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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荣华无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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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生了,他终于来了。

歌细黛深深的看了一眼景世开,那就是她深深爱过的男子,从情窦初开,爱到无法无天,爱到不离不弃,爱到毁灭自己,爱到绝望死心。

景玄默察觉到歌细黛的神色变化,就像是被蛇咬伤过的农夫,再次见到蛇时不由自主的紧张、委屈、警惕、苦涩、忌惮,那是再次遇到灾难特有的无法自控的反应,好像还很深刻。

“皇兄,咿……”景世开‘啪’的一声收起折扇,乌溜溜的黑眼睛好奇的盯着歌细黛瞧。他得知景玄默已到王府在何园逛,便一直在找,想不到,不喜女色好男风的皇兄,在跟一女子躲在花林深处说悄悄话。平日里,若有女子看皇兄一眼,皇兄都倍感厌恶的。

“找我何事?”景玄默朝旁边移了一步,似是不知道挡住了景世开打量歌细黛的视线。此举,就像是多情的相公,不容别的男子窥视自己的娇妻。

歌细黛低眉,目光所触及的是景玄默的背,他挡在她前面,似是立了一块盾,莫名的,她心的安静了许多。

景世开流露出了单纯的好奇,偏要了解个清楚。他探着头,见瞧不到歌细黛,便苦恼的用折扇轻敲了一下手掌,忽地垫起脚尖,伸长了脖子,视线跃过景玄默的肩膀,瞧着后面的歌细黛,彬彬有礼的询问:“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她叫歌细黛。”景玄默再次移了一步,语气已透着冷凝,带着警告的意味。

景世开见到素来深沉的皇兄,首次这般认真的严肃,赶紧将脚尖放下,‘啪’的一声打开玉边折扇,埋头扇着。

歌细黛自知不便在逗留,向景玄默欠身告退了。她目视前方,面带自然的微笑,经过景世开时,轻低眉。

走出数步,绕到一处假山旁,歌细黛驻步,莫名的情绪搅得她不适,便缓缓的回首看去。

她一下子就看到了景世开,他还是那么飘逸,那么的温和无害。谁能想到,他暗藏的野心简直像野兽般凶狂。

渐渐的,她感觉到自己在被审视,她的眼睛只是稍稍一动,就迎上了景玄默的目光。

四目相对时,世间一切的喧嚣与骚动瞬间寂灭。

他看着她的眼神,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的。

歌细黛读不懂他的眼神,因为她从没有被那种眼神看过。她只是发现有什么东西轻轻的落在了心头,便条件反射的微笑,微笑得很大方。然后,慢慢的自然的收回目光,转头,继续向前走。

今日是什么日子?

为何太子殿下与五皇子都来到了闲清王府?

歌细黛径直回到了留连宅,想换去沾着血迹的衣裳。刚进院中,就看到了叶姨。

看样子,叶姨等了许久,她开口道:“王爷今日回府。”

三年了,景荣也该回来了。

景荣要回府,几位同是太子党的皇室成员得到了消息,便来一聚。

原以为叶姨还会问及太子殿下的事,没有,叶姨说完后,便走出了院。

歌细黛若有所思的回屋,换了一袭勿忘草色的裙纱。她端坐于铜镜前,仔细的梳头,未施胭脂的她,清丽而恬静,无人看得到她暗涌的心事,也无人能体会她的悸动。

一支木簪精致的绾好了头发,她就出了留连宅。

在何园寻了不久,便寻到了景世开,他独自一人依在亭廊,悠然自得的挥着扇。

歌细黛想了想,轻步上前,指了指对面的一棵大树,提醒道:“树上有一个大的蜂窝,前些日子,便有姑娘在此处被蜜蜂蛰了,还请五皇子当心点好。”

“蜂窝?”景世开的眼睛亮了,连忙朝树上张望着。

“是。”

“那一定有新鲜蜂蜜?”

“我去看看。”

景世开最喜欢吃的就是新鲜的蜂蜜,刚从蜂窝里掏出的。对此,歌细黛深知。

歌细黛话刚落音,已犹如被轻风吹起的一片羽毛,轻柔的飞向绿叶间。

景世开见她那姿态优美的翩飞,就像是她天生就应该会飞似的,一时,不免看得痴了。

歌细黛轻稳的落在树枝,做了一个很明显的用手撩开枝叶的动作,然后,跃下树梢,回到了他身边,遗憾的道:“不知为何,蜂窝不见了。”

景世开是有些失望,依然彬彬有礼的称赞道:“歌姑娘的轻功很了得啊。”

“是吗?”歌细黛微笑着。

景世开很诚实的颌首,好奇的问:“歌姑娘是太子府的,还是闲清王府的?”

“我暂住在留连宅。”歌细黛随手朝何园南侧的方向指了一指。

“耳闻何园的女姬们风采动人,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凡响。”景世开知道在何园里住的女子,均是王府的女姬。

“不如五皇子多来何园。”歌细黛没做解释,展颜一笑,笑得惊艳。

“那是当然。”景世开望着她眼眸里轻盈的温柔,觉得她的话似是一种暗示,但又不敢往深处想,因为他对景玄默冷凝的口吻犯怵。

恐怕很少有人不对景玄默犯怵,他实在是享有凌驾一切权力之上的权力,即使他无恶不作,犯了滔天罪行,也无人能弹劾。当朝皇上给予他的特权,令人畏惧。

景玄默虽是冷漠,倒是很少让人犯怵,至今,没做过令人发指的事。

在此时,透过楼阁顶层的木窗,俯视眺望着亭廊处那对谈笑的男女,景玄默薄唇紧抿,漆黑深远的眸子里,似有一缕极沉的寒意。

“太子?”一个魅惑的声音响起。

景玄默回身。

熙华,一个长得极其妖美的少年,穿一身鲜艳的红衣,衬得肤色很白,眼波一转间令人沉醉。他是众所周知的,在近两年,倍受太子宠幸的形影不离的男姬。

“歌府的一名伙计认出了画像,她正是歌中道的嫡女,名为歌细黛。”即使熙华只是静静的站着,也魔魅至极,“她的母亲,也就是鄂国的公主,已离府多日,不知去向。”

景玄默的猜测不假。多年前,皇上设宴,他看到过歌中道的夫人仓氏。就在花园间遇到歌细黛时,只觉她眉宇之间的有仓氏的风韵,便命熙华派人去查探。

“她跟着她的师傅离开了歌府,似乎歌中道有意要将她嫁给她师傅,”熙华微眯起眼睛,兴味的道:“她的师傅会是景荣?”

“应该是碧湖山庄的少庄主宁潜。”

“哟,宁潜啊,倒是个有趣的人哩,”熙华用玉石锉磨着指甲,“在一间酒馆里,他站着饮酒,我问他为何有凳子不坐,太子猜他是如何答的?”

“嗯?”

“他说要等别人的气味散去后,他才坐。”

“他出手帮过我,”景玄默想了想,“轻功与剑法都如此出神入化的,除了他,无别人了。”

“那可真是稀罕,他从不管闲事的。”

“是因为她。”景玄默对那天的情形都记忆犹新,也记住了是谁想杀他。

熙华修好了指甲,道:“闲清王刚回府。”

“我知道了。”

“恭喜太子找到了她,”熙华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道:“画像已放回太子的书房。”

景玄默负手而立,再次望出窗外,景世开与歌细黛还在闲聊着,景荣正在不远处向他们靠近。

他们聊得很开心,因为他们有共同的话题。

歌细黛自袖中取出了一支小折扇,雕琢精美的扇骨,匠心独具的金笺扇面,漫不经心的扇着。

景世开除了喜欢新鲜蜂蜜,便就是酷爱怀袖雅物。他的这两个喜好,无人知道。他常表现出喜欢的东西很多,以此隐藏自己的真实喜好,以免被窥算。

她所持的扇面又是他最喜欢的山水。墨笔晕染,一副意境幽美的雨中坡林跃然上画,清波浩浩,烟雾朦胧。

景世开瞧见时,自然是不由多看几眼,歌细黛顺势便将话题展开了。

真是很巧,她也喜欢蜂蜜,也喜欢山水扇面。景世开无法不惊讶,在听到她对扇面的理解,以及面中景致的细腻感怀,油然产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更何况,她清丽貌美,目光又那么温柔,举止之间流露出明月般的风雅。

始终是她在说,他在听。她说的字字有情有味,他听的字字入脑入心。

闻到了那抹奇异的香,歌细黛知道景荣就在附近了,她宛然笑道:“我的话多了些,唐突了五皇子。”

“歌姑娘可谓是景某的知己。”景世开发自肺腑。

“人生得一知己固然是好,”景荣叹了口气,古怪的瞧着他们,“聊个两日两夜能将肚子聊饱?”

景世开闻声,转身去看,拱手道:“皇叔。”

景荣捏了捏下巴,闲适有度的笑嘻嘻的道:“宴席备好了,世开皇侄,要不要皇叔背着你过去入席啊?”

景世开笑道:“不必了,怕累着您老人家。”

景荣的年龄也只比景世开大四岁。

景荣挥挥手,道:“你先去吧,我要再找找你三哥,哎,我老人家大老远的回来,你们倒好,玩起了捉迷藏,一点也不让我老人家省力”

“好的,”景世开彬彬有礼的向歌细黛拱了拱手,道:“歌姑娘,宴席上见。”

歌细黛微笑着欠身回礼。

当景世开刚一走开,景荣就直直的盯着歌细黛,嘴角噙着笑意,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近。

歌细黛站着不动,默默的迎视他。三年不见,他显得更为闲散,不经意流露出的铮亮更为凌云。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是慵懒随意,倒是多了几分愁绪?她不确定那是不是愁绪,只是有些迷离,有些令人恍惚。

他逼得不可再近,俯视着她。

她闻着他的侵入肌骨的华凉奇香,任由他的迷蒙错乱的呼吸落在她的前额,温温的。

真是暧昧,仅是片刻,她就下意识的朝后退了退。

他的身子向前倾了倾,歪着脑袋,呼吸轻洒在她的面颊,低沉沙哑的道:“本王回来了,你不开心?”

“开心。”她的手指在紧紧的捏着。

“还等什么?来本王的怀里,让本王知道你有多开心。”景荣伸开双臂,召唤她,声音就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带着震颤。

☆、第28章 《荣华无量》0028

景荣敞开怀抱,凝视着她,尽管她已在他的双臂范围内,他还是等她投进来。

三年前,当他听到有密旨时,就意料到要分离。他没有带她走,因为所谓守陵,实则是全天被监视,那么美好的三年自由,他希望她能过得充足。

他刚回到王府时,风尘仆仆,直接就先去了留连宅找她。她不在,他才回寝宫换衣。

三年不见,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丽动人,眼波还是那么的温软柔情。

他突如其来的伸开怀抱,还是使她愣了一愣。歌细黛平息着压迫感,她一呼一吸间都被他的味道困住了,要命的窒息缠住她,使她只是僵僵的站着,站在离他已不能再近的地方。

真是奇怪的画面,漫天碧叶,繁花陪绕,斜阳蒸腾,他们站成了雕塑。

他的怀抱会是怎样?温暖?宽阔?有日月笼罩春风夏花,还是有刀山火海雷雨雪霜?歌细黛没有细究,只是镇定的望着他。

景荣带着些愠色,低沉的嗓音道:“来,来本王怀里,好好的跟本王说说,你如此费心的向景世开献媚,想图什么。”

“聊聊天,谈谈地,闲来无事替王爷招待客人,何来的献媚?”歌细黛挑起了眉。

“三皇子、七皇子、福王、玄王、永泽王都在何园,你为何偏偏挑选五皇子?”景荣不相信她没有目的。

“他的模样招人喜欢。”歌细黛微笑着,说得很轻很淡

景荣也笑了,“你喜欢他?”

歌细黛真是仔细的想了想,缓缓地道:“我就是走近他瞧瞧,考究他为何招人喜欢。”

“哦?”

“可能是我太过认真专心的考究,发现他也是平常人罢了。”歌细黛如是说着。她想再次遇到他,好好的瞧瞧他为何被她爱得极致发疯,为何被她爱得不顾一切没了自己。

就在极其冷静的考究里,发现他只是平常人。

很奇怪的现象,当人们觉得非爱一个人不可时,为了他不顾一切的拼天博地,为了他牺牲自我泯灭尊严,以为自己无论轮回多少世,都是非要与他爱个圆满的。然而,换了时空换个角度,却发现,曾被自己深深爱过的人,不过就是平常人。

然而,她依然对上一世自己的付出心怀敬畏,她敬畏那个为爱痴狂的自己,爱得翻云覆雨,并深深感动,永不言悔。

景荣很满意看到她眼底的遗憾,那好像是遗憾,总之,他满意她这样说。他的双臂动了动,再次唤道:“来,来本王怀里。”

歌细黛渐渐的露出了微笑,还不等她将内藏的伶俐发挥出来,那个盾就出现不远处。

“皇叔回来了?”景玄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清淡。

景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狠的暗光,转瞬便温和的一笑,双手一摊的回过身,笑吟吟的道:“是啊,说好了不要客气,皇侄每次来都要破费,带来了那么多东西,皇叔很过意不去,好像张罗开个酒宴,是专为收礼似的。”

景玄默平和的毫无波澜,信口道:“皇叔若不喜欢,我带回去便是。”

“不……不用麻烦,”景荣贪财的神色表露无疑,暗示送的礼不够多,“王府地方大,到处都需要物件摆设,几马车的东西摆进去,也跟丢进江洋似的,连个声响都听不到。”

“皇叔若是办婚宴,兴许能收好几个几马车的东西。”景玄默说着,瞧向了歌细黛,看她就那样平静的站在阳光下,似一株植物般。

“皇侄说的有理,皇叔要快些攒银子,攒够银子就提门亲事,有了准王妃就办婚宴。”景荣的思路可是很清晰的,凡事都离不开银子啊,攒银子是头等大事。

忽然一阵凉风自树梢吹过,只见熙华慢吞吞的走了过来,在红艳的衣裳映衬下,他像极了盛放着的曼珠沙华,“太子殿下,熙华饿了。”

真是妖美魔媚,歌细黛不禁暗叹,景玄默像极了寒冰,这位熙华真似熊熊烈火。皖国的民风虽不是很开放,倒是有些公子王爷在府中私养男姬,只是不便太过招摇。想不到太子殿下有男风之癖,倒也不足为奇。

“饿到了熙华公子,本王有愧。”景荣笑吟吟的单手划出,道:“皇侄请,熙华公子请。”

这位熙华公子,景荣领教过,他外表有多柔多媚,言语就有多尖锐,手段就有多狠辣。未经证实他是景玄默的宠姬,他们实在相处颇密,景玄默从不近也不喜女色,是众所周知的。

景玄默的声音似清泉般,“歌细黛。”

歌细黛闻言,上前应道:“在。”

景玄默邀道:“一起请。”

歌细黛身在闲清王府,可不能无视王府的主人,她并不作答,而是看向景荣。

景荣表现出一副这个提议不错的样子,“席间吃酒行令,多一个人也多点热闹。”

一行人走向待客正殿。

景荣的心霎时拧结了,怎么歌细黛与景玄默和景世开都已熟识,这超出了他计划。很多事情在他的计划与预期之内,除了关于景玄默的。

不可否认,景玄默常不露声色,也常不按常理行事,深不可测。景荣一直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根本就无机可趁。只有一次,景荣用了两年的时间布局,将他引至京城郊外派人围杀,本是能杀了他,可惜,不知什么原因,他失踪了一段时间后,竟活着。多亏了景荣的行事谨慎,在布局的过程中,没有留下痕迹,使得免受怀疑。

富丽堂皇极尽奢侈的正殿,若不定期举办宴席,那些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该有多寂寞啊。

明月当空,烛光摇曳。

一群腰肢婀娜的女子在广阔的殿宇里翩跹起舞,春…色阵阵,媚眼娇艳。

五皇子、七皇子、福王、玄王、永泽王均已入席,有女姬们在一旁候着。歌细黛悄然的将视线缓缓的从他们的脸上滑过,上一世里,除了年幼的福王,都身首异处。下令杀他们的,就是那个温和无害的五皇子景世开。

不知为何,通过一下午的接触,歌细黛却没有发现景世开的野心,是他隐藏的很深,还是?

景荣将头一偏,凑到了歌细黛的耳畔,低声笑问:“一个平常人也值得你频频顾盼?可惜,他不能坐得离你近些。”

坐在正中间的,是太子殿下景玄默。景荣与熙华于两侧。

歌细黛在景荣身旁,景世开在她的斜对面,与七皇子相视而坐同在最外侧。

“王爷何时这般心事敏感。”歌细黛微笑,目光落在为她斟酒的女子脸上。三年不见,穆盈倒是有了几分姿色。

“新来的?”一个魅惑的男声响起,音量虽不高,却足以将众人的视线引了去,是娇躯斜卧依在太子身旁的熙华。

只见跪坐于景玄默矮几前一个女子,身形颤抖,花容失色,一只手悬在半空,可见这只手是去拿酒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悬在半空中的手有一根手指已被削掉,腥红的鲜血急急的滴向琥珀酒杯。

舞停了,一片静寂。

歌细黛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女子她认得,常替嬷嬷照料她,是府中难得的单纯热心的女子。想必,此女子是见太子殿下的杯中无酒了,便上前斟酒。

王爷皇子们都无奈轻叹,景玄默是不喜欢有女子近他的身,熙华更不喜欢有女子近太子殿下的身。太子殿下来过闲清王府数次,他的规矩府中女子是知道的,这个女子一定是新来的,当真死也不知道怎么死了。

景荣没有去看,自顾自的闲适饮酒。尽管是在闲清王府,熙华也不是第一次闹事了。

景玄默清冷风华的脸上不露声色,有着置身事外的淡漠,高不可攀的贵气逼人。他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跪在他脚下骇得冒汗的女子,静默无言。

当歌细黛的双手腕受伤时,就是此女子细心尽力的照料,看在此情份上,歌细黛有心解围。她袖中的手指暗暗的捏了捏,在寻着时机。

“退下。”熙华的语气还是那么妖娆,却在说的同时,毫不留情的一掌就击在了女子的肩膀,将她击飞了出去。

在那女子飞起的瞬间,歌细黛并未多想,便跃然而起,在半空中抓住了那女子的胳膊。击飞女子的一掌实在内力浑厚,她们都震到了殿外,歌细黛持着那女子,双双勉强平稳落地。

歌细黛将女子扶住,而那女子的身子向下滑,她实在扶不住,只好将女子放在地上。那女子还是一口血喷了出来,死不瞑目。

死了?

歌细黛用力的闭了下眼睛,重重的呼了口气。她刚要起身,就发现女子的左手中有一粒东西,她捏起在指间,是一粒药。

难道此女子要在景玄默的酒杯里下毒?是什么让其不知死活的冒险?

歌细黛本是凭借那女子悉心照料过她,又单纯年幼,便起了恻隐之心,不曾想,那女子为景玄默斟酒的动机不纯。闲清王府里的女子果真都与众不同,复杂难辩。

这浑水趟得,把鞋趟湿了。

“唉……”她长长的一声叹息。皇权腹地,人心难测,人情冷漠,敌友难明。她是深深知道的。她以为总有一片净土吧,不惜恻隐相待,可也只是她以为吧。

既是如此,她并不后悔,若是她不去接住那女子,恐会觉遗憾,她不希望此生的遗憾太多。就像当初她想要救景玄默一样。

景荣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视如草芥般的随口道:“抬下去。”

歌细黛在听到景荣的话语时,用力的咬了下唇,她的脑中回想着同样的视如草芥,‘是朕降的旨,抄斩了歌家满门’,‘既然活着对她而言是种负担,朕把她赏给你了,帮她解脱。’上一世里,在落幕时,景世开对她就是这般的轻描淡写。

想必,在他们的心里,早已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早已知道什么是对自己重要的,尽管别人为他们付出再多,不惜倾尽所有,换来的就是这般自作自受的下场。

她将药粒缓缓的藏于袖中,悠然的站起,回身。

此时,殿内的人都涌在殿门处,看向歌细黛。

连太子殿下的事也敢管?又是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心地善良的永泽王已不忍直视的别过头。有景玄默的纵容,熙华一直对敢近他身的女子特别狠。

有人见又有热闹可以看,便一边轻抿清酒一边瞧着。有人则是捏了把汗,为一个美丽的女子将要香消玉殒而惋惜。

景荣并不担心歌细黛,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是如何对付熙华的,能败一败熙华的嚣张气焰很大快人心。她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他对她有信心。

歌细黛瞧了一眼景玄默,朝着熙华微微笑,拍手称赞道:“好掌力。”

“好轻功。”熙华轻捏着琥珀酒杯,慢吞吞的拾阶而下。

歌细黛笑了笑,负手而立。

熙华走向歌细黛,将酒杯向前一送,魅惑至极的道:“抱歉得很,我不知你这么……善良,这杯酒敬你,望海涵。”

“只能说你还不了解我。”歌细黛笑着,望了一眼酒杯,她自是知道酒杯中有那女子的血。酒杯还是要接过来的,否则,就是不给太子殿下面子。

圆月倒映在酒杯中,轻轻的晃着,琥珀酒杯中的酒水由鲜艳的红色已变得深乌。那女子倒是厉害,一粒毒药在伸手拿酒壶时已下进酒杯。

酒杯在手,毒药在酒中。

歌细黛的手指捏了捏,微微一笑,朝旁边挪了一步,刚要有所行动,指间的酒杯便被一个人拿了去,紧接着,她要说的话,以及她要做的行为,都非常吻合的一并被代替。

是景玄默。

景玄默似一阵疾风来到了歌细黛的身侧,拿去了她指间的酒杯,将酒水洒向倒地的尸体,清声道:“这杯酒敬亡灵,愿死者安息。”

歌细黛怔了怔。

景玄默与熙华的视线交汇,无声的对话:

……不得对她胡闹!

……哟,瞧太子殿下紧张的,你把她想的也太简单了,还是你很担心她?

……我、说、不、得、对、她、胡、闹。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景荣望向歌细黛,见她抬头看向天际,似随时便消失于浩瀚星空,他的心,莫名的痛了。真是奇怪的痛。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对一个女子宽恕了,众人不免惊讶,也都松了口气。

只有一个人没有松了口气的舒心,反而是露出了恶毒的神色,怨恨的盯着歌细黛。这个人就是穆盈,她自小就知道她的父亲是歌中道,在出生不久就被赶了出来。她恨歌家人,她要报复。当景荣回到府中,先是急步走向留连宅时,她就对歌细黛更加的恨之入骨,必杀之。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穆盈看向歌细黛时,眼睛里的杀意,被拾阶而上的景玄默不经意间扫到了。

景玄默侧头瞧了一眼熙华,衣袖一挥。

熙华领悟,瞧向了景玄默衣袖挥的方向,是一个女子。

“你过来。”熙华对那个女子说着,指了指他站着的下一级台阶。

穆盈忙是上前,她刚站稳,熙华一脚就踢过去,将她踢落在三丈外。

听到一声惨烈的尖叫,涌回殿内的众人又纷纷回头。

穆盈轻轻的落在花丛中,那一脚的力道很特别,并没有伤到五脏六腹,只是将她踢飞。

“赏她九百九十九鞭,送她上九重天。”熙华对殿外的侍卫吩咐道,似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风采依然令人迷醉。

气氛霎时再度冷凝。

“皇叔可准?”景玄默的声音很轻,轻得漫不经心,轻得似鸿毛。

“这些花银子买来的女子,参差不齐,让皇侄见笑了。”景荣面上带笑,心里愤恨。果敢的景玄默向来没有理由的说一不二,他若是为穆盈求情,换来的只会是熙华的鄙讽。他只有忍了。

歌细黛缓缓的叹了口气,并不是因穆盈,而是因景荣,因景荣再次视如草芥的话语。

“你有话说?”景玄默眼神幽光闪烁,注视着歌细黛。

“人生一世,活要有个名堂,死也要有个名堂,”歌细黛眸中带着浅浅的请求,请求景玄默的配合,她缓缓的道:“是不是她对太子殿下无礼了,所以才受刑罚?”

若是有谁对太子殿下无礼,死有余辜。依他们表面的和平,景荣不至于受到牵连,却能让穆盈死得有名堂,使景荣不被认为连个府中的人也保不住。

毕竟这里是闲清王府,景玄默却肆意杀戮,是的,他很有底气,很胸有成竹,才会不把景荣放在眼里,置景荣的颜面不顾。通过王爷皇子们的反映,可见景玄默的冷漠、果敢是他一贯的作风。然而,她想尽力为景荣争些面子。

“不是。”景玄默似乎没看懂她的请求。

歌细黛垂下了眼帘,缄口不语,她已做了她能做的。

“因为她对你不敬。”景玄默走向了歌细黛,凝视着她,深深的道:“我的准太子妃。”

准太子妃?

景荣一震。

歌细黛猛得抬头看向景玄默。

景玄默清艳华凉的气息淡淡的拂在她眼眸里,声音好听却比任何坚硬的东西都坚硬的道:“你就是我的准太子妃。”

☆、第29章 《荣华无量》0029

一片哗然。

就像是太子乃国之重器,不可轻授。太子妃又何尝可轻授。

景玄默当众宣布了他的准太子妃,那么的认真、确定、不可改变,连同他整个人,那么的高高在上,似万丈星辉都笼在他的四周,绚烂清冷至极。

真是莫大的荣耀,一个女子能被万众瞩目的太子殿下如此相待。

她凭什么能得到如此荣耀,

被抬举的得很高,往往就摔得很惨,很惨。她上一世已领教过那种天渊之别,那种滋味她不允许自己再次品尝。

歌细黛在瞬间的愕然后,便低眉浅笑,漆黑的眸子里二分受宠若惊八分静若深渊。

所有人如景荣一样,在等待着歌细黛如何应答。却只有景荣一个人的胸腔发出无言的‘嘶’声,那是他无法控制的恐惧,无法体会的情感,和无以言明的懊悔。如果三年前他带她走会是怎样?

太过寂静,寂静的令人失神。

景玄默微微侧目,意味深长的暼了一眼熙华。

熙华捕捉到那一暼,他妖惑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带着冷笑道:“恭喜太子殿下找到了准太子妃,三日后太子府设宴,请各位都赏脸啊。”这话里,怎么听怎么都是带着残忍的不悦。

景荣缓缓的上前一步,笑吟吟的,语气闲适的接道:“有喜宴自是要凑个热闹的,只是,好像准太子妃不是太子殿下说是谁,便就是谁的,不是该由皇上亲定?”

“皇叔有异议?”景玄默笑意冷然。

“没有,皇侄的眼光很好,提议也好得很。皇叔酒喝多了就瞎操起心了。皇叔早就备好了贺礼,就等着皇侄与皇侄媳喜结连理,备的可是重重的贺礼,先提前恭喜了。”景荣懒洋洋的摇头,没有流露出一丁点的失态。他的神情显得有多诚恳,内心的凌厉就有多森寒。

“恭喜,恭喜。”别的皇子王爷们也都跟着祝贺。

歌细黛笑了,笑得清华绝艳,望向景玄默,平和的道:“太子殿下,借一步说话。”说罢,她似奔月的姮娥,翩然跃上屋檐,朝着更深的夜色里飘去。

宛若清潭起波,紫色衣袂流动,景玄默不疾不徐的跟在歌细黛的后面。

她在前,他在后。

他们离开了闲清王府,离开了皇城的腹地,停在一处松树林里。

景玄默望着她。

她岿然不动的立着,丰神飘逸,如浸在月光中的国色牡丹,如停歇绿汀水媚的仙羽,那么的悠然自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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