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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为妇之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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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一次,却不比那些强人在林中出没熟悉,竟折损了几个兵丁。安远将军也是无法啊。”

月娥想了会,说道:“这路不通,难道他就不会另想办法?”姚良说道:“最近将军也为此很是伤神。”月娥想到白日他恶劣举止,叹一口气,摇摇头不再搭腔。姚良说道:“这帮贼人闹得很是厉害,不知何时才能将他们靖平,长此下去,恐怕会波及镇上。”月娥听了这个,这才说道:“既然那林子进不去,何不逼他们出来?”姚良摇头,说道:“这谈何容易,那是他们藏身之处,怎会轻易出来?倘若真有法儿让他们出来,将军也不用这样忧心了。”

月娥想了一会,说道:“这是冬日,枯木之类想必容易点燃,何不火攻?”姚良吓了一跳,笑着说道:“姐姐你莫要玩笑,那林子怕也存在有几十年近百年了,怎能说烧就烧掉?倘若点燃了,这场火烧起来,也不知要烧到什么时候才停,镇子也要遭殃。”月娥笑道:“不是真烧,就密谋做个样子,只要造势得当,不愁那些强贼们不敢进往外跑。”

姚良听了,便沉思。月娥又说道:“可笑那什么安远将军,徒有虚名,只有些坏手段倒用心。”姚良呆呆地听着,说道:“姐姐你好似很讨厌谢将军。”月娥怕在他面前露出端倪,便只说道:“哪里,我只瞧他不能为民平乱,光白费力气,所以着急。”姚良说道:“假如真用火虚张声势话,那好似事情可成。”月娥随口说道:“这个叫做敲山震虎,成与不成,试试就知道。”说着,便想起一物,回头去了门外,取了个包袱回来,说道:“阿良,你最近可见过谢将军?”姚良说道:“近来我常跟老师送文件去衙门,经常遇到。似乎跟知县商量事情。”月娥便说道:“甚好,下次你遇见,就把这物给他。”

姚良问道:“这是什么?”月娥才说道:“今儿他去店内,好好地衣裳不穿着,只披在身上,不知不觉掉了,倘若遇到他,你就给他送回去吧。”原来自谢敬安走了,月娥才发现他衣裳留在这里,她本不愿碰,心想倘若留下给别人看到男性衣物,反而不妙,便带了回来。姚良对敬安印象甚好,听了这个,就高高兴兴答应了。

次日,月娥自开店,姚良帮她忙完了一拨,便带着衣物去了办公。果然今日又去县衙,姚良留心看外面,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那人一袭白衣,昂然自廊下而过。姚良急忙拎了包袱追出去。

谢敬安正走间,听到有人身后叫道:“将军请留步。”敬安听这声音有些熟悉,停住脚步回头一看,却见是昔日相识,忍不住就想到月娘,嘴角一挑,便对姚良笑道:“是小郎,近来无恙?”姚良见他记得自己清楚,心底高兴,双手奉上包袱,说道:“托将军福,向来甚好。这是昨儿大人落在店内衣物,家姐让我带来。”谢敬安眉毛一挑,示意旁边人接了,才说道:“令姐有心了。其实本侯自会去取,倒让小郎跑了腿。”姚良见他如此“平易近人”,越发感激,说道:“将军客气了,这不算什么。”

谢敬安有心笼络他,然而身有要事,便故意叹息,说道:“没想到小郎也在此地,本侯本想跟小郎好好叙旧,怎奈……公务缠身,叫人头疼。”姚良急忙说道:“将军自去忙,不须理会小。”谢敬安便伸手挽了他手臂,说道:“小郎说什么见外话……只是最近这黑松林里强贼闹得厉害,本侯这又要去出外巡逻了。”姚良看他面上一抹无奈,心头一动,问道:“将军没有想到好法子么?”谢敬安点头,说道:“上次入内,反折损了四个将士,实在可恶。”

姚良见他甚是动怒,便替他忧心,忍不住说道:“其实……侯爷……可以用敲山震虎计策试试看。”

谢敬安一怔,转头看向姚良,这光景眼睛里才带了点东西,玩味说道:“敲山震虎?”

黑松林插翅难逃

月娥早上卖完了烧梅,便上了门板,准备在内休息一会儿,正要把最后一块按上,忽然之间虎头“汪汪”叫了两声,月娥停手,向外张望,却见有人手中敲着一面铜锣,飞飞地跑过街市,嘴里叫道:“大家留神了留神了,安远将军准备火烧黑松林,大家千万别靠近松林那边,免得出事!”

街头上人立刻议论纷纷,有人惊讶,有人恼怒,有人说道:“捉不到贼,竟要烧了松林,那林子已经有几十年,说烧就烧,未免太鲁莽了。”又有人说:“不然如何?那帮贼人只躲在里面,任凭如此下去,还不知要伤多少人命,这也算是斩草除根法子了。”

有那谨慎老成就插嘴,说道:“这法子虽然一了百了,只是最近风大,那松林又大,距离镇子上最近地方不过一里遥远,倘若那火烧起来必定一发而不可收拾,或者转了风向,恐怕连镇子也会遭殃哩。”又有那老人说道:“松林外北边,就是黄沙野外,倘若烧毁了松林,那黄沙席卷进来,日子恐怕也要难过,唉,这安远将军到底年轻,为了杀贼,竟不顾日后我们怎样过活。”而年轻之辈,便觉得倘若能解决了贼人之患,此举倒也可以容忍。刹那间,有人惊有人喜,有人怨有人叹,众说纷纭。

月娥皱着眉,慢慢地将门板上了,便自回到里面去休息,心头想道:“该不会那么巧合吧,昨晚上才跟阿良说过这个法儿……难道那人也是心有灵犀,或者自己不耐烦,真想烧了黑松林一劳永逸?不过以他那个性格,倒真是会做得出。”脑中想起那人脸,缓缓躺下身子蓦地又弹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褥枕头,想到他也曾在这儿睡过,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过了片刻才自说道:“怎么在这古代生活久了,也沾染了那些古怪脾性,难道真就因为他睡过,所以我就睡不得了?何必为了他,苦了自己?”便赌气似地倒头睡了,虎头见月娥睡了,便也乖乖地偎在炕边上蜷缩成一团儿睡了。

就在有人敲铜锣通知大家不许靠近黑松林时候,在城外黑松林外,谢敬安带兵驻扎在半里之外,让兵丁们在周围紧要路口驻扎好了,又看风向,判断了风向无误之后,便命人起火。

士兵们将事先准备好了草堆,荆棘丛,枯树枝,碎布条们堆积在上风口,距离林子有十几米远地方,点起火来,只听得劈里啪啦一声响,那火呼啦啦地燃烧起来,顿时之间烈火浓烟,冲天而起,士兵们又特意弄了些湿了树叶子洒在上面,盖住烈焰势头,只让那烟冒越浓,果然浓烟滚滚,火焰倒小了下去,一会风吹过来,便将烟尘一并扫入了黑松林里。

敬安上风口高处站了,向下看火势,见烟尘小了,就命加料,那浓烟忽忽悠悠,仿佛一条黑龙似侵入森林之中,起初是小半部分,渐渐地便飞快地笼罩了大半森林,森林树高,自看不到底下如何,只见浓烟将森林罩住,仿佛起了一场大雾般,刹那间那些栖息在林子内飞鸟们呼啦啦尽数都受惊飞了起来。

敬安见状,又把手下叫来,吩咐两句。手下领命而去,片刻之后,一队士兵到了火焰边儿不远,齐声大叫欢呼,有人喊:“火着了,火着了!”有人叫:“闪开些,靠近了话恐怕烤成乳猪。”有人则大声喝彩,叫道:“这样一来,那些强贼们恐怕都会烧死在里头了。”众人大声扯着嗓子叫喊,以为造势,声音顺着风过去,夹杂着荆棘堆烧着了噼啪之声,果然声势惊人。

片刻之后,却又有人叫道:“好大一只野猪冲出来了,大家快快捉住!”这些士兵还以为此人独出心裁,说些新鲜,纷纷大声鼓噪叫好,却没料想,刚叫完,就见一头雄壮野猪,突突地自林子里跑出来,大家这才知道是真,一阵慌张。原来这野猪受不了烟熏,便冲出来,于是士兵们又急急操起兵器,拦截这头惊慌失措不辨方向野猪。

敬安看了一会,见浓烟此刻已经侵蚀了大半个黑松林,便点了点头,正想派人去哨探,却见东,西,北方向派出去哨探兵们不约而同前后来报,说是见到有人自森林之中慌慌张张奔出,大部分已经捉拿捆绑住,又有几个冲了出去,正在追击。

敬安闻言大喜,便又加派了人手前去,听闻报告之后,知道奔往北边跟西边去贼人最多,西边是镇子边沿,他们必定想要混入镇子之中,却不料,敬安早就在镇子外围布置重兵,不怕他们冲入,至于北边,却是防范薄弱地方,因为北边之外便是荒漠,而西北边上地势又险峻,野兽出没,不常有人前往,这些贼人倘若不识路径,恐怕进了荒漠,也是死路一条。

敬安虽然安排了人在北边,但没想到逃往北边人数超出想象,怕镇守士兵不够。为了谨慎起见,敬安留下一队人马仍旧留在此地,自己亲自带兵自东边沿着黑松林外围一直向北而去,果然路上见几个漏网之鱼,正在跟兵丁们搏斗,这些贼人虽然落难,却仍旧强悍,乃是些亡命之徒,竟伤了几个兵丁,敬安这几日被他们所苦,早憋足了火气,见状正好如意,将腰间长刀拔出,大喝一声拍马前去,白马所到之处,刀光雪亮,只见一腔血向上溅出,敬安长刀斜指,刀尖上血滴溜溜向下滴落,策马而过。那一张本来绝艳脸,仿佛修罗似,杀气冲天,等敬安白马疾驰而过,身后那被敬安砍中了贼人才木然向前,栽倒地上,旁边小兵看清楚,那贼人颈子已经被敬安一刀砍断了,倒地瞬间,那头便吧嗒一下掉到地上,鲜血直冲而出。

敬安头也不回,抿着嘴角,手中紧握长刀提马奔向下一贼人,那跟贼人相斗小兵见状急忙跳开,敬安长刀挥舞而过,那贼人举刀跟他刀锋抗拒,却见敬安一张脸邪魅非凡,神情更如修罗恶鬼,心神俱裂,那手几乎握不住刀,敬安长刀磕着贼人刀,向前直压过去,那贼人刀脱手而出,敬安宛如菜刀切豆腐,那锋利长刀在他脖子上一拖,又是一道血光冲天。

敬安连砍两人,杀性越烈,嘴角笑意更浓,提刀向着下一人策马赶去,那人见敬安如此凶猛,早就吓得胆战心惊,眼见这将军眼里似带着刀光,如夺命修罗般直冲自己而来,那雪亮刀上兀自带着温热血滴,那人眼睁睁看着,不等敬安刀落下,竟自己大叫一声,昏死倒地。

这些贼人平素杀人掳掠,无恶不作,练就一身天不怕地不怕恶胆,所以纵然逃出,也做垂死挣扎,想着杀死一个赚一个,然而却不料会遇到个更狠手……贼人见了敬安连砍两人,吓死一人,如此凶恶,个个胆寒,目瞪口呆,骨酥筋软,将前度凶狠都吓消了,莫敢匹敌,只想要逃,被兵丁们趁机一拥而上,砍翻在地。

敬安见此地并无危险,便又带兵疾驰向北边而去,果然出了黑松林,就见到前方黄沙滚滚,有几个士兵大声喝骂,正在追赶那向着荒漠里逃走贼人,敬安见状,策马疾驰向前,赶得差不多了,便轻舒猿臂,将背后那金丝裹着长弓取下来,自腿边箭壶当中抽出那生铁裹头锋利长箭来,张弓搭箭,嗖嗖射出,箭无虚发,远远地中箭强贼一一倒地,当场毙命,身边侍卫们大声喝彩。追赶兵丁们上前,将贼人踢了两脚,见贼人全部后心中箭,死透了,便轻而易举拖着胳膊,将尸体拖回来复命。

敬安靖平周边,仍不放心,继续叫士兵们守着,自己带了兵亲自进入黑松林搜查,一直从北到南搜查了个遍,除了几只走投无路野兽,又有些贼人逃走时候留下各种东西,并没有见到其他人。这才安了心。

敬安出到外面,吩咐兵丁们将火熄了,一点儿火星也不留下,又把灰烬掘土埋了,才押了十几个生擒贼人,并十几具尸体,外加从林子里捉出各种野兽,得胜返回。

这一场仗打得极为漂亮,敬安心底那口气才出了些,回到镇子上,事先得知了消息民众们早就围满了长街,敬安便命人去安抚民心,言明先前扬声说火烧黑松林,不过是权宜之计,以起到敲山震虎之效果,这样一来,先前那些对敬安此举忧心不满众人也都安了心,改了口风,连连赞叹安远将军智勇双全。

众民众又见敬安得胜,捉了无数贼寇,个个拍手称快,有人挑了爆竹便放,长街上围观者一时人满为患,声声喝彩。

敬安回到县衙,贺知县收了风,早率众出来恭候,敬安便将活着囚犯们吩咐关押入县衙大牢,好生看管,择日审讯,死了那些,着仵作验尸,有人认领话,办连坐之罪,被人认出话,亦要查其家族,若是陌生面孔,验尸之后,拉到县衙广场之上,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这样严厉处罚,紫云县从未有过,然而贺知县见此人杀气隐隐,兀自未退,也不敢多言。只唯唯诺诺答应,敬安简单吩咐完毕,见众人领命各去各位,才同贺知县入了内,喝茶歇息。贺知县一边又吩咐准备宴席,给敬安庆功洗尘。

命劫数当街被掳

贺知县命人准备宴席要给敬安洗尘,不料这少年将军稍坐了片刻,便起了身来,说道:“本侯有一人须见。”贺知县愕然,起身挽留之即,那人却大步流星,已经出了衙门。

敬安出到外面,翻身上马,急急忙忙直奔天水镇上府衙而来,原来这镇跟县衙相距不远,镇上之人正也得了安远将军得胜消息,寻了鞭炮来放。敬安白马如流星而过,众人退开两边,不晓得将军为何突然来到。

敬安来到镇府门外方翻身下马,自有差役忙不迭将马牵了,敬安进内,惊得一帮差役急急忙忙差人进去通知镇长。敬安只不理会,却奔着库房而去,转了几个弯,正看到姚良捧着一叠书文,准备拿进去抄写,敬安见他,笑容可掬,叫道:“小郎!”

姚良听得有人唤他,一转头见到敬安笑如春山,他也知道敬安黑松林一战甚是得意,却是做梦也没想到敬安会来寻他,当下将手中书文尽数放下,飞快迎上来,先行礼,说道:“小人恭喜将军大人获胜!”敬安见他恭敬,伸手便抓住小郎胳膊将他拉起来,笑道:“何必如此多礼,本侯特意来寻你,若无小郎你昨日那番说话,今日这功绩也不会轻易做成。”

姚良闻言,甚是不好意思,说道:“小人不过是随口转述……还得将军大人英明布置,若是无万全之策,也是捉拿不到那诸多匪徒。”敬安听他话中有异,不由问道:“小郎何必谦虚?本侯特意而来,就是想要带你去见贺知县,你出好计策,本侯才能做成这番,怎可委屈你再留在这里做些杂役公事。”

他一来想要讨月娥欢心,二来有心提拔姚良,不料姚良闻言,却面色一变,说道:“承蒙大人错爱,然而大人却是误会了。”

姚良是个诚实之人,他自知道那是月娥说,见敬安如此器重自己,他却不敢就冒名邀功,他又不晓得敬安心底对月娥那番念想,就有什么说什么便是。

敬安不解,说道:“何来误会?”于是小郎摆手摇头,说道:“小人不敢隐瞒将军大人,那番说话,并不是小人主意。”敬安一怔,问道:“你这话何意?”小郎便说道:“大人容禀,那些话,是小人家姐对小人所说……乃是家姐同小人无意中闲谈说起话,小人记在心里,当日见大人为贼情所困,才一时嘴快,对大人转述了一番,也不知事情能成,这是镇民福气,上天护佑,也是大人安排之功。”

敬安听了这话,晕晕乎乎,有些不能相信,便望着敬安,说道:“小郎你此话当真?”姚良点头,说道:“小人怎敢欺瞒。姐姐也并不知道我对大人说过这些哩。”

敬安撒了握着小郎手,转身向着栏杆边上走了一步,心头惊疑不定,只想:“没料想,这计策竟然是那村妇所出……她倒总是能令本侯觉得意外……只不过,一个乡野村妇罢了,怎会有这等心思计谋?难道是本侯小觑了她?又或者……不过是她误打误撞罢了?不错,定然是她误打误撞……”他一颗心浮浮沉沉,如此劝服自己。

身后姚良说道:“小人惭愧,当日没有同大人说明白,让大人白跑一趟。”

敬安反应过来,哈哈一笑,回头来,依旧抓住小郎手,说道:“哪里是白跑一趟,也亏得你同我说那一番话,不然此刻,本侯依旧为那些贼情担忧不已呢。来……贺知县准备了宴席,如今本侯便同你一起去赴宴。”

此刻镇长同张桥也已到,率众慌忙行礼见过敬安,敬安摆手,说道:“本侯不过前来见过故人,不必惊慌,另,本侯见小郎甚是聪明,你也该当好生提拔他才是……”镇长便急忙唯唯诺诺答应了,敬安又要卖小郎面子,便说道:“既然都来了,那便一同去县衙赴宴罢。”

镇长大喜,谢过敬安,便去准备去县衙。敬安又叮嘱了小郎一番,让他务必前去,自己才出了外面。

敬安上了马,狐疑不定地拨马向前,白马踢踢嗒嗒走着,敬安一时有些打不定主意,不知不觉信马由缰,竟走了条极熟悉路,猛抬头一看,却见前方那一面熟悉旗子迎风招展,“良记”二字,煞是醒目。

敬安一怔,心想:“我怎地不知不觉竟来到这个所在?不过既然来了,索性就进去看看那村妇……”想到这里,一时心头欢喜,便要翻身下马。

然而低头一看,却猛地见门板都上整齐,想必是那人做完了生意,便自回去了。敬安那欢喜心便一时又极快冷了下来。

敬安坐在马上不动,眼睛看着那整整齐齐门板,心头想到那村妇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各种情态……又想起小郎话:那计策却是家姐所出……

敬安呆呆地看了许久,也不知心头浮浮沉沉地都想着些什么,只觉得一颗心满满地,里头有什么正挣扎着,拨拉着,似要破茧钻出来。

敬安正在出神,身后侍卫上前,躬身行礼,说道:“侯爷,不知此刻要去哪里?贺知县派人来催了。”

敬安这才醒悟,便说道:“回县衙。”又瞪一眼那上整齐门板,咬牙说道:“做生意之人都是这般懒惰么?早早地就走了,哼,还说还本侯银两,这要何年何月才能够。”真个儿因爱生恨,找出最荒唐借口来贬低那人,然而恨也无法,敬安掉转马头,带人呼啦啦离开。

这也算是阴差阳错……合该是敬安跟月娥命中劫数。不然话,只要敬安再留片刻……造化便又有不同。

只见敬安前脚带人刚刚离去,后一刻,那良记门板微微一晃,一只纤纤素手探出,略微用力。月娥伸手取下一块门板来,探头向外看了看,自言自语说道:“怎地好像听到马蹄声?却又不见人。”虎头在后跟着,汪汪叫了几声,月娥又说道:“睡了许久,几乎不知什么时候了,只是好似听到有鞭炮声响,却不知是为何?”

她全不知前一刻那煞星还在店外徘徊,当下便收拾了东西,带了虎头,出门便要回家去。虎头跟在后面,乱蹦乱跳,不过倒也不跑远,只追着她走,月娥走走便停下来唤他一阵,看他满地乱窜,倒也有趣,正走到一条大街上,四通八达,也有不少人在,月娥见虎头还没上来,就回头招呼,却正在这一回头之间,身前多了个人,低声说道:“你便是姚娘子?”

月娥一怔回头,却见那人身材魁梧,两只眼睛甚是凶恶,月娥心头一惊,却因为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也不用怕他,就问道:“尊驾何人?”却不料那人笑了笑,说道:“果然标致,想必是没错了。”说着,手臂向前一伸,便将月娥抱住,月娥实没想到这人当街无礼,立刻叫道:“你是何人,想要如何?怎可如此无礼?!”死命挣扎。

那人狞笑说道:“掳人而已,你还是乖乖吧。”抱着便走。月娥极力挣扎,双脚已经腾空,被那人抱着紧紧地,又是背对,纵然踢在那人腿上,也仿佛踢到铁板,月娥惊慌无奈之下,只好大声呼救,那人也不理会。

旁边路人颇多,有见到,即刻便纷纷叫道:“那不是良记姚娘子?兀那大汉,怎可如此无礼?”打抱不平,便来相助。

又有几个素来垂涎月娥美色之人,迫不及待冲了上来,要充好汉,那狰狞大汉抱住了月娥,迎面一拳打过去,便将人打飞出去,顿时满街之人都惊呆了,纵然有无数人围着,却不敢上前。说话间,长街头就来了两匹马,其中一人蒙着面,叫道:“得手了?别耽搁,快走!”那大汉哈哈大笑,将月娥向着马背上一搭,翻身上马。周围众人纷纷鼓噪,却不敢上前,见那两人生凶狠,又皆是腰中带刀,哪里敢造次,眼睁睁听着月娥呼救,无法可想,那两个人拍马冲出去,便带着月娥扬长而去。

且说敬安回到县衙之中,先将月娥之事放下,正同贺知县说话,说道:“这黑松林外黄沙之地,素来可有通路?”贺知县说道:“那处地势诡谲,等闲人并不把那里走,倘若不认得来去之路,多容易丧命于斯。”敬安点头,说道:“如此说来,倘若不认得路而去,多是九死一生?”贺知县便说道:“往常也有些客商经过,但必须找当地之人引路不说,还需要找人护送。”敬安问道:“照你这么说,那黄沙不毛之地,除了天灾,还有人祸?”贺知县便说道:“侯爷所说极是,那处自来就有一些马匪,然而他们从不来侵犯六镇,只在塞外活动,只有极少数时候才在荒漠之地抢劫来往客商,是以也并不构成什么祸患。”敬安说道:“怪道从没听你提起,本侯也不知……”说着便沉吟。

贺知县问道:“怎么,侯爷莫非对那些马匪有所顾虑?”谢敬安点头,正欲说出心底话,却见外面有人鸡飞狗跳进来,说道:“侯爷,天水镇镇长并书记来到。”敬安淡淡说道:“是本侯请他来赴宴。”贺知县才要开口有请,却不料地上那人说道:“回侯爷话,那镇长说有要事求见,不似是来赴宴。”敬安一怔,心想他不是来赴宴么,又有什么要事,当下便站起来,说道:“既然如此,出外一观。”贺知县便也跟随。

两个人出了外头,却见镇长跟张桥,姚良站在一处,三人皆是面色惶然,尤其姚良,两眼红红望着敬安。谢敬安还不知发生何事,便冲他点点头,姚良咬着唇,眼巴巴望着他,敬安心底微微一怔。那镇长几人见了敬安,也急忙行礼,敬安便问:“怎么了?莫不是有什么事发生?”又看姚良一眼。

那镇长说道:“回侯爷,有人当街被劫。”敬安不以为意,随口说道:“这种事情,交给知县办理便可。”镇长未及开口,却不料姚良按捺不住,从旁急忙开口说道:“侯爷,请侯爷做主,被劫那人,正是家姐。”这一句说出,眼中已经热泪滚滚。

谢敬安听了这个,却好像有人劈头给了他一记闷棍般,惊得怔住,片刻才又急忙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姚良哭道:“听人说,有人在街头上将姐姐掳了,骑马而去,如今不知下落,小人回到铺子看了,姐姐不在,家中也没有人,连那素来跟着姐姐狗儿虎头也不见踪影了,必定那掳人是真。”着实替月娥担惊受怕,说着忍不住便要大哭,张桥急忙从旁安慰。

敬安闻言大怒,咬牙说道:“光天化日,竟然会有此事,小郎你勿着急,此事本侯替你做主。”稍微安慰了小郎两句,便又对贺知县说道:“有劳知县,速速派人去追!本侯也立刻回头点兵带人,亲自搜索,务必要保全姚娘子无恙。”贺知县见此人前后态度截然不同,也知道关系厉害,便急忙领命,回头调集衙差四处搜寻。

谢敬安却先不离开,只带着自己随身众人,返身回到衙后,眼见周遭无人,便才刚站住脚,回过头来,瞪着众人,喝道:“尔等好大胆子,还不速速招来?”

你道是敬安为何反而责问自己手下这些人?原来这些近身之人九个,都是敬安自京城带来,最是忠心贴身,熟知敬安心意。如今匪乱刚定,敬安心想绝不会再有他人敢来镇上作乱,而自己这些近身,始终跟随左右,最懂他心,恐怕是这些人见自己几番亲近那村妇不得,便擅自行动。所以敬安先来问他们。

不料敬安一言刚出,众人面面相觑,齐齐跪倒在地,说道:“请侯爷明察,此事跟属下等无关。”

敬安见状,心头那最后一丝希望也都破灭了,一时心冷,乱乱地想:“既然不是他们,那是谁人如此大胆?难道有那些未肃清匪徒?只是他们又怎会如此放肆……且又只对着她动手?”敬安想来想去,想不出端倪,便厉声喝道:“本侯不管是谁下手,让本侯捉到,定要碎尸万段。”说着,挥袖出外,带人回了侯府,一刻不停留,立刻调兵遣将,要布下天罗地网,营救月娥。

祖帝庙身陷魔掌

黄沙蔽日,风卷着沙粒,迷得人眼也难睁开,两个飞贼是惯常走,都拿了帕子遮住头脸,只月娥被放在马背上,如放置寻常货物一般,颠簸头晕脑胀,眼花神散,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那两个飞贼一边拍马急行,一边信口说些话,瘦那个便说道:“五哥,你只顾将这小娘子信手放着,小心颠坏了她,如此俊俏美人儿,别弄坏了,自然是搂在怀里妥当些。”那个壮些便道:“头儿只命我们将她掳了,让众人瞧见便是,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值当。”月娥隐约听了这些恶声恶气,更觉得如身置绝地,一边极力转头看周围风貌,却多见是黄沙地,一片黄澄澄,偶尔风吹过去,那黄沙下面,却隐约露出些白色骨头架子来,也不知是人或是牲畜,看月娥心惊胆战。

那瘦飞贼就说道:“既然如此,你放慢了,把小娘子送与我这边,让我抱着她便是。”五哥就说道:“赵驴儿,你那毛病又发了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刻,倘若身后追兵来了,坏了头儿大事,让你日后变作一头阉驴,只别连累我!”赵驴儿便笑道:“我不过是说说,就把小娘子交给我,难道我就在马上弄起来?只不过抱一抱过些干瘾罢了。何况咱们都安排好了,只引那小魔王一个,万无一失。”五哥便说道:“滚你蛋,前方到了祖帝庙,有你玩乐时候。”

月娥听到这里,吓得手脚都冰凉了,听他们说话,仿佛此事是早有预谋,那“小魔王”是何人?莫非是谢敬安?只不敢肯定,然而目下却是不能再拖,倘若给他们到了那什么祖帝庙,旁边这瘦子必定不会轻饶自己,月娥暗暗叫苦,此刻一头长发也被一路颠簸震散了,随风荡来荡去,月娥咬了咬牙,握紧了手中之物,心想:也只得拼一拼了。

两匹马靠得不远,向着前方滚滚而去,一阵狂风卷过,对面也看不清人影,月娥心想: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当下攥紧了手头那一根铁簪子,向着身旁那飞贼五哥大腿上用力刺下去。

只听得“啊”地一声惨叫,月娥来不及多想,拔出了簪子,狠了狠心,迅速又刺向马肚子,骏马也是一声长嘶,夹杂着那飞贼怒吼声:“好个泼贱…人!敢动手!”张开那蒲扇大小手,向着月娥身上抓去,月娥却瞅着前方,将身子奋力向下一扑,顿时便将身子滚入了黄沙之中。

月娥跌在地上,浑身吃痛,眼前一时看不清景物,脑中却警惕非常,支撑着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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