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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谁风露立中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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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静熙垂睫,眼底闪过一抹他自己未曾察觉的光彩,却是那样无奈而温柔。
在座三人见状,不由神色各异。若说之前还不明显,那二人此番行为等于直接宣告众人,二人关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特别是沈容容的态度,迥异以往,令人侧目。
一时间,诸人无语。还是凤静乾先回过神,看着二人干笑道:“三弟妹果然是个贤惠的。”
沈容容笑笑没说话。凤静熙垂着眼睛,一脸倦容。
凤静祁见状起身道:“我等忧心三弟,所以一早便匆匆过来,本意是想送些补品再问问三弟的情形,不想累得三弟还特地出来见我们,倒是让我们不能安心了。如今见你平安熬过蛊毒发作,我等甚是欣慰。如今三弟还虚弱,我们也别扰了他的休养。”说着,他对凤静熙微微一笑,道:“三弟且好好养着,我们改日再来看你。”
凤静乾也跟着站起来,却是对着沈容容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颇有深意道:“照顾三弟不易,弟妹受累了。”
沈容容毫不畏惧迎视他的目光,不客气地呛回去:“不累啊,伺候他我高兴。”
凤静乾脸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原状,只是目光中平添了一抹玩味,对她拱拱手:“今日之弟媳,令乾刮目相看。”接着,他又冲着凤静熙道:“二哥愿三弟苦尽甘来。”言罢,也不理太子,一掸衣摆,径自扬长而去。
凤静逸见凤静乾走了,担忧地看了凤静熙一眼,对沈容容施了一礼,目露警告低声道:“好好对三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冲凤静熙低声说了句“三哥,我改日再来看你。”又对太子行了一礼,也跟着出了正厅。
凤静祁脸色十分难看,硬扯出一个笑,对凤静熙二人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好生休养、不必相送之类的话。
凤静熙轻声对沈容容道:“代我送送。”
沈容容闻言,看了凤静熙一眼,见他对自己点点头,冲一直躬身立在一旁伺候的陆翁堂说道:“陪王妃去。”
陆翁堂立刻上前站到沈容容身后。
沈容容将太子等人送出府外,凤静乾与凤静逸直接上了马车,凤静祁站在府门外看着一身素雅的沈容容,神色难辨,半晌还是试探地开口道:“母后一向与表妹亲厚,如今你一去别苑数月,母后在宫里着实想念得紧,听说你回来了本欲立刻召你进宫,只是遇上三弟受伤方才耽搁了,如今三弟大好,母后托我转告表妹,让你有空记得进宫陪她说话解闷。”
沈容容愣了一下,才蓦然想起,凤静熙曾说过,她的母亲,已逝安平候夫人正是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妹,只是她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沈容容,本就巴不得躲远点,才不会傻傻往前凑合,只是那是皇后,也不能直接推辞,便含糊道:“如今静熙身上有伤,等他身子好些,我就去给姨母请安。”
她“静熙、静熙”叫得十分顺口,凤静祁听了只觉刺耳,无奈大庭广众之下,他勉强笑了笑,道:“那便改日吧。”
沈容容客气地笑笑,回头同陆翁堂道:“小心伺候殿下上车。”
陆翁堂立刻亲自上前掀起车门帘子。
凤静祁深深看了沈容容一眼,由太监伺候着进了马车。
眼看着三个祖宗的马车走了,沈容容松口气,带着陆翁堂回去。
进了正厅却见凤静熙竟然还在,见她回来,眼中转瞬闪过一抹放松,他眼神变化极快,却还是被沈容容看个正着。
沈容容心里一暖继而有些发紧,她故意板着脸走过去,伸手戳了他一下:“神驴,你好。”
凤静熙本应卧床静养,全是因为不放心沈容容之故,硬凭着一股倔强强撑着过来前厅,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被沈容容轻轻一戳,便再也支撑不住,他又半身没有知觉,顿时失了平衡往一旁歪倒,幸而沈容容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沈容容把凤静熙重新扶回去靠着,只觉得手下那具消瘦的身体全是冷汗,已将中衣都浸得发潮。她脸色一沉,将凤静熙身上覆的白裘裹紧,对陈林、常德道:“立刻送殿下回房。”
陈林立刻让小太监小心抬了凤静熙的软榻往内院去,沈容容就跟在一旁。进了卧室,只一个稍壮的太监便将凤静熙轻松抱起放回床上。
沈容容在一旁看着,无端一阵心酸。
让常德取了干净的中衣,沈容容亲自替凤静熙换了,见他眉头微蹙,左手将身下的被子抓得死紧,便问道:“哪儿不舒服?”
凤静熙垂着眼睫,低声道:“没事。”
沈容容将换下的衣服递给常德,又吩咐了长平去取一早交代厨房熬的山药鸡蓉粥,在他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打量,伸手在他左腿某处不轻不重点了一下,凤静熙立刻身子一僵,额角冒出冷汗,他却仍只是蹙着眉头,一声没吭。
沈容容看他逞能,本来是想故意给他一个教训,现在看他的样子,心里又是一紧,不由自主声音里带了一抹心疼道:“疼成这样,怎么会没事。”
☆、第17章
凤静熙目光冷淡,漠然道:“那不过是一条废腿而已。”
沈容容过去做医生,最讨厌听病人说什么废了、没用了之类的话,有几次赶着脾气上来,曾直接一句“治不治?不治别浪费我时间。”顶回去。如今听了凤静熙的话,不知为什么,心里却没有一丝火气,只是一阵紧着一阵疼得厉害。她怔了半晌,难得软声软气道:“这腿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它本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子,我曾听我的老师告诉我,一个人的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紧密相连、互相依靠、互相保护,如果如果发生意外或是病变,一定会有一个部分挺身而出迎接创伤来保护身体其他部分不受伤害,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种舍己保护的心,才有勇气去承担被伤害的痛苦,所以,我们对身体上每个受伤或者患病的部分更要好好善待它。”
凤静熙闻言,目光微闪,沉默片刻,淡而微冷低语道:“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沈容容看他一眼:“我长这么大,就没煽情过,你能不能附和符和?”说着,她颇有些气馁地闷闷道:“你又不能动气,还爱跟我抬杠,最后都只能我自己生闷气,太没天理了。”
凤静熙闻言微扯了扯唇角,倒是没再反驳。
长平很快端了粥过来,沈容容喂他喝了半盅,又伺候他喝了药,见他眉宇间十分疲倦便让他再睡会儿,自己也不出去,就着窗边的罗汉床上盘了腿,让长平取了笔墨开始画图纸。这几日她曾问过陈林,好像这个世界就算高门大户也只用银霜炭取暖,从来没有火龙一说,但她看过《东昭地物志》,记得里面说皇都又有泉都之名,温泉、冷泉到处都是,静王府里便有好几眼,这几天就一直琢磨着想引泉水做个天然空调,夏天冷泉降温、冬天温泉地暖,如果怕冬天不够温度,还可以再增加火龙,那就成了简易的两档调节地暖了。她同陆翁堂有次见面的时候,略提过一次,没想到陆翁堂很感兴趣,只是当时都忧心凤静熙蛊毒发作的事情,就搁了下来,如今凤静熙只需好好静养,她便想着尽快把图纸画出来交给陆翁堂,如果能早日修成,至少冬天就不用烧火盆取暖,屋里少了烟气,对凤静熙的身体倒是大有好处的。
她专心画了好一会儿,无意中抬头,却发现凤静熙虽一直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并没有睡着。沈容容楞了一下,搁笔走近凤静熙,果然见他一头文人小说下载冷汗。
她一靠近,凤静熙立刻睁开眼睛,看她一眼,轻声问:“怎么?”
沈容容卷起袖子就把手伸进被子里,将他从头到脚摸了一圈,按到左腿的时候,感觉手下的身子微微一挺,她抬眼看他,轻轻问:“左腿疼得厉害?”
凤静熙垂下眼,耳根微红,半晌方低声说了句“还好”。
沈容容翻他一眼,若真的还好,怎么会连觉都睡不安稳?但若动辄哭爹叫娘也就不是凤静熙了。她懒得费那个口舌,直接脱鞋,在床尾盘膝一坐,顺着他的左腿一点点揉捏起来。
凤静熙不太自在地动了动,立刻被沈容容在腿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他只得任她去,半晌,轻轻道:“你今日回二哥那一句有些鲁莽。他们对你失去记忆一事尚是将信将疑,又各有心思,尤其太子与二哥,一向心思缜密,你聪慧有余、经验不足,往后遇到他们,一应诸事还需多加小心。”
沈容容撇撇嘴:“输人不输阵,没听过么?”她咕哝着“打人不打脸,我见不惯亲兄弟还要揭短的,专挑人戳心窝的事找乐子,忒坏了。”
她从小是天之娇女,一路顺风顺水升学进全国知名学府读医科、毕业进重点医院,年纪轻轻做到外科主刀,虽知书达理,骨子里一直有一股傲气的,又是个天生的暴脾气,平时就好打抱不平。若非她这性子,也不至于在医患纠纷的时候替人挨了一刀穿越到这个世界。凤静乾那不怀好意的一句“照顾三弟不易”不知怎么就恰恰点了她的火气。
凤静熙淡淡道:“小不忍。”
沈容容立刻粗鲁地呛了一句:“乱大谋个屁哇。”
凤静熙立刻不说话了。
沉默中,沈容容的手已经滑到凤静熙的左脚,他左脚天生不足,比右脚略小,足骨变形、足趺高高弓起、足跟筋脉也早已萎缩,完全没有力道,因从不曾着地,足上皮肤苍白细嫩宛如婴儿的一般。因为血脉不畅,她揉了好一会儿仍暖不起来。她虽和凤静熙接触的时间不长,却也能隐约感觉到他周围风诡云异的复杂,想着他这样的身子,处于杀人不见血的宫室之内,手足兄弟没一个省心的善茬,定然过得十分艰难。沈容容心里涩得难受,半晌,低声道:“嘿,我又惹你生气啦,对吧?”
凤静熙静静道:“没有。”
沈容容闻言,挑眉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凤静熙垂下眼睫,她笑笑,忽而变得一本正经,慢吞吞道:“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同我说话竟然算多的。”
凤静熙怔了下,淡淡道:“你若不愿听,我不说便是。”
沈容容忙道:“我听,我听。”说罢,顿了一下,忽又“嚯”了一声,点点头道:“你果然是皇子贵胄,脾气大、架子也很大。”
凤静熙平板道:“何以见得。”
“以眼见得。”
凤静熙不说话。
沈容容道:“你刚刚在前厅,连着同太子统共只说了八句话,大部分没超过5个字,跟我说话时用的字最多。”
凤静熙侧头咳嗽了几声,淡淡道:“那又如何?”
沈容容得意道:“那说明,我人缘儿太好啦。”
“……”
“我说得不对吗?”
凤静熙咳嗽一声,面不改色缓缓说道:“我觉得好了很多,你歇歇吧。”
沈容容闻言立刻皱眉道:“会痛吗?你刚受了蛊毒的疼痛,我没敢活动你的关节,只是做肌肉按摩而已呀。”
“不会,好了很多。”
“吓我一跳。”她看他一眼:“为了防止肌肉萎缩、关节僵化,你最好每天做些被动活动,你府里那温泉也是好东西,只洗澡太浪费了,应该好好利用。真是……你不是皇子么,怎么让自己落到这地步?你看看你这胳膊和腿,都成什么样儿了?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你真会躺在床上一动都动不了。”沈容容嘀嘀咕咕,一遇上自己的专业本职,立刻变成恨铁不成钢的老妈子。
凤静熙看着沈容容的侧影,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被中,锦袖高挽,露出一节皓腕,他却文人小说下载什么都感觉不到,凤静熙没来由一阵烦躁,他垂下眼睫,恹恹道:“你当真不累?”
不想沈容容正好看到他腰上的绷带,白花花层层叠叠十分扎眼,一时间也没理由,就是气他不爱惜自己,又心疼他受了大罪,闻言没好气道:“骗你哥的,我累死了。”
说罢还嫌不够,又翻他一眼,气狠狠道:“所以你给我老实养着,身体好利索之前少管乌七八糟的烂事。”
凤静熙淡漠道:“好与不好,也没有区别。”
沈容容杏眼瞪起来,刚要开口,就听外间传来陈林的声音,正压低声音问常德:“王妃可还在里面?”
常德道:“一直在里面伺候殿下。”
“怎么小厨房里全是药气?”
“长平熬药呢,王妃说殿下有洁癖,这几日一直躺在床上一定不舒服,晚上要混到温泉水里让殿下沐浴。还有一罐说是晚上睡前要给殿下拿来泡脚的。陈公公来可是要见殿下?”
凤静熙垂下眼睫,嘴唇动了动,哑声道:“你不必如此……”
沈容容没好气道:“捡金子捡银子,我捡累行吧!”说罢也不理他,径自扬声道:“陈公公吗?殿下醒着,进来说话吧。”
常德连忙掀了帘子,陈林进来,见沈容容盘腿坐在凤静熙床尾,居然撅着大嘴,不觉一愣。这几日,亲近伺候的人早见惯了沈容容贴身伺候凤静熙,虽对她态度的前后迥然尚存着疑虑,倒也对这些情景见怪不怪,陈林、常德伺候凤静熙久了,多少摸得点凤静熙的性子,见他虽仍是一贯少言寡语的淡漠,但看沈容容的眼神却不同以往,多了一些什么,二人自然明白,这主子怕是动心了,只是却更加忧虑,每日过得如同油煎蚱蜢,实在是因为生怕殿下的心送出去了,若到头来发现沈容容不过又是一场阴谋或者耍弄殿下,怕殿下又要身心受创。故而今天,见沈容容明显一脸不高兴,陈林立刻心生警惕,暗自瞄了常德一眼,常德比陈林还摸不着头脑,刚才不还好好的?但二人几乎都是立刻想起以往沈容容对凤静熙的恶劣态度,以为她果然如二人猜测那般不过是耍弄殿下,现在就故态重萌,立刻心中一紧,撩眼看凤静熙,竟然面上隐隐含着一丝说不出是心酸还是温柔的凄然,更是一凛。
☆、第18章
陈林暗沉口气,上前半步,谨慎道:“王妃殿下,安平侯府世子妃求见。”
沈容容想都不想,不耐烦拒绝道:“不见。”
陈林一愣,还没说话,凤静熙已经开口,轻轻提醒她:“那是你娘家大嫂,一贯与你交好,怕是听说你失去记忆,回来的路上马车又遇袭,心里担忧,故而过来问平安的。”
沈容容心里有火,挑刺道:“什么我回来的路上,你没跟我一起回来吗?受伤的又不是我,问我平安有个屁用!”说罢立刻摆手烦躁道:“让你气糊涂了。”
凤静熙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沈容容看了更生气,忽然发脾气道:“不见不见,天皇老子也谁都不见!”那撅着嘴的样子像个受到宠爱正在耍赖的小孩子,就差坐到地上蹬腿了。
陈林与常德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凤静熙有些无奈地叹口气,安抚道:“若你不想见,不见便是。”
这次换了沈容容不说话,板着脸。
凤静熙垂睫,轻声道:“若我惹了你,我道歉便是。”
沈容容看他一眼,平静道:“凤静熙你再逆来顺受的惹我生气,我要乱发脾气了!”
凤静熙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陈林与常德恭立在侧。主子发脾气闹不痛快,再亲近的下人也不敢说话。
一时间,屋里一片沉默。
半晌,沈容容拉了拉凤静熙的手,低声说:“你别生气了。”
凤静熙睁开眼睛看着她,表情平静:“我没生气。”
沈容容咬着嘴唇,有点委屈道“我不怕,就是不耐烦。”
凤静熙温言道:“我知道。”他早就发现她虽聪慧敏锐,但耐心并不好,性子也烈,想必应付他几个兄弟让她十分不耐。
沈容容没精打采同陈林道:“公公领我嫂子去客厅吧,我这就去见她。”
陈林尚未开声,就听凤静熙提醒道:“女眷都是在内院接待,你一贯在菡萏居见你家人,不妨领去那里。”
沈容容恍然,然后便是茫然,她问他:“我在外间招待她不行吗?”
凤静熙怔了一下道“可以。”说罢,他叫常德:“叫人抬软榻过来吧。”自己则撑着身子就要起来。
沈容容忙按住他:“你要干嘛?”
他理所当然道:“回避。”
沈容容哭笑不得:“荒唐!我就是为照顾你方便,才在外间见她。”说完,她便直接让陈林去请人过来。
陈林迟疑地看了凤静熙一眼。
凤静熙抿了抿唇,冲他点点头,等陈林出去,他又同常德道:“你也出去,我与王妃有话说。”
二人出去之后,凤静熙用左手撑着起身,一副打算正式谈话的样子,沈容容扶他靠在迎枕上问道:“有事?”
凤静熙看着她,轻声道:“你知道,我与真正的沈容容并不和睦。”
“知道啊。”沈容容茫然道:“怎么了?”
凤静熙看着她道:“如今你在我屋里见你的嫂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容容一点就透,无所谓道:“我不是失去记忆了吗,就说咱俩感情变好了呗。”说到这里,她挑衅地眯他一眼:“你觉得我们感情很差?”
这句话问得不伦不类,甚至有些暧昧。
凤静熙怔了一下便沉默,他早就发现,沈容容说话十分大胆却常常不自知,他猜测,也许同她来的那个世界有关,半晌,他方道:“你不是一直想找机会离开?”
沈容容微楞,她从没提过这事,没想到凤静熙居然能够察觉。
见沈容容发傻的样子,凤静熙心中微沉,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他垂下眼睫,淡淡道:“你与我牵连越多,将来便越不容易离开。”
“我现在不想了行不行?”不等凤静熙的话说完,沈容容脱口而出。
凤静熙愕然。
沈容容看起来比凤静熙受到的惊吓还要大,只是说完之后,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变得轻松,仿佛了却一桩深藏许久的心事;仿佛一直负重长途跋涉终于走到终点,卸下沉重的背包。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忽然就有点脸红。
“凤静熙。”她一本正经地叫他:“我想,我有点喜欢上你了……”
凤静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一次,不是他不肯说话,是他说不出话来。
沈容容的脸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更红,像三月里的桃花、像丹霞蒸蔚。
屋子里一阵沉默。
凤静熙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沈容容这样的女子,他从未遇到过,连喜欢这样的话,都如此坦荡地说出来,勇敢而磊落。他却早已是沉潭死水、风里残烛,混沌着过每一天,忘了何为喜怒、何为忧欢,麻木到如今,纵然心起波澜,他却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子的反应。
看着凤静熙木然的表情,沈容容不满地戳他:“凤静熙,我是一个女孩子,跟你表白,你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这样我很没有面子,你也很没有风度,你知不知道?”
凤静熙看着她,语气终于不再是千篇一律的从容平静,他苦笑道:“你莫要玩笑。”
沈容容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的表情,多诚恳。”
凤静熙沉默,半晌,长睫微垂遮住目光,轻而认真道:“不值得。”
沈容容一听就不高兴,正要说话,就听门外陈林道:“世子妃请进。”
沈容容从床上爬下去,指着凤静熙道:“咱俩没完,年纪轻轻自暴自弃,没天理、不讲理!”一边麻利穿好鞋子、放下挽起的袖子,也不管凤静熙的回答,径自掀了帘帷,对守在外间的常德道:“进去伺候殿下。”
常德领命进了里面,沈容容半晌滴水未进,见桌子上有茶壶,顿觉口渴得厉害,忙倒了一杯,想赶在来客之前喝一口,就闻一阵木兰香风散开,衣袂窸窣间,一个温柔动人却十分爽利的声音道:“容妞儿。”
沈容容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接过长平递来的帕子,沈容容擦着嘴,埋怨地瞪了对方一眼:“嫂子,你欺负我失去记忆呀?多少年前压箱底的诨名儿也招呼上来。”
对方十分年轻,容貌妍丽秀美,头戴衔珠凤钗,上身穿一件粉紫湘绣芙蓉花烟霞重缎窄袖滚貂毛收腰长袄,下面穿一条雪紫蝴蝶振翅月华裙,衬着不盈一握的腰身,窈窕中透出一股高贵端庄的闺秀气质,正是沈容容长嫂、安平候世子妃姜婉柔。
凤静熙告诉过她,姜婉柔是定国公家的嫡长女,同沈容容一样都是家中受宠的贵女,除了女红、厨艺之外,家里自幼便请了先生,也正经读过几年书,在京城名媛中也是数得上号的,因两家原就有些姻亲,素日本就走得近,与沈容容是闺中密友,因安平侯夫人早逝,安平侯本人一直不曾续弦,她嫁给安平候世子后,便自然而然成为主持侯府中馈的主母,性子精明爽利、嘴甜心狠、八面玲珑。沈容容翻译了一下,这就是个有文化的王熙凤,好在据说她对沈容容倒是不错。
姜婉柔巧笑倩兮,也不跟沈容容客气,亲热地拉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方在罗汉榻上坐了,道:“爹和你几个哥哥听说你落水失忆的事便一直挂心,本说你一回来就过来看你,没曾想接着就听说你们遇袭的消息,静王殿下还受了伤。知道你们府里必定要忙上几天,所以,我今儿个才过来了。只是,如今我看你这样子,倒像个没事人儿似的,也不给家里报个信儿,让我们白白日夜担心,你这个小没良心。”说着,伸出青葱似的手指,不客气在沈容容的雪颊上就是一拧。
沈容容冷不防吃痛,“哎呦”了一声,也顾不上形象了,连忙捧着脸雪雪呼痛,惹得姜婉柔直笑。
沈容容瞥她一眼,慢吞吞道:“嫂子爱捉弄人的性子,嫁了人都还改不了。”
姜婉柔闻言一怔,继而眼里闪过一阵惊喜,忍不住拉住她的手,急切道:“容容你的记忆……”
沈容容淡淡道:“我确实失去记忆了。”
姜婉柔的手一僵,迟疑地看着她。
沈容容拍拍她的手道:“殿下见我两眼一抹黑,整天心神不定的,便慢慢捡了重要的人事跟我陆陆续续说了不少。”
姜婉柔闻言,表情微变。沈容容落水失忆后性情大变一事,早在凤静熙夫妇启程回京都之前,消息便已经传到了侯府,只是赶上归程中凤静熙遇袭、蛊毒发作,就算心里着急,到底沈容容已嫁入王府,前头有规矩、祖制拦着,他们作为娘家,也只能忍着,今日一早便悄悄派人到王府打探,直听说宫里问候了、太子等一干皇子也来过了,她方带着早准备好的补品匆匆过来。
☆、第19章
想着临出门前,丈夫特地交代她务必试探容容的态度,一到王府,内侍总管没把她往菡萏居引,反而一路引到静王居住的三苦阁,说还是王妃沈容容的意思,故而她才一进门便唤了小姑幼时的乳名“容妞儿”,见容容对这名字有反应,她一时真以为一如丈夫所疑,小姑这是故意为之出气呢,心下倒松了口气,她知道,小姑的婚事不简单,只是,她到底是当媳妇的,虽是主母,很多事不能问,但她跟容容自幼便好,深知容容的脾气,受了委屈,定然一直记心里,早晚出足了气才罢休。
如今,见小姑这样说,一颗心还没落定又立刻提了起来,她暗挺了挺身子,试探道:“殿下的身子如今可好些……”
沈容容将姜婉柔神色间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开门见山道:“嫂子,你甭试探了,我跟殿下现在关系很好。”
沈容容自问玩不来心机算计那一套,又一贯怕麻烦,前身沈容容看着又是个惹事的主儿,她早打定主意一推三六五,来个死不认账。
被沈容容一上来就戳破心思,姜婉柔面上有点挂不住,柳眉倒立佯装发怒道:“你这丫头,前尘往事尽忘真是洒脱,怎么性子倒是没改,这一跌可怎么没把你跌出个温柔婉约来?”说着伸手又掐了她一把:“那你还记得我是谁不?”
沈容容闻言,脸色一黯,忽然低了声音道:“嫂子,听殿下说,咱俩好,我也不瞒你,殿下耐心,这些日子给我细细讲了不少事,我才知道自己是沈容容,只是如今,我虽记住了咱们府里人的名字,但若是没人明说,别说你,便是爹爹走到我面前,我也是不认识的。”
沈容容想着前世电视剧红楼梦里尤二姐的样子,装出一副愁眉苦脸,明媚地忧伤着满嘴跑火车,没曾想竟把姜婉柔给说得红了眼眶,拉着她的手,疼惜地把她搂到怀里,说了句“可怜的容容,你受苦了”,便哽咽了。
沈容容傻了一下,心想坏了,是不是演过头了?只是人家都哭了,她这正主儿要是不哭就太说不过去了,她只能一狠心,悄悄在大腿上掐了一把,立刻满眼泪花。
陪着姜婉柔掉了会儿眼泪,沈容容道:“嫂子,回头你同爹和哥哥说,我没事,等殿下身子好点,我回去看他们。”
姜婉柔用帕子沾去眼角的泪,仔细问了沈容容现在的身体状况,又问了问她在别苑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沈容容一律报平安。只有最后姜婉柔问起凤静熙的伤势,她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实话实说:“他身体底子太差,恢复得慢,估计得养好一段时间。”
姜婉柔听着沈容容说话,敏锐地察觉到沈容容说起凤静熙时眼底掠过了一抹担忧的目光,姜婉柔面上不动声色,暗里心思转的飞快。
沈容容人陪着姜婉柔聊天,却心不在焉,她心思在凤静熙身上。刚才出来时,正好长平送药过来,凤静熙吞咽慢,也不知道长平能不能伺候好,她一边想,一边不由自主又瞄了一眼旁边的隔帷,冷不丁听见姜婉柔冒出一句:“第二十一次了。”
沈容容一愣,回过神,就看姜婉柔指指内间,抿着嘴暧昧地冲她乐。
沈容容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有点囧,但觉得天经地义,便爽快道:“哪儿那么多次,也就看了十几次。”
姜婉柔微惊,她本是想逗沈容容,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她不由仔细地审视沈容容的表情。
沈容容大大方方让她看。
见她这么坦然,姜婉柔一愣,想到来之前丈夫同她说的话,不由又想到以前沈容容与……,如今,看她这样子,怕是不止失去记忆那么简单,只怕与静王……想到这里,她心念一转,打算再试探一下,便故意冲沈容容挤挤眼:“担心殿下?”
沈容容理所当然道:“可不是。”
姜婉柔挑眉,瞥了眼隔开内外间的重重幕帷,恶作剧地突然提了提声音问:“你同殿下好上了?”
沈容容居然面不改色道:“好上了。”
姜婉柔看着沈容容一本正经的脸,心中微沉,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一副调侃的语气道:“有多好?”
沈容容大言不惭:“蜜里调油。”
姜婉柔愕然,没想到沈容容连这么露骨的话都敢说,以前沈容容也任性,但毕竟是高门贵女、大家闺秀,更加矜持高傲,便是对那个人,也不曾说出过这样的话,况且,这虽是内院,可凤静熙就在隔壁屋里,两屋之间只在月洞门隔了一道幕帷。虽说话的不是她,姜婉柔都忍不住臊红了脸:“油腔滑调!不害臊!”手里照着沈容容的雪颊又捏了一把。
沈容容捧着脸:“捏上瘾啦,疼着呢!”
姜婉柔哭笑不得,点点她的额头:“这么大的人了,性子倒越来越像个小孩子,明儿快找个太医来给你看看,莫不是摔成了傻子。”
沈容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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