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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荣华无量-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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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潜,借一步说话。”歌中道的声音一直是那样,不带情绪。

宁潜轻声的道:“九儿,我就在门外。”

太医上前,宁潜出了屋。

并没有用太久的时间,太医已接骨正位,上药,用缠带固定住了她的双腕。太医临走前叮嘱道:“大小姐安心休养,不超过三个月便好。”

不超过三个月,这个时间比起十年,真的不算长。然而,它所毁灭的东西却是用长达十年稳固的。

歌细黛凝视着手腕,唇角噙着一抹凉意,是一种再也暖不了的寒。

良久,她站起身,侧身从布单后走出,看到了歌中道。他就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很显然在等她。

“爹是为你好。”歌中道不懂女儿何时变得这般……,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她的变化令他惊讶,如果能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的心能稍安一些。

歌细黛没说话,一脸的沉静,沉静得很漫不经心。

“爹不能让闲清王打你的主意。”歌中道懂情懂爱,看得出闲清王对她有兴趣,在说起让她制衣时,分明带着些别样的念头。他要断了景荣的所有念头。

歌细黛依然如旧。

“你马上离开歌府,跟宁潜走,碧湖山庄能收留你。”歌中道恨心的沉声说:“除非爹准你回来。”

歌细黛听到这句话,心中除了释然,别无其它滋味。

“马车已备好,去收拾一下。”歌中道衣袖一挥,负手道:“爹是为你好。”

‘爹是为你好’这五个字好奇怪,歌细黛冷然问:“这就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好的方式?”

歌中道看着她,看着她垂着双臂,慢慢的走了过来。他想看到她激烈的反应,可以愤怒、嘶吼、嚎啕,可是,他从她的神色里看到的却是怜悯。

“我一直以为我的父亲很了不起,他虽然很少笑,终日严肃,可他伟岸、忠诚、高大,我敬畏他,我将他当作我生命里最结实的盾,保我护我,挡风遮雨,免我受欺负受伤害。可那不过就是我以为。”歌细黛挺直背脊向前走着,从他的身边走过,走出了他的视线。原来,他是那么的懦弱。

回到闺院,歌细黛看到了娘,娘正在为她收拾行囊。

仓央瑛回眸笑道:“你为宁潜制的新衣很不合身,看来,要等些日子,你才能将衣裳修一修了。”

“娘,跟女儿一起走?”歌细黛的声音很轻,用得却是全部的情感。只要娘同意,她一定会想法子把娘带走。

仓央瑛倦倦的笑了笑,揉了揉太阳穴,“我的女儿在这里受伤了,我怎么能就这样离开?”闲了那么久,是时候,她也该找点事做了。

“娘……”

“替娘保护好自己,努力找一个你爱的,并且敢爱你的男人。”

歌细黛笑了,笑得很纯然明丽。她看到了娘的复苏,是一种重新找回自我的复苏。

歌府门口。

宁潜已坐在马车里,带歌细黛走,给她幸福,他这辈子从没有这么痛快的接受过一件事。

歌细黛乘上马车,神色坦然的看向将她送出来的歌中道,说:“歌大人,后会有期,不知远近。”

歌大人?

歌中道常不露声色的面容,猛得一怔。

望着远走的马车,歌中道转身回了府,也罢,女儿能过得安好,比什么都重要。

“师傅。”

“嗯?”

“九儿真的要睡一觉了。”

双腕很疼,疼进骨髓里,疼得她实在受不了了,她无法再强忍,晕了过去。

宁潜用手指捏着酒壶,灌了几口酒,望着她躺在被褥上,莫名的心疼。

他为她盖上薄被,拉起了车帘,将俩人分隔开。他记住了歌中道说的那句话:当她决定嫁给你时,带她回来,我为她准备嫁妆。

他知道,他之所以同意带她走,因为他知道她在歌府待不下去了。

不知晕了多久,她被颠醒,紧接着马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宁潜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与马车并行,骑在骏马背上的,正是闲清王景荣。

☆、第22章 《荣华无量》0022

风,不经意的扬了起来,将树叶卷到半空。

漫山青翠,满枝碧叶,静静碎碎的野花,被夕阳蒙上一层迤逦的薄纱。

本该是景色无限好的郊外,无端的弥漫出慑人的肃杀。确切的说,是突兀诡异的急驰马蹄声踏破了寂静。

一匹骏马挡住了马车的去路,马的毛色黑得发亮,极其神骏,难得的名驹。

马背上坐着的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衣华服,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优雅华贵的气派堪与红尘间流水般的白昼遥相呼应。浩瀚天地间,能将慵懒、凛冽、安适、清艳……,所有矛盾之美揉和的那么自然的,非景荣莫属。

他手持镶金嵌玉的琉璃马鞭,悠然的敲着马鞍,丝质墨履轻踩马踏,随手挽了下衣袖,眸色静而深的凝视着迎面的马车。

马车的车轮在压过一根干树枝后,缓缓的停了下来,停在了一棵白桦树下。

宁潜饮了一口酒,用一根手指挑开车帘,瞧向景荣,自然是认得他的,淡淡地对驾车的马夫道:“去问他,准不准马车从他旁边绕道而行。”

“是谁?”歌细黛说着,已探出了头。她看到了景荣,不由一笑,阻止了马夫,“且慢。”

宁潜笑容清雅,轻道:“九儿,你说,伤他几分为好?”

“伤到几分能看到他的狼狈样?”歌细黛眨眨眼。

宁潜再次挑帘看了一眼景荣,一脸认真的道:“不如一分一分的伤,试试伤到几分?”

“这个主意不好,”歌细黛轻叹了口气,迎上宁潜的目光,突然道:“是什么让你变了。”

宁潜一怔。

“我记得初次见你时,你那般潇洒恣意,似天地之辽阔,只为能让你逍遥自在的。你无拘无束,悠哉惬意,天大的事,也不入心。”歌细黛垂着眼帘,“我看到有一样东西将你的心弄脏了,它夺走了你的自由,让你变得不快乐,使你的心乱了,乱到无法自持。”

宁潜承认他的心乱了,因何而乱?不就是眼前的她,那一颦一笑牵动他的心。

“你喜欢饮酒,因为酒能让你开心,”歌细黛抬头望着他,“如果因为一样东西,它使人感到苦恼,它破坏了人原有的安静、纯净、自由,让人变成自己曾厌恶的那种模样。这件东西就是有罪的,不值得喜欢,不值得。不值得的事情,就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你怪我要出手伤他?”宁潜好像懂了。

歌细黛看向别处,轻轻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担心他为难我,才想要出手伤他。”

她想到了那天出山,在山脚下,出于她的请求,他救了那个被围困的少年。她看到了,看到他对暴力的厌恶,看到他的痛苦,看到他在用鲜血洗那柄脏了的剑。她意识到自己的残忍与罪过。他本是干净出尘的人。

“他挡着道,我讨厌麻烦,想在日落前赶到客栈。”宁潜闪烁其词的矢口否认。明明是为了她,天底下有很多女子可以选,偏偏他就选了她,要等着年幼的她长大,为了她憔悴失神。

歌细黛笑了,不可自抑的笑了。他为什么不敢承认是为了她?他为什么不敢郑重的说:那的确是一种令人苦恼的东西,但不能说是有罪的,也不能说是不值得的,我就是喜欢,一直继续下去的喜欢。

看着她的笑,宁潜的心很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毁了。

“是吗?”歌细黛缓缓的站起身,用很平常,飘浮的语调说道:“可我不容你伤他。”

“九儿?”宁潜皱眉,她就在眼前,却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等我,我很快就告诉你为什么。”歌细黛跳下了马车,她的双腕被绑得很牢,颇为不适,她却丝毫不以为然,纵身跃到了景荣的旁边。

景荣盘着手里的玉石块,闲适风雅的笑道:“又不是死别,需要商量这么久?”

“关乎到付王爷多少银两的过路钱,自然要好好的商量。”歌细黛仰头看他,神清气朗。

“碧湖山庄的少庄主一定出手很阔气。”景荣意味深长的向马车暼了一眼,“在江湖上,轻功能如此点尘无声的,唯有宁潜宁少庄主,对不对?”

“对,”歌细黛并不否认,她莞尔一笑,“王爷说的很对。”

“本王可以漫天要价了?”景荣笑吟吟的摸了摸下巴。

“当然。”

景荣弯腰欺身向她,凑到她耳旁,声音魔魅慵懒的问:“你值什么价?”

“要看王爷开什么价。”歌细黛盈盈浅笑,目不斜视的望着远处。

“本王很识货,开得价向来很精确。”

“哦?”

“真的很精确。”

“不妨说来听听?”

“一生荣华。”

歌细黛笑了,他说他开的价很精确,开的价是一生荣华。她如果不笑一笑,会让他误认为他不识货。价倒是开了,这‘一生荣华’谁付?

景荣跟着她笑,看她的笑容似栀子花般的清芬,单薄的像一片花瓣,好像随便一揉就能使她粉身碎骨。他清楚那是表面,她表面上温柔微弱,实则是似水。

水无形,入器成形。

水无色,尽收万物之色。

水无势,落地成势。

水无情,润物有情。

景荣盘着手里的玉石块,瞧了一眼不远处正驶来的马车,道:“跟本王回去。”

“去哪?”歌细黛也瞧了一眼那辆马车,看来他是决心已定。

“闲清王府。”景荣眯起眼睛,语态闲适。

“我担心王爷会后悔。”

“本王已后悔过一次,决不会再后悔第二次。”

“真的?”

“真的。”

“世事很奇妙,别人伤人一次,就能伤人第二次;别人说谎一次,就能说谎第二次;就像是,有了一次麻烦事,就会来第二次麻烦事;就像是,错了一次,必会再错第二次。”

“你说的是别人,本王是本王,不是别人。”景荣说的很自信,他的自信源于他从没有判断失误过。

他后悔过一次,后悔在歌中道折断歌细黛的手腕时,他没有出手相救。仅是一次后悔,已让他尝过滋味。这种滋味在细细的品嚼后,先苦后甘,结果倒让他满意。她离开了歌府,闲清王府已为他敞开府门。

用柔玉姑娘的话说:王爷以后再也不必这般辛苦的去歌府,每晚被风吹,叹夜短。

恍然间,景荣想起了歌细黛的伤势。很奇怪,为何会忽略掉?想必,是她没有把伤势太过当回事,她所表现出的气场,是完整无暇的。

闲清王府中的马车就停在旁边,歌细黛的嘴角微微上翘,能暂时栖身闲清王府自是好,因为她有件心事未了,通过景荣,倒是能了却心事。

是鸣于深泽的冕鹤,还是迎着朝阳啼鸣的凤凰?歌细黛不做选择,她顺从内心。

“上马车,跟王爷走。”景荣提了提马缰绳,调了马头。

马车里出来一个女童,掀开车帘,候着歌细黛上马车。

歌细黛不经意的瞧了一眼,女童很是俏丽,俏丽的颇为养眼,使得她一怔。这个女童正是她想找的穆盈,与她同父异母,上一世,步她后尘的女子。原来穆颜是闲清王府的人?!

只是瞬间,她收起了惊讶,淡泊安定的笑了笑,问:“我岂能如此就跟王爷走了,显得很没有面子,我又是很要面子。”

“怎样能让你要足面子?”景荣盘着玉石块,笑意盎然。

“说你喜欢我,大点声说。”歌细黛挑了下眉,眼睛很亮,说不尽的粉态蕴籍。

景荣眯起了眼睛。

歌细黛见他呆了呆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得很愉快,似乎还带着几分窃喜,是与她年龄相符的可爱。

景荣说过‘这个不错,本王喜欢’,‘这个好,本王喜欢’,他还从没有说过‘我喜欢你’,这好像并不是很难说出口,可那四个字就绕在嗓间,怎么也发不出声。

“王爷一直英明,还有被难到的时候?”歌细黛浅笑,特意用余光瞧向穆盈,发现她的表情很不自然,仿佛在暗暗发恨。

穆盈流露出的恨,在景荣说出‘我喜欢你’时,像突然砸裂了似的,飞出无数的恨意。

缺爱的人往往最懂恨,一旦恨起来,就恨得极致疯狂,爱起来亦是。

景荣说了,迎上歌细黛激将的笑意,他音量稍高的念道:“我喜欢你。”

歌细黛听罢,蓦然回首,陡然与宁潜的视线交织,他抿着唇,很显然,他不悦。

看到歌细黛走向宁潜,景荣盘了盘手里的玉石块,隐隐一叹,他酝酿半晌说出的四个字,她入耳不入心,原来是想让宁潜听到。

“知道我为什么不容你伤他?因为他喜欢我,他敢亲口说他喜欢我。”歌细黛回到了宁潜的身边。

“喜欢你?他会在你手腕受伤时无动于衷,而不对你出手相救?”宁潜的声音很沉。

“他为何不能无动于衷,我为何要让他出手相救?”歌细黛一字一字的道:“我只是被他喜欢,并不代表,他一定需要对我做什么。”

见他在沉思,歌细黛又道:“喜欢就只是喜欢,与自责、怜爱、心痛、悲哀无关。”

好奇怪的思维方式,宁潜想不明白,可能连歌细黛自己也想不明白了,她索性笑了笑,道:“总之,我会跟他走。”

宁潜看到了她的坚定,那不是任性,也不是赌气,而是告诉,向他告诉她的决定。他又能怎么办,只有隐隐的道:“每年的今日,山中古榕树下相聚,九儿来见为师,让为师知道,九儿过得好。”

“好。”歌细黛笑了,低着头笑,笑着点头。

歌细黛乘上了闲清王府的马车,进了闲清王府。

☆、第23章 《荣华无量》0023

闲清王府果然富丽堂皇,极尽奢华。

进入府邸后,穿过前殿,便是待客的正殿。殿中的家具多为上好的紫檀木与黄檀木,雕工繁琐精美。骨瓷、陶瓷、玉器、金银……彰显财气的物件琳琅满目,很是张扬,张扬得美轮美奂。

在正殿的后方,是幽雅清妍的园林。一处处的楼阁交错围湖而建,奇石、古树、花卉、廊亭,开合有致的密而不乱,称为何园。

何园现有大小房间二十余间,住着闲清王景荣,以及他的女人、钱财和宠物们。

歌细黛步入何园,鸟飞蝶舞,叠山清流,一步一景皆有风韵,如此富丽景致堪比皇宫中的御花园。她抬头环顾着楼阁,有女子们凭窗眺望。院中也有一些多姿多彩的女子结伴游玩,耳畔不时传来女子娇笑声。

此时,何园的南侧正在拓建楼阁,想必是景荣已花了大笔银两买下了宅地。

她知道,在十余年后,何园将由开府时的二十余间,扩至一百三十余间。他将会有更多的女人、钱财、宠物。

“本王的府邸不如碧湖山庄那么大,可能入得了你的眼?”景荣盘着玉石块,闲庭信步的带歌细黛围着何园逛了一圈。

“天大的地方,不也是站时只占立足之地,卧时只占一副身躯。”歌细黛悠然一笑。

景荣微微的皱眉,歪头瞧她,“你好喜欢教训人?”

“有吗?”

“有,还很有模有样,听上去很有道理。”

歌细黛微微一笑,道:“有受到启发?”

景荣想了想,“醍醐灌顶。”

歌细黛动了动手,想伸出手掌,可惜她的双臂被绑得牢牢固定住,根本就动弹不得,于是,她伸出了脚,索要道:“束修。”

既然受到启发,就该付些什么当作酬谢了。

想不到她倒学起了他做生意,动辄便要赚些东西。景荣看了看那只小巧的脚,弯腰,将手里盘的玉石块放在了她的脚面。

这块玉石块绿得通透,质料属上品,只是形状多棱。四周有几十双眼睛看到了这一幕,恨意之气霎起。府中的人,皆知王爷的玉石块常在手中盘,是随身之物,谁人都不得碰,可谓是圣物。而今日,王爷突然带回一个女子,竟用圣物逗玩,不免心生嫉妒。

歌细黛的眸色沉了沉,他将形影不离的把玩之物放在她脚面,明摆着让院中的姑娘们对她另眼相看,她可想而知日后的处境,已是众矢之的。

留在闲清王府,将要被一些女子滋事?真是拜他所赐。他只用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景荣笑吟吟的,玩味般的道:“此物当束修,可好?”

他需要制造一定的氛围,试探她的能耐,看她有没有资格伴他左右。

“我赚大了。”歌细黛似乎不知道他的心思,脚面上的玉石块真的很烫脚,那也要收起来,她脚上用力,抛起了玉石块,使它稳稳的落在怀里。既然他敢送,她就敢拿。

孤军奋战可不有趣,要找个伴。歌细黛放眼望了望院中的女子们,她们看上去在赏花、戏鱼、乘凉,她知道她们在暗暗密切注意这边。

于是,歌细黛走向了一个人,那个人瘦瘦的,眼睛大大的,眼神常恍惚迷离,别看此人现在相貌并不出众,只是耐看。然而,此人一旦厉害起来,那就是伴在皇帝侧。她就是穆盈。

府中的女子不少,歌细黛不知道她们各担任何种角色,能看出她们彼此之间心存间隙,也能看出穆盈不是丫环。

穆盈也像那些女子一样,在冷眼旁观主子带回的新宠。

歌细黛微笑着走到穆盈的旁边,表现出很熟识的样子,在穆盈旁边轻踱了几步,引得她不时的换着方位,待到一个适合的角度——其它人看不到穆盈的表情,能看到歌细黛的表情。歌细黛站住了,微笑轻问:“我叫歌细黛,你呢?”

“穆盈。”很淡的口气。

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冷淡疏离的女子,竟能在日后妖艳绽放,颇得景世开的赏识。

歌细黛像与故交聊天般的笑得畅快,将怀里的玉石块示给她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在分享战果,轻声说:“能帮我拿一下?”

穆盈不知道歌细黛为何偏偏选中她,她要拒绝,因为她讨厌这个与她同父异母的人,尽管她是初次见到,天生的讨厌。可是,景荣在不远处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要巩固给主子的好印象,让他知道她的大方。也要让歌细黛知道,她好像很好利用。她缓缓的伸出手,将玉石块拿在手里。

“帮我一直拿着,一直。”歌细黛笑着,转身回到了景荣的旁边。在转身之际,她清楚的知道了穆盈的排斥。

穆盈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歌细黛的背影,手心里握着玉石块。它凉凉的,润润的,使她的心中腾得升起一阵激荡。触碰到了主子的气息,她梦寐以求能挨得主子近一些再近一些的。就是她一瞬间闪现的欣喜,使那些猜测的眼神立刻变成了恶意——原来穆盈跟那个新宠是熟识。

歌细黛分掉了不少妒恨,处理了棘手的玉石,轻松的向景荣解释道:“她很特别,我以玉石为礼结识了她。”

景荣微微的牵动了一下嘴角,是想找战友?她有多少本事就找多少个。只是,景荣不能接受她将那块玉石随意处置。那块玉石自小伴他,已十四年,他送给她,她竟毫不珍惜。

看到景荣的脸色很明显的变了,歌细黛垂了下眼帘,“我没有眼色,不知道王爷是不是生气了。我认为,王爷若要让她们觉得我很与众不同,就该表现出与我相处的很融洽,直到将我送进我的住处。”

“你确实与众不同。”景荣笑着逼近了她,与她暧昧的近在咫尺,笑得很温情款款,他那暖暖的呼吸旁若无人的落在她脸庞。

一时间,来路不明的嫉妒、怨恨、鄙视、羡慕,纷乱逼人的涌向歌细黛,顷刻间将她结结实实的笼罩住了。

歌细黛始终保持着微笑,纹丝不动的,她像是不知道四处射来的锐刺,反而显得很享受。

无论处于何种局面,都该学会享受。要不然,就会被打垮。她不允许自己垮掉。

“主子,密旨到。”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声在等待了好一会后,才决定启唇。

密旨?景荣瞧了眼传话的柔玉姑娘,道:“本王知道了。”言下之意,不能让歌细黛空落落的一人回住处,他表现出了待她的特别,对歌细黛温和的道:“本王送你回留连宅。”

不快去接圣旨,反而要体贴的送歌细黛回住处。就连常伴王爷旁边的柔玉姑娘,面上也微微露出沉凝的杀意。

“多谢王爷抬爱。”歌细黛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愉快的笑了笑,由景荣陪着回到了留连宅。

留连宅位于何园的南侧,是所独立的小宅院,离景荣的寝宫仅一墙之隔。这对于那些要与别的女子共享一处阁楼的女子们而言,是莫大的盛宠。

不可避免的,留连宅已经无法逆转的成为箭靶。

“可还喜欢?”景荣笑意温和,可眼神里分明带些奇怪的东西。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突如其来发生了似的。

“满足了我的贪心。”歌细黛笑着。

“这样就满足了?还是你的心不够贪?”

“我很容易满足。”

“哦?”

“我很容易满足。”在他的凝视下,她微笑着重复这句话。

景荣意味深长的点点头,朝院外走去,刚走出两步,驻步,回首道:“你的手腕……三个月能痊愈?”

“太医说能。”

景荣看向一旁候着的一位妇人,约摸四十岁,端庄大方,道:“叶姨,挑一个丫环过来。”

被唤作叶姨的妇人颌首,便去了。

歌细黛看了一眼叶姨,可以想象叶姨在府中的地位,应是掌管何园的日常事务。

景荣还想说什么,终是懒洋洋的笑了,眼底有越积越盛的感伤之色,什么也没再说,信步的离开了院。

歌细黛没去探究他的感伤,只知要站稳脚下的立足之地,直到……直到了却她的一个心事。

然而,以为会狂轰乱炸般的明斗暗斗,却突然就变了。

景荣刚离开留连宅不过半盏茶的时辰,那位叶姨便进来了,语气稳重缓慢的道:“王爷要出府很长一段日子,下令道:府中女子可自行决定去留,想离开王府的,可领五百两银子。”

出府很长一段日子?很长一段时间是多久?还需要遣散府中女子?

话已传到,叶姨便要去别处传话了。

歌细黛唤住了她,“叶姨,请问,王爷还说了什么?”

“王爷说的,我已传告。”叶姨不卑不亢。

“请问,王爷没带些什么出府?”歌细黛想寻些蛛丝马迹。

叶姨如实道:“只带上了柔玉和穆盈。”

歌细黛道了声谢,目送着叶姨离开院落,她缓缓的抬起了眼帘,望向天际。难道是因为圣旨?回想起他流露出的感伤之意,想必他已知晓要分别一段时间?

景荣去了哪?为何只带上柔玉和穆盈?

歌细黛足足三年才知道答案。因为,这一别就是三年,三年后他才回来。

☆、第24章 《荣华无量》0024

是领五百两银子离开闲清王府,还是继续留下?

歌细黛没有领银子离开,偌大的京城,她需要有一个歇脚的地方。

会是什么原因,使景荣突然的离开王府,显得很匆忙?

歌细黛仔细的回忆上一世,难免,上一世与景荣并无交集,不知道他的一生是怎么的。不过,她倒是突然想到皖国的一个传统:去皇陵守陵。

自皖国开国以来,便有一个传统,每三年就会有一位皇族王爷去守陵。事先无人知道是谁,由皇帝亲定并下达密旨。当王爷接到密旨时,一刻也不得耽搁,必须立刻随同护卫军前往皇陵。此举,有利于查探王爷们可有异心。

上一世,景世开称帝后,歌细黛就曾以下达密旨的方式,将对他们有威胁的王爷调去皇陵,在途中一一诛杀。

景荣是王爷,是有可能被皇帝派去守陵。

且不管景荣去了何处,歌细黛首先要做的,就是安心把手腕的伤养好。然后,安顿母亲,无论如何,她要让母亲有幸福的晚年。

眼瞧着府中的女子有半数拿着银子离开,歌细黛由一名丫环的照顾,在留连宅里闲适的静养了三个月。确切的说,那并不是丫环,有景荣的叮嘱,叶姨分配给歌细黛的是个嬷嬷。嬷嬷以前在皇宫里侍候皇太后的,还曾是景荣的奶娘,后来生了病便出了宫,因无家可归,被景荣留在了王府。

在闲清王府里隐了三个月后,歌细黛的手腕已痊愈。于一个夜晚,她回到了歌府,来到了母亲住的厢房。

当她立在院中的树上,准备找个时机进屋时,却发现,爹与娘在房中亲热。她没察觉到娘的抗拒,便离开了。

她接连去了十个夜晚,爹是总在娘的房中留宿。

歌中道与仓央瑛的关系何时这般的融洽过?

直到第十一个夜晚,仓央瑛遣退了丫环,独自一人坐在屋檐下赏月。

观察了好一会,歌细黛才轻轻的上前,唤道:“娘?”

仓央瑛挽发一笑,似是料定了女儿会来,道:“你怎么才来?”

“女儿来过数次,见爹在。”歌细黛发现娘的气色很好,眼神里流淌着细腻的喜悦,被爱情滋润的女子,大多如此。

“他倒是爱我的,我只不过对他表现出一点点温柔,他就黏住我不放。”仓央瑛仰头望着月亮,很美的夜,很美的月,那是只有心中充满了新的希望的人才能懂得的美。

仓央瑛已是多年对他冷漠,如今,歌中道很珍惜那来之不易的温柔。

“娘喜欢现在的生活?”歌细黛本来是打算向娘说出她的打算,却又不忍心毁坏娘失而复得的东西。

“把你小脑袋里想的事情说出来。”仓央瑛慵懒的手托着下巴,瞧着在纠结的女儿。

“女儿本是希望娘能归隐山野,寄情山水。”歌细黛坦言了,一字字的道:“带上娘的嫁妆,那本来就是娘的,不能留在这里让别人用。”

说罢,歌细黛又道:“如果娘已原谅了爹,并与爹重归于好,便罢了。”

仓央瑛揉了揉太阳穴,眸中的倦意渐渐的浮了出来,幽幽念道:“我也是爱他的,只是,没有了非要跟他在一起的执念。”

很多年了,她怀揣着的对爱情的憧憬,对生活的激情,慢慢的淡了,心里那团炙热的火焰不知不觉的燃尽了她的青春、幻想。她本是想浑浑噩噩的打发日子,待女儿风风光光的出嫁后,她便另寻归处的。

“娘的意思是?”

“我要离开这里,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否则,我会枯萎腐烂的。这些年,我一直向黑暗、阴冷、潮湿的淤泥里沉陷,我不能再让自己向下沉。”仓央瑛说得很激动,可见,这个想法在她的心里已经积压了很久,她一直在压着,只因为怕连累了女儿。

歌细黛重重的点头,看到了母亲眼里升起的温暖的曙光。

“但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仓央瑛摸了摸歌细黛的头发,轻道:“你先为我选一处大的宅院。”

“其实,女儿已经为娘选好了一处,在京郊,”歌细黛眨了眨眼睛,“就是没有银子买下。”

仓央瑛牵着女儿的手进了屋,取出了许多银两,并将准备好一箱珠宝交给了女儿,她说道:“娘嫁入歌府时,正值娘是受宠的公主,带的嫁妆足有上百轿,你帮娘一点点的搬进娘的新家。虽说我是可以正大光明的带走我的嫁妆,而我还是想给黎芷一个‘惊喜’,毕竟相处了十余年。”

“姨娘知道爹与娘最近很亲密,心中应是苦涩极了。”歌细黛想通了娘的打算,娘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却要与爹显得很相爱,一方面是为了让爹到时有心里落差,另一方面便就是气气黎姨娘。

仓央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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