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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倒小叔-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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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曼蓉跟丹琴过来,也用不上那么多人了,红月就被李氏调去了沧浪别院主事,绿云依旧留下来负责这边。

乐思洛回到院子里丹琴已经把一切都打点妥当,一张睡榻,一壶清茶,外加一大盘瓜子,看着眼前袅袅升起的白色水雾,乐思洛当下就又有点小激动。

丹琴坐在一侧的矮凳上绣花,曼蓉在屋里整理衣物,因为琴棋书画一样不通,乐思洛也就只能抱着本书靠在榻上嗑瓜子。

没有ABCD的英语单词也没有C+H的化学公式,连不学无术都可以嚣张的这么坦荡,这得是多小资的日子啊。

乐思洛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瓜子,眼见着日上中天,主仆二人这才搬着家什进了屋。

因为西陵桑南不在家李氏就派了丫环来传话,说午饭不用去饭厅用了。

厨房把饭菜送过来,因为吃了一肚子的瓜子,乐思洛倒是不饿,草草扒了两口也就作罢,刚要招呼曼蓉收拾了,门外丹琴已经引着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老夫人来了!”

婆婆大人驾到乐思洛可不敢怠慢,赶忙起身迎到门口,“娘,您怎么来了?有事让丫鬟们通传一声,我过去就是了。”

“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过来看看你在这住的习不习惯。”李氏很亲热的扶着她的手进了屋子,目光不经意的瞥见桌子上的饭菜,脸色不由一变,“怎么吃的这么少?你早上吃的就不多,是哪里不舒服吗?”

早上吃的不多是紧张过度,可是眼下总不能告诉李氏她如今吃不下东西是事先撑着了吧?

刚进门就给婆家留下个好吃懒做的印象可不好,虽然她本身就很有“好吃懒做”之嫌。

李氏紧张的抓着她的手,乐思洛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却见旁边的丹琴微笑着从容的走上前来,“回老夫人,小姐只是路上颠簸再加上初来此地有点水土不服,奴婢已经熬了粥了,晚点就给她端过来,老夫人不必太过挂心。”

“真的没事?”李氏还不是很放心,“要不要请个大夫开几贴安神的药?”

“不用了!”乐思洛急忙推辞,“劳娘费心了,我不碍的,若是需要请大夫我一定跟您说。”

“那好吧。”李氏又看了她一会儿,觉得她面色无异这才松了口。

丹琴见要冷场,急忙道,“小姐,您跟夫人有话就进屋谈吧,奴婢把这里收拾一下。”

“娘,我们进去吧?”

“也好!”

乐思洛跟丹琴交换了个眼色,扶着李氏进了房,片刻之后曼蓉又送了两杯茶进来。

乐思洛从托盘里取过茶碗亲手递到李氏手里,“这是我们风家茶园里产的云雾茶,娘您尝尝。”

“恩!”李氏接过茶碗慢慢拢了拢茶叶然后轻轻抿了一小口,“茶香浓郁,味浓且醇,不愧是被列为历年贡茶之首的好茶叶。”

乐思洛笑而不语,也跟着慢慢喝了两口,放下茶碗,乐思洛一手摸着另一只腕上的玉镯开口道,“早上仓促,还没有谢过娘亲给我的镯子呢。”

李氏的目光落在她皓白的手腕上有些失神,慈爱的目光就跟着一点一点黯淡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才似是突然回过神来,对乐思洛歉疚一笑,叹了口气“这镯子是当年我出嫁时娘家给我的陪嫁,那一只早几年你姐姐嫁过来的时候就给了她了。”

乐思洛看着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是该说些什么,可是搜肠刮肚老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憋出来,不禁就有些心虚的微垂了头。

李氏以为她是伤心正浓,就伸手握住她的双手,“你也别难过了,这都是命,只可惜了那孩子命苦,这么年纪轻轻的——唉,也可怜了羽儿跟萱萱两个孩子了,这么小就没了亲娘——”

李氏苦涩一笑,眼角泛起一滴泪花,忙拿袖子去拭,乐思洛见状赶忙抽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看来风花雪跟李氏的婆媳关系真的处的不错,这让乐思洛又于无形中多了一份压力。

看着张氏悲戚的样子,乐思洛心下有些动容,就脱口而出,“我会照顾他们的。”

李氏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就欣慰的笑了,握着乐思洛的手也更牢靠了一些,“娘看的出来你也个懂事的好孩子,你跟雪儿怎么说也是至亲姐妹,现在你进了门,娘也就放心了,只是你这才进门就做了两个孩子的娘,也是难为你了。”

原来您是替孙子来给我敲警钟的,乐思洛也不傻,急忙表态,“没有啊,我很喜欢羽儿呢,那小家伙机灵又可爱。”

提到西陵乔羽,李氏就笑了,“羽儿这孩子是顽皮了些,你也别见怪。”

“怎么会!”乐思洛陪着笑脸。

“那我今天就不坐了,你身子不适就先好好歇着。”李氏欣慰的点了点头,拉着乐思洛的手起身,碰到她腕上的镯子,就又顿了一顿,笑道,“这只镯子我本来是准备留给楚儿的媳妇的,没想到却先把你给等来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算是娘的一点心意,你戴不惯就收着吧,可别嫌弃。”

乐思洛心跳一滞,感情您绕这么大一圈子,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枉我还一直以为老爷子最难应付,却不想原来整个西陵家最腹黑是你啊。

“娘您这说的哪里话,我很喜欢啊。”乐思洛不动声色的笑笑,抬眸招呼门外的丹琴,“丹琴,你进来。”

片刻之后,丹琴捧着两个精致的密封了的陶瓷小罐走了进来,给二人见了一礼,“小姐,夫人!”

乐思洛从她手里接过其中的一个陶瓷小罐,对李氏道,“两罐茶叶,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我也不好意思特意过去送,既然娘来了就顺便带回去吧。”

说罢,回头把罐子重新递给丹琴,“你陪娘走一趟,把东西送过去。”

“是,小姐!”

李氏没有推辞,乐思洛把她送到门口,目送她出了院门这才转身回了卧房。

老将军的脾气是暴躁了点儿,却是什么事都写在了一张脸上,相形之下,这位将军夫人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之人。

乐思洛回到卧房小憩,睡醒的时候丹琴已经回来了,又坐在外间的凳子上绣花,听闻她起身,就急忙放了手里的针线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乐思洛灌了杯水提了提神,把杯子递给丹琴,随口问道,“东西送到浣莲别院了?”

“没有,”丹琴把杯子送回桌上放好,“走到半路遇到老夫人身边的星儿了,就交给她了。”

“丹琴,”乐思洛翻身下地,想了想突然道,“一会儿你去跟曼蓉也说一声,以后在老夫人面前说话行事要注意点谨慎。”

丹琴一愣,困惑的回头看她,“是刚刚老夫人跟小姐说了什么吗?”

“这你别问了,”乐思洛走到桌旁,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自己又倒了杯水,“这个老夫人可是精明的很,你们小心点总没有错。”

丹琴诧异的看着她脸上凝重的神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头,“知道了,小姐。”

整个下午乐思洛都跟丹琴还有曼蓉呆在偏厢整理带过来的嫁妆,八大车的东西,像是布料、瓷器这些,大部分都被直接抬进了府里的库房,她就只带了些衣物、细软、补品什么的入住渡月别院。

丹琴跟曼蓉在眼前来来回回的奔走,把东西重新分类打包,最后乱七八糟的整理出来也装了有满满五个大木箱。

从里面捡了几件喜欢的衣服首饰带回房,又吩咐丹琴挑出一些适合老人服用的补品给西陵桑南夫妇送去,乐思洛从偏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见晚。

因为中午说她身体不适,李氏就吩咐厨房做了些开胃的小菜给她送了过来,乐思洛回房吃完饭也无事可做,趴在桌前练了会儿字,突然就又想起上午路过的那个房门半掩的屋子。

西陵玥这么神秘兮兮的,他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乐思洛心不在焉的写了几个字就坐不住了,索性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还在旁边绣花的丹琴一愣,“小姐,您怎么了?”

“陪我去个地方!”乐思洛狡黠一笑,然后不待她反应就拉着她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谁能告诉瓦,瓦家滴这个点击跟收藏到底是咋回事~

瓦想撞南墙去,泪目望天~

【一四】 有贼

丹琴提了盏灯笼,主仆二人蹑手蹑脚的出了门,再沿着回廊一路摸到了书房旁边的那个房间外面。

西陵玥不在家,整个院子里除了主卧跟花厅,其他房间都没有点灯。

这个房间位于整个院子的边缘,又掩映在一丛矮树后面,极不显眼,乐思洛试着推了推门却没有推开。

丹琴在身后拉着她的衣角,有点紧张,低声劝道,“小姐,咱们回去吧,你想来明天白天再来不就行了。

“不行啊,我白天来过,绿云看的紧,不让我进去。”

乐思洛并不理会她,猫着腰蹲在墙角,伸出爪子沿着门缝一点一点摸上去,果然在房门正中摸到了一把锁状物。

靠,有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在自家的院子里都要上锁。

乐思洛不由蹙眉,不悦道,“锁了!”

丹琴闻言,如蒙大赦,急忙道,“小姐咱还是回去吧。”

“来都来了,不能走!”乐思洛有点不甘心的抓着锁头,咬着下唇沉思片刻,突然伸手对丹琴道,“把你的发簪借我!”

丹琴一边拔了发簪递给她一边扯着她的衣襟四下观望,“小姐您想干什么啊?”

“都说铁丝能开锁,我试试能不能把这锁给撬开!”

说话间乐思洛已经摸到了锁眼,小心翼翼的把发簪□去,慢慢的左右活动起来,折腾了足有五分钟,突然听到“咔嚓”一点细微的声响,丹琴略一失神,乐思洛已经小心的把铜锁卸下来,抖着裙摆站了起来。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因为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乐思洛站在门口还是深呼吸了三次稳定情绪,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丹琴走了进去。

眼下已经是六月底,窗外没有月光,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乐思洛有点紧张却还是强作镇定的捅了捅身边的丹琴,“把灯笼点上。”

“哦!”丹琴猛地回过神来,取出火折子颤抖着双手把带来的灯笼点上。

屋子里的光线瞬间明亮起来,点点韵黄的灯火映出整个屋子的轮廓,这屋子的布置有些奇怪,像是书房又像是闺房,除了床,其余的起居用品一应俱全,不仅有女子的妆镜还有书案、书架和整套的文房四宝,屋子正对门口的琴桌上摆着一把做工精致的七弦古琴,门后巨大的陶瓷器皿里收录了数十卷的字画。

乐思洛的目光沿着屋子里的物件一件一件的扫过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仓库。

看着这些东西,乐思洛心里已经多少有了点数,刚要转身往外走却无意间瞥见书案上放着的一卷宽约一米的巨大画轴,于是就收住步子,转身走了过去。

那是一卷略显陈旧的画轴,从外面看纸张的边缘都隐隐泛黄,乐思洛狐疑的打开,随着画卷在她眼前一点点展开,丹琴注意到她的眉头正在一点一点的收拢,结成一个疙瘩。

“大小姐的琴弹得很好吧?”乐思洛突然问。

丹琴没想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是啊,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六艺之中尤擅琴艺。”

“这就难怪了!”乐思洛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突然释然一笑。

丹琴狐疑的绕到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手里展开的画卷上,眼中就蒙上一层迷茫的困惑。

画卷中是一个姿容清丽的女子坐于百花丛中抚琴,丹唇素齿,笑靥如花,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半掩在色彩浓烈的红色花海中,显得轻灵也醒目。

“是大小姐的画像!”丹琴痴痴的道。

不就是个睹物思人余情未了么?也需要搞得这么神秘?就好像她是个争风吃醋的泼妇似的。

乐思洛莞尔,却没有说话,把画重新卷好放回桌上,一抬眼却看到门外的院子里有隐约的灯火闪烁。

“有人来了!”乐思洛心下一紧,赶忙提过丹琴手里的灯笼吹灭。

屋子里瞬时变成黑寂寂的一片,杳无人声又似与世隔绝,丹琴紧张的扯着乐思洛的衣角,“小姐!”

“别出声,跟我来!”乐思洛压低了声音,一手拉着丹琴一手提着灯笼,按照记忆中没有障碍物的路径慢慢往门口摸去。

门外那一星半点的光亮逐渐扩大,绿云提着灯笼谨慎的慢慢移了过来,自语道,“明明看见这边有光亮的!”

乐思洛跟丹琴交握的掌心里都出了一层细汗,虽说她们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这三更半夜被人逮到在自家园子里溜门撬锁也不是件光彩的事,尤其她还是个刚过门的媳妇。

这个人,丢不起。

乐思洛拉着丹琴紧紧的贴在门后的墙壁上,绿云手里的灯笼发出的光亮已经从轻微开启的门缝里透了进来。

怎么办?一定不能让她看到她们,虽然这事实话实说的讲出来也不算大,却不知道西陵玥对此事的态度会激烈到怎样的程度。

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让他对自己产生戒备的情绪,乐思洛闭着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想办法,绿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想从她的眼皮子底下不着痕迹的逃走是不可能了,那么——

就只能把她打晕了再逃了!

打定主意,说做就做,乐思洛把灯笼塞给丹琴,自己闭着眼在黑暗中乱摸一通,最后从旁边的画卷缸里信手捞过一卷画轴握在手中颠了颠,还算有些分量。

可是要把人一棒抽晕而不是抽死到底需要多大的力气?而且抽哪里比较保险?万一一棍子打不晕让绿云看到她那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是坦白一点还是孤注一掷?乐思洛紧紧抓着手里的画卷,开始有点动摇。

然后,外面绿云已经俯身捡起她先前放在一边的锁头,“我明明记得锁了门的怎么没锁上?”

她的脚步移过来,就在快要跨出门口之前突然又猛地退了回去。

乐思洛暗叹不妙,一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闭着眼就往外冲,双手抓着那卷画劈头盖脸的砸下去。

“快——”绿云的一声尖叫才起了个头,瞬时就湮没在寂静的夜色里,片刻之后就听到她的身子缓缓倒地的声音。

乐思洛双手抓着画卷愣愣的站在原地,却迟迟不愿睁眼,刚刚她这一棒击下去明明是落了空的,可是为什么会有人倒下去了?

不祥的预感一丝一丝慢慢袭上心头,乐思洛暴露在空气中的双手开始瑟瑟发抖,然后一阵清凉的夜风袭来,她就跟着打了个寒战,猛地睁开眼。

绿云手里的灯笼随风而灭,一道人影迅捷的从眼前闪过,乐思洛惊愕的看着那人明朗的五官与重新笼罩下来的夜色融为一体,还不待她反应,身后紧跟着又是一声闷哼。

丹琴!

乐思洛心里一惊,急忙转身,看到的也不过是黑暗中丹琴缓缓滑落的身影。

然后那个人回转身,大片的阴影向她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据说这就是秘密,需要的尽管抽偶吧~

继续厚颜无耻的呼唤留言呼唤收藏~o(╯□╰)o

【一五】 记账

最初的恐惧和惊慌过后,乐思洛勉强自己稳定了情绪就要俯身去查探丹琴的状况,不料才上前一步,就被眼眼前那人伸手拦下。

乐思洛恼羞成怒,愤愤抬头,冷声道,“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黑暗中身形高大的男子像是突然听了笑话,寸步不让的反问道,“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吧!”

“我——”乐思洛一怔,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处境。

凶器尤自在手,眼前还生死未卜横着两个人,她再强辩也不过是欲盖弥彰,可是在西陵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分明就是有所图谋,她不能忍气吞声。

故作漫不经心的颠了颠手中画卷,然后不动声色的将画卷从攻击模式变成观赏模式,乐思洛淡淡说道,“我晚上睡不着,在自己院子里走走,三叔你管的太宽了。”

她的镇定,反倒是让成竹在胸的西陵楚愣了一下,然后他便无所的笑了,“月黑风高又四下无人,二嫂这个时候逛园子,真是好高的兴致啊。”

他这话明明就是讥讽,因为始终没有弄明白他的目的,乐思洛就有些把持不住,“我就是喜欢晚上逛园子,不行么?”

“怎么会不行,什么时候,想去哪里都是二嫂的自由,只不过——”西陵楚依旧笑的不愠不火,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乐思洛,“我刚刚好像看到有人手持画卷蓄意伤人来着?”

就知道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不会是巧合,感情他是想报当日的那一棍之仇呢。

乐思洛有些急了,“明明是你打晕她们的。”

“是吗?谁看见是我做的了?”

“那么三叔说我蓄意伤人又有何人证明?”乐思洛反问。

“哦?”西陵楚不以为意的浅笑,“二嫂的意思是叫来家丁守卫探查一番,然后你我二人当众把误会澄清?”

他刻意的加重了“误会”二字的语气,乐思洛很明白,以李氏那么精明的个性,如果把事情闹大,她是断然逃不掉关系的。

见她犹疑不语西陵楚就更加得意,“二嫂要我叫人来吗?”

“你——”乐思洛气急,愤愤的指着他的鼻尖,黑夜中能清楚的看到他湛亮闪烁的眸光,“你以为把我拉下水你就解释的清吗?别忘了,这里是我的渡月别院而不是你的流云居。”

两败俱伤是吧?那就一起死吧。

乐思洛恨恨的出了一口恶气,甩袖走到一边,可是出乎她的预料,这一次西陵楚并没有再辩驳,只是冷笑一声,走上前从她手中取过那卷画兀自展开。

月黑无光,西陵楚把画拿在手里却像是在很仔细的观摩,乐思洛防备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半晌之后,西陵楚突然道,“这间屋子是渡月别院的禁地,二嫂你不会不知道吧?”

靠,故弄玄虚这么半天,居然是想拿西陵玥来压她。

乐思洛强忍着上前抽他的冲动冷冷说道,“谢谢三叔的提点,这事儿我记下了。如果三叔没别的事的话就早点回去歇着吧,我也累了。”

西陵楚没有说话,乐思洛也不想跟他再耗下去,推开他径自过去扶起丹琴,把她的头抱在怀里试了试脉搏,伸手狠掐她的人中。

丹琴一疼,就猛地提上一口气来,身子跟着一颤,确定她无碍乐思洛也就稍稍放了心。

可能是被刚才的那一口气呛着了,丹琴闭着眼咳嗽了两声,眼皮刚刚一动,西陵楚已经如鬼魅般闪到眼前,伸出两指轻熟的在她身上拍了两下,丹琴头一歪,身子就又软了下去。

“丹琴?”乐思洛一惊,试着拍了拍她的脸颊,可是丹琴却是一点反应也没,乐思洛一着急就又掐了她的人中,丹琴还是靠在她的怀里一动不动。

西陵楚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莞尔,“不用白费力气了,你叫不醒她的。”

“你把她怎么了?”乐思洛猛地回过神来,愤愤的抬头看向眼前的罪魁祸首。

西陵楚没事人似的理着袖子,淡淡说道,“二嫂何必这么紧张?我不过是点了她的睡穴,两个时辰之后她自然会醒。”

乐思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丹琴,“真的?”

西陵楚唇角邪魅一牵,却是说道,“没有外人打扰,现在——咱们可以继续谈了。”

奇~!“谈什么?”乐思洛蹙眉。

书~!“谈谈这个蓄意伤人的事情要如何解决,二嫂不会这么健忘吧?”西陵楚对着天空轻轻的出一口气,俯身捡起地上的灯笼。

网~!“你想怎么解决?”乐思洛冷眼看他。

西陵楚笑而不语,蹲在面前,伸手向丹琴怀中探来。

“你又干什么?”乐思洛抱紧了丹琴,往后缩了缩身子。

乐思洛一直保持着一种防备的姿势,像一头凶猛的小兽,西陵楚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就放弃了,“借她身上的火折子一用。”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一刻乐思洛算是把这句话体会了个透彻,心里虽然极不情愿还是从丹琴怀里摸出火折子递给他。

西陵楚吹出火花把灯笼点燃,光线明灭间就更衬的他唇边笑意妖娆如血,乐思洛看在眼里就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西陵楚把灯笼挂到旁边的栏杆之上,就蹲在面前,距离很近的看着乐思洛的脸。

乐思洛的表情还算淡定,可眼中敌意却是甚为明显的。

西陵楚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摇头起身,“我突然不想谈了,今天这事儿就先挂账上吧,当我送你一个人情!”

靠,你说谈就谈,说走就走,你耍我呢?

乐思洛深吸一口气,本想借此稳定了情绪,却不想竟是闻到了一股纸灰味,狐疑的看过去,却见那卷画的最后一角也已经带着美丽的小火星化为了灰烬,旁边的地面上尚未收好的火折子还躺在那里一闪一闪的制造光和热。

趁她不注意,西陵楚居然把画卷烧了,看着满眼飘飞的灰烬,乐思洛有点傻眼。

逛园子可以,毁人财物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尤其是这么有纪念意义的物件。

西陵楚这无疑是断了她的退路,如果西陵玥够细心的话应该很快就会发现画卷少了,如此追查下去,到时候一旦再有人站出来说曾经在这里见过他们主仆,那么她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这小脾气上来是怎么也压不住了,乐思洛双眼通红的看着那人洒然转身的背影,体内的小宇宙终于无穷尽的燃烧起来。

“谁他娘的要记账?”乐思洛怒吼一声。

她如此力拔山河又豪情万丈的一声愣是把前面那人惊的虎躯一震,手里的灯笼都差点落在地上。

“不知道人情债最难还的么?而且你这也叫送人情?”把丹琴小心的放平在地上,乐思洛起身抖了抖裙摆上沾染的泥土,一把将西陵楚揪住。

其实她本想模仿某些电视剧里的暴力女给这家伙来个过肩摔的,可奈何此人下盘太稳又体积庞大,她拉了一下人家愣是纹丝未动。

为了不至于掉气势,乐思洛瞬间决意改过肩摔为借过,又推了他一下,结果——还是没推动。

然后,西陵楚回转身来,饶有兴致的看她,“你刚说什么?”

靠,她可是岭南首富风家的二小姐啊。

乐思洛一愣,随即松开西陵楚的衣袖,强作镇定的与他对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占人便宜,你说要算账是吧?那咱们当场算清吧。”

西陵楚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由上而下的俯视她,他眼中探究的意味让乐思洛很恼火,却不敢再发作。

“巧了,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就是欠债不还,”半晌,西陵楚突然笑了一下,“不过今天太晚了,我要先行一步。”

说罢,他便提着灯笼款步离开,临转身还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乐思洛一眼,“来日方长,但愿有朝一日二嫂不会忘记今夜所言。”

 

作者有话要说:有个地方分段忘了回车,改一下,木有新内容,表看~

【一六】 生病

西陵楚走了好半天乐思洛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总觉得他最后的那句话是在暗示了什么,而那个眼神更是让她觉得诚惶诚恐。

不过眼下却不是研究他心思的时候,乐思洛回过神来看着脚边躺着的两个人犯了难。

好在晚上出入院子的人少,乐思洛摸去曼蓉房里把曼蓉从被窝里挖起来,主仆二人趁着夜黑风高,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绿云跟丹琴分别抬回了各自的房间。

打发了曼蓉回去照顾丹琴,乐思洛又折回犯罪现场把那间屋子的门锁好再把残留的灰烬清理干净,一切处理妥当,已经临近三更,折腾了大半夜,乐思洛也累了,半死不活的扶着腰挪回房间,一转身,又被惊了个踉跄。

听到关门声,睡榻上蜷缩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子动了一动,西陵乔羽揉着惺忪睡眼从榻上爬起来,“乐乐!”

“你怎么在这?”

“乐乐你去哪儿了?”西陵乔羽还没有太清醒,闭着眼从榻上爬下来,脚下一个不稳就向前倾来。

乐思洛急忙上前,弯腰把他扶住。

这么一绊,西陵乔羽倒是稍微清醒了些,从乐思洛怀里探出头来,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她,“乐乐,你刚去哪儿了?”

“我——”乐思洛迟疑一下,心虚道,“我睡不着就去院子里走走了。”

西陵乔羽看了看旁边的水漏,狐疑的看她,“很晚了。”

“是啊很晚了!”乐思洛打着哈哈,突然想起了什么,就把西陵乔羽抱到矮榻边缘坐下,很严肃的盯着他的眼睛,“这么晚了你怎么跑这来了?奶奶知道吗?”

“我告诉奶娘了!”

“那你找我有事?”

“嗯!”西陵乔羽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他这个模样反倒让乐思洛觉到了一丝不安,然后就听他继续道,“我想睡这里。”

“什么?”乐思洛惊叫,马上发觉自己的失态,又缓和了语气循循诱导,“小鬼,你有没有去私塾读书啊?”

西陵乔羽点头。

“那先生有没有告诉你男女授受不亲啊?”

西陵乔羽再点头。

“所以嘛,你是男孩子睡在我这是不对的,知道吗?”

西陵乔羽的小眉头皱起来,没有说话。

乐思洛给他把鞋子穿好,又把他从榻上抱下来,“走吧,我送你回去睡觉。”

“可是——”西陵乔羽还想说什么乐思洛却是不由分说的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开玩笑呢,为了一卷破画折腾了大半宿,没有理由让她下半夜再做保姆的。

乐思洛牵着西陵乔羽的手走到门口,刚打开门,迎面一盏灯笼已经迅速由院外移了过来,身材丰腴的将军夫人健步如飞的带着丫鬟星儿兼西陵乔羽的奶娘已经杀到眼前。

“娘!”乐思洛施了一礼。

“恩,”李氏看到贴着她旁边站着的西陵乔羽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歉疚的笑着看向乐思洛,“刚奶娘过去跟我说羽儿不见了,我一猜他就是跑到你这来了,吵到你睡觉了吧?”

“不碍的。”乐思洛陪着笑脸。

李氏赞许的点了下头,对奶娘道,“奶娘,把孙少爷带回去吧。”

“是!”

奶娘应声上前,西陵乔羽却是身子往后一缩,扯着乐思洛的裙摆躲到了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可怜兮兮的看着李氏,“我要在这睡。”

“羽儿!”李氏有些无奈的敛了笑容,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能这么没规矩。”

祖孙二人大眼对小眼,奶娘也不敢强行拉西陵乔羽走,场面一时间僵持不下。

作为一个力求合格的后娘,乐思洛不得不再度站出来,俯身拉过西陵乔羽的手,柔声问道,“羽儿,我刚刚都看见你困了,时间太晚了,先回去睡觉好不好?”

“可是——”西陵乔羽支支吾吾的抬头看向李氏,“今天没有月亮,我不想一个人睡。”

原来你小子是怕黑呢!

乐思洛强忍着笑意,就见李氏走上前来,“那今天跟奶奶回房睡吧。”

“我不,爷爷会打呼噜,我睡不着!”

西陵乔羽小脖子一梗,躲过李氏来拉他的手,一转身就跑回房里关上门。

“羽儿!”李氏有些恼火,就要去追他。

“娘!”乐思洛见状也只得妥协,将李氏拦了下来,“今晚就让他在这睡吧。”

李氏怔了一下,缓缓伸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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