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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正妃-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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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季妍的突然到来使得事情突发转变,今天到采轩院的各位这会才算是真正饱了眼福。

原来暗害六姑子的可不止刘氏出的四姑子和五姑子,看这二姑子如今支支吾吾的样子在这件事上,怕也不是全然摘得干净的,本来以为这二姑子是六姑子的同胞姐姐,应该是最护着六姑子的,真相来临时,其实也是个说不清楚的。这六姑子平时怎么不会和人相与,竟是一个个都不要她好过的。

场内诸人看向季行六的眼神此刻大都充满了同情。

季妍愧疚低头,她有把柄握在季兰蓉的手里,今日她是无论如何帮不了六妹妹的。

季兰月面带怜悯,先前看季妍进采轩院,还以为她是来帮她的同胞六妹妹的,原来也是个自私的,不知这二姐为了什么利益竟是和季兰蓉一个鼻孔出气了。只亏了这六妹妹,往日里这六妹妹对着她的这位二姐姐可是拼了性命维护着,到头来却收获了这份厚爱。这六妹妹当真是个倒霉的。

唉!

季兰月一时看不过,倒是说了句:“二姐姐可要看清楚了,这暗害六妹妹的丫鬟真是你的人?”暗害两字季兰月咬得特别清楚,看向季妍的眼睛也透着一股子犀利。

季妍眸光闪了闪,静下心来,笑着点头:“是。不过五妹妹有句话说错了,暗害六妹妹的丫鬟许是我的人,暗害六妹妹的人可不是我。”

呵,这有差别吗?你这行为终究是伤害了某个人。季兰月嗤笑,再不言。

只是眼角飘向一旁失魂落魄的季行六,季兰月低下了头,纤长手指一圈圈抚摸茶盏去了。

季妍也是知道季行六的脾气的,是以说完这话时,反射性地看向六六。

季行六仿似没听见她们的话,茫然失措。

季妍看了心揪得疼,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那件事如果被曝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那她的命运……唉!她终究要自私这一回。

季妍闭上眼,不打算再看季行六。

刘氏见这状况混乱,喜在心头,看来今天这事那个贱丫头即便是有人证也不行了,现在这情形全然乱了套,失了控,旁人怕是不再会简单就相信这事是和四姑子五姑子有关。这样就好,她转个话题,此事就可揭过。

刘氏暗喜,假意咳了几声,见众人的眸光都投向她,刘氏才罢罢手,装模作样佯装公道地说了:“今日六姑子这事,我看全是这刁奴在从中挑唆,刚才这会儿,大家也都看到了这个恶奴是怎么一会浑说暗害六姑子的人是五姑子,被六姑子拿住了,心虚了,又急忙胡说要四姑子救命,误导大家让人以为她的主子其实是四姑子,跟四姑子一对上,却又把脏水泼到二姑子头上。现在二姑子过来了,我看你这贱婢还有什么话说。”

刘氏恶狠狠地瞪着元和,这个贱婢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要拉了她两个女儿给这下贱东西垫背,就她也配。

在二姑子承认她是二姑子的人时,元和还有一份欣喜,以为四姑子拜托她的事她这算是办成了,四姑子许是会保她这命。但是二姑子随即而来的不是她叫她下的手,意指可能是她自己下的手。元和的心就落了下去。今天这事她怕是难逃脱了。果然,二姑子的证词才完,五姑子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夫人就要办了她,一了百了。

刘氏不知元和的想法,仍然在数落这个贱婢的罪状:“还真是个胆大的,竟是个心比天高的,只不知你这贱婢何时羡慕起了主子的生活,生了什么不该的心思,竟然狠毒到推六姑子到池塘,当真是不要命了。我先前是小瞧了你,还体谅着你这贱婢在我们定国公府里劳心劳力地,只道让你杖毙就算此事了。可是事情发展到如今,我还真是寒心,似你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最是该打断你的腿,然后再贬出府去,让你自生自灭,尝尝这世间的苦楚……”

打断她的腿,把她撵出去。没有卖身契,还有谁会要她做事?或者说她一个被国公府厌弃的奴才还有谁敢聘了去?夫人这么处罚当真是比直接要她命更让她受不了,夫人这是要她生不如死,像条狗似的活着。

元和面如死灰,伏在地上一个劲求饶,头磕出血,点点渗出皮肤,衬得她的这张脸又脏又乱。

此时屋里却没有一个人替她求情。

元和看着这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终于绝望了,原本还算清亮的眼扯出一丝丝疯狂,在几个粗使婆子拉了她去打板子的时候,她豁地一脚一个踢飞两个婆子。在众人目瞪口呆时,元和又扑上前抓了害了她的罪魁祸首季兰蓉,阴阴一笑,她拖了这季兰蓉当人质,以便自己能顺利逃出国公府。

季兰蓉被元和抓住,颈间还被元和用一根发钗抵住,险象环生的当儿,她控制不住声音地尖叫起来,听那声音竟是异常地尖利和惊惧。

而整场一直关注她的季兰月却是笑了,在众人都看着季兰蓉被挟持的方向惊恐不已时,她的唇角弯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偶然捕捉到这一幕的刘氏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再看五姑子的方向,果然没在笑啊,是今日的事发生的太多,让她都生出幻觉了。这五姑子一向是个不晓事的,怎么会露出这么诡异的笑,还是在她的四姐姐被贱婢抓住的那一刻?那是不可能的事。刘氏兀自摇着头。眼下救四姑子最要紧。

想到这,刘氏冲着一旁吃香喝辣却办不了什么正经差事的侍卫怒喝道:“还一个个傻站在这边干什么?还不追上去救四姑子,四姑子今儿若有事,小心你们一个个的狗命。”

刘氏这一声喝,不光侍卫们冲出去办差了。屋里的众人也回过神来,一个个惊惧地拍着胸口,眼睛死死地盯着元和逃跑的方向。

只一盏茶的功夫,几个侍卫就把犯事的元和带了回来。四姑子也没啥事,只说有点累了,想回屋休息。

屋内其他人也纷纷说要回去压压惊。

季行六本也打算回姝院歇息了,毕竟今日所发生的事太累着了。

却不料那几个还跪在地上听候发落的大厨房的丫鬟婆子们中却跳出了一个人,嚷嚷着:“夫人要为奴婢们做主啊,今儿大厨房被人一顿砸,奴婢几个也被逼吃了一顿馊食……”

还有完没完?

季行六回头,想瞧着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又要闹,不期然瞥到一边刘氏暗自喜色的面孔,再瞧那个站出来当出头鸟的婆子林妈妈,和刘氏眼神交流的林妈妈,季行六心内火顿时蹭蹭蹭往上冒。

“既然大厨房的事情还没完,四姑子五姑子,今儿是你们俩个去了大厨房,那就留一下吧。”刘氏看了下季行六,随即慢条斯理地说着这话。

季行六皱眉,知道不可一时意气,免得这刘氏又有借口要生事。于是她只能平静下心绪,继续坐下来解决事情。

季兰月也留了下来,不过以刘氏护短的一贯作为,池鱼是殃及不到她的,所以她留的心安理得。

倒是二姑子季妍,看六妹妹坐了下来,有心没离去。只是对她失望的季行六此刻是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免得徒惹伤心。

“我听说今儿个大厨房的东西被砸了个乱七八糟,我问了崔娘子她们几个,知道是你们两个姑子今天去了大厨房,你们两个谁来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大厨房的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竟迫得有人要掀了这大厨房的屋,彻办了大厨房的人?”

季兰月瞥了眼季行六,又看看林妈妈几个,没有说话。

季行六今天因为季妍的事,这会儿也是没心情啰嗦,算是默认,本来大厨房的事也确实是她做的。

两个都不说,林妈妈可忍不住了,在刘氏的示意下,跳出来添油加醋地说起了今日季行六大闹大厨房的事。

直说得唾沫横飞,口干舌燥,让一旁的崔娘子都有些担忧了,偷眼瞟向六姑子和五姑子,见这一位两位都淡定面容,无波无动。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跳得不安稳,只这不济事的林妈妈还在不省心地说。

崔娘子更是低下头,不敢多动弹,免得刘氏又要叫到她,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再一次和两位姑子起冲突可就不妙了。

刘氏却仿佛知道她的有意避开,不等林妈妈唾沫横飞完,就打断了林妈妈的述说,问起了她:“崔娘子,你来说说今日这事?”

崔娘子心惊抬头,正对上刘氏一双警告的眼。崔娘子心里发慌,夫人意在保五姑子,要她把脏水泼向六姑子。

“崔娘子你们家可是府里家生子,要忠心啊。”刘氏已经在警告了。

崔娘子眼皮直跳,在刘氏眼如雷达地探视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只是说完后,六姑子虎着面孔,眼神犀利地扫向她时,她才惊觉就这不过一会的功夫,她的背心都出汗了。这六姑子,她今儿个怕是得罪透了。

刘氏听完婆子们的所谓证词,心里喜悦,眼神边瞟季行六,边看着几个丫鬟婆子道:“你们几个说说,林妈妈和崔娘子刚说的都是真的吗?都到这份上了,可不许一个个信口雌黄。”

几个丫鬟婆子连忙称不敢。

刘氏得意,转向季行六的面孔带了几分严厉:“六姑子,可不是阿母不信你。我知你这姑子一向懂规矩,只是今儿个怎么犯了糊涂做了这等事?可是有什么缘由?”最后一句,刘氏还不忘假意好心地给季行六辩解。只是晾这贱姑子有通天的本事,这大厨房是她砸的这事板上钉钉了,就不信她有这本事逃了这惩罚。

刘氏兴致高昂地等着季行六回答。

季行六却根本不在状况,还在想着季妍的事,是一花在一旁拽了她的衣角,季行六才从恍惚中回神。一花又在一边提点了下她,六六随即整合思路,略微思量,当下回道:“就像阿母知道的那样,大厨房的东西却是我砸的没错。只不过今儿女儿之所以砸大厨房也是有缘由的,五姐姐也知道的……”季行六顿了顿,继续道,“只因为这些刁奴不按时清扫大厨房,致使大厨房里耗子成窝,到处乱窜,也难怪了我今日的点心迟迟没送到,我就到这大厨房里去看看,就给我看见这几个丫鬟婆子在那追打耗子,竟是没有几个人在正经做点心。阿母你说说,看到这种情况,女儿我怎么能不说道说道她们。难道出了这等事,女儿还说不得她们吗?”

刘氏言:“只是这样吗?”心里却在想,这个贱姑子当真会说道,这字字句句都被她说得偏了准头,就她的说法,她倒是最无辜的一个。还有这姑子私自给下人灌馊食,这回话里可是一个字都不提了,倒真是嘴巴会说的,一张口就把所有不利自己的都撇得干净了。

“难道还有别的什么吗?”季行六无辜地眨眨眼。

刘氏见了,眉心猛跳,直觉不妙,只是她今日是不会这样就放过这个贱丫头的,于是她又道:“哦,那么大厨房的下人被灌馊食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刘氏以为灌食的人是她?季行六眼珠转啊转,看刘氏的表情莫非还真是如此。

季行六莫名想笑,看来她今日不亲自动手惩罚那帮刁奴还真是做对了,果然刘氏寻晦气会寻到这上。只是刘氏若晓得这动手处罚的是她的五姑子,不知到那时她的脸色又该是何等精彩。

季行六的眼诡诡地眯起。

刘氏狐疑,怎么这个贱姑子死到临头了还这么不知死活地得瑟?

殊不知,她看向季行六的时候,林妈妈正一个劲朝她挤眼睛。

刘氏没看见,沈妈妈却看见了,上前和林妈妈交换了几句,顿时沈妈妈的脸色大变,忙不迭站起身来到刘氏身后低低耳语。文人小说下载

刘氏听完沈妈妈的一番耳语,那脸蛋瞬时姹紫嫣红了,她原以为五姑子只是帮忙说教几声那些个刁奴,怎么真实情况竟是自个儿这个没数的女儿亲自动手的。那她忙活这么久就是在挖坑埋自己吗?那些个奴才也是该死,说了半天为着担心她的处罚,竟是胆大包天隐瞒了五姑子对她们做的那些事。

刘氏越想越气,怒火蔓延,竟是提起脚直接踹了沈妈妈一回,暗骂沈妈妈办事不利,嫌她马后炮,不济事。可怜沈妈妈被刘氏踢得面孔都扭曲了,还要连连赔不是,自等着刘氏一会回去的发落扣月钱。

看刘氏现下面色,似是知道了此事。正是此时,季行六微微一笑,说道:“阿母休怪,这事还是五姐姐看不顺眼出手帮忙处罚的。”

第十六章

听季行六轻飘飘这一句处罚下人之事是季兰月下的手,刘氏虽已心理有准备,但是仍是气得够呛,不免得看向季兰月的眼神格外的恨铁不成钢。

季兰月却仿佛没有看见她阿母这意味深长的眼睛,只眼观鼻鼻观心紧盯着一侧酸枝木暗几上的栗子糕,眼睛傻傻地黏在上面,似乎想趁着刘氏不注意不审问了就去拿上一块垫垫肚。

刘氏瞪了她一会,见这五姑子实在是个实心眼的,自己这气算是白生了。得,自家生的就算个上不得台面的也是个宝,刘氏看着季兰月,想着这孩子单纯善良也不是个错,就是错也是被某些不知什么鬼心思的毒心毒肺的人给硬扯上的。

刘氏回头,正好对上一脸若有所思的季行六,心里暗恨。

季行六见刘氏这副模样,略微猜测就知道刘氏现在是什么想法。这个惯常护短惯了的继母定是看五姐姐此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琢磨此事所有一切都该是她季行六怂恿着她那单纯善良的五姐姐做的,所以刘氏现在看向她的目光是恁地阴狠如毒蛇。

季行六看一眼怔忡中的季兰月,心道真是个会装的,心里这般想着,明面上却还是按规矩来说:“阿母是想知道女儿今日为什么会砸大厨房这事吗?”

都这会儿了,这贱丫头还要找什么理由来掩盖她今日无闺德的言行举止?刘氏笑着点头:“如此六姑子就说说为什么吧,也好给底下的奴才一个说法,免得外人说道我们定国公府没个规矩,苛待下人?”

这刘氏就轻轻巧巧随便说几句话,指责的意味就尽在话语中。

季行六闻言 ,眉头皱的厉害,刘氏这意思是如果今日她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她岂不就成了刘氏口中板上钉钉的苛待下人的主子?

季行六抬头迎上刘氏咄咄逼人的目光,淡淡笑:“阿母多虑了,在您的管制下,我们府内人自然各个都是极懂规矩礼仪的,苛待下人的事以前没发生过,想来如今也不会平白生出。今日这大厨房一事,女儿也是着实恼了才会这般气不过做了那不知礼仪之事。”

“是什么事让我们六姑子这般气不过?”刘氏看笑话似的看季行六,根据林妈妈崔娘子几个的证词,还有沈妈妈得来的消息,刘氏对此次大厨房发生的事是大致清楚了,今天就是这六姑子因大厨房做她的点心晚了时刻,这贱姑子等不得就到大厨房大发姑子脾气,如今倒想在她面前撇清关系,她岂会容许这等事发生,于是刘氏循循善诱继续道,“听崔娘子她们的供词,说是今日大厨房没来得及做出六姑子的点心,崔娘子她们几个为此也向我解释了她们今日为着食材短缺确实怠慢了做给六姑子的点心,只是六姑子一个闺阁姑子好大的脾气,为这事就连大家姑子的规矩都忘了吗?竟是把个大厨房砸得跟战场似的。这真是好生的规矩!”

说着这话,刘氏猛地拍了下桌子,人也立时站了起来,威风八面地来到季行六的面前压低身子逼迫审问季行六:“六姑子,你的规矩呢?”

迎着刘氏压迫的眼,季行六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她道:“阿母教训的是,女儿自是有规矩的。这两年跟在阿母身后,女儿可是学了不少规矩。阿母这般苛责女儿的规矩没学好,女儿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氏气急,这个小贱人,谁跟她耍嘴皮子?说规矩是吧?刘氏皮笑肉不笑:“六姑子不知,有句话叫做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吗?对于你们几个,我是用心教的规矩,学得怎么样?那就要看个人了。”

被刘氏一顿指责没学好规矩的季行六这会儿了竟还是不恼,只淡淡接口:“女儿无状,前几日教礼仪的明教习还说女儿的规矩跟宫里的主子嫔妃比也是不差的,阿母这般说是在质疑明教习的话吗?”

北雍士族监学里面,北苑女子中教礼仪的明教习是当世知名的大名士,他之所以任教北苑女子监学也是因为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公主齐纷纷在此就学,圣上钦点他来此教学的。虽是圣上钦点教学,但是明教习这人名望高,又是举世知名的大名士,傲骨风流,如若当初不是他自愿去北苑教习,在这个极为推崇名士风骨的年代,即便圣上钦点也是说不动他去北苑女子监学教习的。像这样的大名士说了定国公府的六姑子礼仪规矩学得不错,那这定国公府的六姑子即便礼仪学得再差,那也是没人说句不好的。这个时候谁说不好的话,那都是要受人鄙夷的。

所以,季行六这一番话出,刘氏讪笑说:“好,当然好。”话锋一转,刘氏又开始刁难,“我是当然知道我们六姑子的规矩学得不差,只是今日大厨房的事六姑子又怎么说?林妈妈和崔娘子她们可都还在等着答复呢。”

季行六瞥了眼此刻跪地上仍愤恨不已怒瞪着她的林妈妈,畏畏缩缩眼神闪烁的崔娘子,几个各怀心思的丫鬟婆子,她只看着,心里约莫有数,挑眉道:“这大厨房却是我砸的。”一句话顿,转向刘氏,逼人的眼微微骇人,“这几个刁奴到点都不给女儿准备吃的,女儿却是怕外人说我们定国公府里继母苛待前妻留下的嫡女才会一怒之下砸了这大厨房,女儿不想因着这事让人说道阿母苛待先夫人留下的子女,无端损了阿母名声。只为了这几个怠慢主子姑子的奴才就污了阿母的声誉。我和五姐姐气不过,往日素知阿母是个心善的,不忍心罚这些眼里没主子的奴才,女儿也只能越俎代庖替阿母教训了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阿母,你觉得女儿为了维护定国公府的颜面和阿母名声这么做是有错吗?”

季行六这番话说得言辞恳切,处处都把自己处在维护国公府和刘氏名声的位置上。啪啪啪,即便是刘氏,这会儿都想为说出这番话的季行六鼓掌了。这真是个会说的,不像她的五姑子,木木呆呆看着这局面都不知道出了啥事,就被当棋子挪用了。

刘氏心头恼火,表面却仍是笑眯眯的,她看着季行六道:“六姑子这话固然不错,但一个士族千金却没个世家大姑子的样子,所谓妇德在六姑子眼中怕也是形同虚设了吧?所以以免将来六姑子嫁人后再闹出什么不妥,做阿母的还是提早教导一下六姑子什么叫做规矩。”刘氏眼一挑,沈妈妈立时候在一旁听候差遣。

见再说下去,刘氏必然是要拉她下去执行家法,季行六急了,言词激烈起来:“阿母都是这样说规矩的吗?难怪女儿刚回府就听说梅姨娘不知犯了什么事竟被阿母责打关了柴房。只不知梅姨娘犯了什么错,阿母要在今上大赦天下的当儿甘冒触犯天威之帏,也要梅姨娘好看。这三天四皇子行储君之礼,圣上为此大赦天下,本是要让世人好好享乐一番,为太子殿下祈福的,阿母竟是连这等顾忌都不要了吗?竟在这普天同庆的日子要生生处罚梅姨娘和女儿。女儿皮糙受得住,只不知梅姨娘会不会因此受不住刑罚继而病逝国公府,生生在这喜庆日子里添了晦气。到时再让御史给阿父参上一本藐视天威之罪,阿母又待如何?”

“你!”听得季行六言词激烈的怒骂,刘氏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恨声道,“你这是跟阿母说话的态度吗?你这孩子真无法无天了,顶撞嫡母,挑唆嫡姐,苛待下人,诅咒姨娘,这真是桩桩件件都干得好啊。”

刘氏气急攻心,右手举起,火力十足地一巴掌就向着季行六的面上打去。

季行六也是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看着巴掌落下,终是年岁小,到这个时候,她也害怕地紧紧闭上了眼,仿佛这样一来,那巴掌就会突然消失。

随着“啪”地一声响,季行六的脸上却仿佛没感觉,她疑惑地睁开眼,赫然发现二姐姐挡在了她的面前,刘氏这一巴掌正好打在季妍白皙的脸上。

“妍姐姐……”季行六张大嘴巴,呐呐然,“你怎么傻了?”你明明都不喜欢我了,还联合外人暗害我,怎么这会儿却表现得比谁都在乎我?你究竟在想什么?季行六心道。

“六妹妹,不痛的。”知道六六担心,季妍抚着被打的面颊还是首先想到关心季行六。

季行六看着心痛,回头愤恨对着刘氏:“阿母这是做什么?二姐姐是犯了什么错?阿母竟是狠得下心连二姐姐一起打?阿母所谓的规矩原来就是谁人不服阿母就是谁人不守规矩不遵礼仪吗?”

季行六的一双眼如毒蛇般盯着刘氏,寒意跟冷血满布的一双眼,看得人心惊肉跳。

刘氏心中咯噔,心里暗道这个贱姑子果真难缠又要命,看来她先前绝了这贱姑子的生育能力这步棋走得没错。一个女人若是不能生育了,饶是这贱姑子再厉害,也定然翻不出什么大浪花来了。不然像这贱姑子如今这般狠辣样,假以时日,要真被这贱姑子当上这北雍容氏的当家主母,那还有她的好果子吃?

看六妹妹这般当众和刘氏敌对,季妍皱眉,三两步走到季行六身后轻轻拉着她的衣角,低低道:“六六别意气用事。别为一时义愤逞英雄,这不值当的,别忘了我们的婚事还都捏在她手里。”

闻听季妍所言,季行六陡地一震,二姐姐说的没错,但是这刘氏着实可恨,她刚还要打自己,还有刚刘氏对着众人说这么多规矩,就摆明了今日仗着所谓规矩刘氏不会让她好过就是。可是她却不能任性,如今场合,她只能听之任之,任刘氏摆布。

真是!季行六藏在宽袖下的拳头握得喀拉喀拉响。

看到季妍在那贱姑子耳边说了几句,那贱姑子就不吭声了,刘氏心中喜悦,当下决定发落这贱姑子:“来人呐,六姑子顶撞嫡母,挑唆嫡姐,苛待下人,诅咒姨娘,在这府中越发没规矩,就罚她跪祖宗祠堂……”

“这里吵吵闹闹在干什么?”岂料这个时候,采轩院大门被推开,随即而来的是季太师和如今本该在柴房受惩罚的梅姨娘相携而来。

第十七章

听得是季恒回府的动静,刘氏狠狠瞪一眼季行六,随即摆上面的是温雅贤淑的笑,只打一眼看到季恒身边明显洗漱重新穿戴妥帖的梅姨娘时,她的笑僵在了唇边。

这梅姨娘着一件彩霞嫣红桃花缎织锦长衣,斜插一支鲜嫩欲滴翠蓝镂花镶珠长簪,耳上挂着一对红翡翠滴珠耳环,这穿着打扮恁地艳丽晃眼,配着梅姨娘嘴角若有似无挑衅的笑,这对刘氏来说是莫大的侮辱,而此刻梅姨娘整个人还刻意做小女人姿态紧紧倚在季太师臂膀间。

刘氏见之,暗地里牙齿都咬得咯吱响,明面上却还要承受季恒的审问:“刘氏,你这采轩院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说,你这又有什么事?”

季恒是带着怒火赶到采轩院的,本来他回府就听梅姨娘的丫鬟来报说刘氏无故绑了梅姨娘,把梅姨娘关进了柴房。他本想着可能梅姨娘做了什么才受的这惩罚,哪料从管家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却并非如此。从府里管家那的来的讯息说是今儿刘氏带人气势汹汹地进了梅园。紧接着,一言不合,刘氏竟不顾主母威严和个小妾大打出手,之后才有的梅姨娘这处罚。

季恒回府看究竟,只到了门口,又被梅姨娘那的丫鬟哭哭啼啼引着去了趟柴房,那柴房里,梅姨娘双手双脚被缚,徒留个脖子还在那转动,一张小脸在看到他出现的时候顿时委屈了颜色,哭得泪涟涟,瞅得他莫名烦躁。只不过左右看在俩人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季恒才没有当场甩袖而去,竟是耐着性子听了梅姨娘许久的唠叨,最后会义愤填膺来到采轩院为梅姨娘讨个安慰,也是瞧着梅姨娘越说越凄惨,说动了他一颗心的份上才过来的。

“还有梅姨娘是怎么回事?你都给我细细说来。”季恒眉心皱,广袖扬示意刘氏解说,而他就端坐在一边,捧着丫鬟端来的茶水浅浅品茗。

看季恒现下竟是坐了下来,看样子是要插手今天的事,刘氏心一惊,压抑着满腔惴惴不安,她故作端庄道:“府里其实也没什么事,郎主来到的时候,妾身正在教导六姑子规矩,而郎主你也知道的,我们六姑子这性子难训了点,所以教导的过程我们母女未免有意见相佐的地方,谈不上什么大事,只扰了郎主你的清静,我们母女心里惴惴。”

“是这样吗?”季恒的话看似在问刘氏,其实他说话的方向是对着季行六的。

季行六刚听了刘氏的一番避重就轻的解释就心下好笑,这刘氏在阿父面前惯常装的端庄贤淑的样,只是今日出了这事,她还想继续维持她的端庄也委实可笑。她刘氏凭什么以为她这么避重就轻说今儿个发生的事,自个不会拆穿她?

季行六整肃妆容,对着阿父行了一个福礼,准备把今日的事一件件说清楚,为自个讨个公道,只是她这还没开口,斜对面站着的刘氏就朝她警告地眯起了眼。

在季行六不甘示弱回视她,被主座上的季恒发现俩人的眉目交锋时,季恒顺着女儿的视线去看侧面的刘氏,刘氏才惯小作低姿态地垂眉,目不斜视。

季恒咳声,示意季行六可以说了。

季行六知道太师爹爹不怎么喜欢她,虽则今日之事大多是她占理,但是未免太师爹爹一个烦躁就不听她说,季行六还是捡紧要的事情说了。

这首当其冲被季行六拿来说道的事就是今日府里丫鬟欲推她下水,置她于死地的事。就季行六的说辞,这件事和季兰蓉季兰月也脱不了关系。因为季行六说那暗害她的丫鬟是季兰月屋子里的,所以季兰月有责任,但是这丫鬟遇危险时喊得季兰蓉的名字,所以季兰蓉嫌疑更是不小。至于二姐姐季妍,季行六说,那丫鬟怕是不知受了那幕后指使人多少好处,竟是变着法子迫着二姐姐也牵扯到了这件事中。

“女儿是相信三位姐姐都是清白的,但是抵不过那个丫鬟的恶意泼脏水,女儿心里也有疑惑,既然阿父仁厚插手管了女儿这件事,女儿当然希望阿父能明察此事,让女儿心有安慰。”季行六最后总结道。

听完季行六的话,季恒眼风如电,快速扫过屋里个人的反应,之后发话,让一旁的丫鬟去唤季兰蓉过来,然后他才转向刘氏漫不经心地问道:“六姑子所言可是事实?”

刘氏本就心惊胆战,季恒逼问她的威压更是让她身子瑟瑟,强压心头惧意,刘氏柔声道:“大体是这样,不过……”

“不过什么?”刘氏的欲言又止让季恒有些不耐,“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今日是六姑子有事,我这看着怎么你也好像有委屈?”

似是被戳到了伤心处,刘氏竟是呜咽起来:“郎主息怒,六姑子出事委实是妾身没帮郎主管理好后院,才惹来的胆大包天的恶奴在这府里兴风作浪,妾身该死……”

刘氏的眼泪到底换来了季恒的几分怜惜,只见他离了座位,过去搀扶刘氏:“好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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