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绊倒小叔-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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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吃了苍蝇似的表情,西陵楚不甚在意的扬了扬唇角,半开玩笑道,“这不是已经见过了么?是吧,二嫂?”
靠,这只死妖孽就是传说中的绯闻男主角么?
怪不得第一眼见他就觉得眼熟,原来是得益于西陵峰那个赏心悦目的长相。
西陵楚一语双关的意思乐思洛听得明白,不过现如今,因为帮她穿衣服而产生的那一点点好感也跟着不翼而飞。
不带这么耍人的!
乐思洛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了,笑的很言不由衷的点头,“是啊,都是一家人,三叔不必拘礼。”
【零七】 渡江
西陵楚的出现像瘟疫一样把个乐思洛逼进了新房的角落里缩着,再不敢轻举妄动。
她想起了一月之前在福运茶楼里听到的那个传言——
风花月对西陵楚一见倾心,西陵楚却对此不屑一顾,然后,风花月思而不得就给撞了墙了。
别的不说,就冲西陵楚那个妖孽的德性,那也是铁铮铮的事实啊。
如果不是她横插一脚,从那个跟头里给摔进了风花月的身体,那这个故事也就算是个天衣无缝的完整八卦素材了。
不过如今,把这只妖孽前后两次出现的现场录像从大脑皮层过了一遍之后,乐思洛就有点坐不住了。
风花月对西陵楚到底存着什么心思她无从考究,可西陵楚对风花月——
那绝对是居心不良。
神出鬼没,还无事献殷勤,这不是明显非奸即盗么?
可他的这个不良的居心,到底是奸还是盗呢?
想到他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尾随了他们四五天,乐思洛的头皮开始一阵一阵的发麻,晚上躺在床上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为了避开西陵楚,第二天一整天乐思洛都窝在屋子里不敢出门,睡了醒醒了睡,到了晚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在床上折腾了整整一宿,第三日一早还是被丹琴跟曼蓉从被子里挖出来的。
两人把她架着到梳妆台前洗脸梳妆,换好了衣服又架到桌前闭着眼戳了两口饭,再然后就给塞进轿子里抬走了。
因为急着赶路去渡江,这天他们比往常早一个时辰,卯时初就启程上路了。
清河镇到前面的渡口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乐思洛窝在轿子里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轿身摇晃的厉害,疑似地震。
“丹琴!”乐思洛一惊,一把扯掉盖头就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脚底下一晃,乐思洛一个不稳,直接挂到了旁边的杆子上。
“小姐!”曼蓉匆匆由外面跑了进来,见她跌倒,吓了一跳,急忙把她扶起来,“小心点,江上浪大。”
“江上?”乐思洛一愣,待到站稳了脚跟四下一打量,这才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宽大的船舱里。
不是地震,生命安全起码是有了保障。
乐思洛舒一口气,曼蓉把她扶到旁边捡了个干净地方坐了。
坐了一会儿,乐思洛觉得晕的没那么厉害了,就提议到外面的甲板上看看。
“外面风大!”曼蓉有点犹豫。
“风大也没事,你家小姐我最近吃的多,不会被风吹走的。”
曼蓉翻了白眼,还是不肯松口,扯着乐思洛的袖子不放,“这样不好!”
曼蓉只有十四岁,胆子小,又是个死心眼,所以有时候乐思洛觉得和她沟通真的是很费劲。
乐思洛抓着她的胳膊摇了摇,“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船呢,我们就到外面看看就回来?”
“被人看见了——”
“不会被人看见的,就站门口看一会儿?”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
见到曼蓉没有再那么不遗余力的坚持,乐思洛终于出一口气,拉着她出了船舱。
江上的风确实很大,乐思洛刚出了舱门就被狠狠的灌了一口,差点背过气去。
艄公站在船尾掌舵,两人提着裙子偷偷摸摸的摸到了一侧的甲板上。
六月正值汛期,江面徒然增宽了好多,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对岸。
十几艘中等规模的运船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的往对面行进,白色的船帆高高扬起,一眼望去,好不壮观。
乐思洛趴在一侧的船沿上,看着脚下滚滚而动的江水,突然就觉得豪情万丈。
曼蓉紧张的抓着她的袖子,躲在她身侧稍稍偏后的位置,怯怯的缩着身子。
江面上突然跃起一条肥大的鲤鱼,像一只小型的海豚一样,尾巴在空气里很得意的摆了一摆,便又重新钻到水下。
“鱼!”乐思洛突然指着江面兴奋的嚷了一声,整个人都挂到了船沿上。
曼蓉吓得脸色惨白,急忙上前抱住她的腰把她拖回来。
乐思洛还想再扑上去,可是看到曼蓉眼中正在打转的那两颗晶莹的泪珠,一时心软,就没敢说她其实是会游泳的,老老实实的趴在船沿上画圈圈。
“对了,丹琴呢?”乐思洛突然问。
“咱们上船的时候丹琴姐姐正帮忙清点行李,这会儿正跟着大公子在后面的船上呢!”曼蓉伸手朝后指了指,脚下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上前,跟船沿始终保持着至少半米的距离。
为了安全起见,前后每两艘船之间都保持着15米左右的距离,乐思洛抬头,顺着曼蓉指尖的方向看过去,就刚好看到后面一艘船上那个修长的身影。
西陵峰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衫,负手站在船头的甲板上,迎风而立。
隔着这样的距离,乐思洛看不到他的五官神色,但见强风过处,墨发激荡、衣袂翩翩,这已经远不是超凡脱俗、玉树临风所能形容。
这人身上,天生就带着那样一种从容的气度,无论何时何地,看了都能让人感到安心跟踏实。
剩下的一半路,乐思洛就保持着这个托着腮的姿势,用一种近乎仰慕的神色看着她身后走过的路,任凭风吹浪打,再没有移动分毫,直至船只将要靠岸,才极不情愿的被曼蓉拉回了舱里。
过了江已经是下午,众人就地吃了点干粮就重新上路。
下一站是北沧郡,因为渡江耽误了些时间,乐思洛他们到了住处的时候天色已晚。
她依旧是一下轿就被送回了房间,晚饭过后,丹琴搬了一个棋盘进来,跟曼蓉两个人趴在外间桌子上对杀。
乐思洛坐在旁边观战,茫然的看着棋盘上丹琴的白子一颗一颗全都慢慢进了曼蓉的口袋,如此下了三盘,丹琴哭了,趴在棋盘上嚎啕大哭,把白子跟黑子都搅在一起扑了满地。
丹琴是风家的长房大丫头,性子稳妥,手脚麻利,既懂事又贴心,平日里也不争强好胜,可唯独在下棋这件事上——她一直很想不开。
曼蓉的棋是丹琴教的,可自从曼蓉三天出师之后,在俩人的对弈中丹琴就再没赢过。
曼蓉抱着棋盘美滋滋的走了,丹琴还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抽搭。
乐思洛见她哭的伤心,也不好意思叫她收拾,就从笔筒里拿了根毛笔,蹲地上把混在一起的黑白棋子一颗一颗的往两边巴拉。
一刻钟过去了,她提着裙摆往前蹭了两厘米。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她又提着裙摆往前蹭了两厘米。
然后,在一旁抽搭的丹琴终于坐不住了,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夺了她手里毛笔扔回笔筒,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了,顺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了本书递给她,然后抱着俩罐子把棋子捡起来按颜色分好给送了出去,回来时还顺带着给乐思洛手里塞了一碗安神茶。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乐思洛捧着茶碗窝在宽大的椅子里美滋滋的喝,丹琴去到里屋铺了床,又把漱口水给她准备好,才要嘱咐她早些休息,就听见有人敲门。
主仆二人皆是一愣,互相对望一眼,丹琴便去开门。
“大公子?”丹琴有些诧异。
“少夫人睡了吗?”
丹琴回头看乐思洛,乐思洛已经从椅子上跳下来边整理裙摆边给她使眼色。
“没!”丹琴把门打开,让到一边,“大公子请进。”
西陵峰点头笑了下,举步进来。
对于西陵峰的突然来访,乐思洛有些诧异,却是从案后迎出来,“这么晚了,大伯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再有两天时间就到京城了,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西陵峰的话说到这儿就停了,再没有往下继续的意思。
丹琴马上会意,一个福身就退了出去,“小姐,你们聊,我去给大公子沏茶。”
目送丹琴离开,乐思洛才又转向西陵峰,“坐吧!”
“不了,我只说几句话就走!”西陵峰拒绝了,面上的表情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乐思洛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
西陵峰沉默片刻,似是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开口,“今天一早,阿楚已经先行回京了。”
怪不得她这一天总觉得有哪儿是不对劲的,原来是没见到那只死妖孽。
乐思洛一愣,顿感一小片乌云飘到了她的头顶,马上又要天雷阵阵了。
可偏偏,现如今她是有口难言,若真要辩解,难免会有欲盖弥彰之嫌。
“那大伯的意思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西陵峰淡然一笑,颇有些无奈的道,“关于阿楚的事,或许你也有所耳闻吧?”
“不知道大伯所指何事?”若不是面前站着这个人是她很有好感的西陵峰,乐思洛嘴角就又要抽搐了。
“阿楚是任性了些,行事也有些乖张,这些年为了约束于他,爹娘一直都不准他擅自离京,却不想这一次他竟是耐不住性子,一时好奇就跑了出来,”西陵峰一顿,恳切的看向乐思洛,“我想——这次的事还是莫要惊动二老的好。”
“昨晚的事,我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乐思洛接过话头,牵动嘴角微笑说道,“待回京行过大礼之后,我自会前去拜见三叔。”
西陵峰似乎没有想到她会一点就通,愣了片刻,嘴唇动了一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释然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西陵峰!”乐思洛突然叫住他,“你真觉得昨晚他是因为好奇才会出现?”
西陵峰脚下一顿,却是半天没有回头。
半晌,他淡淡说道,“你就当他是因为好奇吧。”
话说到这份上,乐思洛已经明了,再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于是微微一笑,“大伯慢走。”
西陵峰推门走了出去,丹琴这才端着那杯快要凉透的茶走了进来,边走还边回头看西陵峰渐行渐远的背影。
“小姐,大公子到底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晚来找您?”
“以后,我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乐思洛嘴角抽了一抽,接过她手里的凉茶仰头灌了下去。
【零八】 洞房
路上又走了一天半,第三天正午时分,迎亲的队伍终于千里迢迢由岭南回到了京城。
之前在岭南虽然已经象征性的行过夫妻之礼,但因为是西陵峰代娶,所以回京之后还要重新郑重的举行一次大婚仪式。
按照大钰王朝贵族阶级的习俗,婚礼都是在晚上举行的,也就是说新娘要到晚上才能正式进门。
所以,那天中午进了城门之后,乐思洛的花轿就被直接抬到了城东的镇国将军府暂停一个下午。
镇国将军皇甫飞虹是国丈杨远藤的得意门生,又因为同是武将出身,所以跟西陵桑南也是交情匪浅。
由于皇甫飞虹父子常年征战在外,府宅之中就只剩女眷家人把手,所以乐思洛呆在那里也比较方便。
因为被婚典的那些繁复礼节吓怕了,中午乐思洛就想抽空小睡了片刻,以养精蓄锐,可谁想才刚躺下,丹琴就带着丫鬟喜娘一大群人蜂拥而至,把她拖起来又是好一番的折腾,直至她再次成功辨不出自己的模样,这才往她手里塞了个寓意“平安喜乐”的红苹果作罢。
前前后后十六个喜娘守在门外,乐思洛放着好好的镇国将军府不能逛,索性就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沿上打盹。
傍晚时分,西陵家迎亲的花轿一到,一个巨大的炮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天空炸开了。
乐思洛快要点到膝盖的脑袋马上一个机灵,稳稳的落回脖子上。
丹琴跟曼蓉穿着喜庆的红襟小褂美滋滋的带着喜娘进来扶她,才要出门,突然谁喊了一嗓子,“苹果呢?”
乐思洛一愣,摊开自己的双手一看,那么大一红苹果竟然真的就那么不翼而飞。
六月,正是苹果青黄不接之际,乐思洛原先手上的那一个还是将军夫人从荣华宫讨回来的贡果。
眼见着吉时要到,一群人着了慌,床上床下,里里外外好一通翻找,就在束手无策之际,胸丰臀肥李媒婆叉腰站在门口咧着血盆大口大笑一声,“别找了别找了,就没听说谁家不抱苹果就不让新娘上花轿的,赶紧的,都赶紧的,这吉时都到了。”
说罢,一把拉着乐思洛的手就往外走。
什么吉祥如意那都是狗屁,这时候填饱肚子才是关键。
乐思洛一手提着裙摆迈出门槛,袖子一甩,趁机把个苹果核甩到了门口摆着的花盆里。
喜娘扶着乐思洛一路出了府,临上轿前,一年过八旬的老太太抱着一大筐的豆子、谷子一阵狂抛,几度把乐思洛脚下滑了个踉跄,好在有喜娘扶着。
乐思洛有点郁闷的坐在撒满豆子的轿子里又颠了好长时间,等到了西陵家,轿门一开,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阵豆子雨。
西陵玥的身体不好,下了轿乐思洛是被膀大腰粗的李媒婆给背进礼堂的。
交拜天地的时候,乐思洛忍不住好奇,在盖头底下偷偷侧目看向身边站着的人,就只看到他握着红绸另一端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白皙清瘦的手,因为瘦,手指的关节处微微显得有些突出。
不同于西陵峰那种宽厚的踏实,也不同于西陵楚那种圆润的灵巧,这只貌似孱弱的手,一眼看去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内敛的气度和力量。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乐思洛觉得诧异。
礼毕,乐思洛在喜娘的拥簇下被西陵玥一路牵进了洞房。
因为前院正在宴客,西陵玥把乐思洛安顿好,就去招呼客人了。
乐思洛又在床沿上规规矩矩的坐了小半夜,这次因为有了那个苹果垫底,却也没怎么觉得饿,一直到接近三更,门外才又有了动静。
“姑爷!”
乐思洛一紧张,马上绷直了脊背,端端正正的坐好。
守在门外的丹琴跟曼蓉推开门,屋里的喜娘马上迎了上去,满肚子的吉祥话还没出口就被西陵玥伸手拦下了,“你们先出去。”
他的声音不高,带了一丝虚弱的沙哑,却辨不出丝毫的感情。
哪有一进新房就轰走喜娘的,看这西陵二公子也不像个猴急的好色之徒啊?
喜娘们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何去何从。
“宝清,带他们下去领赏!”西陵玥再次开口,乐思洛隐约觉得他的声音底下是压了点什么的。
“是!”扶他进来的书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马上会意,赶忙招呼喜娘丫鬟出去,“二少爷累了,大家先散了吧。”
听到有赏钱拿,一干喜娘也不再罗嗦,一个个喜上眉梢的说了两句“早生贵子”“百年好合”之类的吉利话就跟着宝清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外面的脚步声和笑声都渐渐远去,西陵玥一手扶着门边的柱子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动。
月黑风高,孤男寡女!
小心肝一颤,乐思洛那点紧张的小情绪还没来得及调动出来,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气管深处爆发出来,有着撕心裂肺的沉痛。
乐思洛听在耳朵里,头皮突然一阵一阵的发麻,什么也没想就一把扯掉盖头,冲了过去。
西陵玥以拳掩嘴已经咳得直不起腰来,扶着柱子的一只手因为用力过大,关节处都微微泛白。
“你没事吧?”乐思洛奔过去,慌乱的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生怕他什么时候一口气上不来就得给噎死。
“我——身上有帕子!”西陵玥无暇抬头,勉强开口,每咳一声,单薄的肩膀就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一下。
“哦!”乐思洛在他身上胡乱的摸了一通,从他胸前掏出一方白色的锦帕送到他唇边,“是这个吗?”
西陵玥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压着她手里的帕子凑近唇边。
他的手掌冰冷,几乎没有温度,这哪里像一个活人的手啊?
乐思洛心里一怕,眼泪就差点掉下来,却还是勉强自己强作镇定的用另一只手给他敲着背。
西陵玥抓着她的手又是好一番咳嗽,半天才似慢慢缓过气来。
“谢谢!”他喘着气,松开乐思洛的手,一点一点直起腰来。
“没事了吗?”乐思洛扶着他的胳膊,问的小心翼翼,一抖手里的帕子,却被那上面殷红的一片血色吓了一跳。
这、这、这……这都咳出血了,不会是传说中的肺痨吧?
“血!”乐思洛惊叫一声,猛地甩了手里的帕子,脸色惨白。
“莫要声张!”身子直到一半的西陵玥眼疾手快,一手封住她的唇。
两个人,四目相对,乐思洛突然就愣了一下。
严格说来,与她之前见过的西陵峰还有西陵楚相比,西陵玥的相貌并不见得有多出众,但是因为皮肤白,就将他俊美的五官衬的更加超凡脱俗。
可是西陵玥的肤色又不同于常人的那种白,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连唇边都没有什么血色,隔着这样的距离,乐思洛甚至能清楚的看到他莹润的皮肤下细小的毛细血管。
他的目光很淡,不同于西陵楚那种明显的冰冷,只是于冥冥之中已经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气质使然,纤尘不染,却让人过目不忘。
“莫要声张!”他对乐思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刚想说点什么,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乐思洛慌了,颤抖着爪子不知如何是好,犹豫良久,终于一咬牙,提着裙摆就要往外走,“我让他们找大夫。”
“不用!”西陵玥半扶着柱子,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我没事!”
“都咳成这样了还没事?”乐思洛不由提高了音调,“生病这事可大可小的,我去叫大夫。”
“不要去!”西陵玥没有松手,他是个病人,手上的力道却不见得就那么虚弱。
“可是——”见他坚持,乐思洛也就有些犹豫。
“二少爷,二少奶奶,你们睡了吗?”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压低了声音敲门。
乐思洛蹙眉,困惑的抬眼看向西陵玥。
“是宝清!”西陵楚掩嘴又是一声轻咳。
乐思洛会意,转身去开门。
趁着乐思洛开门的空当,西陵玥慢慢俯身,把地上的帕子捡起来,不动声色的藏于袖中。
“二少奶奶!”宝清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口,见到乐思洛,很恭敬的行了个礼,然后也不等她说话,就直接绕过她快步走到西陵玥面前,把手里那碗黑乎乎的粘稠药汁递给他,“二少爷,药!”
西陵玥也不说话,伸手接了,看都没看一眼,就仰头灌了下去,然后又顺手把空碗还给了宝清。
乐思洛急忙抽出自己的帕子递给他,西陵玥没有拒绝。
把唇边残存的一点药汁擦拭干净,西陵玥又取出袖子里那方帕子,连同手里这个沾了药汁的都一并递给宝清,淡淡吩咐道,“你去吧,把这些都处理掉!”
“是!”宝清把帕子揣进怀里,恭敬的退了出去。
送走了宝清,乐思洛终于稍微松了口气,把西陵玥扶到里面的榻上坐了。
喝了药他的面色有所缓和,就只是偶尔压抑着轻咳两声。
乐思洛拿了水给他漱口,然后扶他躺下。
“你去休息吧,我没事。”西陵玥闭眼靠在榻上,眉心微蹙,是一副疲惫的神情。
想到方才那个带血的手帕,乐思洛还是不能放心,就试着问道,“真的——不要请大夫吗?”
“不碍的,是老毛病,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西陵玥不再说话,乐思洛在旁边站了会儿,也就上床睡了。
【零九】 断袖
南城门附近有一家叫做醉花荫的酒楼,那里出产的桂花酿香飘万里,堪称京城一绝。
五更刚过,城门大开。
就在醉花荫里酒香四溢之际,一辆轻巧的青布马车由城内匆匆而来,行至城门处,赶车的小厮霍的拉住缰绳,由车上跳了下来。
车厢颠簸间,帘帐微微晃动,隐约可见里面一抹素白的影子。
小厮快步走到守城的卫兵面前交涉了两句,交谈间那卫兵不断向马车张望了两次,然后大手一挥,放了行。
小厮拱手道了谢,便又重新跃上马车,离城而去。
醉花荫二楼一间雅间的雕花木窗不知何时被人推开,窗前站着个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面容清俊,神色冷淡。
男子静静的站在窗前,一直目送那辆青布马车在视线中消失,眼眸深处慢慢染上一抹浓重的色彩。
他身后的雅间里两个年纪相仿的红衣男子正在相对饮酒,一个衣衫半搭,笑容邪魅,一个锦袍玉冠,放荡不羁。
“嘿嘿!”抱着酒壶歪在榻上喝酒的红袍公子笑的颇有几分倾城之姿,眯缝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狐狸一样的看着旁边坐在桌前自斟自酌、胸前春光流泻的西陵楚,“我帮你把二少骗走了,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西陵楚唇角邪魅一勾,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自顾给自己斟酒。
“醇酒美人,房产金银,你缺哪样?”
红袍公子眼睛一亮,就从榻上一跃而起,却见西陵楚眉梢一挑,淡淡叹了口气,“可惜啊,你哪样也不缺!”
红袍公子有些悻悻,脸上笑容却是不减,提着宽大的衣袍蹭到桌前与西陵楚对面而坐,凑上前来,略有些神秘道,“那你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西陵楚斜睨他一眼,不动声色的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在红袍公子持续期盼的目光中,从容的拿起酒壶,继续倒酒。
红袍公子有些急了,一把夺了他手里的酒壶,才要继续追问,窗前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子却是突然开口。
“三少,你这样做不会有些过分吗?”
他的声音冷淡,却隐约透了一丝凝重之气。
西陵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没有说话。
“哎哟哟,这哪有什么过分的,”红袍公子不以为然的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提着酒壶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口酒,“开个玩笑而已嘛,不会玩死人的。”
窗前的男子终于慢慢回转身来,目光落在西陵楚脸上停了许久。
西陵楚的唇边一直带着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冰冷,自顾低头饮酒。
那男子心中暗叹一口气,这才把目光移给夏侯钰,淡淡问道,“真的不会?”
他的瞳孔幽深,目光沉静,有一种不怒而威的内敛气质。
对视两秒钟,红袍公子突然就心虚起来。
“呃……”他干涩的咽了口口水,带着求救的眼神转向西陵楚,“阿楚,应该不至于吧?”
西陵楚没有回答,从他手里取回酒壶又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往嘴里送,端着杯子把玩良久,突然唇角一勾抬眸看向他,“怎么,钰王爷怕了?”
红袍的钰王爷夏侯钰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怕了吗?
“嗯哼!”察觉自己的失态,夏侯钰挺了挺胸脯,强作镇定的换上那一脸灿若桃李、春风得意的笑容,“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至多不过是贪财好色,怂恿手下不法经商而已。”
他这话明显的底气不足,西陵楚听在耳朵里也只是一笑置之。
“误上贼船”四个字在大脑皮层上一掠而过,夏侯钰突然就有点慌了。
“少华——”他可怜巴巴的转向窗前的男子。
“你们喝吧,我还要尽快赶回漠北,先走一步。”夏侯钰话到一半,皇甫少华突然一撩衣摆,直接闪了人了。
“哎,少华?”夏侯钰匆忙之中追到门口,也只见到他拐过楼梯的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眼看去比谁都冷,真办起事来就比谁都婆妈!”夏侯钰悻悻的折回屋里,败兴的往软榻上一靠,眼珠子突然狡黠的转了一圈,一手撑着脑袋侧身看向西陵楚,“诶,阿楚,话说——少华这一点跟你家二少倒像是如出一辙啊!”
西陵楚目光一滞,突然就深刻三分,全身上下都笼上一层阴郁的肃杀之气。
夏侯钰还嬉皮笑脸的隔着桌子看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西陵楚端着杯子的手停滞在空气里,良久之后,终于还是缓缓放下。
“我也走了!”
说罢,也便径自起身向门口走去。
“这才什么时辰?含烟坊还没开门呢。”夏侯钰半欠了身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声音之大,让楼上楼下的客人都纷纷为之动容。
“我要回家暂住一段时间。”西陵楚冷声一笑,头也不回的踏出门去。
夏侯钰看着他那个明艳的背影施施然的渐行渐远,就兀自笑的更加开心,起身走到桌前,对着他方才放下的杯子轻轻弹了一下。
看似完整无暇的杯子瞬时四分五裂,酒水淌了一桌子。
“哎哟哟,这可是要有好戏看了。”夏侯钰眉开眼笑,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身上大红的锦袍,真个就风度翩翩的举步出了房门。
等在门外的小孙子急忙点头哈腰的迎上来,双手呈上一把折扇。
夏侯钰接过扇子霍的抖开,一边死命的摇着扇子一边往楼下走。
小孙子跟在身后,试着问,“王爷,这个时辰,咱这是要去园子里听戏吗?”
“一个人听戏,你当本王是去找闷的?”夏侯钰继续把个扇子摇了个玉树临风。
冷风阵阵,小孙子缩着脖子打了个寒战,就听他继续说道,“你去后面的酒窖给本王抱两坛陈酿出来。”
“您这都喝了一宿了!”小孙子小声嘀咕。
“谁说是本王要喝?”夏侯钰扇子一合,重重敲在小孙子的脑袋上,“本王好久没见着荣华了,怪想她的,这就去荣华宫看看她去。”
“我说您是想赶紧找人给您擦屁股才是真的!”小孙子心里嘀咕却再不敢多言,按他的意思去做了。
夏侯钰摇着折扇晃在前头,小孙子一手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坛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主仆二人出拐出了醉花荫,既不坐轿也不上车,就这么招摇过市的往城东方向晃了过去,过客行人纷纷侧目。
眼见着二人出了门,醉花荫里假作喝酒的客人就迫不及待的拉开了话匣子。
“诶,刚出去的那个是钰王爷吧?”
“算你小子有眼力。”
“话说这钰王爷长的还真是俊啊!”
“长的俊有个屁用?真就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你说这好好的一大男人怎么竟会是个断袖?”
“我怎么觉着先前出去的那个像是皇甫家的少将军呢?”
“恩,是有点像。”
“那你说人家小两口在这相会,西陵三少又算是怎么回事?”
“你懂什么?皇甫少将军不是早在三年前就跟三公主订了亲了嘛,我估摸着着这是要成亲了——”
“你是说钰王爷跟西陵三少——他们——”
“诶!”
作者有话要说:介素今天滴口粮,一如既往的来更新~
这两只男银只是来打酱油滴,大家表多想~
【一零】 公婆
第二天乐思洛醒来的时候西陵玥已经不在房里了,至于他是何时离开的乐思洛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只是想到前夜他咳血的情形,心里还是不寒而栗。
看来,这个西陵二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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