是开始了。

可就在这时候,宾客们突然整齐地抬起头来,惊骇地望着西面的天空。

原来就在沈浮屠宣布祭奠开始的时候,西面飞来一片玄黑色的云层,这云层恍若实质,上面建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八角凉亭,众人隐隐约约地看见,凉亭中央坐着一个身影,正在两个婢女的伺候下淡淡地品茶,慢慢地俯瞰下方的沈家祖坟。

黑云上还至少站了十二三个人,都是器宇轩昂,一看就是大陆罕见的高手!

“哈哈,沈老弟家里办庆典,怎么没有通知老哥我一声啊!”

黑云出现之后,云层下方的山路上也走来了一支队伍,领头的满身珠光宝气,身子肥胖,来到沈浮屠对面时微微扬起下巴,表情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黑云落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公孙远?”

沈浮屠打量了很长时间才认出来,来人是公孙猗的父亲,公孙远。不过在两宗招生之后,公孙远就陪着女儿去了千羽宗,后来千羽宗沦陷,他们公孙家就整个没了消息,如今怎么随着这黑云一起出现了?而且……多日不见,公孙远胖了整整三圈,容貌气质也大有改变,看起来颇有些暴发户的样子。

“呵呵,公孙老哥回新月城了,怎么没跟我打个招呼?”沈浮屠小心翼翼地迎了上去。

“打招呼?哦,哦,哦!”公孙远阴阳怪气地点着头,“对,你们沈家是新月城的独霸了,我们公孙家想回来,必须先征得你们的同意啊!”

这话的味道不对沈浮屠皱起眉头,“老哥这话就太见外了,我们毕竟是儿女亲家……”

“哎,别提这个儿女亲家!”

不等沈浮屠说完,公孙远摇了摇手指,“我今天来找你,有好几件要紧事,这第一件,就是你儿子和我女儿的婚约!”

“沈浮屠!”公孙远拉长了声音道:“我听说沈昆早就有意解除婚约了,可是你一直不同意,这是怎么回事呀?”

听了这话,宾客们忽然隐隐骚动起来。

“嘿,听出公孙远的意思了么?他是来……退婚的?”

“不能吧?今天是沈家祭祖的大日子,他在这时候当着几万人退婚,这不是往沈家头上泼大粪,让沈家一辈子没脸见人么?”

“大家都小心点,公开退婚,哼,别说是沈浮屠的火爆脾气,就算是个窝囊废遇到这场面也受不的,等下肯定会打起来……”

在场的宾客都很了解沈浮屠的脾气,都在不经意间换了个安全些的座位,果然,一听公孙远话里带刺,沈浮屠的脸色阴沉下来,“公孙远,你这算什么话?男儿大丈夫,当以诚信立身,一诺千金我沈浮屠从没有出尔反尔过,解除婚约,自然不会同意!”

顿了顿,拍着胸口道:“而且我家沈昆如今是大赵上将,无摩崖的掌控者,在九州大陆也算的一号人物了,我要是在这时候退婚,岂不是要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骂一句富贵之后狗眼看人低?糟糠之妻不下堂,沈昆,绝不会放弃与公孙猗的婚约!”

“哎呦,哎呦,这话说的,好像我公孙家高攀了你们沈家,你们不肯退婚还是照顾我们家的面子,给我们的施舍呢!”

公孙远冷笑几声,似乎是有恃无恐地仰起头,“哼,早就料到你不肯退婚了,不过我劝你最好听我说完,然后再做决定,不然,你们沈家可是要吃苦头的……”

这话说的……

暗处的沈昆瞧瞧给阿罗打了一个手势,这意思是:夜家要收拾沈家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己和公孙猗的婚约,如今公孙远你上门退婚……不用说了,公孙远,就是夜家的先头部队,给夜家打响了第一枪!

夜家的游戏……开始了!

二百一十休夫

“好,我就让你说完!”沈浮屠冷冷地蹦出了两个字,“说吧!”

“唉,我公孙远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少年的时候,随父亲一道被逐出族谱,青年的时候流浪各国,到了中年定居在新月城,也是被你们沈家和苏家踩在脚下……”公孙远莫名其妙地说起了自己的经历,突然话锋一转,大笑道:“不过我公孙远的运气好,生了一个受命于天的好女儿啊!”

受命于天……公孙猗?

沈浮屠昨晚见过沈昆了,也知道了公孙猗被送去黄金圣殿的事情:他预料到,公孙猗去了黄金圣殿之后肯定地位倍增,可是绝没有想到,那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丫头公孙猗,竟然得到了天界仙门的眷顾!

要知道,‘受命于天’这四个字在九州大陆可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它意味着,公孙猗得到了天门神祗的首肯,有资格代表神祗行走人间!

“呵,呵呵!”沈浮屠的笑容有些干涩了,“恭喜公孙老弟了,我说你怎么要退婚呢,原来是公孙猗小姐得到了天门恩赐,我家沈昆配不上她了……”

“岂止是配不上?”

公孙远仰起头,冲着西方拱手道:“就在五日前,我家猗儿……不,是出自我家的公孙猗小姐,得到了黄金圣殿的神灵启示,又承蒙东哥,巴山雨两位圣人首肯,已经被册封为黄金血族的圣女了!”

他已经不敢叫公孙猗的乳名了,正色道:“公孙小姐成为黄金圣女,这意味着什么,沈兄应该明白……所以很幸运啊,我们公孙家也被两位圣人宽恕,重新成为了黄金血族的一员……所以,你们沈家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接受我黄金公孙家的提议,立刻解除婚约吧!”

沉默!

沈家墓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好半天沈浮屠才缓缓道:“公孙先生,你女儿成为了黄金圣女,我家沈昆自然是配不上她了,而且是你主动要求解除婚约,那么我这里答应了也无妨,可是……”声音阴森起来,充满了愤怒,“可是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几万新月人,数百王朝权贵都在看着,你当众悔婚,让我沈家颜面何存?”

“沈家的面子,我不管!”公孙远慢条斯理地剔指甲,“我只是通知你,黄金圣女就算嫁人,也只能嫁给黄金血族,你今天如果不答应……嘿嘿,就是忤逆两位黄金圣人的旨意了!”

沈浮屠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不是一根死脑筋的莽夫,也明白,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解除婚约。

可是……

几万人在看着啊他要是一点头,就等于被公孙远一巴掌扇在脸上,丢人丢到整个九州大陆了!

男儿大丈夫,可杀不可辱,他沈浮屠可以在战场上马革裹尸,可以在千夫所指下一语不发,可是他唯独不能忍下这口气,在几万人面前做一次缩头乌龟!

当然,黄金血族两大圣人的命令摆在眼前,沈浮屠也不会莽撞到直接拒绝,他冷笑了一声,婉转道:“婚约我可以解除,不过不是现在……我家沈昆出门在外,等他回来,我立刻让他写一封退婚书!”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和缓一些,“这婚事毕竟是沈昆的婚事,最好还是由他本人出面,公孙先生你说对么?”

“沈兄好像误会我的意思了,哎呀,我道歉,道歉,刚才我的用词有些问题……”

公孙猗笑吟吟地拍了下自己的脸蛋,道:“如果是两家协商,正经地解除婚约,那你的说法也无可厚非,可是……我更正一下用词,我的意思是,今天不是两家协商退婚,而是我家公孙猗小姐,休夫,休了你家的沈昆!”大声调侃道:“这是单方面的休夫,不需要沈昆出面,你这个做父亲的接下休书就成了!”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张写好的休书,笑哈哈地送到了沈浮屠胸前。

在九州大陆的风俗中,单方面休掉配偶,确实是不需要沈昆自己出面的,可是,这情况大多是丈夫休掉妻子,至于妻子休掉丈夫……

没见过!

奇闻!

女方竟然主动休夫!

哈哈!

在场的宾客和平民们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他们照顾到沈家的面子,尽力压低了声音,可是几万人的低笑会聚在一起,声音还是穿到了七八里开外,至少,新月城都能听到了。

“公孙远,你欺人太甚!”沈浮屠勃然大怒,被休掉的妻子就已经是受人唾骂的下场了,如今,沈昆要是真的成了九州历史最有名的一个,被休掉的丈夫……

“我欺人太甚?”公孙远无动于衷地继续调侃,“沈兄,我可没欺负你,婚姻这种事情,我女儿不满意你儿子,休掉就是休掉了,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家长里短啊,你有什么理由说我欺负你?”

“好了,不要废话了,还是快些接下这休书吧我还有别的事情呢!”

抖了抖手中的休书,公孙远的笑容更加戏谑了。

缓缓地!

沈浮屠伸出了一只手,接过了休书……

沈家人都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但是接下来,沈浮屠的手掌张开,任凭休书飘落在地上,然后他一脚轻轻地踩在休书上,将休书碾成了碎片。

“沈浮屠,这休书可是两大圣人的意思,你胆敢忤逆圣人?”

公孙远似乎早已料到沈浮屠会有这样的反映,当场就破口大骂起来。

“你敢不客气试试!”沈浮屠忽然附耳在公孙远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公孙远,别以为我沈浮屠是个傻瓜我看出来,这休书就是你早已准备好的陷阱,逼的我不得不撕掉它,然后,你们黄金血族就有借口对我名正言顺地下手了,对么?”

公孙远笑而不答。

沈浮屠继续道:“好吧,如你所愿,我把休书给撕掉了,不过……你给我动手试一试?我今天特意请来几万平民,就是为了防着你这一招,公道自在人心,今天这事几万人都看到了,大家心里都明白,是你们黄金血族理亏,你要是敢动手,就算我们沈家战败了,九州百姓也都会在心里暗骂一句,你们黄金血族不讲道理,仗势欺人,就是一群狗娘养的杂种!”

公孙远点点头,“沈浮屠,我低估你了,不错,我今天本来是准备直接动手的,可没想到你竟然找来了这么多平民,拿舆论风评来压我……很好,很好我们黄金血族是不能明着对你出手了!”

连续点头,然后冷笑道:“可是你以为我这样就没办法了吗?我们黄金血族统治大陆数百年,你这样的小把戏,不知道应对了多少次……悄悄说一句,我们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背黑锅,自己拿好处!”

别人背黑锅?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浮屠微微一愣,然后就余光瞥见,宾客中的燕山侯缓缓站了起来。

雪雕骑士中的软轿也打开了,四十岁左右,却长了满头银发,身子格外精壮的北地王赵旭走出了轿子。

“爹,你怎么出来了?”

一旁的赵落尘惊诧地望着自己的父亲,老实说,这小丫头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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