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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狠绝色-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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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猛兽数量极为众多,虎,豹,熊,狮……应有尽有,因此大齐的王孙公子,人人以获得恭亲王的邀请来富阳参加射猎为荣。

常常发出二十张贴子,结果往往会变成一百多人,绝大多数是通过各种拐弯抹角的关系来蹭猎的,再加上随从,人数很是庞大。

别院的管事训练有素,早早把名单取了去,按照名单分配好住处,到了地头把名字一报,自然有人领着去各自的院落休息。

杜府只是个五品太医,分得的院落比较偏僻,却正和了杜蘅之意。

难得的是杜荇竟然没有抱怨,甚至主动提出把正房留给了杜蘅,她与杜荭分住在两边厢房。

紫苏很是高兴,嘴里哼着轻松的小调,开始动手整理行礼。

“叩叩”两声轻叩,夏风的声音响起:“阿蘅,你睡了吗?”

“小侯爷,快进来~”紫苏一阵惊喜,忙跑去开门。

夏风神色略有些局促,犹豫了一下,这才走了进来,一眼见杜蘅只穿着件薄薄的袄子,眉毛便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紫苏笑道:“小侯爷请坐,我去泡茶。”

“你,没带毛衣来?”夏风轻声问。

杜蘅朝衣箱呶了呶嘴:“都在箱子里搁着呢,反正要睡了,懒得折腾了。”

“山里不比京城,夜里是极冷的。”夏风望着她,眼里含着宠溺的温柔:“宁可麻烦些,真不爱穿,披着也是好的。冻出毛病来,受苦的可是你自个。”心疼的那个,会是他。

“嗯。”杜蘅垂下眼帘,不与他视线相接。

夏风难掩失望,好脾气地笑了笑:“悃了?”

“姐夫!”杜荭忽地推门而入,探进半颗头,笑嘻嘻地望着他:“原来你在这呢,让我好找!”

夏风生怕杜蘅生气,尴尬地偷瞥她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微微一笑,似春风拂面:“荭儿,别胡说!”

真是好笑!夏风什么时候跟杜荭走得这样近了?

杜蘅心中冷笑,面上只不动声色。

杜荭笑得天真无邪:“你早晚要跟姐姐成亲,荭儿哪有胡说?小侯爷是不喜欢我唤你姐夫,还是不想做荭儿的姐夫?”

她只说姐姐,可没说是大姐还是二姐!

“别顽皮!”夏风轻声训斥,语气却并不严厉,甚至透着几分愉悦:“找我什么事?”

杜荭哪有什么正经事?

不过是见他与杜蘅深宵独处,怕生出什么变故,令她的计划落了空,特地来搅局的。

见夏见追问,瞧见外面黑漆漆的山林,灵机一动,道:“姐夫,这里好大又好黑,荭儿害怕~”

夏风微微一怔,望向杜蘅的眼里,便多了几分担忧:“要不要我找恭亲王,帮你们换个院子?”

杜蘅淡淡道:“咱们来做客,本已打扰太多,岂可再给主家添乱?”

夏风其实与恭亲王走得不算太近,换房也并无把握,闻听此话,暗自松了口气,顺势道:“那就先住着,实在不行再说。另外,我再调几个侍卫过来。”

“不用,”杜蘅一口拒绝:“别院戒备森严,再安全不过,再说我有初七。你突然调几个侍卫过来,旁人不知内情,反易生出事端。”

夏风倒没想过这一层:“是我想得不周。”

杜荭本就是随口搪塞,真要是加派了侍卫,想弄些小手段,反而不便了。

这时装出一副内疚的样子:“都怪我多嘴!害得姐夫跟二姐吵架……”

“荭儿多心了,”夏风红了脸分辩:“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吵?”

“夜深了,你在此多有不便,早点回去休息吧。”杜蘅下逐客令。

“姐夫,我送你!”

“呃,好~”夏风无奈,只得跟着杜荭出门。

“真不要脸!”紫苏气得脸都青了,愤愤骂道。

“你第一天认识她?”杜蘅笑了:“有时间生闲气,不如把行礼整理好,早些安置。”

杜蘅心无挂碍,睡了个好觉。

天刚亮便起床,梳洗完毕,步出院子,四下安静无声,远处群山在层层白雾的缭绕中,若隐若现,仿如一只只巨大的蘑菇。

她惬意地伸了个懒腰,正要找棵树倚着,看初七舞剑。

就听“叮”地一声轻响,发丝一颤,来不及反应,身前已站了个人。

“呀!”杜蘅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待看清来人,不禁大为吃惊:“石南?”

石南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朵珠花,眼里燃着两簇火苗,冲着初七就吼:“你脑子进水了?看到暗器来了,也不挡!刚才我若再偏半分,现在她已是一具尸体了!”

初七提着剑,莫名其妙地道:“不是没有偏吗?”

石南更气了:“教过你多少遍,暗器来了一定要挡!”

“难道师兄也要杀小姐吗?”初七大吃一惊。

“当然不会!”石南凶巴巴:“这是两回事!”

“那我为什么要挡?”初七眨巴着眼睛,很不理解。

石南气结,瞪着她好一会答不出话。

闭上眼,深呼吸几遍,好容易按捺住脾气,耐心教导:“坏人不会在额头上刻字!围场打猎羽箭乱飞,危险更是随时有可能发生,所以你一定得时刻提防着!”

“射不中的也要挡?”初七嘟着嘴,颇不乐意:“那我岂不是要忙死?”

“你!”石南气得吐血。

“噗!”杜蘅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很好笑吗?都是你惹出来的,还好意思笑!”石南狠狠瞪她一眼,自个倒忍不住先笑了!

“你怎么会来?”杜蘅有些好奇:“事前没听你提过。”

“嘿嘿,”石南笑着摇了摇手上的珠花:“特意不告诉你,就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杜蘅轻哧,嘴角微微往上一翘:“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吓到你了吗?”石南一怔,立刻道歉:“对不起!”

他一本正经地道歉,杜蘅倒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啦~”

事实上,暗器袭来那一刻,她根本一无所觉。

秋狩二三事(二)

“阿蘅~”

杜蘅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来,转过身:“小侯爷,早。2”

夏风一脸狐疑地走过来,温柔地道:“怎么不多睡会?”

远远就看到杜蘅跟一个男子在一起交谈,凭感觉两人间的气氛竟象是十分愉悦,走近了一瞧,竟然是石南。

这人真莫名其妙,干嘛有事没事老在阿蘅身边转悠榛?

他心中不喜,面上依然温和有礼:“石少东也来了?”

石南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道:“呵呵,闲着无聊,来凑个人数。”

夏风心知肚明,别院里起码有一半以上都未获正式邀请,靠着别人的关系“蹭”来的以。

事实上,杜荇杜荭都是他擅自做主带进来的,自然没权利说什么。

“早上霜重,怎么不多穿点?”夏风说着,很自然地解了自个的披风往杜蘅肩上披去。

石南眼睛微微一眯,含笑望向杜蘅,不无嘲讽:“小侯爷真是心细如发,二小姐好福气。”

杜蘅莫名觉着心虚,把披风脱下来:“我这就进屋去。”

夏风也不坚持,提高了声音叮嘱:“辰时进山,跟杜荇和荭儿说一声,别误了时辰。”

“回见。”石南摇了摇手,晃悠悠地进了相临的院落。

夏风心中一动,脱口道:“石少东请留步。”

“小侯爷有何指教?”石南停步回头。

“你,住在这里?”夏风上下打量着他。

忽然有些懊恼,没有早点想到这一招,提前打好招呼,倒让这厮抢先一步,住到了阿蘅的隔壁。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的数天时间,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都要与阿蘅比邻而居,时时与她谈笑风生,心里就象堵了块大石,闷得慌!

“有问题?”石南笑觑着他,黑眸里闪着莫名的火花。

“我住在北院邀月阁,”夏风抬起手朝北边指了指,道:“能否请石少东行个方便,与你交换住处?”

富阳别院分东南西北四个大院,按照大齐的规矩,唯有大齐最尊重的皇室宗亲或是外姓王爷才有资格入住南院。接下来依次是北院,东院和西院。

虽然格局和陈设都相差无几,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因此,只要看他住在哪个院子,则亲疏贵贱一目了然。

按常理来说,他用北院的居所换西院的房子,只要不是傻子,都会一口答应。

“哦?”石南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笑了笑:“为什么?”

行仗势欺人之事,偏还要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施了极大的恩慧,虚伪!

夏风有些着恼,按捺了性子:“阿蘅是我的未婚妻,住到一起,方便照料。”

看着他明明不喜欢自己,偏还要装出风度翩翩的样子来,石南觉得有趣地笑了起来。2

忽地往前踏了一步,向他勾了勾手指。

夏风不疑有他,下意识地倾身过去,语气仍然十分的温和,却隐含了鄙夷之意:“石少东有何需求?”

商人就是商人,到什么地方都脱不了那股铜臭味,永远贪得无厌!

“老实说,”石南诡秘一笑:“你想跟阿蘅住一起,不是为了方便照料,是为了方便偷窥吧?”

“你!”夏风悖然变色。

石南却已哈哈大笑着,大步离去,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紫苏端了饭菜进门,一件件往桌上摆,听到熟悉的笑声传来,惊疑不定:“咦,我耳朵好象出毛病了,这笑声好象石少爷!”

杜蘅取了一粒汤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道:“没错,就是他!”

“你们见过?”紫苏一愣,手顿在半空。

还是,这两人根本早就约好了,就只瞒着她一个?

“你想多了,我也是早上出去散步,才知道他也来了。”她早该想到的,他连金蕊宴都能混进去,区区一个富阳别院,还真拦不住他。

笑声此时方歇,紫苏摇头:“笑得这么嚣张,不晓得又在拿哪个倒霉鬼开涮?”

杜蘅不吭声,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如果猜得不错,夏风一定就是她嘴里的那个倒霉鬼。

奇怪的是,夏风被石南刁难,她竟一点也不觉得难堪,反而有一丝奇怪的痛快感。

仿佛,郁在心里多年的闷气,莫名地发泄出来,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

紫苏默默地观察着她好久,冷不防问:“小姐好象很高兴?”

“哪有。”杜蘅回过神,迅速否认:“只不知那两个人起来没有?”

不过,石南出现后,紧绷了一天的情绪,倒的确是一下子便放松了。

他这人就是有这种讨人厌的本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浑不当回事,照样嘻笑度日。

常常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同时,又生出种奇怪的安心感。

似乎,只要有他在,天大的事也能解决。

紫苏没有多想:“我去看看。”

杜荇和杜荭起得迟,此时尚在梳洗,杜蘅穿戴整齐便先出去等候。

一声响亮的口哨传来,循声望过去,见石南靠在墙上,脚边一个包裹,双手环胸,偏着头一脸痞痞地望着她。

见她看过来,石南笑嘻嘻地道:“哟,二小姐穿得这么漂亮,是去赴宴呢,还是去听戏?”

听出他话里有话,杜蘅皱了皱眉,坦然承认:“我反正没打算进林子。”

所以,即便穿得累赘点,也没什么。

石南一脸鄙夷:“都已经到了围场,连林子都不进,你也好意思?”

“我什么都不会,进去只会添乱。”杜蘅摇头。

“胆小鬼!”石南激将不成,改为怂恿:“有初七呢,怕什么?实在不行,我委屈点,给你当个临时保镖,怎么样?”

“我怕折了寿!”杜蘅不客气地道。

石南哈哈大笑,忽地抬手,扔了一样东西过来:“接着!”

杜蘅下意识便接在手里,低头一瞧,原来是他扔在脚边的包裹,好奇地打开一看,竟是一套猎装!

大红团花猞猁皮出风大毛刻丝的袄子,冰蓝色镶银狐皮裙,紫貂毛的昭君套,甚至还搭配了一双精致可爱的鹿皮靴子。

“这……”杜蘅疑惑地抬眸。

“换上。”石南吐出两字,转身踱了回去。杜蘅摸着光滑柔软的皮毛,一时有些怔忡。

有心想要还回去,负责打扫的婆子已经狐疑地向这边张望,这么贵重的衣服,总不能扔在地上吧?

紫苏见她捧了个包裹进来,立刻便迎了上来:“咦,哪来的?”

杜蘅轻描淡写地道:“石南送的,先收着,找个机会还他。”

紫苏打开一瞧,喜欢两眼放光:“这么漂亮的衣服竟要束之高阁?好歹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搁着岂非浪费?”

“无功不受禄……”

“得了,”紫苏取笑:“石少东哪在乎这些?”

杜蘅一想也是,收都收了,不穿岂非矫情?

于是,换上。

再出门时,刚好在院中与杜荇,杜荭两人遇上,见了杜蘅这身漂亮的猎装,两人都掩不住妒意。

杜荇轻哼一声,直接昂首挺胸越过她往外去了。

若不是被林月仙所骗,她本来可以打扮得比这贱人漂亮一百倍!

杜荭勉强笑道:“二姐穿这身,好象换了个人似的。”

一瞧那些皮毛,就知必是顶极的货色,这一身怕是要花上千两银子吧?

“嗯。”杜蘅无心搭理,索性磨蹭了半盏茶再出门。

“小姐,这里!”初七骑着四蹄踏雪,正等得不耐烦,见杜蘅出来,招手唤道。

杜蘅慢慢走过去,却不见石南,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略有些失望:“你一个人?”

是了,那人从来都是信口开河,她竟然信了他的话,才是真的可笑吧?

“握紧了。”初七说着,伸了手给她。

“做什么?”杜蘅一脸莫名,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失了重:“啊~”惊呼声未绝,人已上了马背。

初七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握着缰绳:“走了~”

“喂,喂!”杜蘅身子一晃,往后靠在了初七的怀中:“等等……”

初七哪里肯听?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箭似地射了出去。

“小姐,小姐!”紫苏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两人一骑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气得猛跺脚:“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啊?”

“你留在这里看守房子。”石南大笑着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别院的大广场上,男人们跨着骏马,身背长箭,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场面十分热闹。

随行的女眷虽不下二三十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夏雪和杜荇。

看得出来,今日杜荇刻意打扮过,身着百蝶穿花大红织锦出毛锦袄,洒金的石榴红凤尾裙,梳着漂亮的弯月髻,头戴嵌大红宝石的金凤步摇,整个人娇艳华丽,犹如盛放的牡丹,艳光四射,美得惊人。

反观夏雪,一身冰蓝的劲装,镶着纯白的银狐毛,身披宝蓝出皮大氅,银狐的昭君帽,越发衬得肌肤胜雪,明艳中透出婉转的清丽,眼波流转之间,更是楚楚动人,有股说不出的神韵,让人移不开眼珠。

这二人,一人富贵浓艳似盛开的牡丹,一人却清雅绝伦,如空谷幽兰。

忽听一阵泼雨似的马蹄声,一道黑色闪电倏然而止,却在惊呼声乍起时,嘎然而止。

这两人一出现,立刻抢走了夏雪和杜荇两人的光芒,吸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马上端坐着两名女子,初七刚劲阿娜,杜蘅清新俏丽中,透着股别样的妍然风致。

夏风又惊又喜,拍马迎上去:“阿蘅,原来你会骑马?”

“我不会,”杜蘅苦笑:“是初七强迫我的。”

前世,当她是燕王妃时,有一段时间曾随着南宫宸在战场驰骋。

在战场上没有人能分心来照顾她,逼不得已她学会了骑马。

事实上,她不止会骑,骑术甚至称得上不错。

只不过,她如今的身份是杜府的二小姐,之前从未骑过马,行事还是低调些好。

“你穿这身,真好看。”夏风凝视着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慕。

杜荇和杜荭,万料不到杜蘅竟然以这种方式出场,登时又恨又妒。

夏雪瞪着目不转睛盯着杜蘅看的南宫宸,握紧了拳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这就是你们所宣称的,万无一失?”

杜荇涨红了脸,一时无词以对。

或许是怕她闯祸,杜蘅去参加各种宴会,从来都不带初七。

事实上,就算带了初七,本来也不会影响她的计划。

杜蘅不会骑马,要想进入围场,就只能跟她们一起,乘马车进入。

从这里直到露营地,是一段不近的距离,而一旦进入林子,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她们其实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却唯独算漏了,杜蘅会用这种方式,进入围场!

杜荭咬着牙,冷声笑道:“不要紧,七天时间长得很,咱们还有的是时间,慢慢陪她玩。”

秋狩二三事(三)

为方便女眷游玩,从别院的东面山林,特地修了一条可供马车通行的青石板路,长约二十几里地。2

宿营地选在一片极开阔的山谷,两边高山耸立,古木森森,营地四周建了高达二丈的栅栏。

营地里搭建了数十座帐篷,按照别院的住所标注了名称,众人抵达后便有侍女引领,各自对号入座,很是便宜。

营地的规模虽已不算小,跟别院的房子比起来,自然相距甚远。

杜蘅骑马,加上踏雪是万里挑一的神驹,虽驼了二个人,脚程仍是快得出奇,足足比杜荇一行人早了大半个时辰榛。

正打算到帐篷里休息片刻,肩上忽地搭了一只手:“二小姐,还记得我吗?”

杜蘅回首,看清来人,含笑道:“陈小姐。”

陈婷婷大为高兴:“太好了,你还记得我!终于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了!椅”

后领忽地一紧,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给人拎起来,扔到一旁。

幸得她自小随父亲习武,身手矫健,立时便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初七喝道:“离小姐远点!”

“初七,不得无礼!”杜蘅吓了一跳,忙走过去把陈婷婷的衣服上的草屑拍掉,连声道歉:“对不住,初七性子有些急,我替她赔罪。”

初七眨巴着大眼睛:“好人?”

“好人!”杜蘅点头。

“哇~”陈婷婷一脸兴奋:“妹妹这个侍卫身手了得!”望着初七,跃跃欲试:“喂,咱俩比划比划?”

“别~”杜蘅骇笑,急忙制止:“她出手没有轻重,伤了骨头可不是好耍的。”

就算不懂武功,也看得出初七拎着陈婷婷的衣领,宛如戏耍婴儿,可见功力高她不止一筹。

陈婷婷倒也有自知之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初七又是个心智不全的,赢了也未见得光彩,输了却是大大的丢份。

不过,就这么认输却也不成,想了想,道:“好吧,那就等狩猎完之后,再找个时间比试。”

杜蘅松了口气:“这就对了。”

陈婷婷搭了杜蘅的肩:“你住哪儿?”

“西院落花阁。”杜蘅抬起下巴,朝近在咫尺的帐篷指了指。

这里紧靠着栅栏,若是运气不好,有野兽闯入,第一个遭怏的就是西院了。

“真的?”陈婷婷大喜:“我也住西院,浣花阁,跟你只隔着两座帐篷诶!我跟我哥一块来的,正好一个人无聊,晚上去找你玩啊!”

杜蘅笑而不语,并不想把杜府家的龌龊事四处宣扬。

陈婷婷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你自然是跟小侯爷一块来的!”

说到这,忽地显出几分迟疑,涨红了脸,声音低至几不可闻:“呃,我去找你,不会打扰到你和小侯爷吧?”

大家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远离城市的繁华,没了规矩礼仪的束缚,行事自然就少了许多顾忌。何况,他们还是未婚夫妻……

“咳~”杜蘅轻咳一声,把话题引开:“我第一次来围场,咱们去别处逛逛吧。”

“好!”陈婷婷只当她害羞,也不戳破:“你想先从哪里参观起?”

“那里!”初七手一抬,毫不犹豫地指着远处袅袅的炊烟。

营地上烧了十几堆篝火,支了好几个大铁锅,架子上烤着三只全羊,两只獐子,还有一头梅花鹿,肉香四溢,引得人食指大动。

初七闻到香味哪里还按捺得住,冲过去围着架子,垂涎欲滴的嚷嚷:“好香~”

杜蘅掩住脸,恨不得地上突然裂个洞,钻进去。

果然,初七转过身,拼命冲她招手:“小姐快来,有肉吃!”

天真率直,毫不做伪之态,让人忍俊不禁,惹来一片哄堂大笑。

女眷极少有骑马的,这时营地里的女子廖廖可数,杜蘅和初七两个本来就格外引人瞩目。

笑声一起,越发引得人心痒痒的,立时便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妹妹,肉还没熟。”侍卫好心提醒。

“初七,”杜蘅轻轻拉着她的袖子:“咱们先去别处玩,啊?”

初七摇头,直愣愣地杵在架子前,不肯走:“我等。”

“肉一时半会也不能熟,在这干等着,多没意思。先去别处逛一圈,熟了再来,啊?”陈婷婷加入劝哄的行列。

“不要,”初七眨巴着眼,一副“我很聪明,你休想骗我”的表情:“一会人多,不够吃。”

陈婷婷:“……”

南宫宸实在忍不住,“噗”地笑出声来:“你从哪找来这么个活宝?”

“燕王殿下!”侍卫转头,猛地见了他,吓得个个垂手肃立。

“活宝是什么?”初七好奇地反问。

“呃~”南宫宸一愣,一时倒不好解释。

初七却已明白过来,怒道:“你骂我,坏人!”

“初七~”杜蘅生怕他责骂初七,忙拉着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曲膝行了一礼:“燕王殿下。”

南宫宸微怔,眼里的笑容敛去,冷着脸踱到一旁。

想不到,一时冲动,已令她畏他如蛇蝎。

夏风见气氛僵冷,忙打圆场:“初七孩子心性,说话率直,燕王殿下莫怪。”

“本王没瞎!”南宫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陈婷婷放柔了声音,试图安抚初七:“燕王殿下没有骂你,他跟你开玩笑呢!”

“他都没有笑,他是坏人!”初七坚持。

陈婷婷:“……”

夏风叹了口气,轻声道:“你要带她来,怎么不跟我商量?”

围场几百人,关系错宗复杂,其中不乏小肚鸡肠,锱铢必较之徒。初七明显心智不成熟,说话不过脑子,口无遮拦,极易惹上是非。

杜蘅眉一挑,不客气地道:“你带人也没见事先征求我的意见?”

他若是个有脑子的,就该想想,她有恭亲王府正式的贴子,杜荭为什么不找她,偏要舍近求远,绕过她去求他?

做了蠢事,给人当枪使了尚不自知,还在沾沾自喜,在她面前邀功,真真可笑之极!

夏风一怔,忙解释:“这怎么一样?杜荇和荭儿是你的亲姐妹,大家是一家人。再说,我这也是担心你,怕她给你惹祸。”

荭儿一口一个“姐夫”地叫,他若没这个本事就算了,举手之劳的事,要他如何拒绝?狩猎还没开始呢,初七就已把燕王得罪了。

要是再住上几天,还不把整个京城的权贵都得罪光啊?

万一再让有心人添油加醋地传到母亲的耳朵里,岂不是还没过门,就先得罪了婆婆?

“不劳费心。”杜蘅冷笑:“有这闲功夫,小侯爷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只怕此时的他,在杜荭的眼里,早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任她摆布了!

“什么意思?”夏风挑眉。

杜蘅抬起下巴,朝远处集结地指了指:“他们在等你了。”

夏风心知她不欲多谈,故意转移话题,苦笑一声,道:“我先去抽签,一会再过来。林子里有猛兽出没,十分凶险,你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杜蘅不答,转过身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

“初七天真率直,我其实也很喜欢她。”夏风忍不住为自己再辩解一句:“只不过,这种场合并不适合她。”

杜蘅懒得跟他罗嗦,索性走到另一个架子旁去。

“小侯爷,小夫妻的悄悄话留着晚上再说,先过来抽签!”有人大声调侃。

夏风无奈,只好先过去抽签。

参加狩猎的有近一百人,刨开二十几个女眷,还剩七八十人。

按惯例,这七十几人分成四大组,恭亲王,燕王,赵王,魏王各领一队,余下众人抽签。根据每天所猎猎物,折算分数,得分最高的一队获胜。

猎物的分数,按其凶猛,多寡,捕获的难易程度等等条件,折算的分数也不同,难度越高,得分也越高。

比如,捕一只兔子得一分,一只山鸡得二分,一只老虎二百分,一头野猪得一百分。

这样,既避免了滥竽充数,又提高了队员捕获猛兽的热情,为游戏增加了难度。

获胜的一队,有权利指定垫底的一队,做任何事。

陈婷婷勾着杜蘅的肩,为她解说,说到高兴处,哈哈大笑:“据我所知,深夜进林子猎一头野猪都算是幸运的。最过份的是,有一次被要求大半夜全体脱光了,跳到流花湖里捕鱼……”

秋狩二三事(四)

男人们抽签分组完毕,女眷的车队也陆续抵达。

很快到了巳时,饭菜装在食盒里,分发到各个帐篷。

杜蘅把自个盘子里的烤鹿肉,羊肉,獐子,一古脑全都拨给初七:“哪,吃吧!”

“还有我的,也都拿去!”陈婷婷大方地道。

初七咽了咽口水:“全给我,小姐吃啥?榛”

“哟,这小丫头还挺有良心!”陈婷婷乐了。

杜蘅温柔地摸摸她的头:“你吃吧,我不太喜欢吃肉。”

“真的?”初七大喜,不再迟疑,开始大快朵颐椅。

“恭亲王有赏~”

杜蘅一愣,这打猎还没开始呢,怎么就赏上了?

掀了帐帘出去一瞧,门外站着一排侍女,每人手里端着一个盘子。

黄澄澄,香喷喷的各种肉食,堆得小山似的,香气四溢。

“燕王有赏~”

这还没回过神呢,那边又来一排侍女,每人也端一个大托盘,盘上还是各种肉。

再过一会,夏风也来了,提着一只食盒,见了这场面,笑道:“我来晚了。”

杜蘅傻眼了。

这算什么事?

陈婷婷笑抽了:“完了!接下来的几天,天天打猎,肉多得撑死你!”

初七喜得手舞足蹈:“肉多,好!”

就见她席地而坐,也不用筷子,左右开弓,一口气吃了七八盘,这才停了手,拍着鼓胀的肚皮,心满意足地道:“饱了!”

杜蘅早就看呆了:“初七啊,这些日子,真委屈你了!”

陈婷婷叹为观止:“我的天,我真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五个胃!”

杜荭回过神来,撇撇嘴,迸出两字:“丢人!”

杜蘅根本懒得理,找了张油纸出来,包了一大块鹿肉递到她手上:“留着,一会到山里吃。”

“嗯嗯,”初七喜不自禁:“小姐最帅,小姐文韬武略……”

杜蘅巨汗,一把掩住她的嘴:“行了行了,赶紧去看看,别让人乘乱把踏雪给牵走了。”

“那可不行!”一听有人偷她的踏雪,初七不干了,跳起来就往外冲。

陈婷婷一脸趣味:“初七刚才说啥?”

“小孩子胡言乱语,哪当得了真?”杜蘅说着,推着她出了帐篷:“快走吧,要出发了!”

“你不去?”

“我什么都不会,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杜蘅摇头。

“有初七和我呢,你怕什么?”陈婷婷拉着她不放。

“我只会拖后腿,到时什么也猎不到,岂不扫兴?”杜蘅藉词推诿。

“去吧,”陈婷婷瞟一眼帐篷:“你就当是去爬山,总好过留在这跟人斗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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