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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荣华无量-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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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细黛稍稍的松了口气,轻浮浪荡的柳公子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京城中,身份地位比柳公子显赫的权贵,自然是识得柳公子,且被柳公子知晓。然而,这个狂妄的秀才不自量力的叫嚣他,当真是鼠目寸光。
在此之前,歌细黛在厅堂里观察了半个时辰,她留意到婲明对柳公子使出浑身解数的征服,那举手投足间有着占为己有的浓浓**。依皖国的风气,花魁的落身处大多是成为达官将相家的侍妾,沿着‘达官将相’这条窄路,自然是越往上越好。无疑,婲明想攀上柳公子这棵大树已是多日,且煞费苦心。
歌细黛帮婲明向上推了推,婲明见风使舵的顺杆上移。各有所图,她们心知肚明的互不言谢。
趁势,歌细黛走向静观其变的老鸨,交出钱袋,正色的道:“不知这钱袋是哪位客人遗失,请暂为保管,愿物归原主。”
老鸨可不愿再滋生事端,就接过钱袋,命人去打听询问,寻找遗失钱袋的客人。
见歌细黛欲走,老鸨笑脸道:“被歹人构陷,定是扰了公子的心情,我找几个漂亮的姑娘陪公子尽兴,公子意下如何?”
“也好,”歌细黛轻轻一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老鸨的手里,低声说:“我对漂亮姑娘挑剔的很。”
“公子有何要求尽管说,娇小的、狐媚的,只要公子说得出的,我就是找到天上,也要给公子找来。”老鸨见公子出手阔气,不免露出喜色,收起了银锭。
歌细黛俯耳道:“我喜欢十岁以内的童女。”
“这……”老鸨可不能坏了规矩,妓院的女子皆到十三岁方能以身接客。
“没童女在旁,我饮酒无味。”歌细黛微笑着,“把楼里的童女都唤来让我挑挑,挑到好的,为我斟酒,还有赏银。”
☆、第10章 《荣华无量》0010
此时的穆盈在何处?
歌细黛挑遍了醉情楼中的幼童,并未寻到穆盈。
难道在别的妓院?
歌细黛立在听雨阁的窗前,手指轻轻的捏揉着,眸色澄澄,目光落在远远的黑夜之外。
京城有大妓院九家,小妓院遍布深宅暗巷,要寻到穆盈,渺如大海捞针。况且,谁又能断定八岁的穆盈就一定在妓院?
就在歌细黛寻思下一步如何寻找穆盈时,忽有一团白色从她眼前掠过,落在了窗沿上。她不免一怔,定睛看去,只见是一只竖起耳朵的小白兔。
窗外,除了风声,便是随风飘来的妓院特有的暧昧旖旎声。
何处来的小白兔?可爱至极,然而,她只是看了片刻,并没有伸手去触。与此同时,她移开了视线,转身就打开了屋门,准备离去。
屋门一开,凉风灌入,她鼻子轻轻一皱,暗暗的嗅了嗅,还好,景荣不在附近,周围也没有不正常的声响。她警惕的四下看看,心道:此时不走,等待何时。
她双脚轻点,腾空跃起,依她的轻功本事是可以稳稳的落在屋檐的。可是,当她发现她的落脚点有一团白色的东西时,稍稍一慌,急步朝一旁移了半步,身子晃悠悠的一个踉跄。
趁着月色,她蹲下身瞧瞧那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竟然又是小白兔。
她居高临下的回眸看去,在红烛光的照耀下,听雨阁的窗台上只有泻洒着的光影,小白兔已不见踪迹。
难道小白兔会飞?还飞得无声无息,快似电,轻似风?从窗台上顷刻就飞到了屋檐?
不等歌细黛收起诧异,她的鼻子就闻到景荣来了。
为什么鼻子不能藏起来?
歌细黛无奈的牵动了一下唇角,真是越不想惹什么,却偏偏来什么。若不是她无意间暼见他眸中的杀气,她或许以为他真的闲清,只求一生安稳。
就是那一抹杀气,她丝毫不能再对他松懈。因为,那杀气是如此的强悍,强悍到不留余地、绝不改变,甚至于,有十足的把握把一个人送进地狱。
既然知道了他暗藏着的锋芒,歌细黛已知要避他的尖利,她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泰然自若的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她佯装不知景荣在身后,心中作好了盘算,只要能走出三步,她就可以自然而然的离开他的视线。
可偏偏,当她迈出第二步时,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来了,“别丢下你的白兔。”
歌细黛抿着唇,于袖中的手指捏了捏,微笑着转身回头,道:“王爷也喜欢在热闹后,来到屋顶赏月?”
她才不会承认她要不告而别,也记得答应让他看看她赚银两的本事。
景荣笑容和煦,盘了盘手中的玉石块,“说好的封口费呢?”
原来,他也没忘记封口费一事呀。歌细黛讪讪的笑笑,“我的运气差了点,到手的钱袋还没的捂热,就暴露了。”
“哦,发生了什么?”景荣用大拇指摸了摸下巴,懒洋洋的道:“本王只是打了一个盹,好像错过了精彩的戏幕?”
听他说打盹,歌细黛就想到了在酒馆时,她的打盹。且不管他是否真的不知道,她不愿意考究,便是轻叹口气,说道:“悲催事提起来全是汗颜,还请王爷体谅一颗无地自容的心。”
“体谅,本王很体谅,”景荣握拳掩唇轻笑,学着她叹气道:“还好你的运气差一点,否则,此时无地自容的该是本王呀。”
歌细黛微敛起眼帘,诚然道:“未在外赚过银两,不知银两如此难赚,小女子无知夸下的海口,请王爷见谅,”
“见谅,本王很见谅,”景荣笑嘻嘻的朝她走近了一步,低声絮语,“小女子想不想跟着本王,本王教你赚银两。”
歌细黛只觉压迫,似一种久居阴暗的山洞,突然将脑袋伸向洞口,被扑面而来的暖阳沉甸甸堵住口鼻般。
月色中,她看不到他的神情。
只是她鼻间缭绕的奇香,便如刺一样侵入她的骨髓,使她清醒的懂得,在他如夏日般懒散的气息里,是万劫不复,是悬崖深渊。
跟着他?那前方一定是不得安生的龙潭虎穴,她绝不能亏待了自己。
他可是王爷,即是太子也要唤他一声闲清王叔,她总不能直接拒绝他。
她的嘴唇浅浅的蠕动了一下,随及低声轻声应道:“小女子天资愚昧,常常没眼色不知分寸,此时若就跟着王爷,恐会拖累了王爷赚银两。不如,待小女子奋发图强,自学成才后,再追随王爷效犬马之劳。”
景荣散漫无害的眼眸,渐渐的变得幽深,深得似浩瀚无垠的夜。
好一个知进知退的小女子,她时而果敢无畏,时而柔软和顺。景荣歪着脑袋瞧她,月色中,她比晶莹纯透的美玉还鲜活,不动声色的散发着变化莫测的光泽,气息沉静得似流水,水淘沙,水穿石,水一般的难以驾驭。
良久,景荣亲切友好的笑道:“也好。”
歌细黛始终低眉,态度平和的道:“天气渐凉,深已深了,王爷若有心继续赏月,还请多保重身体才是。小女子要回家了,自明日起,定潜心钻研,争取早日成才。”
景荣的唇角的笑容渐渐的变浅了,神情中清清淡淡的,这世间,原来真有人提醒他保重身体。他也提醒她,“莫再忘记带上你的白兔。”
“小女子的?”歌细黛将头一侧,低头看向依偎在她脚旁的小白兔。
“姮娥不认玉兔,吴刚应也讶然。”景荣盘着手中的玉块,俯身提起小白兔,递给她,“保护好它。”
姮娥?她成了月中姮娥?就是这斑斓绝伦夜空下,惠赠光亮于大地的姮娥?
歌细黛可没有沉浸在闲清王给的抬举中,她似没听到他的话,不慌不忙的接过白兔,眼睛对着小白兔的眼睛,喃喃地道:“既然你迷了路,只好先跟我回家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转过身,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步。
他要给她一只白兔,那就带上,能尽快脱身就行。
“你饿不饿,困不困呢?”歌细黛继续对着白兔说话,又向前走出了一步。
“好,我给你找些吃的。”歌细黛迈出的第三步刚落下,立刻便纵身跃起,跃进了寂静的夜色里。
她一口气掠过十几处屋顶,在一处宽阔的地方才停下。
了望四周,空无一人。
起伏的心潮,印证了她刚从吞噬一切生灵的漩涡里跳出来。
不免,歌细黛再次在脑中回忆着所知道的景荣,与当朝皇上是一母所生,受封闲清王,有银两有银子有府邸,这便就是她所知道的。然而,她凭着上一世所积累的阅历,很清楚的感觉到他那股蓄势燃烧的隐忍。莫非,在上一世被忽略的景荣,是当她死了之后,逐渐庞大到对朝堂翻云覆雨?
谁人惜情就去惜,谁人要天下就去要。
不管怎样,这一世里,歌细黛要让自己的命活得久一些。
在城中兜了几圈,在确定没被跟踪后,歌细黛才翻墙进入歌府,径直向她的闺房而去。
看着她进歌府进闺房,景荣快速的盘着手中的玉石块,他的眼睛里闪着锋利而奇怪的光,足以刺穿万丈红尘。
“主子,要不要给她下药,带进王府?”秀才装束的男子,低声道出了主子的犹豫。
☆、第11章 《荣华无量》0011
歌府。
雨后,一缕缕的白霭轻荡在芳香馥郁的栀子花瓣间。
歌细黛负手而立于栀子树旁,眺望着渐渐放晴的天。花香缭绕,她一袭藕荷色的裙纱,簪着清柔,轻轻的融进了内敛而生动的花中风雅。
当丫环们将艾绿色布料摆在案上后,歌细黛便收回视线,移步至长案旁,动手剪裁起来。她知道宁潜尤其喜欢艾绿色的衣裳,即是在寒冬,他依旧一袭艾绿色的春衫,似四季的变化与他无关。而世间琐事,又何曾有几件能入过他的眼?
前些日,她向宁潜借了一套衣裳,答应会亲手裁件给他。眼看就要再次进山习武,她便将制作衣裳提上了日程。
她的女红一直不俗,刺绣更是精湛。上一世,在过着流亡的日子里,缝缝补补,她已对针线娴熟。
丫环们低头垂目在一旁偷瞧,偷瞧着大小姐一丝不苟的裁衣,心中颇为诧异。再过些日子,便是老爷的而立之年的生辰,莫非大小姐是在制贺礼?
提起老爷的生辰,侍奉歌夫人的丫环们不免叹息。按理说,府中大事该是夫人主持,可是,自从黎姨娘产下少爷后,夫人就变了,整日就在院中闲着,不是躺在院中乘凉晒太阳,便是依在床榻上弄些女红。仅是偶尔,会在府中四处逛逛。府中的大事,就全由黎姨娘操持。
丫环们倒是能体贴夫人对老爷纳妾的伤心,可就不太理解她的自暴自弃,何不主动讨老爷欢心呢?却还常常对老爷冷漠。冷漠?也算不得是冷漠,只是在老爷面前,她的语气总淡淡的。若不是老爷来院中找她,她可不会去找老爷。
若不是夫人一再的把自己藏起来,黎姨娘也不会越来越嚣张,动辄就打骂仆人,好像仆人们都不怕她,非要把仆人们打怕是的。
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起,不必去看,也知是歌珠澜来了。
在府中,只要是听到银铃声,丫环们能躲开都尽量躲开,以免二小姐有个三长两短,都要受牵连。
歌珠澜骑着她的专属坐骑大白猪,双手里各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慢悠悠的溜达进来了。她嘴里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的问:“神仙叔父怎么还不回来?”
闻言,歌细黛抬起眼帘,看了看粉嘟嘟的澜妹,微微笑了笑,没搭腔,埋头继续裁着衣裳。
“神仙叔父怎么还不回来?”歌珠澜从大白猪上跳下来,晃到长案旁,她没有案子高,便踮起脚尖,用小拳头支着案面,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很透亮,紧紧的盯着歌细黛。
“他可能更喜欢待在一个很好玩的地方。”歌细黛放下手中的剪刀,拿起画好的衣裳草图,对比起裁好的款式。
身为庶女的歌珠澜连个‘姐姐’的称呼也没有,显然不尊重。歌细黛倒是一点也不介意,只是,她也没有停下眼前要做的事,以此回应了这种不尊重。
“神仙叔父在哪里?”歌珠澜满眼的期待,语气多了几分柔软。
“你喜欢他?”歌细黛微笑着看向稚气纯真的澜妹。
歌珠澜吐着舌头笑,笑容很灿烂,笑得缩起了小脑袋,带着不胜欣慕的神情。
“你想经常见到他?”歌细黛熟悉这种真挚,那是发自内心最无价的。
歌珠澜笑得眼睛像弯弯的月亮,重重的点头。
二小姐的丫环们很清楚,这些天,二小姐每天都要去那个初次见到宁潜的地方,去很多遍,每次都失落的喃喃自语:他怎么还不回来?
是一个丫环鼓起勇气向二小姐提议,道是不如去问问大小姐。歌珠澜这才第一次踏进歌细黛的闺院。
歌细黛将草图放下,绕过案子,走到歌珠澜的旁边,蹲下身,轻握着她的胳膊,凝视着她的双眼,轻声的说:“你可知道他喜欢怎样的孩童?”
歌珠澜嘟着小嘴,很认真的在听。
“他喜欢彬彬有礼、与人为善、光明磊落、学识广博的孩童,若是那些孩童能成为他喜欢的样子,他就会经常主动的去找她玩。”歌细黛微笑着,目光温暖。
歌珠澜想了想,又想了想,没有想明白的问道:“什么是彬彬有礼、与人为善、光明磊落、学识广博?”
歌细黛露出了赞赏的神情,喜道:“太棒了,你能记住这些,俨然就能做的。”她伸出手,想触碰一下她的脸颊,在半空时,便就变成了轻握了一下她的肩,用一种很理解她的态度说:“你不明白的,姐姐也不明白,姐姐正在努力的明白,我们一起努力?”
“我不喜欢他喜欢你。”歌珠澜甩开了她的手,向后退一步离她远一些,撅着小嘴狠狠的瞪着她。
“那么,你就努力比姐姐先成为他喜欢的样子?”歌细黛心中一怔,而神情中还是带着微笑,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歌珠澜咬了下嘴唇,动了动鼻子,当余光暼到案上一角的那只小白兔时,眼睛一亮,立刻就走向了小白兔。
歌细黛看到了,看到了歌珠澜眼底强烈的排斥与不屑,甚至带着鄙视,是非常根深蒂固的。她只是念及上一世里,歌珠澜因她而受牵连,便自以为是的去引导。
她依然还蹲着,笑容已定格在脸上。她看着歌珠澜无所顾及的抓住了那只小白兔,心底在渐渐的被一股寒意扩散,眸中泛起了淡淡的疏离感。她提醒自己以后不必再自不量力,想改变一个人的秉性真是妄想,因为,人各有命,不存在谁亏欠谁。她能做的,已经做过了。
歌珠澜抓住小白兔的一条腿,倒挂着拎起小白兔,小手里还握着用竹签串的冰糖葫芦,咯咯的笑。
小白兔可是闲清王景荣千挑万选出来的,若是他看到小白兔被这般玩弄,心中定是不痛快。歌细黛的眸色中平静无波,渐渐的滋生出几分玩味,饶有兴趣的瞧着,瞧着小白兔藏在毛茸茸里的小爪子已慢慢的舒展开,变得锋利。
“啊……”意料之中,歌珠澜失声痛叫了一声。
丫环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纷纷上前看,只见二小姐握着冰糖葫芦的小手上,被划了三道长长的血印。
歌珠澜疼得顾不上哭,眼睛里装满了愤怒的泪光,气汹汹的用冰糖葫芦的竹签就去扎小白兔,她要狠狠的扎这只可恶的小白兔,非把它扎死不可。
竹签用力的抬起来,歌珠澜屏足了劲的向下扎时,只觉胳膊被握住了。
那力道不算大,足以牢牢控制住使竹签扎不下去。
在歌珠澜惊呆的神情中,歌细黛伸手取回了小白兔,并松开了手,缓缓的站起身,轻轻的抚摸着小白兔的头进行安抚,侧目对歌珠澜的丫环道:“还不快带二小姐去上药?”
歌细黛的声音温和,丝毫不带有压迫感,眼睛里蕴着令人目眩的柔软。然而,丫环们在听到她的话后,只觉比黎姨娘经常用的凌厉威严的口吻,还令人难以不从。
歌珠澜‘哇’的一声哭了,是令丫环们胆战心惊的嚎啕大哭,她把冰糖葫芦扔在地上,双手揉着眼泪,坐在地上双腿乱蹬,哭得震耳。
“二小姐……”二小姐那边的丫环们顿时手足无措,仅剩的一点意识是:完了,又要受罚了。
歌细黛见自己的丫环也在屏着气,想必是害怕受到牵连。她清咳一声,对第一个丫环说:“把我画的草图拿给夫人看,请她给些建议。”对第二个丫环说:“把剪裁好的衣赏拿给夫人看,请她看看剪得可得当。”对第三个丫环说:“去向夫人借些针线。”话毕,她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不该讲的,莫提。”
三名丫环应是,纷纷离开了大小姐的闺院,奔向夫人那边了。当然,她们记住了大小姐的叮嘱,不会对夫人提及二小姐的事。不由得,她们心道:夫人现在处处被黎姨娘压着,对夫人说了有何用,无非是让夫人担忧。
歌细黛不露声色的俯视着歌珠澜,声音中充满关切的道:“澜妹,你的手流血了。”
歌珠澜只是哭,哭得很大声,当她在哭的时候,天塌下来也止不住。
在令人头疼的哭声中,歌细黛扫了一眼骇呆的丫环们,可见她们平日里一直活在提心吊胆的恐惧里。她不知道黎姨娘用的家法有多令人触目,倒是知道黎姨娘在仆人心中的威慑力。
总有一些没有底气的人,通过使用暴力,让别人记住她高人一等的手段,知道她不容挑衅的权威。只能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施暴,从而确定自己的存在感。
过了片刻,歌细黛用指尖轻点着案面,淡淡地道:“去拿药箱来。”
一名丫环争着夺路奔出,反映稍慢的丫环,只好继续僵持的低头站在原地。
歌细黛转过身,抬起眼帘望向栀子花树,寻觅着洁白玲珑的花蕾。她静心闻着清冷浓香,一副置身事外的闲适。
并没有太久的清静,慌乱嘈杂的脚步声涌进来了。
“澜儿?”黎姨娘心疼的声音。
“二小姐?”是黎姨娘的贴身丫环绮云的声音。
歌珠澜的哭声顿时减弱了些,她透过手指缝看到了娘,连忙就晃悠着想要站起身。绮云眼急手快的上前,扶起了歌珠澜。
“澜儿,怎么了?”从黎姨娘的眼神里,能清楚的看到每个母亲特有的护子心切。
在歌细黛默默的注视下,歌珠澜扑向了黎姨娘的怀里,委屈的放声大哭,边哭边举起了手,把血痕展示出来,恶冲冲的瞪着歌细黛,哑着嗓音哭诉道:“是她让兔子抓我的。”
☆、第12章 《荣华无量》0012
面对歌珠澜无端的控诉,迎上黎姨娘保护狼崽般愤怒凶暴的目光,歌细黛的眸色很沉静,波澜不惊的,似千年熟睡的深湖,任何举措都无法使其泛起浪涛。
见歌细黛悠然从容的依在案旁,带着置身事外的注视,黎姨娘几乎无法压抑的要发作。怀里的女儿在痛哭流涕,她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毫不掩饰住撕碎一切的犀利,这个贱蹄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伤她的心肝女儿?
察觉到黎姨娘越积越盛的的暴戾气焰,歌细黛只是微微的垂了下眼帘,平和的道:“黎姨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既然避免不了要对峙,歌细黛处乱不惊的接招了,或上风或下风,且不能将分寸丢了。她们针锋相对,让仆人们在旁边观赏,却是显然有**份。
黎姨娘也有心避开家仆,毕竟她是大小姐,身为姨娘可不能不给她面子,尽管她比软柿子还好捏。
“澜儿,娘会为你做主的。”黎姨娘控制着情绪,先是低声温柔的安抚了女儿,逐又换了副神情,带着威严命道:“带小姐去上药。”她索性连个‘二’也省了。
黎姨娘的贴身丫环芷风上前,从黎姨娘的怀里抱起歌珠澜,领着其它丫环离开时,暗暗鄙夷的翻了歌细黛一个白眼,心道:贱蹄子,好好的反醒道歉吧,愿你能得到黎姨娘的宽恕,真是自找苦吃。
尽管芷风的举动很细微,歌细黛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芷风的不敬,她神色不变,心中已记下。
在看到绮云跟着芷风走开时,才想起此时的绮云还是黎姨娘的贴身丫环,那么,绮云是何时又是为何成为了娘的丫环?
歌细黛收回了疑惑,专注的处理好眼前事。她将怀中的小白兔放在案上,气定神闲的轻轻抚摸着它光顺的茸毛。
闺院中,只剩她们俩人。
黎姨娘的气势如洪水,有树摧山塌的咄咄逼人,眼睛锋利的盯着歌细黛,见她敛眉不慌不忙的逗弄小白兔,不免愤怒于她的平静,在她看似踌躇满志的姿态里,黎姨娘发问了,语气当然不强硬,而是委婉,态度自然也显得和气:“不知澜儿做了什么,惹得大小姐不高兴了?”
“澜妹尚幼,不管做什么都是天真烂漫,只会招人喜欢。”歌细黛为表尊重,便端庄直立,微微收着下颌。
“澜儿的确尚幼,平日里老爷宠她溺她,骄纵惯了,若是在大小姐面前有言行不妥之处,还请大小姐莫要介怀。”黎姨娘按捺不满,言语里透着歌珠澜比歌细黛在府中得宠的神气。
“说起介怀,却有一事,”歌细黛可不喜欢兜圈子,她侧目瞧了一眼小白兔,叹道:“方才小白兔抓伤了澜妹,很使我耿耿于怀,”想起歌珠澜说的‘是她让兔子抓我的’,她巧妙回应道:“若我能事先领悟到兔子的心事,或者,兔子听得明白我说的话,不该发生的事,可能会避免。”
出乎黎姨娘的意料,歌细黛的态度很诚恳,言语也很和顺,轻松的脱清了干系,丝毫未留下把柄。有一点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把责任全推到兔子身上了,那么,就杀鸡儆猴,哦,不对,杀兔子儆大小姐。
黎姨娘眸中闪过一丝冷光,语气依然委婉的说道:“这只兔子实在粗野蛮横,不如交给澜儿问责,也能使大小姐释怀。”
歌细黛的唇角微微牵动,神色中流露出了对兔子的溺爱,说道:“它刚进府中,有些生疏,在受惊后难免举止鲁莽了些,是有错。”
黎姨娘见她承认有错,心中在舒畅的同时,也在寻思,她与兔子不能沟通,是兔子抓狂了澜儿,若生硬的谴责她,借这件事打压她,显然火候未到。不能冒险,十年都等了,再等些日子也无妨。既然有了箭靶,黎姨娘就准备走了,“我让绮云来取。”
“取什么?”
“兔子。”
“兔子?”歌细黛诧异的抬眼瞧了一下姨娘,顺势便将小白兔捧在怀里,“姨娘为何让人来取我的兔子?”在说‘我的’时,她的语速很缓。
“交给澜儿问责。”黎姨娘眼睛一亮,她变卦了?变卦的好,正好能有机会向她施压,把她捏得再软一些。
“为何要交给澜妹问责?”歌细黛保持着她的温和有礼,姿态从容闲适,缓缓地道:“它是我的心头好,我宠它溺它,即使它骄纵鲁莽做错了事,也该是由我问责。”她微微一笑,“就不劳姨娘和澜妹费心了。”
黎姨娘的心陡然一沉,她是在公然挑衅?似乎那又不是挑衅,而是提醒?总之,不得不认真的审视她,她以前图清静,终日冷着一副脸。而如今,她的脸色分明很鲜明,带着生机,是那种与世无争却能对世事明净的清华。抑或,是错觉?她依然没变,只是以前轻视了她?
在黎姨娘尖锐的要剥开她一探究竟的注视下,歌细黛悄然收起了光芒,神情中恬静依旧。
发现她还是那副漠然的样子,薄柔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雾,方才的错觉真是高估了她。黎姨娘就要显露出威信了,冷道:“它抓伤了澜儿,你如此袒护,是轻视澜儿是庶出?”
歌细黛直接回了两个字:“从未。”
“那请大小姐给澜儿一个交待。”黎姨娘略带傲慢神色,透着在家仆面前常摆的威信,直截了当的兴师问罪。
“应该给澜妹交待的,恐怕是姨娘。”歌细黛可不能任她摆布,同时,也要让她清楚的知道,她没有能力摆布得了她。
“哦?”黎姨娘斜眼瞧她。
“澜妹未经我的允许擅自动我的小白兔,使它受惊,慌乱之下用爪子自卫,”歌细黛语态轻柔,声音温和到毫无棱角,说的话可都是字字钉在黎芷的心坎,“在姨娘的监管下,澜妹的此举是从何处学到的?”
黎姨娘脸色一沉,已平息的怒火顿时腾的升起,燃得很旺。一抹戾气自眼底铺开,顷刻间,铺遍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本是妩媚似水的眸子,此时却充斥血色的残忍与狠毒,像极了在空中盘旋正箭一般冲向猎物的秃鹫。
剑拔弩张,气氛骤然尖锐到窒息。
歌细黛的气息平缓,云淡风清的,没有丝毫被压迫到。她知道这个时刻迟早会来,她必须要及时扞卫嫡长女的地位,以及娘的颜面,不容她忍让。
既然要对她另眼相看,那就要慎重。黎姨娘识时务,一直都不是冲动的人,她深吸了口气,在渐渐的调节着情绪,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用询问的口吻道:“大小姐的意思是?”
歌细黛假装不知道黎姨娘的暴恼,跟着笑笑,云开雾顿,道:“我的意思还请姨娘慢慢想想,应该会想明白的。”
黎姨娘的眉宇间定格了一瞬窘迫,随及嫣然笑道:“是该慢慢想想。”
“若黎姨娘没有别的事,”歌细黛摸了摸小白兔的头,唇角带着微笑,清淡地道:“我要去给小白兔寻些草料了,晚些时候,我自会去探望澜妹的伤情。”
黎姨娘颌首,立在原地未动,当歌细黛抱着小白兔踏出闺院后,她脸上僵持的笑还丝毫未褪。想不到,真想不到,她气得咬牙,握紧了拳头,怨气更盛。
穿过花园,歌细黛进了仓央瑛的院落。
仓央瑛懒洋洋的躺在树下的摇椅上,容色中带着几分倦意,那是深入骨髓的疲倦。
“娘……”歌细黛蹲在娘的身旁,轻轻的为娘捶腿。
“衣裳裁制的不错。”仓央瑛阖着眼帘,声音软弱无力。
歌细黛原以为娘会问为谁裁制,等了片刻,只见娘已沉溺在那份安享里。当她的目光触到娘眼角淡淡的鱼尾纹时,她的心莫名一惊,有多少韶华流逝在虚度中?
她想了想,问道:“娘到皖国十余年了,是否怀念鄂国的山水美景,可曾想过重归故土散心?”
“故土已无立足之地。”仓央瑛揉了揉太阳穴,慢条斯理的述道:“当初受圣宠的公主,此时,怎受同父异母的新皇待见。”
不知为何,歌细黛心中酸楚,她缄口不言,暗自坚定:让母亲荣归故土,便是此生夙愿。
仓央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
“娘可有夙愿?”
“有,娘想亲眼看着你嫁给一个全心爱你的男子。”
上一世,歌细黛要嫁给景世开,仓央瑛曾婉言劝过,怎奈她固执的决心。那时,仓央瑛说:别嫁给一个你爱得多的男人,会毁了你。
这一世,歌细黛要完成娘的夙愿,会嫁给一个全心爱她并且她全心爱的男人。
当然,歌细黛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撮合爹与娘,使他们冰释前嫌的相亲相爱,使黎姨娘无可趁之机的熄灭被扶正的妄想,必须让娘稳当歌府夫人。
让丫环们摆好长案,歌细黛便在仓央瑛的摇椅旁,继续裁制衣裳。
手指触摸着艾绿色布料,一针一线在密密穿行,歌细黛想起了师傅宁潜,他继续活着了,继续喝酒,继续他的一百二十三片肉,继续一脸认真样的打趣,继续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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