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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弃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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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宅子前,苏云停住了步子,慢慢用衣袖拭去了脸上的泪,还不是悲伤的时候,这里面还有许多人要她支撑着,她应承过,尽力守住并州,不叫李倓不放心。

玉真长公主自然也是听到了城中袅袅不绝的歌声,那悲凉的曲调让她眼眶也不禁红了,久久停驻在院墙下,不能自己。见苏云过来,这才敛了敛伤心的神色,轻咳了一声:“云娘妙计,如此将丧灯放出,果然不会叫突厥人怀疑。”

苏云欠了欠身,低声道:“那些妇人中,确有不少是随倓郎出征将士的家眷。”是故妇人们乃是真情流露,为不知生死的夫郎放一盏丧灯,高歌一曲,为不可预料的自己的明日而哭。

玉真长公主一时心情激荡,许久才道:“若是并州能保住,我必然要奏请圣人厚待于她们。”

苏云欠身作礼,不发一言。

许久,长公主才叹了口气,正色与苏云道:“开仓一事,很是不顺,如今方世同送来的簿子上注明,并州城如今竟然只有数千石库粮,竟然不能够保住城中百姓一日饥饱。”

苏云心里一紧,数千石?这连寻常一个大些的庄子一年产粮都不及,堂堂一州州府粮仓怎么可能只有这些库粮,这不可能。

长公主苦笑道:“我何尝不知,只是命那方世同带我去看时,粮仓之中的确没有太多粮食,说是先前倓儿命他们拨去与了西河赈济被突厥劫掠的灾民。”

苏云摇头:“便是赈济灾民,也不至于会将库粮搬空,必然有什么不对。”她心里却是隐隐怀疑起方世同来,照说李倓不在,方世同乃是州府官员首位,而他又是在并州年深日久,财大势大,突厥人围城最是危险着急的也该是他,为何他偏偏如此推搪阻碍,不肯教这些人守住并州?当初李倓出战的底细消息究竟是谁放给突厥人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无粮,这并州城便守不了几日,不攻自破!突厥围城已有数日,富庶人家尚有余粮,但寻常百姓大多已经没有可用的吃食了,街市上的粮店早已紧闭门户,这个关头,粮食已是活命之物,哪里肯卖。

苏云低头沉思,看来方世同是有意隐瞒,转移了库粮,可是现在开仓放粮一事迫在眉睫,虽说先前让虫娘领着一干官吏安抚百姓,但只有开仓放粮,让城中之人都吃饱了,才能真正安下心来,否则不过几日这城里怕是要起暴乱,那时候突厥人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夺下并州,想来突厥人如今还不肯攻城打得也是这个主意。

玉真长公主沉沉吐出一口气,缓缓道:“若是不能尽快放粮,这两日只怕就要起乱,城中守军怕是不能固守。”城中百姓何止数万,守军只有一万不到,还需固守城防,哪里能够平乱。

苏云心乱如麻,难道就要这样被拖死,想着早间那一幕幕,含泪的妇人,恸哭高唱的百姓,就这么看着他们饿死暴乱?

方世同一干人究竟把粮食藏到哪里去了?!苏云恨不能把他抓出来,狠狠盘问一番,还有李倓的事,他也脱不了干系,可是现在无凭无据,这并州城中官吏尽数听他吩咐,俨然一个地头蛇,岂是她们这些空有高位名分的妇孺能够奈何的!

忽而她想到一个人,并州姚司仓夫人她不是曾经有过数面之缘,还曾帮她挑选过皮料子,看得出是个她是并州人氏,或许能够有所突破。

苏云顾不得多想,急急起身,向玉真长公主欠身道:“真人,我去姚司仓府上走一遭。”这会子姚司仓想必跟在虫娘众人之中一并去查看守军。不在府里。

玉真长公主知道苏云必然有法子,故而点点头,没有过问,只是叫人抱了安哥儿到自己这边,这个关头,也不知道府里的下人是不是也被吓得乱了心神,照顾孩子够不够尽心。

姚府大门紧闭,连看门的下人也都不知所踪,小巧敲了好一会子门,才有一个小丫头怯怯打开门。探头出来抖声道:“是……是何人?”

小巧低声道:“请通报姚夫人,苏娘子登门拜访。”

小丫头看了一眼马车,见不是突厥人这才舒了口气。快步进去回报,不一会姚夫人到门前,与苏云见礼:“苏娘子……”

还不等她拜下去,苏云已经大步上前拦住,低声道:“我今日乃是私下拜访。还是请夫人进去再说。”她不能叫方世同知道自己来寻姚夫人帮忙。

姚夫人莫名其妙看着苏云,苏云已是顾不得了,拉着姚夫人径直到内堂坐下,反客为主地让丫头们都退下,目光灼灼望着她,开口道:“我此次来。乃是有一事请夫人相助。”

姚夫人不明所以,苦笑道:“娘子说笑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夫人的。”她笑容里的苦涩掩饰不住。苏云俱都看在心里。

“乃是有关州城仓库库粮的……”苏云话还没说完,已经看见姚夫人脸色大变。

她猛然起身道:“娘子请回吧,此事岂是我一介妇人能够知晓的,我无能为力。”

她一定知道什么,才会这样慌张。才会急不可耐要让自己走!苏云心里一紧,方世同到底有什么威慑力。能够让并州州府所有官员尽数听他摆布,如今已经是兵临城下了,他们难道不畏死吗?

“夫人,我不知道为何并州城仓中库粮只剩下几千石,也不知为何州府上下尽数隐瞒不说,但如今已是兵临城下,围困数日,这城中百姓眼看就要断绝粮食,若是此时不能及时开仓,只怕并州乱矣,而突厥人便可长驱直入直取并州,那么一城之人身家性命尽数不保,夫人莫非以为可以幸免?”

她停也不停说了下去:“不知方长史如何说的,但是乱军之中岂能有所保全?便是不会被突厥人所杀,然已是破城,夫人以为突厥人可以放你们回大唐境内?便是回去了;旁人又会如何看待司仓与夫人?”

“夫人乃是并州人氏,如今并州遭逢大难,百姓已是在垂死边缘挣扎,夫人的亲眷也在并州吧,州府若是落入突厥人手中,并州境内还有什么可以阻挡突厥铁骑,难道他们也能得以保全?”苏云一气说了下来,看着姚夫人脸色三变,心里慢慢放下心来,更是确定额方世同乃是主使,方才姚夫人并不曾否认。

姚夫人何尝不知道苏云所想,只是姚司仓执迷不悟,一直听从方世同的话,尽然跟随他做下这等大罪,她一介妇人又能如何,只能忍辱偷生,躲在府中不敢出门,如今苏云却是登门直言相斥,她也是个知道忠孝节义的人,岂能不羞,只是……

“苏娘子……”许久姚夫人慢慢抬起头来,望住苏云,开口道:“若是我肯说出库粮存在何处,日后若是能保住并州,可否饶我夫郎一命?”她在与苏云谈判,想要用那数万石存粮换取姚家平安,不求富贵只求不被方世同牵连。

苏云微微露出一丝笑,昂起头:“夫人若肯说出存粮何在,便是救了并州一城百姓性命,此乃是大功,我虽卑微不才,但也要奏请长公主与寿安公主,替姚司仓请功,过往不究。”

姚夫人心中慢慢定了下来,她生性爽直,这等危急之时也是为城中百姓担忧,为方世同所作所为不耻,此时没有后顾之忧,自然不再犹豫,低声道:“城中胡坊之中有一处不起眼的小宅院,常年紧闭宅门,库粮于十日之前被悄悄转送到那宅院里堆放着。”

十日之前,那时候突厥还不曾叩关,足可见方世同早有准备,也是早就知道突厥将袭之事,他通敌之罪可坐实。

苏云向着姚夫人深深一拜:“夫人大义,苏云代并州百姓向夫人谢过。”

姚夫人却是满脸羞惭,忙不迭扶起苏云:“苏娘子万不可如此说,我实在是惭愧,我是并州子民,却……实在是惭愧。”

苏云要赶着去取库粮,顾不得多说,向姚夫人告别:“夫人放心,我今日乔装而至,不会叫人发现。”便是方世同发现库粮被苏云等人察觉,也不会怀疑到姚夫人身上。

没有通过方长史,苏云直接点了刺史府的近百名侍卫,到胡坊那一处宅院里将堆放在里面的数万石粮草尽数寻到,打开宅院大门,这才吩咐人叫了方长史和一干官员,连同玉真长公主一并请了来。

“方长史,此处粮草乃是一位商贾所献,说是并州城百姓岌岌危矣,他愿将这数万石粮草分发与百姓,暂度难关,实乃大义,还请长史吩咐人一一发放才好。”苏云似笑非笑看着方长史,并没有打算就此揭穿,此实危急关头,还不到发难之时,为了顾全并州城稳定,她将心头所有的恨权且按捺下来。

方世同等人在到了这一处宅院之时已是目瞪口呆,心神巨震,他们都没想道这般安全偏僻的藏粮之地居然被苏云找到了,还打开宅院大门,让市坊百姓连同所有人看,看到了里面的数万石粮食,便是想要诡辩遮掩也是不能了,幸好苏云说是一位商贾所献,并没有说这是州府仓中库粮。

只是这里会是什么商贾所献吗?方世同自然不信,他知道这私自贪占库粮之事只有他这几个信得过的下属所知,会是谁背叛了他呢?他满眼狐疑地望过去,司功、司仓、司户、司兵、司法、司土这六个俱是有把柄在他手里,不是贪赃枉法,便是杀人谋财,条条都是十分要紧的,应该不会也不敢出卖他,可是这藏粮之地如何会被苏云娘知晓了,还大张旗鼓请了自己等人过来。

看苏云娘的举动,连同长公主的神色,只怕已经疑上他了,大事不妙了,他望向苏云和玉真长公主连同虫娘的眼神里渐渐起了杀意,这几个妇人着实可恶,阻了他的大事,只有除了!

苏云不是单纯不通世事的妇人,自然知道这样的穷凶极恶之人,一旦觉得事情败露便会动杀心,她看了看方世同,连同他身后的几位官吏,不动声色,只是吩咐人过来主持开仓放粮一事,让人去城中大小市坊鸣锣高喊放粮,让百姓们尽数来此处宅院前领取粮食,留了数人在此处看着,自己却是陪着玉真长公主与虫娘先行回府去了。

才到府中,便急命人收拾细软,与玉真长公主和虫娘,尽数搬去刺史府。刺史府中尚留有近百侍卫,皆是李倓亲卫,出战之时留下来保护长公主与苏云几人的,正是用得上,连同府中伺候的下人,也都被严命小心谨慎,不得叫人钻了空子。直到此时,苏云才略略放心,她还要面对方世同的报复,还有城外等着并州城粮草断绝长驱直入的突厥人,还有许多硬战要打,不敢掉以轻心。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寿王的援军

突厥围城第十日,让城外的突厥骑兵惊讶的是并州城里非但没有如他们所想暴乱起来,反倒升起袅袅炊烟,里面一片安定的境况,恍若并未被围城所影响一般。

此时的方府里,方世同一脸阴霾,背着手在正堂走着,沉声道:“究竟是谁将库粮所在告诉那个贱妇的,我定要杀了他泄愤,如今坏了我的大事了!”

方夫人却是不在意地道:“不过是万石粟米,值得了多少金,她既然要发给百姓,便由她就是了。”待到突厥一进城,苏云娘必死无疑,到时候看她如何张狂!

方世同叱道:“妇人之见!你岂能知道那数万石粮草若是留下,献给突厥人,还怕不能得到突厥可汗的赏赐,这妇人如今把粮草尽数分与城中百姓,如此城中至少还能坚守数日,突厥人怕是已经不耐了,何况,我看那长公主和苏氏怕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我绝不能容他们活着离开并州!”

方夫人原本还肃容听他说着,到后来噗嗤笑出声来:“你又何必风声鹤唳,且不说她们是否真正知晓了些什么,便是知晓,如今突厥将城中围得水泄不通,又无守军又无援兵,便是分发了几万石粮草,也不过保得住一时,过不了多少时候,城中依旧断粮断饮,待突厥大军破城之时,那几个女人还能有活命之理。”

方世同脸色稍霁,露出一丝冷笑:“那苏氏倒是精滑,竟然搬去刺史府里,便以为我奈何不了她,待到城破之日,必然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虽然用尽了方法,又将那数万石粟米分发下去。但苏云却是越来越不安,这样终究不是办法,突厥人已经开始往城中放乱箭,似是不耐了;怕是很快就会攻城。

援军终究还是来了,扬尘数十里,十万李唐大军向并州驰来,当先者正是一身金甲火红披风英姿飒爽的李瑁,他在离城五里之遥停住马,冷冷望着并州城下驻扎的突厥骑兵,向身后的大军挥手。吐出几个字:“全歼,一个不留!”

并州城南驻扎不过数千突厥兵士,对上唐军数万人。自然是势如破竹,在将突厥骑兵尽数砍杀后,李瑁命大军驻扎在城外,这才带着亲卫进城来。

“娘子,娘子……援军来了。长安的援军来了……”小巧顾不得规矩,欢喜若狂地奔向宅子里,口中呼喊着,听到的下人都是又惊又喜,俱是不敢相信一般。

苏云做着衣袍的手停住了,一日复一日的绝望让她已经不敢相信还会有援军。长安真的接到了并州的求援?她身子微晃,望向小巧:“援军进城了?”

“是,是寿王殿下领着数万兵马赶来救援。已经进城了,使了人先赶过来说,很快就到刺史府。”

苏云只觉得一直压在心口的大石慢慢放了下去,似乎身体都轻快许多,终于有援军了。并州城不会被突厥屠戮,也不会被困死了。她站起来却是不禁有些脱力,这些时日她已是费尽心血,扶着小巧的手,低声道:“快去说与真人和虫娘知晓。”

李瑁到刺史府时,刺史府门前已是站满了并州百姓,俱是含着泪向他下拜:“寿王殿下带援军救下我等,实在是万般感激,特来与殿下作礼。”

李瑁也不避让,却是欠身回了一礼,高声道:“我奉圣人之命,自云朔二州点兵十万,便是为了解并州之围,诸位尽可放心,必然将来犯我大唐的突厥贼子尽数擒杀。”百姓们激动不已竟然欢呼起来。

玉真长公主一身整齐干净的道袍,身后跟着苏云和虫娘二人也是素衣布服,站在刺史府门前,看着李瑁慢慢走进,只觉得恍如隔生,不过数日光景,众人竟然已经在生死边缘挣扎了一圈,才见到活路,如何不感叹。

“臣见过长公主殿下。”李瑁见到玉真长公主,却是正色敛容拜下去,十分恭敬。

玉真长公主微微一笑:“寿王不必多礼,我不过是化外之人当不得这等重礼,请进府叙话。”

在转身时,苏云却是分明看见李瑁望向自己的目光,热切而专注,让她不由地一惊,却是飞快低下头避开去。在长安,就是因为寿王府韦良娣有意要将她收进府里为寿王侍妾,她才避出长安,来了并州,如今却不想在并州,这等情形之下,又见到他,真不知是不是命运地捉弄。

问过援军情形,府里的女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十万援军,突厥也不过五万之数,何况围城数日,早已没了斗志,想来很快便会击溃。

“李倓他……”李瑁忽而开口问道,却是目光不禁往苏云所坐之处瞟了去。

这个名字让堂中所坐的女人皆是心酸苦楚,玉真长公主长叹口气:“突厥围城数日,尚不知倓儿生死,虽然已见贴身鳞甲,我……却是不愿相信他已为突厥人所害……”说着却是慢慢低了声,眼中涩涩有泪。

苏云没有开口,只是低着头坐着,眼睛盯着身下的坐席,没有泪,似乎也没有心疼,只是胸中的那股压抑的闷,和喉中的腥涩,让她无法抬起头来,回答李瑁的话,她无法说出他已经死了,哪怕是已经看见他贴身鳞甲血迹斑斑在突厥人手中得意地展示,她依旧无法说出来。

李瑁没有再问,只是目光沉沉望着不敢抬头的苏云,低低一叹。

晚间,苏云哄着安哥儿睡了,自己却是默默坐在灯下,神色恍惚。

小巧见状,知道她必然还是李倓如此自苦,心里也是十分不好受,自家娘子自来受尽委屈,被邹家所弃,又为娘家不容,自洛阳去长安投奔亲戚,好容易有了些家业,却又不得不离开长安来到并州,只有李倓一人真心实意待她,不在意弃妇的身份娶她护她,眼看就要苦尽甘来,偏偏是这样的结局,实在是苍天不公。

她轻声道:“娘子,早些歇息吧,明日再做吧。”那衣袍是做给李倓的,竹青的蜀锦,上面用翠绿丝线绣了几笔青竹,风雅高贵,当初苏云看见便是喜欢,只觉得李倓穿着再合适不过,不曾想袍子尚未做好,人却……小巧想到这里,不由地别开脸去悄悄抹了落下的泪。

苏云全然不知道小巧的哀伤一般,只是对着灯细细缝着衣袍,口中道:“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吧,我一会子做完这一点就睡。”十分平和安静。

小巧不由地一叹,正要再劝,却听厢房外有丫头问道:“苏娘子在房中么?寿王殿下有请娘子出来一叙。”

苏云一愣,不由地想起今日相见时,李瑁火热的目光,略带着期盼,她心里一沉,静默片刻,才开口道:“我这就过去。”

李瑁在前院歇着,苏云起身,整了整衣裙便要向外去,小巧急急道:“娘子可要换了衣裳?”苏云身上穿着的还是那素衣布服,自李倓过后便一直如此。

小巧也是一心为苏云打算,她自然是知道这位寿王对苏云或许别有心思,先前李倓在,何况又是韦良娣要收了苏云进府里去做侍妾,名不正言不顺。可如今李倓死了,苏云又是被方世同所恨,若不寻一可靠的归宿,只怕是难以保全。

苏云步子并未停下,摇了摇头:“不必了,你留下看着安儿,我带着樱桃过去就是了。”

李瑁并不在厢房里,他一身常服静静立在廊中,看着院中春色满园,似有所思。

苏云在他身后缓缓拜下:“寿王殿下。”

李瑁回头看她,只见妇人一身寻常麻衣布服,素着头脸,一点妆扮也无,比之从前在长安之时更是素淡,竟然似是在服孝一般,不用说也知道是为了李倓。

“听闻那传递消息的法子是娘子所想,娘子果然聪慧过人。”李瑁移开目光开口道。

苏云淡淡道:“不过是权宜之计,当不得殿下夸奖。”

李瑁微微一笑,转回头看着院子里,忽而问道:“当日娘子可是不愿进我府里为侍妾,故而离开长安来并州的?”

苏云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挣扎许久打定主意直言相告,只得道:“是,我不过是民间妇人,且是卑贱的弃妇身份,岂敢高攀王府。”

李瑁讥讽地一笑:“莫非李倓便不是皇族身份?你为何肯许了他?只是因为他愿意要你作正妻?”

苏云此时没了惧怕,反而十分坦然:“倓郎待我全然不曾在意过身份,也不曾有半点轻视,始终如一。”

李瑁听了她的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望着苏云无悲无喜的面孔,许久才道:“如今李倓已死,他还不曾娶你,你自然也不能算是皇族中人,没了依靠,你又何必执着念着他。”

苏云偏开头,不愿意听他说李倓已死几个字,欠了欠身:“时候不早了,若是殿下没有吩咐,我便告退了。”他怎么会明白,李倓与她之间的感情。

“若你愿意,我愿意娶你进府,不过是正妃之位,我也可以许你。”李倓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轻缓低柔,似是这月夜下徐徐盛放的杏花,蛊惑而诱人的香。

第一百三十九章 正妃之位

“……若你愿意,不过是正妃之位,我也可以许给你。”

苏云向外迈去的步子不由地一顿,并非是为了他说可以与她正妃之位而欢喜,却是疑惑不解,自己不过是个弃妇的身份,也没有什么绝世的容貌,与他也没有太多往来,至多是救过他一次,为何他却是连正妃之位都肯给,一定要她呢?

慢慢转回身看向李瑁,苏云微微蹙起眉头:“殿下何故如此?”她不明白,也看不透自己有什么可以给这位寿王殿下所图。

李瑁望着她,对她眼里不加掩饰的戒备看得十分清楚,不由地胸中一阵闷疼,袖中的手攥紧了些许,又缓缓松开来,吐出一口气:“怎么,莫非云娘不信我能明媒正娶你进王府?晚些回房中,我便写了奏章上呈圣人,奏请将你赐婚与我为寿王妃,你意下如何?”

苏云摇摇头,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我并非不信,只是不明白殿下为何要娶我这个普通民妇,无才无貌,实在是疑惑不解。”

李瑁苦笑着望着她,她为何不曾想过自己待她是真心的?原本以为她也不过是寻常妇人,自己只是感念她出手相救过,又是有些特别,才会留心。当初韦氏说要将苏云纳入府中做侍妾,他不曾反对,只是想着多一个合心意的女人在府里倒也是好的,可是很快就不见了她的踪影,才知道为了不进王府,她竟然丢下长安的家业和亲人走了,再得到消息,便是她与李倓的赐婚。

直到这时候,他才真正遗憾,想着那个胆小怕事,却又故作坚强的小妇人。那许多鬼心思聪敏过人的她,当初为何不曾设法留住她,而如今却是有了这个机会,他不会放过了。

“我对娘子颇为钦慕,心意并不比李倓少上丝毫。”他正视苏云的双眼,缓缓道,语气十分郑重。

苏云这时候却是大吃一惊,退了一步,她想过许多,偏偏不曾想过这位寿王殿下竟然会这般回答。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往来,如何会说出这番话来。

她不敢再听了,欠了欠身道:“时候不早了。请容我告退。”头也不回地带着樱桃走了。

李瑁立在回廊上,看着越走越远的苏云,俊脸上蒙上了一层阴沉,许久才慢慢踱步回了厢房。

“殿下说求圣人将娘子赐婚与他为正妃?”小巧大吃一惊,瞬间欢喜起来。如此一来,自家娘子再不必担心没有归宿,也不用怕什么报复,更是贵为王妃。

苏云望着摇床里睡得香甜的安哥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淡淡道:“不必理会。”

小巧有些着急了。自家娘子性子便是如此,平日看来什么都不在意,一旦执拗起来却是怎么也说不通:“娘子。如今刺史已经……你还是要早作打算才好,何况那方长史怕是已经记恨在心了,保不齐会做出什么来,若是寿王殿下有此意,那可是件好事。”

苏云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好么?寿王妃之位便可高枕无忧?那王府里众多妾室岂是好相与的。何况我对他并无心意,便是勉强嫁过去也是难过。”

小巧不由地一噎。上一次去寿王府,还不曾有什么,就被人陷害,那几位良娣良媛又都是贵家出身,的确是不好相与,何况,娘子对刺史一往情深,又怎么会……她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只能低低一叹。

只是苏云想要平息,却是没那么容易。第二日一早,玉真长公主便使了人来请苏云过去说话。

“云娘,如今你有什么打算?”玉真长公主依旧温和,抱着安哥儿逗弄着,脸上微微带笑。如今援军已到,不出几日突厥人便会被驱逐出边境,并州之围已经解了,苏云也该有所打算了。

苏云望着安哥儿,神色平静:“这几日我便会搬回那边宅子去,安生留在并州,许是过上几年,会回长安去瞧瞧。”也就是要在并州定居了,原本她是为了李倓才来到并州,如今李倓不在了,她却并不离开并州,想来是放不下。

“今日寿王来与我说起,想要奏请将你赐婚与他作正妃,你如何想?”玉真长公主摸着安哥儿的小手,头也不抬地道。

苏云没想到李瑁竟然说与玉真长公主知晓了,他是真的打算要娶自己进门,只是……

她慢慢在长公主身边坐下了,低低道:“我不愿嫁进王府,只想安生带着安儿在并州营生度日。”

玉真长公主倒是吃惊了,抬头望了一眼苏云,之间她目光平淡,安静地望着嬉耍的安哥儿,不似假意,问道:“只是如今倓儿他……云娘若能嫁进寿王府为正妃也是件好事,日后也不会叫安哥儿和你受什么委屈,你又为何不肯?”

苏云轻轻抿嘴,轻缓地说着:“我虽与倓郎不曾全礼,却也是过了纳吉礼了,在我心里早已认定了他,他如今不在,我就在并州等着他,等着他回来,或者等着自己死心。”她忽而粲然一笑,“至于富贵荣华,我想依靠自己也能吃得饱穿得暖,不想去觊觎那些不属于自己的。”

玉真长公主这下子是真真正正地吃惊了,她疑惑问道:“你是要替倓郎守着?”

苏云却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是要替自己守着,我心里还容不下别人。”有过那样的深情厚意,又要如何替换成别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时间,二人俱都沉默了,苏云是坦然,玉真长公主却是感慨欣赏和怜惜,许久,她才开口道:“你放心,我会让寿王将方世同和并州之事处置妥当,不会留下什么后患。”方世同暗中通敌之事虽然她们知晓,却是没有明证,还得设法查清才可,只有除了方世同,和这州府依附于他的官员,苏云才能安稳地在并州度日。

苏云微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再开口,能够安稳留在并州,她于愿足矣。

第一百四十章 李倓归来

"娘子,寿王殿下吩咐人送来一瓶子杏花。"樱桃怯怯道,她身后跟着个小丫头,手里抱着一只白瓷梅瓶,里边插着一支盛开的杏花,馥郁的香气霎时在厢房中散发出来,很是撩人。

苏云蹙了蹙眉道:"殿下是何意?"虽然玉真长公主已经知道她的心意,但李瑁不肯就此作罢。

小丫头倒是伶俐,抱着梅瓶向苏云拜了拜:"殿下让婢子说与娘子知晓,外边风光正好,娘子又何必自苦?"

看着那株凛冽的红杏,苏云脸色微暗,怔忪不语,寿王贵为皇子,自己不过是个寻常民间妇人,他既然有心,自然容不得她拒绝,无关他对自己有没有情意,便是为了尊严,她也只能乖乖从命,看来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还是要小心应对才好。

待到小丫头下去了,樱桃才轻声道:"寿王殿下请了长公主和寿安公主连同州府官员一道商议剿灭突厥人的事,说是明日便要出兵与北城外围城突厥决战。"

苏云冷笑一声:"只怕不登出兵,突厥人自己便会退了,此次围城,突厥白白等待这些时日,非但没有占领并州城,劫获粮草钱财,还引来十万大军,自然是早早退兵为妙,只怕寿王也无意追击穷寇,毕竟关外是突厥部落所在,过于凶险。"寿王不过是奉诏前来解并州之围,对于突厥也并无赶尽杀绝之心,大势已定。

樱桃点点头:"小巧姐姐已经吩咐人收拾行礼,明日便可搬回那边宅子了。"

苏云微微颔首:"明日与长公主辞行后便走吧。"早些走,离开刺史府,避开这些是非。

李瑁决意第二日开城门与突厥对战,势必把突厥人赶出雁门关。可是还没等到军令传达下去,却有城楼守军来报。突厥骑兵已经尽数撤退,若说是为唐军十万兵马所震慑,撤退也是必然的,但据守军回报,突厥人撤退十分仓促,竟然连一些劫掠来的财物都丢在城外路旁,连营帐都不曾撤走,可见是十分焦急之下匆匆退走。

李瑁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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