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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亦凉,铅华悠悠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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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本就少露真性情,由此也可见得她对这位前朝大人之女有多么不看重了。

“妾身冷氏黎尘给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请安。”福身,心知这些人定要刁难自己,黎尘干脆行了大礼,跪于地上。冰冷的石板,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楚钩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一丝忿恨闪过,刚想起身,却见她浓妆打扮,微愣。黎尘向来淡妆,这她是知道的,如今却这副模样,倒让她不明所以。干脆按兵不动,楚钩坐在原位,心中拔凉,难道这宫中真的无可信之人了?

“冷氏,你应该自称‘罪妾’,这才合适。”好半晌,薄姬轻启朱唇,道。

“不知妾身犯了何罪,要以‘罪妾’称之?”心中冷笑,黎尘面色不变,抬起头直视薄姬,淡淡道。

看着黎尘坦荡的眼神,薄姬一时失神,片刻后道:“起来吧。”

黎尘起身,由一边的紫英扶持着。对于这个动作,薄姬微微皱眉,以为是黎尘在示威,但思及太医所说,她的身体也有恙,这才没有责怪。

“姐姐可是忘了那一盘糕点?”楚钩忍不住出声道,那日的痛她不会忘了,好在太医告知份量不大,孩子保住了,否则,她早已翻脸,“钩儿待姐姐向来恭敬,姐姐为何如此?若说是子嗣之事,姐姐诞下两名皇子,就算妹妹这肚里的是位皇子,也影响不到姐姐吧?哼,更何况,是男是女还未知,姐姐就这么着急?再者,姐姐入宫多时,何时失宠?就算姐姐前些日子失意,后来皇上还是再次宠着姐姐了。比起尘儿姐姐,难道钩儿的这些宠幸就这么让你眼红吗?”

黎尘张了张口,声音卡在了喉咙,她要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定了神,其淡淡道:“钩儿,我冷氏黎尘从未做过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说嫉妒,哪个女人不会嫉妒?但尘儿对你说过的一字一句都印在了心上,若知那日的食物有问题,尘儿怎会和你有说有笑的吃下?”

“若你不吃,那不就说明是你做的了?只能说明姐姐聪明罢了。”楚钩冷哼一声,撇开脑袋道。她的确不相信这是她做的,思前想后她在心中已经不再怀疑,只是,见到她的那一刻,她还是会生气,想起自己腹中的孩子,她就忍不住要找个发泄的源头。话出口,虽然懊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我有必要做那么多手脚吗?谁不知道这宫里最忌讳的就是送食物?我虽然进宫不久,但道理还是懂得。更何况,我送的食物出了问题,你们自会怀疑我,我何必不来个借刀杀人,这不是更为高明?”几近了声嘶力竭,黎尘不愿看到往日的朋友,甚至是姐妹这样怀疑自己,她心中也有怨,她也苦。

“姐姐们倒不如听我一说。”子冉忽然开口,拨弄着腕上的念珠。

“子冉,你有什么主意尽管说来。”薄姬听着楚钩和黎尘这一闹,也觉得头疼,知道子冉是个聪明的女人,于是接过话来。'网罗电子书:。WRbook。'

青宁的眼光只是轻轻在她身上飘了一下,遂离开。

“冷姐姐,不知道,这糕点是哪儿的?”子冉嫣然,转过头问道。

回忆了一下,黎尘缓缓道来:“皇上出巡那日,紫英告知我钩儿有了喜脉,我也着实替她高兴,让紫英准备了些东西。本来也没想那么多,当是我那宫里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就拿来了。”

子冉看着紫英,又问道:“那紫英,你又是从何处拿的这糕点?”

“唔……奴婢那日奉娘娘的命,去为楚充依准备贺礼,想到充依喜美食,便问着要了两盘糕点,还是专门挑了充依爱吃的。给奴婢糕点的倒是说是有人送来的,但怎么也说不清楚了。往常皇上总会打赏下来,奴婢一时昏了头,也没在意,只当是皇上赏下的,这就拿去给了娘娘。”紫英说完,众人的脸色皆有变化。

薄姬叹息,青宁苦笑,子冉沉思,楚钩落泪。

“昨日之事断不会这么算了,钩儿怀的也是王室的骨肉。”薄姬起身,瞥了一眼黎尘,“冷氏,这后宫雨露均分,你还是得劝着皇上些。”说罢,带着子冉和青宁扬长而去。

黎尘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背后一片湿透,见楚钩还在哭,她惨淡一笑道:“钩儿,你还是……信不过我吧?我真的没有呵。”

“姐姐,钩儿信姐姐,当然信啊。”楚钩抽泣,拭着泪,“打姐姐进了这门,钩儿就知道不是姐姐做的了。姐姐如今要用这浓妆来掩盖自己的虚弱,即便如此也要来这儿对质,若钩儿再怀疑姐姐,那才是钩儿的不是。”

“那方才……”

“方才钩儿不过是气不过,还望姐姐别放在心上。”楚钩起身,轻轻抱住黎尘,道,“太后虽说要查,如今这样根本无法再查下去了。但知道不是姐姐做的,钩儿也就安心了。何况,孩子没事……”

“没事就好,若有事,那就真是我的罪过了。”黎尘的手抚上楚钩的肚子,真心地笑了。

“但是,姐姐……”楚钩抬起头话音一转,“姐姐来这儿不过是偶然,若不是钩儿和姐姐一起吃的,事情就不会闹大了;又或者这期间皇后娘娘和周充依没有来,那盘糕点怕已被我二人吃尽,那药量可就不是一点了。”

话说一半,楚钩相信以黎尘的心思,自然会明白,也不再接下去了。

黎尘轻轻叹息,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担心也无用,顺其自然吧。”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会赢的壮丽,但一不小心,也会跌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Chapter。9

吃过晚饭,刘恒带着几个侍卫离了北巡的队伍,与几名大臣打过招呼后便服游湖,却不想听到了湖面上远扬的琴音。顺着声音而去,只见不远处的小亭上一名女子抚琴,此人身着淡粉衣裙,细腰不盈一握,用云带约束,发间一支蝴蝶簪映得面若芙蓉。

白浅一曲毕,起身欲离去,听闻身后有人唤留步,遂停了脚步向后望去。只见一袭白色儒衫的男子在船头长身而立,墨色的长发在轻风中微微扬起,画出一道好看的弧度,如站在油画一样的布景里一般,惊人的绝美。

微愣,船已到了眼前,回过神,白浅莞尔一笑,道:“不知公子唤奴家有何要事?”

“这……”刘恒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光顾着跟着姑娘的琴音而来,似是迷了路,还望姑娘指点迷津。”

白浅见刘恒温文尔雅,身上的衣服又是华丽精美,也清楚此人绝不一般,望着渐暗的天色皱了皱秀眉,遂道:“公子若不介意,可到寒舍住一晚,明日找了人送公子回去如何?”

“多谢姑娘美意。”刘恒轻笑,命人将船靠岸,与白浅一起有说有笑地朝岸上走去。

平常的百姓家,白浅一手抱琴,一手将门推开,道了声:“请。”

刘恒随着白浅入内,环顾四周,不经意间皱了眉,白浅自然看见了,笑容一僵,沉着声音道:“寒舍杂乱,望公子见谅。”

“姑娘不要误会。”轻而易举地察觉到白浅的变化,刘恒摆摆手,立即解释着,“在下见姑娘气质高雅,琴音悠扬,以为姑娘会是大家闺秀才是,如今见来,姑娘似乎是一人而住,不过吃惊罢了。有冒犯姑娘的地方,姑娘见谅才是。”

“中道,家落。”明白刘恒的意思,白浅缓缓说出四字,入了屋。稍稍整理了下,看刘恒几人在门口站着不知所措,叹了口气,道,“几位公子今天便委屈一下吧,家中太小,这客房也许久未整理,堆满了杂物……”

刘恒看了看,整个房间还算干净,顿觉白浅太过拘束,道:“此番多谢姑娘了,又怎算得上委屈?”微微示意,身后的几个侍卫帮着张罗起来。虽然都是些习武之人,但这些跟随刘恒的侍卫若不懂些,自不会被安排在其身边。

白浅愣了一下,反而在原地尴尬了起来,总觉得刘恒有些反客为主的味道。

“姑娘,让他们去忙吧,出去转转如何?”看出白浅的不自在,刘恒提议着。

她看着他斜靠在房门上,嘴角带着戏谑的笑,不知怎的脸竟然有些发烫,轻轻颔首,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却也不敢看他。

两人并肩而行,又行至白日初遇的小亭,相视一笑,心有灵犀的默契。

“公子不像是普通人。”倚着栏杆,白浅淡淡道,眼中划过些许落寞。想到自己的身世与他不能相配,她心中就没由来的伤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苦笑一声,转头看着天上并不算圆的月亮。

感受到白浅的落寞,刘恒心中暗叹:如此一佳人,倒是可惜了。沉思片刻,打趣道:“那姑娘觉得在下是什么人呢?”

“有钱的商人?”白浅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若只是商人,华服会有,气质却少了几分。唔,做官之人?若说是官,如你这般四处晃荡的‘闲官’挺多,就是没有这么好看的。”嘻嘻一笑,仰头望着星空,道了一句:“恐怕公子是位诸侯吧。”

“哦?何以见得?”刘恒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含笑看着眼前的女子。

“直觉啊。”俏皮地一笑,白浅乐了。

“那就算你对了一半吧。”接过话,刘恒在她身边站着,笑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姑娘若是只在过去生活,这辈子都难以跨出鸿沟了。”

明白刘恒的意思,白浅耸了耸肩,轻声道:“多谢公子指点,小女子谨遵教导。”

两人一起赏月,倒是越聊越有兴致,大有相见恨晚之感,直至天色全黑也未在意。

不寻常却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刘恒一愣,转身而望。身旁的白浅虽然迟疑了一下,但也是朝着同样的方向的。那个声音对于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幼时家中的侍卫也有佩剑的,她自幼便看着欣喜……

刘恒抱着白浅闪身而过,被逼到了亭子的角落。冷冷看着眼前黑衣的男子,刘恒轻蔑地一笑,道:“来者何人?”

“要你命的人。”男子抬了抬眼眸,“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说罢,剑已经刺了过来。刘恒推开白浅,不停闪躲着。幼时被逼迫着学了些武艺,能与一般的刺客对打,但他毕竟是个帝王,对这般杀手却是无可奈何,只有闪躲拖延时间了。或许是看透刘恒的心思,黑衣男子愈加冷厉,招招毙命。

白浅在一旁看着焦急,眼见着刘恒快要被刺,竟下意识地扑在了她身上。利剑刺穿了左肩,黑夜中看不清楚的液体流出,源源不断。

几名侍卫忙完了来唤人,这才发现有刺客,在那人将剑从白浅身体里拔出的时候,几个侍卫一同出剑。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黑衣男子的右手受伤,剑落在了地上。见状不妙,飞身离开。

“该死,你们还追他做什么!快去找大夫啊!”刘恒对着几个侍卫吼了一句,横抱起白浅向她的屋子飞奔而去。几个侍卫留了两人照顾,剩下的四处去寻人来。

黑夜里,古亭上,什么都发生了,却似什么都未发生。只有那斑驳的血迹,似乎在证明着什么。

黑衣男子捂着受伤的地方,回了歇脚的地方,还未进屋,听到一声婴儿的幼语声。见路旁有一个小竹篮,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竹篮里稚嫩的脸庞打动了他的心。蹲下身取出篮中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言兮。

“言兮,言兮……以后,你便是洛言兮了。”喃喃自语,将婴儿抱了起来,这才发现,她是个女婴。无奈一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进了屋。

人生是美好的,但又是残酷的,一个人得到什么的时候,总会失去。

Chapter。10

床榻上的女子呼吸越来越弱,脉搏忽有忽无,急的一干人团团转。

“公子,这小姐的伤实在太重了……”

“治不好就滚,哪来那么多话!”刘恒暴躁地吼了一声,恶狠狠地看着那白发的大夫,不屑之意全然流露。

也不顾刘恒花不花钱了,大夫一个个得来一个个得去,都被他暴戾的模样吓得不敢多动弹一下。几个侍卫见状,劝说刘恒到隔壁的房间去。他坐在屋内,心中懊悔极了,自己身为天子,竟然还要一个女人挺身相救,而如今,却又不能救那女子……

“公子,那位姑娘醒了。”一名侍卫敲着门,在门外轻声道。

话音刚落,门忽的大开,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刘恒已经不在屋内了。

“……”到了白浅的床前,见她微眯着双眼,脸色惨白的样子让他心疼,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连眼前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苦笑地讽刺着自己,道,“好些了么?”温暖的语调,如春风荡入她心中。

扯了嘴角,嘴唇蠕动了两下,极轻。刘恒凑近了,终是听见她的话:“记……记着……白浅……”

“记着了,记着了,这辈子都忘不掉了。”刘恒执起她的手,在腮边蹭了两下,轻吻,道,“你会好起来的,好起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笑靥,白浅的眼角流下泪水,嘶哑道:“娶……我……好么……”

“好,怎样都好。但是,”停了停,刘恒的手抚上她的秀发,怅然道,“你得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还有一场婚宴,不是么?”

甜甜地笑了笑,不论将来如何,有这一句承诺够了。白浅觉得好累,似乎有什么正将自己的灵魂抽出身体,疼痛,一阵阵的眩晕席卷而来。缓缓闭上双眼,沉入黑暗的世界。

“浅儿?浅儿!”刘恒担心地唤了两声,直到身边的侍卫告知,又寻了名大夫。

那俊朗的男子唤(苏)弄玺,是附近衙门里的仵作,虽是如此,平日依然会帮着邻里看些伤病。到他那儿的,鲜少有未治好的,因此才将他找来。否则,按他的身份,几个侍卫也断然不会让他入屋的,太过晦气。

“公子,可否让让?”弄玺两手空空地来,只瞥了一眼白浅,就让身边的一名侍卫去买纱布和止血药,待刘恒离开床边,又侧身坐在一旁,搭上女子的脉搏。片刻,淡淡道:“脉搏弱了些,失血过多,不过还能救回来。”见那名侍卫已经抱着一堆医用的物品进来,弄玺微微诧异,他手上的物件每一样都可谓不是普通人用的了。敲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恒,又转身取过药,道:“在下要替这位姑娘包扎伤口。”

刘恒愣了一下,将几个侍卫带出房间,站在门外却也不愿离去。

扶起奄奄一息的白浅,弄玺将她上身的衣物褪到胸口,迅速上了药,将伤口包扎好,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替她盖好被子,喂了一粒莫名的药丸,掩上被角,这才出了屋。

众人本来就不抱有希望,只是不停催眠自己,告诉自己那女子可以醒过来而已。

“伤口痊愈之前不要喷水,这几天可以给她准备一些米粥之类,不要用太多的补品,容易内息失调。”说罢,弄玺离去。众人却没有回神。

“他是说,浅儿有救了?”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刘恒道了一句。

“恭喜公子。”闻言,身边一名侍卫道。

叹息,刘恒终是松了口气,看了一眼那屋门,嘱咐道:“你们好生照顾着,别让人扰了浅儿。过几日等她的伤好些了,我们便回去,北巡的队伍让他们回吧。”

对刘恒的决定几个侍卫都愣住了,却不得不应声下来。

红颜,谁为谁哭泣。

一生生死,为何人?

三千青丝,指尖缠绕的爱恋,一头白发,同老的天地。

夕阳之下的天空,绝美……

白日浅霞,此生不悔。

Chapter。11

皇上回宫,带回平民白浅,封为良人,因对皇上有救命之恩,虽然家世普通,却在后宫中成为宠妃之一。同年,楚钩诞下皇六女(刘)陌羽,册封为美人。

次年,白浅诞下皇七子(刘)螣邪,晋封为美人。(窦)漪房受宠诞下皇八子(刘)韫烟、皇八女(刘)安娜,接连迁至美人。其后,冷氏黎尘诞下皇九子(刘)烬丞,因皇后青宁伤痛其子夭折而特晋为容华,代皇后管理后宫。期间青宁多次与太后薄姬发生摩擦,薄姬渐渐对其不满,愈加疼爱对刘恒有救命之恩的白浅和名门之女子冉了。

两年后,子冉的少嫔馆中忙碌的人来去匆匆……

“子冉如何了?”薄姬站在门前,问着刚出来的稳婆。

就连青宁生产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在孩子生下来以后去看了几次,对于如今的状态,看来后位要有所动摇了。

稳婆颤颤巍巍道:“禀太后娘娘,娘娘羊水破了,但孩子的位置不对,难产啊。”

“怎么会这样,不管如何,孩子,大人都要保住了!”薄姬怒斥道,“养你们这群人在宫里不是闲着的,要都没本事就都回去。”

看着薄姬发怒,刘恒和一旁的云泊都上来相劝。

又是两盏茶的时间,稳婆一次次出来,说着子冉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急的众人如热锅上的蚂蚁。

“母后,妾身平日里与子冉妹妹走的近些,就破例让妾身进去照看妹妹吧。”青宁听着屋内子冉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心中不是滋味,虽然在宫中这女子不依附任何人,但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好歹也有过生育的经验,知道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安慰啊。

薄姬冷眼看着青宁,道:“你身为一国之后,怎么说出这等话来?这产房是能随便进的?”

“可是……”

“不用说了。”薄姬撇过头去,与白浅说着话,也不再理会。

青宁站在一旁极为尴尬,却也无奈了,心中暗暗祈祷。她痛丧皇子,即便知道这是他的孩子,她也不能去嫉妒啊,天下的孩子都是母亲身上的肉啊。

一盆盆的血水端出,看的众人胆战心惊,闻声而来的嫔妃是越来越多,其中不乏看热闹者。薄姬念及子冉的身份,特批让亚夫入宫一起等候,这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人可谓数量之多。

黄昏之下,最东方出现一片紫色的祥云,面积越来越大。

“快看,是祥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皆抬首望去,果真是片紫云。

连同薄姬、刘恒在内都被惊呆了,此等天象可谓千年难遇,莫非这产房中的孩子将来会有大作为?如是想着,还未深思,就听一声啼哭传出,回神,恰见一名稳娘出来报喜:“恭喜太后,恭喜皇上,是位小公主。”

“公主?”不可思议地看着稳娘,薄姬失落地说了句,遂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公主就公主吧。赐名,沈芸。来人,摆架回宫。”

薄姬唤着刘恒先行离去,不少宫嫔也三三两两地散了,不少人谈论着天边那抹忽然消失不见的祥云,也有人在幸灾乐祸,子冉诞下的不是皇子。母凭子贵,如今她们不少人却是断定子冉要失宠了。

次日,薄姬一道旨意而下,大意是说把沈芸交与青宁代为抚养,黎尘的儿子竹悠、夏天也正逢淘气的年龄,将其三子烬丞一同交与青宁。

一道旨意,让两宫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黎尘抱着烬丞,却是心酸,她知道这两年刘恒对自己的宠爱虽然不减,但多多少少要分些给子冉、白浅这一干人,这些年她的孩子就是她的一切,再苦再累又如何?她努力就好了啊……

“娘娘,太后娘娘可等着呢。”前来传旨的公公催促着,见黎尘还是不肯放手,使了个眼色,身后两名公公将其拉了过去。

“母妃……”烬丞哭闹着,奈何,黎尘知这是无法改变的结局,将他送到门外,转身而回。

烬丞心中忽然痛恨起这个弃自己而去的人,她的转身在他眼里不是好意,而是一种背弃,一种放弃,一种抛弃。看着那扇门被她亲手关上,烬丞也不再挣扎,狠狠擦干了泪,跟着来人而去,眼中恨意愈浓。

另一厢,同样的状况,刚生产的子冉抱着怀里的婴儿不肯撒手,直至太后身旁的女官凑到跟前,对她说道:“娘娘还不明白么?太后是让你有机会再为皇室生下皇子啊,太后娘娘的心意你怎能拒绝呢?这孩子再怎么好,那也是个公主。冷氏已经生下三子,为了杀杀她的威风,太后将九皇子同样交给了皇后娘娘,这样娘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若是这孩子出了什么好歹,那也是皇后娘娘的失误,皇后怎会如此做呢?”

一番话下来,子冉多多少少有些被打动,却还是执意抱着孩子。轮番的劝说,让她筋疲力尽,不知怎的就放了手。手上一空,这才明白,想追,也追不回了……

不明不白,一场空。

椒房殿中,青宁看着烬丞,俯身想要去抱他,却被他闪身躲过,眼中失落。见身旁的宫女想要斥责,淡淡道:“孩子总是这样的,他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看了一眼烬丞,又道:“烬丞,从今天开始,你唤我母后就好。”

“我没有娘!”愤恨一句,人已经跑了出去。

“娘娘,这冷容华的儿子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够了,他不过是个孩子,谁愿意离开自己的娘亲?这件事情,说错,也是本宫的不对,以后休要胡说。”青宁斥责完,见念馨抱着一女婴而来,一下子便明了,问道,“可是子冉妹妹的女儿?”

“是的,娘娘。”念馨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交到青宁手中。

青宁抱着她,心中泛起涟漪,曾几何时,她也有过孩子,她甚至希望那孩子可以好好的活着,却,让她失望了。罢了,如今她有了两个“孩子”,还能奢求什么?

稚嫩的脸庞,纯洁不带瑕疵,洁净极了。甜美的笑容,将来定然倾国倾城。

Chapter。12

螣邪五岁时,被一名德高望重的道长看上,说是有练习武艺的筋骨。此人来历不凡,早在宫内便也有了威望,至此,太后薄姬为了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室血统的尊贵,应承了下来。七皇子离宫学艺,也成为一时的佳话。

后花园内,安娜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四处跑着,汗流了一脸,忽的发现平日在自己脸上温柔蹭着的手不见了,回过身,这才察觉到韫烟不在身旁。

“八哥哥,你在哪儿啊?”安娜唤着,不知不觉已经跑出了南薰殿。

迎着正撞上放纸鸢的竹悠,两个人倒是一同坐在了地上,不过安娜左手蹭破了些皮。平时被韫烟惯着,自然受不着欺负,看着竹悠,眼中的泪就落下来了,却只是小声抽泣,让人更觉怜惜。

竹悠身后两名宫女看见竹悠被撞倒,连忙上前来扶,因安娜和韫烟少出南薰殿,宫里也少就有见过他们的。一名宫女呵斥道:“哪来的野丫头?还不快给大皇子道歉。”

听着她严厉的呵斥声,安娜呜哇一声就哭出来了,不停地喊着:“八哥哥……八哥哥……”

竹悠略一皱眉,甩开后面拉着自己的宫女,不知是血缘的相通还是其他,竹悠蹲在安娜面前,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再哭会丑的。”说着,小小的手指抚上稚嫩的脸颊,一点点擦干上面的眼泪。

“大皇子……”

“你们很烦。”简短的四个字铿锵有力,或许是受夏天的影响,竹悠从好动也渐渐变得安静起来,两个人的外表言辞一点也不像是七岁的孩子。狠狠瞪了一眼身后两个呱噪的宫女,扭头回来,竹悠对着安娜轻声问道:“还疼么?”

哭泣声渐隐,安娜揉了揉眼睛,坐在地上不肯起来,半晌才闷闷道:“不痛了。母妃说的,再痛也要忍着。爱哭的才不是好孩子。”

竹悠微微皱眉,“母妃”一词他再熟悉不过了,于是问道:“你是谁?叫什么,我送你回去。”

安娜环顾四周,的确都是陌生的景致,一时慌了神,竟又开始哭了起来。这下可好,竹悠怎么安慰她都停不下来了。断断续续地只是说着:“八哥哥不要娜娜了,呜呜……娜娜找不到八哥哥……找不到了……”

被安娜实在吵得没办法了,竹悠拉过一名宫女,轻声道:“快去把紫英姑姑找来,千万别惊动了母妃。”宫女应下,快速离去了。竹悠头大地继续哄着安娜,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拿来诱惑了,就是不起效。

“大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夏天正巧碰上那名宫女,问了情况自己走了过来。见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安娜和同样坐在地上已经无可奈何的竹悠,觉着好笑,摇了摇头。听着安娜呢喃了两句,夏天站到安娜面前,俯身说道:“不哭了,我带你去找八哥哥好不好?”

话音刚落,安娜猛地抬头,哽咽道:“你说真的?”

“真的,不然我们拉勾勾好不好?”夏天伸出右手的小手指,表示自己的诚心。

安娜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擦了擦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道:“娜娜只和八哥哥拉勾勾,不过你说的,要带我去找八哥哥的。你可不能食言。”

竹悠在一边看着安娜的变化,用一种钦佩的目光看着夏天,道:“三弟,你真行。”

夏天微微笑笑,不多语。

正逢此时,紫英赶来,见了两位皇子身边的人,脸色微变,道:“八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两名呵斥安娜的宫女闻言,齐刷刷地跪到了地上,口呼着八公主饶命。安娜被吓了一跳,躲在夏天身后不肯出来,咬了咬唇,才轻声道:“你们快起来,我不要你们跪我。”

紫英打发了那两名宫女,看着安娜又问了一遍:“八公主怎么在这里?这泪,怎么回事?”

“我……”安娜低着头绞着衣角,她不曾见过紫英,如今说起话来觉得自己有些陌生,闷声道,“娜娜找不到八哥哥,不小心就跑出来了。然后……然后就撞到他了。”小小的手指指向竹悠,片刻,脑袋又低了下去。

紫英见竹悠疑惑,遂道:“大皇子,这位是八公主,您的妹妹。”

安娜不想再继续逗留,拉了拉夏天的衣服,道:“你不说带我去找八哥哥吗?”

“八公主,奴婢送您回去吧。”紫英开口道,与两位皇子告辞,便带着安娜朝着南薰殿的方向去了。

行至半路,撞见漪房四处寻找安娜,紫英解释了缘由,又是几番礼让,这才作罢。

“娜娜,以后可不要乱跑了。”漪房眼睛红红的,自安娜三岁来第一次抱着安娜,声音沙哑道,“你差点吓死母妃了,以后可不许这么淘气了。”

“母妃不哭。”安娜知道自己错了,在漪房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道,“娜娜以后不惹母妃生气了,母妃不要难过了。”

点了点头,漪房抱着安娜进了殿。韫烟早已在殿内等候,漪房刚把安娜放下,她就向着韫烟的方向唤着八哥哥扑了过去。

韫烟将安娜接住,看了一眼漪房,奶声奶气道:“母妃,烟儿带娜娜先回去了,母后好好休息。”

漪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两个人道了声便离开了。

韫烟拉着安娜越走越快,正巧碰到安娜手上蹭破的地方,“嘶”地一声,韫烟突然停下,安娜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背上。

“八哥哥,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娜娜都跟不上了。”安娜抱怨了一声,还没察觉,手已经被韫烟执起。

“怎么弄的?”韫烟出声问道。

“嗯?”安娜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韫烟,不明所以。

“这个,怎么弄的。”指了指手掌上擦破的地方,韫烟耐着性子问道。

“哦,刚刚出去的时候撞了竹悠哥哥,唔……然后弄……弄破的……”看着韫烟越来越不善的脸色,安娜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却不知道韫烟是为何生气。

“竹悠哥哥?哼……”韫烟放下安娜的手,转身就走。

“八哥哥,八哥哥……”毕竟是龙凤胎,安娜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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