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唐弃妇-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苏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眼前的苏云,真想让她快些消失,要不是她,府里怎么会这般鸡飞狗跳的,现在四娘、五娘的婚事还伤透脑筋,只怕短时之内洛阳城里是没有人家肯上门提亲了。

曹氏打了帘子进来,笑容满面:“云娘今日是要去长安呢,可都收拾妥当了?”

苏云点头,笑的欢喜:“二嫂挂心了,都收拾好了。”

曹氏自丫头手里拿过一个小布包:“到长安怕是要个一两日,一路上车马劳顿也是辛苦,我让厨里准备了些吃食带在路上吃吧。”一脸关切的模样。

苏云暗暗腹诽,曹氏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做戏都要做全套,她只得扯了笑让小巧接了,道:“多谢二嫂。”

王氏好半天也不见来,看来还是在心痛那些盘缠钱,老夫人不耐烦在等,只想早些打发苏云走了,开口道:“时候不早了,云娘早些动身吧,不要耽误了赶路。”

苏云顺势欠了欠身:“就此别过二娘。”

曹氏笑眯眯地:“我送云娘出去登车,阿家好生歇着吧。”

王氏雇来的马车早就停在门口,虽说是轻装简行,但还是有四五个箱笼,把个马车堆得满满当当。【wWw。WRsHu。cOm】

苏云向曹氏笑道:“二嫂不必送了,我这就走了。”

曹氏叹了口气,低声道:“云娘路上多加小心,到了长安记得使人捎个信回来报平安。”

苏云点头:“多谢二嫂。”带着小巧登车去了。

曹氏看着马车走的远了,脸上的笑容一敛,脚下步子不停向正房去了,昨儿长房里可是只送了些银钱与苏云娘做盘缠,剩下的还不曾吐出来,无论如何都要磨着婆婆,让她吐出来,那么多陪嫁可不能被长房独吞了。

马车上,苏云看着后面的箱笼,已是笑地合不拢嘴,总算离开苏家了,还得了不少银钱,这回是再不用发愁生计了,算一算,哪怕生完孩子都是够用的。

小巧在旁轻声道:“娘子,咱们是要去长安吗?”

苏云偏头想了想:“去是自然要去的,长安繁华热闹,又有门亲戚在,过去也能有个照应,不过咱们还是要做别的打算,得设法寻一门生计度日才是。”虽然有了些积蓄,但不能坐吃山空,她可是勤快的小老板出身,哪里能就这么混吃等死。

小巧却是不放心地看了一眼苏云还未显怀的肚子:“可是娘子如今有了身子……”

苏云不在意地道:“离生还早呢,自然不能闲着。”她是做服装店出身的,虽然已是身在一千多年前的盛唐,但是还是想做老本行。

主仆二人一路叽叽呱呱说笑不停,马车向着洛阳城外而去。

邹府门前,紫云正呵斥着几个抱着包袱的小丫头:“好生捧着,这里面可都是奶奶新做的衣裳,件件都是上好的,要是弄污秽了,卖了你也不够赔的。”小丫头含着两包泪,抱着那包衣服不敢大意。

那边几个仆从正在往马车上抬箱笼,足足十余箱,都是邹霖的书籍和送给曹博士府的拜礼。

柳玉娇娇怯怯地自马车里探出头来:“郎君可出来了?”

紫云忙上前笑道:“还不曾出来,想来是出远门,老夫人有话要交代几句。”

柳玉没好气地道:“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了,不过是三两月的光景,偏生有这许多话要说,没得耽误了上路。”

紫云陪笑道:“奶奶莫急,想来一会子就出来了。”

柳玉仍是气不平:“有什么话非得遣了我出来,不能叫人听么,真是老不死多作怪!”

紫云去了团扇,替她打着扇:“奶奶莫要气恼,这一回郎君可是听了你的话在长安置办了一处宅院,日后要是喜欢,大可以留在长安,不必回府来,不见也就不气了不是。”

说到这个,柳玉倒是露出得意的笑:“哪有在邸舍久住的,自然该有一处宅院,日后高中之后,自然要想法子留在长安,那里可比洛阳繁华多了,哪里还会回来。”

正说话间,邹霖带着几个仆从自府里出来,看了看两辆马车都已经收拾妥当,紫云忙上前拜了拜道:“玉娘子已经在车上等着了。”

邹霖脸色不太好看,原本他这回去长安便是要去曹博士府上拜见,拜见座师更是要与曹家议亲,哪里能带妾侍去,只是柳玉纠缠不休,没了法子才带去,方才又是被老夫人一通责怪,严令他好生管着柳玉,不许随意出去,免得让曹家知道了见责。

他沉声道:“都准备妥当了,那便走吧。”他上了柳玉坐的马车,放下了帘子。几个丫头仆从都上了后面的马车,带着箱笼一路晃晃荡荡上路了。

第二十六章 厉害的姨母

两天的马车可不好坐,从洛阳到长安都是坑坑洼洼的官道,颠得苏云骨头都要散了,真是怀念宽阔平坦的高速公路,好在她除了闻不得腥膻味道,别的都还好,不然这一路来,只怕就要了她的小命。

秦府大门前,苏云下了马车,抬头看着高高的乌头门和匾额上金漆的秦府大字,砸了砸嘴,看来这秦府也是高门大户了。

小巧上前拍了拍门环,府门吱呀打开来,一个小童冒出头来:“你是何人?”

小巧忙笑道:“还请通禀一声,洛阳苏府三娘子来拜见大夫人。”

小童脸色一肃,一双眼不住打量着小巧身后的苏云,口中道:“苏三娘子来了,快请进门来稍稍等一等,小的这就去禀报。”却是急忙忙打开了门,让苏云两人进去。

苏云看着那小童撒腿往府里跑去,不禁好笑,四下打量着秦府,名堂高楼,灰墙青瓦,一派贵府的模样。连小巧都看的有些吃惊,压低声音咕哝道:“想不到这府里这般气派。”

主仆二人正感叹着秦府的气派,只听身后有人唤道:“是云娘么?”

苏云回头看时,只见一个一身银朱大袖纱罗襦衫长裙的中年妇人带着好些丫头婆子正定定看着她,一脸殷殷期盼之色,想来就是苏云娘的姨母秦夫人孙氏。

苏云却是有些忐忑,不知道从前苏云娘是怎么称呼的,她只得硬着头皮拜了拜:“夫人。”

秦夫人快步上前一把拉了她起来,竟然是有些哽咽了:“好些年不曾去看过你,竟然与我都生分了,连姨母都不肯叫了。”

苏云一头黑线,忙改了口:“姨母,是我的不是,惹得你伤心了。”

秦夫人拉着她的手:“怨我,自从来了长安,也有好些年不曾回去,你阿娘过世得早,只留下你一个人,又是张氏管着家,哪里有好日子过,还是我不够尽心照应。”她说着又抹开泪了,自打看见苏云那一瘦削的模样,就认定了苏云在苏家过的是苦日子。

一旁的一个妇人打扮翻高髻的女子开口笑道:“阿家快别难过了,如今云娘过府里来了,是件喜事呢。”

秦夫人破涕为笑:“你也不早些开口,倒叫我这糊涂的还拉着云娘在门前站着,还不快迎进府里去。”

苏云才知道这位妇人是孙氏的儿媳,忙与她见了礼:“见过嫂嫂。”

秦夫人在旁笑道:“这是你二表嫂魏氏,你大表嫂何氏身子重了,我没叫她出来迎你,在内堂等着呢。”

一路上,秦夫人拉着苏云的手不肯放,一边与她说话,一边看着她心疼地道:“听闻邹家大郎把你送回苏家去了,说是要休妻,可是如此?”唐代消息闭塞,孙氏知道的还是大半个月前的事。

一旁的魏氏有些怜惜地看着眼前瘦弱的苏云,很是同情她的遭遇,这么个娇弱的女娘,偏生还被人如此糟践。

苏云却是咧嘴笑道:“已经和离了,把陪嫁与放妻书都送回来了。”

秦夫人听得是和离,心里的气还平了点,仍是愤愤道:“当初我便说邹家不是什么好门第,看那当家主母的行事就不是个厚道的,偏生你阿爷要把你许给邹家,和离了好,邹大郎那个没眼力的哪里知道你的好,不惜福!”

魏氏也在旁低声道:“云娘要保重身子,无需太过伤心了。”

苏云自打和离之后,见惯了各种不屑轻蔑的脸色,听过各种嘲笑侮辱,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实心实意的劝慰,她很是感激地向秦夫人与魏氏道:“多谢姨母与二表嫂,我不在意的。”

内堂门前,一位大腹便便的妇人正翘首张望着这边,见她们过来,笑着迎了上来:“这位就是云娘了?果然是好容貌。”

苏云知道这个就是那位怀孕的大表嫂何氏了,忙欠身道:“大表嫂。”被何氏一把拉住,笑道:“快起来,一家人哪里兴这个。”

秦夫人笑骂道:“让你在内堂歇着,偏偏要出来,一会子动了胎气,岂不是又添乱。”

何氏掩嘴笑道:“我怕怠慢了远客,这才出来迎一迎。”一群女人这才笑着进内堂坐下。

何氏身子大了,不便坐在席上,向秦夫人与云娘告了罪,斜斜靠在胡床上,魏氏索性取了团扇替她慢慢扇着风,秦夫人拉着云娘在上席坐下说话,内堂里好不和睦。

秦夫人是个直爽性子,细细把邹家和离的事问了个明白,听说苏家人不顾脸面要把苏云送回邹府做妾,她气得脸都涨红了,恨声道:“这么不要脸面的事怕也只有他们会做了,竟然如此作践你!怎么不送了四娘五娘去做妾!”

何氏与魏氏都是一副感叹看着眼前含笑的苏云,越发觉得怜惜。

苏云轻声道:“无妨,如今离了府里便不会有事了。”

魏氏笑道:“今儿云娘才到府里,我吩咐厨里置办了席面,可要替云娘接风,过会子大郎、二郎也要回来了。”

秦夫人点头笑着,忽而想起来:“把你们二婶也请过来吧,府里来了客,没个不请她来的道理。”

她说完,何氏与魏氏却是互望一眼,面上都有些难色还是魏氏起身道:“我这就去请二婶过来。”

苏云有些纳闷,怎么这妯娌二人似乎对这位二婶有些不感冒,难不成有什么不妥?

不一会,就听外边有人高声道:“老早就听说大嫂的姨侄女要从洛阳来府里,可算是到了,只是也不见人去说与我知晓,看来终究是二房,不受人待见也是有的,只是怎么连老夫人也不知道,莫非我们都不是秦府里的人了?”

说着人进来了,一身桃红撒花襦衫长裙,高髻上还簪着明晃晃的金胜,盛装浓艳的中年妇人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苏云:“这就是云娘吧?”

秦夫人强压着心头之火:“云娘,这是二夫人,你随你嫂子们叫二婶就是了。”

苏云拜了拜:“二婶。”

二夫人撇撇嘴:“快别,你是远客,哪里当得住你见礼。”她绕过苏云,径直朝着上席而去:“大嫂来了客,却也不肯知会我,方才我问到阿家那里,她竟然也不知,虽然你现在当家,可这也该与我们说一说,难不成就这么不把阿家放在眼里?”话语里满是挑拨不满。

苏云不想这位二夫人竟然是这么个品性,难怪先前何氏与魏氏不愿意过去请她,只是不知道秦夫人该如何处置,只怕这府里也不是那般平静。

秦夫人冷冷看了一眼二夫人,手里的团扇扇得呼呼有风:“二郎媳妇这话我倒不懂了,我娘家姨侄女来了,难不成还要闹的阖府皆知?还要事先知会你?你是能帮着收拾呢,还是能帮着置办席面?便是招呼,我与云娘好些年不见,又岂会要你帮忙,今日席面已经摆好了,你也是府里的长辈,请了过来见一见已是全了礼,还有什么可挑的?”

“阿家身子不好,云娘一个小辈过府来,我本就不愿意惊动她,没得折了福气,偏生你要去说道说道。”她扫了一眼涨红脸要发作的二夫人,“是了,不见你我还不曾记起来,前几日二房从帐上借去的五十贯钱,何时能送来,可要等着发月钱。”

最后一句话,把个气势汹汹等着发作的二夫人顿时噎了回去,她自来都气恼长房一手遮天,把个府里的钱管的严严实实的,连一点好处都落不到二房里,好容易有个由头发作一番,偏生被戳了痛处。那五十贯钱是她娘家弟弟欠下了赌债,她自己手头不过是些零零碎碎的钱,哪里能一起有那么多现钱,只能从公帐上借,这会子才给人拿捏了,这要是闹到婆婆那,只怕又是一顿训斥,更不得好。

秦夫人见她没话说,这才向魏氏道:“既然你二婶没话要说,那就吩咐开席吧,咱们替云娘洗尘去。”

苏云看着秦夫人几句话就把二夫人噎得一言不发,气得坐在一旁发愣,顿时觉得好笑,对大夫人也佩服不已,看来这位姨母是个厉害的。

第二十七章 不清净的秦府

秦府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花厅里满满当当坐了一桌子人,秦大夫人给苏云介绍着,秦家是商贾之家,以往来西域安息、大秦等国跑商贩卖奇货为营生,秦大郎是一家之主,带了商队出门在外不曾见着,秦家二郎倒是早早回了府里,憨憨笑着坐在席上。

二夫人正无处撒气,见他坐在席上,冷笑道:“今日回来倒早,莫非是听说府里来了贵客,连铺面都不看了么!”

秦二郎皱了皱眉,低声道:“到了响街鼓的时辰才闭门的。”

秦大夫人在旁道:“难得家里热闹,早些回来也无妨的,铺子那边不是有蔡大、蔡二守着么。”

二夫人最听不得长房还帮着二郎说话,顿时横眉竖眼,向着秦二郎道:“整日在铺子里,也不见揽得什么大桩买卖,也不见贵客临门,偏生吃席面便这般殷勤,又不是你什么人,卖哪门子好?”话语又尖酸又刻薄,话里暗暗戳着大夫人。

大夫人脸色一冷,正要说话,只听外边传来话:“二郎媳妇在说什么呢?”丫头撩开帘子,扶着一位老妇人拄着拐杖进来。

大夫人见了,忙迎上去:“阿家来了。”

二夫人见婆婆来了忙收了嘴,堆了笑上去扶住:“是在说铺子上的生意。”

秦老夫人笑着望着秦二郎:“二郎也回来了,守了一日铺子也累了,快坐下。”又向二夫人道:“铺子生意怎么了?”

二夫人哪里敢再说那话,拿话岔开来笑道:“说这几日铺子生意倒似不见好。”

“哪有日日好的,只要不亏便是极好了,”老夫人有些不喜欢,“二郎日日守在铺子里,自然都是尽心的,这生意不景气哪里怨得着他。”话里话外都是维护秦二郎,二夫人只得讪讪住了嘴。

苏云瞅着空,上前拜了拜:“老夫人安好。”

秦老夫人微微眯着眼打量了一番:“这是你娘家姨侄女?生得倒是齐整。”

大夫人忙应着:“是,唤作云娘。”

秦老夫人心思不在苏云身上,看了看便点头:“起来坐吧,过府就是客。”她转头与大夫人说起别的来:“大郎走之前说起要把西市的酒肆也交予二郎打理,你管着内宅,也不必那么辛苦。”

大夫人看着正盯着她的婆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这老夫人可不像瞧起来那么老迈糊涂,心里精明着呢,见大郎勤快能干,靠着跑商赚来不少家财,一心帮着懦弱的二儿子,替二房多要一些,却是丝毫不体谅长房当家赚钱的难处,开口又要酒肆,分明当初秦大郎只是说等他回了长安再说,如今却是趁秦大郎出门,明着开口要了,现在让她一个作当家儿媳妇的怎么好回答。

她还未开口,秦二郎已是吃了一惊,起身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我就不是个打理铺面的料,连这奇货铺都是勉强为之,哪里还敢再管酒肆,我思量着,还是得空温温书,明年再去乡试。”

他话来没说完,已经被人在旁狠狠掐了一把,只见二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好容易婆婆肯替二房要一间酒肆过来,偏生这个榆木脑袋还自己推拒了,还想着去乡试,也不看看自己落第多少回了,年年考年年不中,若是收了心安生打理铺子,哄得婆婆欢喜,要多少铺面银钱没有。

大夫人幽幽开口道:“阿家有心把西市那间酒肆与二郎打理,倒也不是不可,只是那酒肆历来的账簿子都是大郎管着,若要交予二郎,只怕还要等大郎回来一一清点了才是,我却是做不得主的。”

二夫人此时急急道:“簿子不都在账房里,拿出来对一对便知道了,哪里用得着等大哥回来再点。”

大夫人冷冷一笑:“二郎媳妇也不必着急,账簿子自然都在,但对牌和钥匙却都是大郎贴身带着的,没有对牌只怕谁都动不了帐上的银钱,更不要替清帐了,那酒肆的大掌柜也是大郎亲自请来的,未必肯听我们的。”

二夫人待要再说几句,却被老夫人拦着了,她皱眉道:“既然这样,那还是等大郎回来再说。”她是打算给二郎多备一份家业,可不打算叫二儿媳妇染指酒肆,与其让二儿媳妇做了二郎的主,倒不如等大郎回来慢慢教二郎。

丫头打了帘子笑道:“轩郎他们回来了。”

这下子花厅里人人都是一副欢喜的模样,老夫人点头笑道:“快叫他们过来,该开席了。”

秦家三位郎君一道进来,笑着给老夫人见礼:“祖母。”

老夫人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笑的眉眼都不见:“今日下学倒早,快擦把脸坐下。”

秦大夫人向云娘笑道:“年岁久了怕是云娘也认不住了,轩郎和毅郎是你两位表哥,彦郎是你二婶家的三表哥。”

苏云忙起身向三人作礼,秦轩郎笑道:“云娘可是来了,阿娘盼了好些时日了,今儿才到长安?”

何氏扶着肚子笑道:“今儿才到府里的。”两兄弟纷纷与苏云见了礼,坐下了。

二房的秦彦郎礼仪周全地与苏云做了个礼,这才回二夫人身边坐好。难得像二夫人那般尖刻的性子还有这么个知书识礼的儿子,叫苏云有些惊讶,多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面容沉静地坐在一旁,倒是少见的老成。

好容易一顿饭吃完,席上见识了大夫人对秦老夫人、二夫人各种话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厉害手段,还有秦二郎对自己老婆的忍让和怯懦,让苏云都是大开眼界,秦家虽然都是一母同胞,但也不是个清静的地方,可见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这句名言古今皆宜。

待到魏氏送了苏云和小巧两人到厢房里,箱笼早已被送了过来,床榻都已经叫丫头们铺好了,躺在软软的榻上,苏云只觉得一身骨头都在叫嚣,这两日在马车上颠簸,又在秦府里应付了大半日,总算是能躺下歇着了,她摸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这里面那个小家伙可也累了,大概在埋怨自己这个糊里糊涂当了的妈太不爱惜身子了。

想象着这些,她含笑翻了个身睡去了,有什么也是明日的事了,这来盛世大唐长安的第一夜,必然是好眠。

第二十八章 盛唐长安第一市坊

“小浪蹄子,你以为你会说几句好听的哄着郎君,就能骑到我头上来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仔细明天我卖了你到平康坊里去,让你浪个够……”苏云是被尖利的咒骂声给吵醒的。

“小巧,”苏云睡眼惺忪唤道,想问问是谁一大清早这么恶毒地咒骂,扰人清梦。

小巧端着一盆水快步进来:“娘子醒了?”

苏云毫无仪态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外边是怎么了,这么吵。”

小巧扶了她起来,低声道:“听着像二夫人的声音,一早就有了,也不知为了什么。”

正梳妆打点,外边传来问话:“云娘可起身了。”是魏氏的声音。

苏云隔着窗户笑道:“起来了,二表嫂进来坐吧。”

只见魏氏一脸笑进来:“云娘起得倒早,车马劳顿两日了,阿家原说让你多睡会,我想着过来瞧瞧,若起身了便一道过去用饭。”

苏云轻笑道:“是我失礼了,叫姨母和表嫂久等了。”

魏氏看着瘦弱不经风的苏云,叹气道:“云娘就拿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不必太过拘束。”

苏云笑着道了谢,正要开口,只听外边哐当啷当一阵摔碎东西的声音,苏云不明所以望向外边:“这是怎么了?”

魏氏瞧了一眼门外,苦笑道:“这是二婶在训斥妾侍,咱们是商户人家,比不得那些官户,府邸也只得这般大,难免有些嘈杂吵着了,还望云娘莫怪。”大唐自来重仕轻商,再有家财的商贾也只是平头百姓,在显贵眼中仍然算不上什么,连居住的宅院都不能太过豪奢。

苏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大早二夫人就在打骂妾侍,闹的阖府皆知,只是碍于是房内事,长房不好过问,只好装聋作哑听着她各种咒骂。

花厅里,众人入席坐下,丫头们捧了吃食进来,炸的金黄酥脆的胡饼、加了酪的乳浆,还有加了牛羊肉的玉尖面,好不丰盛。说来苏云还真是饿了,在马车上颠簸了两天,都是吃的干粮,早就嘴里没味了,闻到这诱人的香味,哪里还忍得住,大快朵颐起来。

秦府里的人倒是个个正襟危坐,小口小口吃着乳浆,还是大夫人打破沉静,开口笑道:“待会用过饭,给云娘做几身新衣裙吧,让你二表嫂陪着你去西市逛一逛,有什么短了的都买回来。”

苏云还未开口,那边二夫人先搭腔了:“云娘是长房的贵客,置办些衣服照理不该我过问,只是这银钱却是从哪一处出?”一旁的秦二郎只觉得尴尬,拉了她一把,被她瞪了回来。

大夫人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老夫人,开口冷笑道:“二郎媳妇既然说了云娘是长房的客人,自然就不用你费心,置办衣物的银钱自然我来出,不会从公帐上支领。”

二夫人这才趁了心意别开脸去,取了玉尖面吃着,忽而笑道:“说来西市那家赵记绸缎铺最是出名,不如今日我也陪着云娘一道过去瞧瞧去。”既然是长房里出钱,自然是能蹭一点是一点。

她唯恐大夫人不答应,转向老夫人笑道:“阿家也是知道的,二郎与彦郎的夏衣还未做呢,也该做几身新衣袍了。”

老夫人含含糊糊应着,与大夫人道:“那就索性府里都做上几套夏衣吧。”

大夫人暗暗咬牙,婆婆心痛二房里的,轻巧一句话便要做这许多人的夏衣,还偏偏不提云娘,虽说是公帐上的钱,但不也都是长房辛辛苦苦挣的,亏她平日精打细算支撑府里的用度,终究抵不过婆婆这么一句话。

她索性别开脸,与魏氏道:“既然如此,你今日就去选好料子,让裁衣娘子改日登门给大家量尺寸。”魏氏忙答应着。

老夫人拿着玉尖面细嚼慢咽着,开口道:“今日轩郎、彦郎三人可是还要回书院去?”

秦轩郎笑着点头道:“今日曹博士讲诗文,很是要紧。”秦家三兄弟都是在长安桃源书院里习业,这书院是太学曹博士所开私学。

老夫人笑着道:“那便早些动手,莫要耽误了课业,端午节不曾送上谢师礼,改日要恭恭敬敬去曹博士府上拜访补送上才是。”这倒是大事,大夫人点头应下了。

才用完饭,二夫人就催着魏氏:“早些备好车马出门去,还要挑那许多衣料子,要耽误时辰呢。”

魏氏没法子,只得打发下人准备了一辆马车,陪着苏云和二夫人去了西市。

秦府在长安西边的延康坊里,听魏氏一路的介绍,长安城分东西城,自来东为贵,东城里住着的都是达官显贵,西城都是寻常商户和平头百姓。

虽说西城是寻常人家群居之处,只是整齐的街道和坊市还是叫苏云看得吃了一惊,一路上隔着薄纱帘子,只看见压实的黄土路两边高大繁茂的榆树连成片,整齐的灰色坊墙里探出飞檐重楼,或是低矮的平房。

“哪里是什么地方,瞧着很是贵气呢。”苏云看只觉得眼不够看,指着一处高高的飞檐青瓦问道。

魏氏瞧了一眼,笑了起来:“那里是安国观,供奉紫霞娘子,自来十分灵验,香火也极旺,改日陪云娘来上香。”

一旁的二夫人没好气地道:“洛阳莫非连个道观都没有,却要这般稀罕。”

苏云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笑着与魏氏道:“多谢二表嫂。”

西市就在几坊之地,很快便到了。小巧小心扶了苏云娘下来,主仆二人目瞪口呆望着这熙熙攘攘热闹非常的长安第一市坊。只见高大的坊门后整齐罗列开数条街市,两旁开着各色铺面,绸缎衣料行、珠宝首饰行、胭脂花粉铺里站着不少年轻娘子和丫头们,都在挑拣着自己喜欢的物件,那一边坟典书肆、文房四宝铺、墨宝行门前都是一身文士打扮的郎君,正文雅地问着价钱,街市末尾还有骡马行、刀兵铁匠铺,大大小小的柜坊,酒肆茶楼密布其中,也都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街市上也有挑着担新鲜瓜果蔬菜出来叫卖的走街小贩,四处游走替人看相算命的云游道人,杂耍卖艺的百戏伎人,叫人应接不暇。

苏云张大嘴半天没合拢,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满是人头攒动的西市,她才知道什么是盛世大唐长安第一市坊,她记忆里什么步行街什么商场大楼,跟这个一比,简直小儿科,这才叫繁华才叫真正国际大都市cbd。

魏氏看见苏云主仆二人那惊奇地模样,掩嘴笑了起来:“走吧,进去瞧瞧,这里面还有间酒肆也是府里开的。”就是昨天老夫人让长房交出来的那间。

第二十九章 糟糕的缘分

赵记绸缎铺是西市颇有名气的老店,铺面有三开,门外挑着高高的赵记幌子,老远就看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魏氏与苏云笑着道:“这家赵记绸缎铺在长安都是小有名气,这里的衣料品样又多又好,云娘一会子可要多挑几匹。”

二夫人却是不耐烦等她们,带着丫头一径进了绸缎铺去,早有掌柜娘子笑容满面迎上前来:“秦二夫人好些时日不来,这几日可是得了好些时兴的料子,快进来挑一挑。”

见魏氏与云娘一道进来,那掌柜娘子更是欢喜,忙不迭地吩咐道:“快把秦二奶奶和二夫人请去雅座里坐下。”这位二奶奶出手可是比二夫人爽利多了,不似她那般挑挑拣拣好半天却空着手回去。

魏氏笑了笑,与掌柜娘子道:“有劳把新到时兴的衣料都取几样来挑一挑。”掌柜娘子答应得爽快,吩咐丫头去取衣料。

这绸缎庄里也是有雅座的,用屏风缦纱格挡开一间间小小的雅座,铺子里的丫头抱着一匹匹华丽雅致的各色料子上来,摊开在案几上。

掌柜娘子陪着在一旁,笑着一匹匹指着道:“这几匹是才打江南道送过来的新织花素绫,这个是并州花罗,瞧瞧这料子光滑可鉴,叫人爱不释手,那两匹是蜀中织锦缎,匹匹都是极好的。”

二夫人眼疾手快,先占着那两匹花色鲜艳时兴的织锦缎,爱不释手地摸着,开口道:“这料子瞧着倒好,只是花样瞧着不大气。”

苏云看了眼二夫人手中抱着不撒手的织锦缎,大红大绿的颜色,花样都是团花簇锦,让人一见就觉得很喜气。

魏氏却是挑了匹丁香色撒花花罗,轻柔薄透,十分好看,苏云瞧了瞧,魏氏肤色白净,用这个倒是极好的,她笑着道:“二表嫂这匹花罗倒是好看。”

掌柜娘子忙接了话:“二奶奶好眼光,这匹花罗不但做工极好,就是颜色花样也是上乘,若是做上一套衣裙再好也没有。”

苏云看着却觉得不对,这丁香色虽然看着好看,若是作一整套衣裙,颜色却是太单调老气,她摇头道:“做整一套却是不好,用来作条罗裙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