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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倒小叔-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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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思洛一脚踹开房门的时候夏侯钰正趴在二楼的窗口抱着个酒壶自斟自酌,好不逍遥自在。

乐思洛黑着脸站在门口,嘴唇冻得发青,整个一索命女罗刹。

“嘿嘿!”夏侯钰抓着酒壶的手抖了一抖,暗暗的咽了口唾沫,咧嘴笑着从窗外缩回脑袋。

乐思洛本来想冲进去直接把他暴打一顿再说别的,可是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被窗口的冷风一吹,马上就牙齿打颤,于是就抱着膀子蹿到了被窝里,一边往下撸衣服一边狠狠的瞪了夏侯钰一眼,命令道,“你!去隔壁给我拿身衣服来。”

可能也是意识到自己先前这事做的挺不地道,钰王爷脸上虽然依旧是笑的满面春风高贵的不得了,却还是去隔壁西陵楚房里给她找了身干净衣服换了。

乐思洛换了衣服,又把夏侯钰命人端进来的姜汤灌了一碗,唇色终于慢慢恢复正常,身上也不再抖了。

彼时夏侯钰正捏了鼻子窝在房间一角,远远的盯着桌上那一大锅姜汤发呆,见乐思洛看他便马上回魂给她陪着笑脸打哈哈,“下雨了,我回来拿伞,刚准备给你送来着,没想到你这就回来了。”

就这种谎话,说的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给你两个选择!”乐思洛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也不接他的话茬,“第一,跟我说说西陵玥,西陵楚还有风花雪的事儿。”

“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一外人——”夏侯钰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这不太合适吧!”

“背后论人是非是挺不地道,”乐思洛低头想了想,然后很通情达理的出了口气,“那就换第二个吧,这个好回答,我就是想知道,一个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人,怎么才能在两个绝顶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来了又去还不被发觉,我好像听说,皇上的第五个儿子是个不学无术的不肖子来着。”

乐思洛问的挺诚恳的,带了一脸迷茫的神色,无辜的盯着夏侯钰等他回答。

夏侯钰顶着一脑门的汗,艰难的思考了老半天,可能是觉得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有难度,终于不得已抬头对上乐思洛的目光打着商量道,“那个——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既然脑立题这么不好答,那就换个不费脑的。”乐思洛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有点心软,于是就大发慈悲现场开发了个即兴考题,捡起窝里的勺子在姜汤里搅了两下,很为难的叹了口气,“第三种,你把这锅姜汤喝了吧。”

夏侯钰小脸刷的一白,回过神来的时候乐思洛已经端着那锅姜汤蹲在了他面前,冲他努努嘴。

夏侯钰捏着鼻子使劲的往后耸脖子,被辣味一呛,登时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哭的好不狼狈,“你拿开,我选第一种,我选第一种还不成么!”

目的达到,乐思洛很爽快的把汤锅端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夏侯钰还抓着帕子在那抹眼泪,“怪不得人都说女人小气,就为这点事,你至于么你!”

夏侯钰委屈的像个小媳妇,乐思洛看着心里头乐,湿了快毛巾递给他,“那锅汤我就放在门口呢,你应该不想我再端进来吧。”

夏侯钰一听,马上一个激灵,哀怨的瞪了乐思洛一眼也不再磨叽,“这事吧,还得从你那个财主老爹说起,说之前我得先问你一句话,你对他到底了解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预算失误,瓦恐怕要写到100章才能完结了~

那啥俺家王爷一出来就占了镜头了,木有写到想写的那部分,下一章真相一定大白~

【九七】 阿楚

提到风天化,乐思洛不免愣了一下,虽然从行动上她已经彻底的否定了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潜意识里其实她却是一直在逃避这个话题的。

见她发愣夏侯钰心里也有几分明了,也就不再追究,擦了把脸,把湿毛巾甩了这才切入正题,“风天化膝下无子,长女风花雪却是聪敏异常,在风家她自幼就是被当做儿子一般来教养的。风花雪长到十四岁已有才女之名,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博览全书,对当前的政治局势也是了若指掌,更是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对商贾之道研习的很深刻。”

风花雪有多出色,不仅是在风家,就算在整个岭南郡都是家喻户晓的事,所以西陵玥爱上她并不奇怪,甚至于西陵楚对她存点什么想法也都不为过。

乐思洛拧着眉,神情有些恍惚,夏侯钰在心里叹了口气继续道,“可能是自幼受到的教育使然,风花雪虽是个女子却有着一般男子无法企及的抱负。风天化是个白手起家的商人,风家虽然家资殷实,可是风花雪在接手了你父亲的生意之后却不甘于继续做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人。”

夏侯钰说着语气一顿,乐思洛回过神来,心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呢?她——做了什么了吗?”

“其实也不算什么!”夏侯钰伸了个懒腰,笑的没心没肺的靠在椅子上,目光顿时陷入空茫,“就是几个各有所需的有缘人见了个面,再然后,岭南巨富的风家跟京城里有权有势的西陵将军府就因为机缘巧合结上了亲家。”

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这一切竟然都跟风天化无关?

“什么叫机缘巧合?”乐思洛不可思议的冷笑出声,“呵——你是说,是风花雪一手设计了她跟西陵玥之间的这一段所谓天赐良缘?而她的目的仅仅就是为了实现她在家族事业上的抱负?”

这要生成一男人得多出息啊。

恍惚间乐思洛又记起那日鸿法寺内西陵玥跟寂了大师之间那一番激烈的驳论,她一直以为寂了大师极力劝阻西陵玥应该是放下的是他跟西陵楚之间隔阂,这一刻才恍然明白,他真正执迷不悟的是跟风花雪之间那一段因果循环的孽缘。

风花雪设计了西陵玥,回头东窗事发,西陵玥又因爱生恨杀她灭口。

李氏为了自家儿子被人算计儿耿耿于怀,秦氏因为自己闺女被杀心有不甘。

风天化因为眼见着自家闺女走上一条不归路而没有加以劝阻心存愧疚,所以对秦氏放任不管,西陵桑南又因为合计着心中大事,就对李氏所为装聋作哑。

风天化是个爱心泛滥的商人,西陵桑南是个野心勃勃的将军;李氏是个丧心病狂的妖妇,秦氏是个心碎欲绝的疯子;风花雪已经烟消云散,跟她有关的一切都无从说起,可是西陵玥呢?

纵使天地倒置,宇宙逆转,乐思洛都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会是一个冷血到连对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下毒手的人。

乐思洛掩饰性的笑声里带了掩饰不住的颤抖,狼狈的表情无以言喻。

这丫头要是真疯起来也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夏侯钰侧目看她,急忙撇清,“我什么也没有说,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至于是谁算计了谁或者谁亏欠了谁,这你得找当事人去问啊。”

经夏侯钰这一提醒,乐思洛处于极度震惊跟混乱中的思绪也瞬间回笼,忽的神色一敛,“那她是怎么死的?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不——”夏侯钰本能的想要说不知道,可一看到乐思洛这个要吃人的表情就马上改了口,面露难色的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不是不知道,不过可能也就知道那么一点点!”

“哼!”乐思洛由鼻息间哼出一声冷笑,虽不情愿,还是冷涩问道,“是跟西陵楚有关吧?”

“这个——也不算吧!”西陵楚狠起来也是个六亲不认的性子,夏侯钰更加为难,心里打了个腹稿才继续道,“去年冬天静妃寿辰那天父皇在宫中设宴,席间风花雪跟太子妃在御花园中相会,交流些感情上的事儿,而偏不巧的是阿楚刚好路过洞悉了这个秘密。”

风花雪算计他亲哥被西陵楚抓了个现行,怎么闹到最后却是西陵楚为风花雪打抱不平,还跟个受害者的西陵玥反目成仇了?

乐思洛越发不解的蹙眉,“然后——他告诉西陵玥了?”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阿楚!”夏侯钰摇头,略有些叹惋的呼出一口气,“跟我们都不一样,阿楚把他的每一个家人都看的很重。”

因为珍重所以不忍心伤害,也因为珍重所以才会伤害更深。

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唯一一句他用心去说的话,乐思洛怔怔的看着夏侯钰眼中似真似假亦真亦幻的神采有些茫然无措。

下一刻夏侯钰已经恢复了那一脸无所谓的痞子笑,“阿楚什么也没有对二少说,只不过那天宫宴散了之后西陵家就跟着出了点事。”

“什么事?”

“阿楚酒后失德,意欲非礼亲嫂,而更不巧的是刚好被二少逮了个正着。”

显而易见,最毒妇人心,这是风花雪眼见阴谋败露,想要借刀杀人了。

你说这人家都算计着要他的命了,他居然还想护着人家,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父潜能吗?

西陵楚,就冲这事儿,说你对她没想法,谁信啊。

乐思洛胸口被闷气一堵,脸上颜色就更加难看,“西陵玥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西陵楚伤的他?”

“你也该知道,这种事是个男人就受不了,二少当时就急了,不由分说的兄弟俩就大打出手!”夏侯钰赶忙倒了杯水递给她,让她顺口气,“两个人都下了杀手,阿楚一掌将二少打成重伤,二少——”

夏侯钰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西陵玥的伤果然是西陵楚所致,乐思洛捏着水杯惶惑不解道,“西陵玥没有还手?”

“若是没有还手就不是今天的局面了!”夏侯钰惋惜的叹了口气,突然就冷不防的笑了一声,“你是不知道之前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有多好,可是就为了个女人——”

按理说西陵玥的武功应该并不在西陵楚之下,如果两人都存了杀人之心,至少也应该是两败俱伤,难不成又是风花雪从中做了手脚?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可怕?

乐思洛的目光惶惑不安的四下游移,却是再没有勇气追问下去。

“呵——”夏侯钰摇头晃脑,没事人似的继续煽风点火,“二少的一掌直接把风花雪给拍死了。”

“是后来西陵玥突然想明白了?”乐思洛越听越糊涂,难不成这兄弟俩演的是一出无间道?

“如果换成是你,你在那个时候还有心思多想?”夏侯钰不以为然的咂嘴,然后紧接着又是言不由衷的一声长叹,“是最后关头风花雪突然挺身而出替阿楚挡了那一下。”

不遗余力算计害人的是她,最后以命赌命,救人的还是她,这女人这不是有病吗?

乐思洛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冷笑一声接着一声从喉头溢出来。

夏侯钰看她的样子觉得有点耍褪蕴阶拍檬种獯亮怂幌拢澳忝皇掳桑俊�

“没事!”

夏侯钰还是觉得她这态度不大对头,琢磨了一下就决定好心当一回和事老,“其实阿楚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过是在跟二少较劲,你干嘛非得把他那些混话当真话听?”

“照你这么说,我还该体谅他了?”这话不说还好,一想到西陵楚的那些话乐思洛就来气,“他说都说了,难不成我还得闭上耳朵装作没听见?”

“可这事真跟阿楚没多大关系,”夏侯钰说着幽幽一叹,脸上惋惜的表情表达的惟妙惟肖,“若要细算起来还是二少比较命苦,连着丢了俩媳妇,还搭上一兄弟。”

没想到这人的强项除了浑水摸鱼好像还有幸灾乐祸,乐思洛斜眼看他,嘴角抽了一抽,没有说话。

“要不你换个角度想想?”夏侯钰又试着开口,若不是那满眼的桃花乱飞,那劝人的语气简直可以算是苦口婆心了,“好歹人家也是搭上了一条性命,你就不能大方一点?”

这根本就不是大方跟小气的事儿,乐思洛拍案而起,针锋相对的刚要辩驳这才猛地意识到眼前坐着的这位是兴风作浪的钰王爷,而不是那个活该千刀万剐的当事人西陵楚。

“女人嘛,有时候还是糊涂一点的好,你瞧这不是挺好的吗?”见她犹豫,夏侯钰就更来劲,感同身受的叹了口气,“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你的亲姐姐。”

乐思洛本来想把这股邪火强压下去,可是夏侯钰眼中的绵绵笑意也着实让人难以受用。

“你怎么不说西陵玥还是我亲老公呢?”

啪的一声,乐思洛咬牙切齿的把手里的杯子拍到夏侯钰面前,一抖裙摆就往门口走去。

谈话还没尽兴这人怎么就走了?夏侯钰赶忙招呼她,“喂,外面还雨还没停呢。”

因为方才受了凉乐思洛心有余悸,脚下步子马上就停了下来,可是还不等夏侯钰得意起来她已经顺手抄起门后的一把雨伞就要去拉门。

“哎,你去哪儿啊!”夏侯钰急了,直接窜过去堵在门口一脸的紧张。

乐思洛冷眼看了他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很心平气和的解释道,“你不是让我大方点吗?我听你的,现在就回去看看我家相公!”

说罢,趁夏侯钰吃愣,将他往旁边一推就一把拉开房门。

这玩笑不会是开大了吧?夏侯钰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回过神来很没技术含量的直接扑上去抱大腿。

乐思洛被他拽了个踉跄,硬生生的就退回门内,才要回头骂他却见头顶又是一小片乌云罩下来。

西陵楚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看着门内两人怪异的造型满脸的煞气,“你们做什么?”

夏侯钰脸色尴尬的松开手里抓着的乐思洛的那一截裙角,直身抖了抖袍子,淡定道,“没什么!”

西陵楚将信将疑的看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向乐思洛,乐思洛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绕过他往门外挤去。

西陵楚下意识的就要伸手去拉她,手指才触到她的袖口却听见身后夏侯钰接着方才的话茬又漫不经心的补了一句,“她说要回家去看她亲相公,我送送她。”

乐思洛大脑充血,猛地愣了一下,西陵楚伸到一半的手却是再没有办法推进一分一毫,手指弯了又伸,在空气里僵硬了好半天也没舍得收回来。

乐思洛盯着他手下这个万分挣扎的动作,积压已久的火气噌的一下全窜了上来,直接撞开他就提着裙摆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到目前为止已经写的很无力,现在开始倒计时,周二还有一更,最后两更会在周四发,嘿嘿,最后一天双更撒~

【九八】 无心

乐思洛气冲冲的赶到西陵家时天已经放晴,傍晚的阳光斜照下来,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折射出星星点点闪烁的光圈,将这座宅子衬出几分迷离的味道。

星儿牵着西陵乔羽的手从一侧的街上拐过来,身着宝蓝锦袍的小人儿脚下步子稳健,每一步都显出非凡的气度,眉宇间那种独属于西陵玥的高傲气质也越发的鲜明。

乐思洛站在另一侧街角,目光复杂的看着这幅遥远的幻境,一直到两人先后进了门这才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

可能是得知西陵玥要回来,这一天门口是由老管家祥叔亲自把守的,乐思洛过去的时候他正神色焦灼的扯了脖子往这边看,一不小心瞥见乐思洛,愣的连下巴上那一把山羊胡子都差点结冰,惊愕的瞪了她好半天,一直到乐思洛走到面前站定才似是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不可置信道,“少夫人?”

如今的身份跟立场结合起来,乐思洛觉得这个称呼很刺耳,只是尴尬的牵动嘴角笑了下,“祥叔!是我!”

“少夫人您——您——”

也不知道这近一个月来李氏是怎么交代她的行踪的,总之祥叔看她的表情依然像是见鬼。

乐思洛心里正烦,也没心情追究这事,客气的问道,“西陵玥在家吗?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见到他。”

“这——”祥叔闻言,脸上神色更加怪异,闪躲着移开目光。

“他不在家?”乐思洛试着问。

祥叔还是吞吞吐吐的不肯答话,也不正视她的目光,一张本来就不光滑的脸上突然之间就添了好多道褶子。

莫不是他们离开京城这些天李氏跟夏侯云烟又闹出了什么事?还是如西陵楚担心的那样,因为皇甫家的事使西陵家受到了冲击?

乐思洛想着,眸光不由一敛,正色道,“祥叔,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这——”祥叔带着一脸的难色,抬起头看了她半晌,最终也只是再一次颓然的移开目光,“家里没事,少夫人您还是走吧,二少爷不在家,就算是在,他也是不会见你的。”

这是什么话?莫不说她现在还是西陵玥名义上的妻子,就算是个陌生人,这见与不见的也不该由一个下人来拿捏决定。

“呵——”乐思洛觉得莫名其妙,待要说话的时候就又恍然意识到点什么,目光不由的收冷,“您是听到了什么谣言了吗?”

“老奴——”祥叔一惊,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又是欲言又止的避开,“老奴什么也不知道,少夫人,您还是请回吧。”

“祥叔,我要见西陵玥!”果然是这样,乐思洛心下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更加不依不饶的冷声道,“如果您觉得我进出这道门有所不便,可以叫他出来见我,如果他不在我也可以等,总之,我今天要是见不到他我是断不会离开的!”

“少夫人,您这是何苦呢?不是老奴为难您,二少爷是真的不在家,您还是快走吧!”祥叔被乐思洛一逼,眼泪都要挤出来,捶着自己的大腿直叹气,“我不瞒您说,早两天夫人已经让人把丹琴那丫头给关进了柴房,只等着二少爷一回来就送官究办了,唉——”

祥叔这话表达的挺含蓄,无非就是说风家的眼线已经暴露,可是听到丹琴被关的消息乐思洛还是难免震惊,“丹琴被关起来了?”

“唉!”祥叔叹气,“真是造孽啊!”

这么说就是真的,乐思洛一个踉跄,情节之下一把揪住贺叔的袖子迫切道,“那曼蓉呢?”

“曼蓉也被赶出了府,所以——您还是快走吧!”祥叔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虽然有些不忍却还是将她推着送到了台阶底下。

既然风家跟西陵家已经撕破了脸,那么丹琴被关曼蓉被逐也是理所应当。

乐思洛神情恍惚的一步一步往回走,走了十来步又忽的停住,脚下稍一迟疑就又重新奔回来,目光近乎疯狂的抓着贺叔的胳膊好一阵摇,“我必须要马上见到西陵玥!”

“可是——”贺叔被她摇的气晕八素找不着北。

说话间身后已经传来车辙碾过水湾的声音,两人俱是一愣,乐思洛试探着回转身去,果然就见那辆熟悉的青布马车正从街角拐过来。

“西陵玥!”乐思洛欣喜的低呼一声,赶忙提了裙摆迎上去。

可能是因为路上的事宝清对她还有成见,直接横在面前把她拦下,冷着脸死活不肯让路。

乐思洛被他堵得没辙,要打也打不过,无奈之下也只能强压着脾气扬声冲着马车嚷嚷,“西陵玥,我有话跟你说!”

马车里寂静无声,乐思洛算准了西陵玥面前宝清也不能强行把她架开就索性赖在车前也是死活不肯让。

西陵玥被卡在中间进退维谷,不得已终于下了车。

“西陵玥!”乐思洛如释重负的出一口气,想要上前又被宝清拦了一下。

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往日睡在一张床上的人现在竟连说句话都费劲。

乐思洛耐着性子进一步再申请特权,打着商量道,“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

西陵玥面无表情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宝清紧张的刚想说什么西陵玥已经给了他一个制止的眼神,转身往旁边的小巷走去。

乐思洛站在原地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的追过去。

“你要跟我说什么?”站定之后,西陵玥一改平日里的冷傲作风,率先开口。

西陵玥问的很坦白,反倒是让乐思洛无所适从,嘴唇动了动,心口虽有一万句话徘徊却是理不出一个完成的逻辑,迟疑道,“前些天——”

“风家的事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你还是什么也不要说了,”乐思洛才开了个头西陵玥就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随即话锋一转,冷声道,“至于别的事——还是让阿楚来跟我当面谈吧。”

让西陵楚来谈,他以为她要说什么?西陵玥什么时候也变成这么刻薄的人了?

“现在要说的是你跟我的事,为什么要别人来谈?西陵玥,你这话什么意思?”乐思洛像听了笑话,可是因为心虚,想笑的时候又笑不出来,就只剩下小心翼翼的隐忍。

西陵玥神情淡漠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一手捉住她的左手手腕举到两人中间,袖子滑落下去,一对纯银打造的手镯映在阳光里,上面镶嵌的珠玉闪闪发光。

“你二人私相授受,这对镯子就是证据。”西陵玥道,神情跟语气都冷漠的不留半分破绽。

“镯子?”

“这副镯子是怎么到了赵雨婷手里又是怎么回到你手里的我一清二楚,别的你什么都可以赖,这镯子上嵌着的碎玉你不会告诉我你没见过吧?”西陵玥言之凿凿,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打开,里面横卧着的恰是那支碎了玉饰的发簪。

这支发簪乐思洛认得,恰是当日她无意中打落在西陵楚脚下的那支,可这支簪自从损了之后她就随意的扔在了梳妆盒里,怎么又会突然被西陵玥握在手里,更让人无言以对的是,发簪上陨落的珠玉此时竟是恰恰嵌在了她手上的这对镯子上。

西陵玥说这是西陵楚有意为之?那都是多久以前了,那时候他俩私相授受么?就算这镯子是西陵楚千方百计塞她手里的,那时候他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栽赃陷害。

西陵玥这分明就是给她的欲加之罪,乐思洛想要辩驳,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觉得到了这会儿再说这话很矫情,正在为难之际忽觉得脊背一凉,猛地抬头看向西陵玥,“你派人监视我?”

西陵玥眼神一黯又很快恢复正常,不置可否。

“你真的派人监视我?”乐思洛一个踉跄,猛地后退一步,目光中带着陌生的嘲讽,就好像从不曾认识眼前这人一般不可思议的苦笑出声,“我跟西陵楚之间发生的一切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是不是?呵——西陵玥,你到底存的什么心?”

在你的棋盘上原来我真的不过是一颗棋子,只要尚在局中,任你掌控,其他的都不重要,这就是我存在的价值吗?

“我没有心,所以我不相信任何人!”面对乐思洛的质问西陵玥只是淡漠的移开目光,转身走到一边,“而事实证明,我的怀疑没有错!”

西陵玥说的理直气壮,可是面对今天这样一个结果,乐思洛竟是无言以对。

“好像到了今天也不过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其实这样的结果也未尝不好,至少对于你,我不必再心存愧疚。

“我一直都想为你做一件事,可是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也没有这个必要了。”乐思洛牵动嘴角,扬声一笑,再转向西陵玥的时候目光就慢慢沉静下来,“最后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这一辈子她只要求过他这么一次,还是用了“求”这么一个严重的字眼儿。

西陵玥的目光沉了沉,却没有回头,算是默许。

乐思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冷静的开口,“你让我把丹琴带走吧,她不是风家的眼线!”

“我说过,不谈风家的事!”西陵玥眼中寒芒一闪,果断的拒绝。

“你只是不想谈风花雪而已!”乐思洛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西陵玥被戳中痛处,脸色忽的一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很可笑是吗?我竟会为了那样一个女人走到那么一个身不由己的地步?”

“扪心自问,西陵玥,你真的在意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吗?”西陵玥眼中痛恨交加的表情纠结起来简直就是自暴自弃,乐思洛看着眼中着实有些不忍,“这些天来,你真正耿耿于怀的根本就不是她的算计,而是她最后替西陵楚挡下的那一掌。”

西陵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难道我不该介意?”

“她是为谁才挡下的那一掌你心里有数,难道真的是为西陵楚吗?”乐思洛问,然后不等他回答就目光沉痛的继续道,“其实你心里很明白,她是为你做的,即便当初她嫁给你是另有目的,可是她爱上你也是不争的事实,最后她为西陵楚挡下的那一掌就是证据。她宁肯放弃她处心积虑谋算多年的抱负,甚至于不惜舍命,为的不过是不想让你因为骨肉相残而背负一辈子的歉疚。西陵玥,心思清明如你,难道你会不明白?”

“我确实不明白!”西陵玥脸色铁青的厉声道,眼中狠厉的神色有些骇人的紧紧逼视乐思洛的面孔,一字一顿道,“不管你给他们编派怎样的理由,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背叛过我的人。”

“你不是不肯原谅她,你也不是恨他们,你只是不敢否定你自己。”乐思洛咄咄逼人,寸步不让的仰头与他对视,“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一掌,如果没有最后那一掌,你就可以大义凛然的去恨,可是那一掌,把你围困在爱与恨的交界点,进退维谷。其实你根本就不恨风花雪也没有怪过西陵楚,你真正恨的是你自己。你恨自己杀了她,却又无法否定你自己,所以你才把这一切都归咎到西陵楚的身上,如果这一切都跟西陵楚有关,那么你就可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恨了。”

“我没有。”西陵玥失控的大吼。

“你有!”

乐思洛针锋相对的顶回去,等到她发现的自己的失态想要挽回的时候,西陵玥却再不肯听她多说一句就一撩衣摆往巷子口走去。

乐思洛一手抓空,目光追着他的背影往巷子口一扫,却见一道冷厉的寒芒横空出世,直向着西陵玥横扫过去。

 

【九九】 决绝

“西陵玥!”乐思洛失声惊叫,下意识的扑上去将西陵玥推开,自己的左臂却被锋利的刀锋划出一道寸余的口子。

西陵玥始料不及,两个人都狼狈的摔在了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上,裙摆袍子脏成一片。

那持刀的樵夫眼见着一击不成,马上一个反身,又向着这边砍过来。

这一次西陵玥有了防备,一手按着乐思洛的伤口一手带着她闪身退到了巷外。

宝清听到打斗声已经带人赶了过来,十几个壮实的家丁将那人死死的围困在狭窄的巷子里。

西陵玥拿出随身带着的帕子替乐思洛简单的包扎伤口,可能是伤了血管,手帕才贴上去外侧就见了血,可是乐思洛就好像完全不知疼一样,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紧张还是慌乱的表情盯着箱子里的动静。

那刺客虽然杀起人来稳准狠,但专业知识却不够强硬,宝清亲自操刀,不过十数个回合已经将人拿下,连拖带拽的拉到西陵玥面前。

挣扎间那刺客头上斗笠脱落,墨发顿时四散,现出一张年轻女孩子的圆脸,就是目光凶狠的很不协调。

“是你?”宝清一愣,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

乐思洛早就猜到八九分,虽然压根就没有回头看,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的抚额一叹。

西陵玥神色静默的站在原地,抿着唇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哼!”曼蓉冷哼一声,带着一脸悲愤的表情恨恨的盯着西陵玥的脸,狠声骂道,“我家小姐不会白死的,今天就算我杀不了你,我家老爷和夫人也不会放过你!”

十四五岁天真浪漫的女孩子,真狠起来竟然也能是这样一幅狰狞的面孔。

西陵玥若有所思的愣了一下神,然后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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