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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善-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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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仅出门买了包烟或者什么没啥大不了的东西,或许中途走得慢了点,贪看了两眼风景或者聊了个电话。
然后坐在家中看书的妻子就嗔他回来的太慢不知去干了什么坏事。
“站在那边干什么?”
刚才邵劲没有回来的时候徐善然要问外头伺候的丫头。这时邵劲回来了,她却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寻常模样。
她不过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中的书籍,看了几眼之后似觉无趣,便随手搁在一旁的矮几上,又去拨一旁香兽中的香料。
她随口说:“有些渴,帮我倒一杯水。”
屋子里因为邵劲的习惯,一向是不放人的。
邵劲现在还有点沉浸在刚才的想象之中,听见徐善然说话后,“唔”了一声就真迈步去桌子旁拿茶壶倒水。
这叫本来听见徐善然声音,在外头匆匆忙忙想要进来服侍的青杏定住了脚步。
也许我应该再等等?她有点犹豫地想,拿不准自己究竟是进去伺候好,还是就在外头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好。
邵劲这时候已经端着茶杯来到了徐善然休息的长榻前。
一个坐一个站,以邵劲所在的位置,当然轻而易举地就能看见那自领口露出的一抹白皙与完美的弧度。
这个场面略微有点冲突!
邵劲不知跑到哪里去的理智杯子这么击打一下,总算有点归拢了。
但徐善然似乎没有发现这点,并不以为意,随手拢了将将要滑下肩膀的衣衫,便问:“水是冷的还是热的?”
嗯?邵劲听到这句话,竟忘了手中的是瓷杯,热不热冷不冷光看杯子的温度就够了,还巴巴地尝了一口才说:“温的……”两个字出了口,他才醒过神来,总算找回点正常状态,又忙说,“等等,我再给你去倒一杯。”
不想这话说出了,半坐着的徐善然转眼睨了他一眼。
这一眼简直说不出的水波流转。
再接着,徐善然倾倾身,微侧了下头,将唇凑到邵劲手上的瓷杯旁,就着他的手喝了剩下的半盏水。
邵劲顿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他的目光简直不知道要往哪里放,是放在对方乌黑发顶的发旋上呢,还是放在对方在灯下吹弹可破仿佛能透出光来的皮肤上?又或者是那与他手中的浅口瓷杯争艳的红唇上?
等等,与瓷杯争艳?
邵劲艰难地把自己的目光从连头发丝都散发着诱惑气息的人体身上挪来,挪到了自己手以及手中的瓷杯上。
这不是平常用的那一套官窑海棠式五彩杯子,而新换了一款说不出哪里来的斗笠式瓷杯,杯子上宽下窄,像是倒着的斗笠,杯身十分的浅,大概就能容两口茶水……这还是以徐善然的‘口’论的,其他也并无什么出奇的地方了,就是不同于时下大多在杯身上彩绘图案的习惯,这杯子是一色的素红,红得就像是——嗯——善善的嘴——邵劲的手突然剧烈哆嗦了一下,拿在手中的杯子一忽儿就丢了出去,啪一声碎在地上,碎裂的声音还挺响的!
站在屋子外的青杏吃了一吓,又探头往里边看看,第一眼看见的是那碎在地上的残骸,第二眼就见到邵劲连退了两步,声音十分的支吾:“善,善善?……”
徐善然仅仅是在喝完茶水舔了下嘴唇的时候顺便舔了下邵劲的手指。
她坤了坤上半身,半遮半掩在衣服下的肌肉绷紧了片刻——这绷紧一点也不像男性绷紧躯体那样只有阳刚之气,至少在邵劲眼睛里,他只看见了毫无瑕疵的肌肤,更夸张而完美的曲线……他还在艰难地要把自己的视线再次拔出来呢,徐善然已经朝里头挪了一下,又说:“忙了这半天还不累?上来坐坐吧。”
这话说得太过理所当然,邵劲一时竟不能转醒,果然依着徐善然所说地坐到了榻上。
刚刚还清淡不知从何而起的香气猛地浓烈起来了。
邵劲下意识地抽了下鼻子,视线刚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徐善然不知何时又半歪了下去,用一只手支着身体,衣袖自手臂上滑下去,露出半截玉雕似胳膊。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过于残酷的考验,便搜索枯肠想着话题来转移注意力,“今天晚上……”
徐善然似笑非笑。
邵劲的目光就又黏在那微微翘起的菱唇之上。
那双嘴唇,他从来没有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仿佛从花苞开成了花瓣,从莲瓣间的粉白变成了罂粟花似的大红。
今天晚上——邵劲努力拽着自己男性的本能,在心中默念十八岁一百遍——我回家的方式一定不对了!
他又深吸气说:“晚上你有没有受……”
徐善然突然皱了下眉。
姣好的眉头在眉心处打了个结,红唇轻轻瞥了一下,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动作,邵劲却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随着那道眉头一样忽而就被人给提了上去——但那双眉头很快又轻描淡写地松开了。
邵劲这时就觉得心脏又缓缓被人给放回了原位。
但再接着,他就徐善然直了一下身,伸出双臂环住他,凑近他,不轻不重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然后懒懒说:“你再说吧,我看你能扫兴到什么时候……”
邵劲敏感的耳朵简直抖得停不下来了!
他坐得板板正正的,肌肉从脑袋绷到了脚趾!
他这时候又听见徐善然的轻笑声。
那笑声既美且媚。
一道轻吻落在了他耳廓上。
对方说:
“我们还有一整个晚上……”
暧昧一丝一缕缠到了他的身上:
“无数个晚上……”
邵劲:“……”
十八岁是什么?能吃吗?
他像一头狼一样在顷刻间反客为主,按着身旁人的腰肢直倒到长榻之上,榻上碍事的矮几在刚才就被他的长胳膊直扫到地上,书籍香兽瓷瓶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散了一地。
他没有理会,徐善然则没来得及理会。
在被人压下去的时候,徐善然只觉得眼前光线一黯,等目光适应了骤然的变化能再次看清楚事物的时候,她周身所有的空间都被另一个男人占据了。
剧烈而灼热的呼吸就喷在他的耳边。
她感觉到再明显不过的压迫感,这样的压迫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身体被另外一个人入侵把玩的不自在。
邵劲从开始之后就没有停过。
徐善然不管睁眼闭眼,总能清楚的从每一点知觉中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她的骨头被对方的手掌勒得有点疼,皮肤又因为对方轻软的唇瓣而一直颤抖;疼痛当然不可避免,可是疼痛之中又有一种她几乎已经遗忘的快乐从心底最深处泊泊地冒出来。
她有一点儿的恍惚,在恍惚之中找了半晌,才准确地找到对方的唇瓣,将自己的印了上去。
“善善……”她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喘着气说,“你太美了——!”
我当然美。徐善然想,又不免想道,可女人果然要碰到一个值得妆扮的男人,才能真正‘悦己’。
“善善,善善——”邵劲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徐善然也全身发软,没有力气说话,就将牙印印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但做完之后她又后悔了:这个动作更累!开始想睡了,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善善,善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不知过了多久,又似乎从遥远处走了回来。
徐善然觉得自己睡了个半梦半醒的觉。
身上已经清爽多了,像火炉一样的热度虽然还紧贴在身侧,但至少不至于连她的体内都占据了。她刚刚撑着软软的身体动了动,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就感觉身旁的人僵了一下,然后她的敏感就再次被人握住了……徐善然:“……”
以后一定再也不能这样搞了!
重生以来,她终于对一件事彻头彻尾地后悔了。
第152章 离去
今日较之往常特别许多,昨天一晚上没怎么睡的邵劲在床头眼睁睁看着外头的天空由暗转亮,看着太阳光由院子里的柿子树叶上慢慢挪着,一点儿一点儿挪到窗棂上,又从窗棂一跃到自己身旁隆起的鸳鸯戏水锦被上。
还有点早……他默默地想着,像挺尸一样呆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倒是身旁被裹在被子下的人似乎感觉到了这一点儿的热度,被被子裹着的身躯微微起伏了一下,闭上的眼睛也微有些迷茫地睁了开来。
善善善善!
邵劲开始用力摇起了尾巴!
结果睁开眼睛的人只略微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就似撑不住眼皮,当着他的面再慢慢闭上了眼睛。
邵劲的尾巴顿时就僵住了。
他看着对方重新闭上眼睛的面孔,听着那不过一时就重新平缓下去的呼吸,只得再躺回回本的方向数数玩。
一只猫儿啊两只猫,三只猫儿啊四只猫……
外头有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六只小猫扑绣球,再加一个当老鹰……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处,徘徊迟疑好一会之后,又默默地走了。
邵劲又数,八、九、十、十、十……
徐善然是在一片吵闹中清醒过来的。
她醒来的第一时刻就感觉肢体被马车碾过似的疼痛,好不容易等她习惯了这样的疼痛,又听见耳朵边像是聚集了一百只鸟那样唧唧咋咋吵个不停。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头疼地想着,好半天了总算睁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耳朵也总算恢复了寻常的功能,接着她就看见邵劲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她床前嘀嘀咕咕说:
“哎,善善,你总算醒了?绝不觉得很累?很累的话就再睡吧,睡一天也没有关系!”
“不过还会不会痛?嗯昨天咳咳,总之如果会痛的话要记得上药,我昨天咳咳咳,你今天要记得再上上——”
“还有如果真的疼得不行还是找个——”
徐善然:“……”
她发现自己还是不要醒来的比较好,哪怕真有一百只鸟在耳朵边尖叫,也总好过听某个男人在耳边什么有的没有的都敢说的好吧?
邵劲还真是一兴奋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眼看着他要连那最不好意思的话都说出口,一只自床上飞来的枕头准准地朝他的脸上砸来!
问题是一个力道若速度慢的枕头怎么可能真砸中武林高手?
邵劲眼睛一瞥,连手脚都不用动,就歪个头就敏捷的躲开了那枕头抛出的弧度,但躲到一半,他突然感觉不对劲,顿时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还调整了下自己的角度,让枕头真的准准砸到了他的脸上!
徐善然:“……”没想到能命中目标,她抬眼看了邵劲一眼。
邵劲嘿嘿:“没事不疼,你的力道跟猫挠痒痒一样,何况昨天——”
徐善然再次果断地把杯子拉到了头顶。
邵劲还不知所觉地在作死:“别害羞啊善善!……”
又一个枕头狠狠砸中了邵劲!
邵劲面不改色地把第二个枕头自脸上拿下来,随手和第一个枕头放在一起,再拿眼睛去看床上的人,只见刚刚还只是拉着被子盖住脸的人已经把整个脑袋都缩回被子里去了,连一根头发丝都不露出来。
他脸上又出现了梦幻似的笑容,但也许是幸福太过梦幻,这一时间反而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邵劲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摆设都好精致不知道怎么摆弄,只有刚才被妹子砸出来的两个枕头和周围格格不入。
他开始摆弄这两个枕头。
先把两个枕头理了理紧密地并排摆在,只见枕上的山水与小童就连在了一起。
感觉还不错,但好像又有点不对……
邵劲琢磨着想了想,又拿起其中一个,叠在另一个上面,见其上上下下都合在了一起再无缝隙,这才真正满足了起来。
贞弘二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昭誉帝驾崩。
贞弘二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晋王登基称帝,改次年年号为明德一年。
贞弘二十九年一月初二,昭誉帝入皇陵,谥号明光天睿康平泰景神圣文皇帝。
贞弘二十九年一月初九,明德帝大赦天下,加开恩科,免除赋税,狱中所有囚徒俱邢减一等,天下皆欢。
而在这两个月中,除去皇帝驾崩,文武百官俱不上朝的二十七天里头,邵劲依旧十分忙碌。
因为晋王登基前京中的大变,邵劲家中被乱兵冲撞,据说其新婚妻子受了惊吓,一时竟缠绵病榻起不了身,直接导致刚刚护送辉王回来的邵劲勃然大怒,等二十七日之后就带着京营的队伍满京城的找嫌犯,很是冲撞了好几个文臣武官的宅邸,惹得本就没有真正安稳的京中一时又人心惶惶,连明德帝连上了几次申饬的圣旨都不管用,最后还是邵劲的老丈人徐佩东出了面,将人狠狠骂了一顿,这才叫这个私下里被其他人骂做“疯狗”的武臣暂时安静下来。
当然这边又有另一种说法,说是那传说中被乱兵冲撞了的邵夫人在卧病月余之后总算是好了起来,这才叫那疯狗稍稍消停了一些。
这些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并没有真正传到邵劲与徐善然的耳朵里,或者就算传入了,这两个人也并不以为意。
在邵劲总算消停下来的没几天之后,他们就一起回了一趟徐善然的娘家,湛国公府。
国丧的百日已过,这一次的家宴里虽亦不能找那戏班做歌舞取乐,可众人的衣衫上总算是多了些鲜妍的色彩。
大厅被几道屏风一分为二,徐善然在这边与女眷们说了些闲话,偶尔也会听见另半边处传来的觥筹交错的声音。
当日夜里,他们辞别湛国公府,坐在回家的马车,邵劲就凑近了和徐善然嘀咕说:“我今日第一次见到你祖父冲我笑啊!怎么,难道我最近又长得更帅气了?其实我就说了,按照我这种老少通杀的性格来说,不可能不讨你祖父欢心的啊!”
徐善然莞尔:“我祖父……”有道是子不言父过,虽徐善然不觉得老国公的性格有什么,但她还是选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正欣赏年轻有为的子弟。”
事实证明这个说法似乎太过委婉了,邵劲这边听得简直一头雾水。
要知道如果昭誉帝还在的时期,昭誉帝那样信任于他,这才能将他出身个武官又没有亲眷这种硬伤给遮掩一二,好声说上一句“年轻有为”。
但现在明德帝登基了,不要看他现在能随便带着兵到处咬人,那是因为明德帝初初上位位置做得还不稳,他帮着明德帝咬明德帝想咬的那些个人,咬完了还把这些人的身家什么的全部上缴给明德帝,这才让这皇帝缓缓对他动手来着……但明德帝是什么人啊?
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觉得自己现在也是咬人咬得差不多了,大概没过个两三天,明德帝就要把他也给处理处理了吧,正所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何况他还不是明德帝的心腹,顶了天不过一个比较顺手的野狗。
徐善然提醒:“你这段时间处理的人中可不少我祖父讨厌的对象呢。”
邵劲恍然大悟!
徐善然又笑道:“也有不少我外祖家讨厌的对象,你没见我娘亲今天见你也高兴么?”
邵劲不屑:“娘每次见我都高兴。”
徐善然简直无奈了:“总之就是因为这个了,回头估计我娘家和我外祖家都会送一些礼过来。”
“这些都你处理吧。”邵劲不以为意,就他来说,反正不管再怎么夹着尾巴,他肯定会被皇帝看不顺眼,会被贬官离京,那在离去之前做皇帝的走狗表明自己对皇帝服软的同时再处理掉一些湛国公府和何府讨厌的家伙,那简直就是顺手而为一举两得的事情,完全当不上一声谢。
“不过我估摸着我们也快离京了……”邵劲有点犹豫。
“嗯。”徐善然回应。
“你有没有想过……嗯,会去哪里?”邵劲又问。
“西北如何?”徐善然说。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已经回到府中,王一棍正在外书房内举着烛火照亮邵劲一封全国的简易地图。
他沉吟着:“西北么……东主此次出京,一路所见所闻想来心中有数,应知西北多苛政,民乱尤重;又因为朝廷的掌控力弱,那里很是不安稳。”
“若我真去了安稳的朝廷触手可及的江南水乡,还有得几年命在?”邵劲淡然说,他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点,又不以为然道,“西北正好,江南靡靡之风太重,没人肯当兵,从身体素质来说,也有所欠缺。”
王一棍叹息一声:“东主不再想想?”
“要再想想的可不是我。”邵劲冷冷道,“这世上若真正吏治清明歌舞升平,我纵使想搅什么浑水,也并无人失心疯了肯拿着全家的脑袋跟我干。他有朝一日若真正从那九五之尊之位跌了下来,不是因为我邵劲,是因为这天下千万万食不果腹的子民!”
一阵疾风忽然从窗户外灌入,被王一棍拿在手中的烛火猛地摇曳一下,角落的阴影登时张牙舞爪地窜了上来,他只见那一贯开心得不太着调的东主屈起手指狠狠敲了桌面上的地图一下,神色严肃之间,被这阴影一渲染,竟有了几分狠厉之态。
第153章 走马
一切正如意料之中。
从邵劲接二连三的树敌之中吃饱了的明德帝在邵劲消停下来没有两天,就因言官上奏邵劲“寻机生事、中饱私囊”而下旨令其闭门思过。
邵劲并无二话,当日下朝就回到府中,闭门谢客,做出一副恭听圣训的模样,其乖巧的模样叫明德帝都有些不适应了。
这还不止,在闭门思过其间,邵劲也没有闲着,也不知从哪里漏出了消息,说是其在家中将自己掌管兵营及练兵的一些技巧想法都写了下来,如果说邵劲不管从出身还是其相貌礼节学识,都不被这京师中的高门权阀,清贵书香所看在眼里的话,那至少在练兵一事上,邵劲还是很入了些饱读之士的眼睛——至少明德帝是很重视这一点的。
因此消息传出的一时之间,有若石块纷纷入池塘,也不知惊起了芦苇后的多少野鸻鹬。大家登时或明或暗地想要借那传说中的书籍一观。
而这传说中的兵书,此刻正安然放置在明德帝的桌案之前。
相较于生活颇为简朴的昭誉帝和宁王,明德帝黄煊实质上是一个颇喜奢华女色之人,因此虽昭誉帝过世还仅百日,这后宫之中是又进了好些个被宠幸的宫女,而那勤政殿中,凡百装饰也一一换了样,只拿最简单的蜡烛来说,便由原来普通的红烛变作了白祥烛,这蜡烛因通体白色、其点燃的光线又比普通蜡烛亮而得名,但照价在市场上要逼普通的红烛贵上三分,而到了宫里便作五分,因此仅蜡烛一项,一月下来的支出便要比之前更多一半。
但这些都是小事了。
明德帝此刻正翻阅着邵劲呈上来的兵书,因从头到尾都是用大白话写的,关键的阵型那边还用了详细的图画来表明,因此几乎一目了然。
明德帝翻了两翻之后便赞道:“这邵棒槌至少在军队上,还有两三分功夫。”他看向跪坐在一旁仔细燃香的林世宣,“文成何以看?”
林世宣字文成。
他笑道:“陛下是知道的,学生于这兵书事物并不如何精通,再者陛下目光如炬,陛下既说了不错,那臣亦不必再看,一定是很不错了。”
明德帝被林世宣逗得一阵笑。
他坐回位置上,抚着膝盖叹道:“文成是有大才的,还是帮朕看看吧,朕亦是登上了这个位置才知道什么叫做‘战战兢兢,时时自勉,唯恐踏错一步’啊!”
林世宣这才不再推拒,欠欠身,便将那册子接到手中来。
只是接过了他也并不立刻翻阅,而是招来一旁的内侍用清水净手,净手后又用布巾擦拭,如此反复三次之后,方才双手拿起那本册子,先细细地抚摸着封面,跟着又轻轻翻开第一页,去看那目录与开头。
一旁的明德帝暗暗观察林世宣的举动,见其郑重其事地对待自己递过去的东西,这便先在心里头点了点头。
林世宣这时已经看了开头,只听他笑道:“恭喜陛下,不管其内容如何,至少这本书是邵大人认认真真写就的。”
明德帝心中自得,嘴上却问:“何以见得?”
林世宣便解释:“臣曾见过邵大人的字迹,而这书中字迹与邵大人一般无二,这便可以推断此书正是由邵大人亲笔所著。再次看书籍墨迹,其中并无错字,这便代表着邵大人写作的时候十分认真;再看纸张,其上僵白如新,尚有一些异味,可见是刚刚付印而出,但书页处却有细小卷边,不应当是书社的人疏忽,那就只可能是此书在付印之后常被人所翻阅。”
林世宣这时将书按下,笑道:“其翻阅之人,想必是邵大人了。”
明德帝赞叹道:“好个文成,若是刚才不逼你一逼,又叫你蒙过了一次!”
林世宣只推说“雕虫小技”。
明德帝又问:“既然如此,那文成你看,邵棒槌想去西北之事?”
这就是在问策了。
林世宣顿时一阵沉吟。
当晋王的时候,邵劲的京营对黄煊是个如鲠在喉如虎在卧的心腹之患,但等晋王当上了明德帝,这个‘鲠’、这只‘虎’的威胁力便大大的降低了,概因明德帝身为至尊,坐拥天下,任是这河山万里日月皎皎,都是明德帝的,何况区区一个邵劲?
邵劲服软得够快啊。林世宣暗自想道。
这些日子以来的那些钉子样插在明德帝真正掌权前路上的障碍,十之七八已经被邵劲给扫了个干净,明德帝就算不会为此动容,但就算是驱策了个野狗,总要丢根骨头给其一点甜头,也好给接下去想要靠过来的人一些榜样不是?
什么邵疯子,邵疯狗,邵棒槌,真信了这些外号的人才是傻子。林世宣不以为然地想。
不拘是那一夜动乱还是邵劲之后的应对,他一一看下来,只觉得这人外边荒诞不羁,实则绵里藏针,是个真正揣着明白当糊涂的聪明人——否则对方早在那一夜里就回天乏术了,怎么会有现在的能不能去西北一议?
而按林世宣真正的心思,他并不想让邵劲去西北。
既是因为那一夜最终没有按他计划前行使他微有不悦,又更是因为邵劲在军事上的才华让他暗暗警惕——总之如果可以,林世宣并不介意帮着踩一脚,让邵劲真正跌入深渊,去官职、下诏狱,最后上了断头台。
但问题是现在皇帝并不想这样快地解决邵劲。
也许是还惦念着对方军事上的一点才华,想收归己用;也许是打算如猫捉耗子一样再好好地玩上一玩再真正了结对方的性命,但不管怎么样,重点还是明德帝这一时刻的想法。
明德帝这一时刻是想要把邵劲送去西北的。
……并不太值得。林世宣想。
他现在还没有取得明德帝真正的欢心,也并未来得及科举取士高居榜首,此刻若是不顺着明德帝,那未来的路边无端生出了许多波折,殊为不智。
至于邵劲……究竟只是一个念头,有则好,无也罢,他们现在毕竟还没有很直接的冲突。
如此想罢,林世宣便直言“事可”,又说:“西北虽民风剽悍,偏又因为土地贫瘠而军备废弛,邵大人此去若能将其整顿一二,陛下便又添一支助力了!”
这句话大概说道了明德帝的心里。
明德帝点了点头,便令身旁新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拟了份圣旨,其大概内容便是随意寻了个错处,贬邵劲往西北任副总兵。
林世宣听到“副总兵”这里就暗暗摇了下头。
他虽是江南出来的才子,对西北的事情却也不算很陌生。实则近几年来,西北那边十分的不太平,每次从那里传到京中的奏折中,十份里有七份是说哪里又有了干旱来哭穷,两份是给营中士兵求饷,还有一份则是说又哪里有了一窝占山为王的土匪的。
朝廷对西北的控制力已经十分的弱了,就是一个没钱没粮的总兵过去,也不见得能镇得住底下的人,何况是一个带了副字的总兵?
先前看皇帝的神态是想着收服邵劲,此刻却又处处显着对其的不放心。
林世宣哂笑一声:罢了,反正与己无关,想来去了哪里,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任是其有通天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这晚明德帝与林世宣的密议结束,不过两三日,这将邵劲遣去西北,出任副总兵并“即刻前行”的圣旨就到了邵劲的府邸。
邵劲如之前一样毫无犹豫,当下就接了圣旨叩谢皇恩,并且亦不过收拾了半天工夫,甚至不等徐善然的娘家听到什么消息遣人过来查看,便带着妻子与府中一些客卿侍婢,浩浩荡荡一共三辆车子数匹骏马,以及一小队百来个人,明德帝特别恩准的贴身护卫一同离开了京城。
这一百个从京营之中出来的亲卫又是兵书之外的另一个说头了。
当日黄煊因邵劲手中的京营的战力对邵劲防备甚深,心里自然也有将京营收归己用的欲望,而这一次,邵劲在京营的交接事宜上做得实在是好,不止将里头的各种关节,自己的操练细则都与那来接替的人细细说了,还索性将之前拿出来的,用以养着队伍的剩下的银子全部留了下来,更将自己以后的对京营发展的思路,全都写成另一份册子呈交明德帝,最后甚至还亲自在京营之中做全军的工作,为接任者撑腰。
这从头到尾的一系列行动下来,明德帝之前想过的接任风波便完全没有出现,相当于明德帝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了战斗力保存完整的整整数万精兵,并且完全可以照着邵劲的方法养出更多的精兵。
因而一向小气的明德帝这一回总算大方了一点,叫邵劲自京营之中挑一百人走,权充其心腹亲卫了。
这一百人此际就在京营的扎营之处与邵劲会和,队伍登时扩大了一倍有余,三辆马车被众人拱卫在队伍中间,一路行来,虽风景不盛,好在十分安心。
只是因人数多了,离京的第二夜,队伍在驿站休息之时,便不免出了些事情,乃是有一个面生的老年奴仆想要趁夜晚偷偷逃走,只是走的时候被那守夜的军士抓了个正着,又被扭送到王道行先生处,后来不知怎么地惊动了整一层的人,不止王道行与高婵,连邵劲都披衣出了房门,只看那被压在驿站大堂的老者。
一盏油灯将昏暗的大堂照亮,邵劲坐在长条的板凳之上,认真看着那微垂着头,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的老者。
“他是?”邵劲问。
“并不认得,”王一棍微微皱眉,“说是养花的老农,但我并无印象。”
邵劲点点头,他又看了面前的老者一刻钟,突然出人意料地说:“行了,将人放开吧。我出来之前就说了,此去西北,所有仆从一概遵从自愿原则,若不愿意,全还了身契给安家费,概不留难。”
说着他又向旁边伺候的小厮说:“拿一包银子来,这位之前没拿到安家费,现在得给他补上。”
周围的人一阵愕然,但并没有人挑战邵劲的威严,很快便有人将整一包银子拿来,邵劲亲自递给了已经不被人按着的老农,又说:“大爷路上好走。”语气十分客气。
不想邵劲这话音才落,那老农就长长地叹了一声,接着他头也不垂了,背也不驼了,虽还是原来的花白头发粗布衣衫,但整个人看着却立时不同了起来!
第154章 迢迢
驿馆中的其余人等都已经出去了,大堂中只剩下邵劲和那老农两个人。
邵劲拱手说:“恭喜公公逃脱险境。”
这混在车队中的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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