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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狠绝色-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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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谦大为尴尬,忙道:“你多心了!你嫁了我,有多少委屈,我都瞧在心里。不是我信不过你,实是不想让你担惊受怕……”

“担惊受怕?”唐藜柳眉一扬:“这么说,三儿回府,果然是祸非福了?”

杜谦苦笑一声:“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两人进了上房,把所有服侍的人都遣到门外,杜谦遂把今日到燕王府发现的事说了一遍,只略过了杜荭赤着身在书房站了一天的事不提。

末了,问:“你说,王爷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唐藜把南宫宸的话掰开了,揉碎了反复琢磨,谨慎地忖度:“王爷先说三儿会碍老爷官声,又说三儿年纪大了,这话妾身听着,怎么象是说三儿不能在家久留,要把她许人的意思?只是,他又特别提到三儿的性子,莫非……”

是想借她的婚事,好好惩戒一番?

一念及此,不禁暗自打了个寒颤。

婚姻大事关乎女人一生的幸福,相当于二次投胎。

到底有多大的仇,才会让堂堂的王爷,不惜自降身份,用这样的法子报复一个尚未及笄的少女,毁掉她的一生!

还不如一刀杀了痛快,好过钝刀子割肉,时时疼痛,甚至还要祸及子孙下代!

只是,一来碍着南宫宸;二则杜荭到底不是自个亲生的,这些话她只敢放在心里,不敢宣之于口。

杜谦缓缓点头,神情苦涩:“我琢磨着,也是这个意思。所以,王爷才会交给我自己处置。”

南宫宸的意思很明白,杜荭一定要嫁,而且还一定不能让杜荭的日子好过!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不可能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前程,跟燕王做对。

况且,这祸事其实是杜荭自个招来的,委实怨不得别人心狠手辣。

可是,这中间还夹着一个穆王府,杜荭又岂是随便乱嫁得的?

穆王府跟杜家做亲,已经极其勉强,倘若再给世子爷摊上个不三不四的连襟,萧绝的脸往哪放?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个闹不好,两边都得罪。

关键是,哪一边他都惹不起!

“老爷也不需忧心,”唐藜暗自叹了口气,事到临头,也只好宽他的心:“好在王爷未曾限定时间,还时间是慢去访,总能挑个合适的。”

杜谦只觉头痛无比,瞬间苍老了十岁。

说得容易,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既让南宫宸满意,又不打萧绝的脸的人选?

“要不,”唐藜谨慎地问:“咱们把蘅姐请来,一起参详参详?”

只要她点了头,穆王府就不能把这笔帐算到杜家头上。

而杜蘅,应该比南宫宸更希望把杜荭踩到烂泥里去!

杜谦眼睛燃起了希望,犹豫了一下:“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唐藜微微一笑:“姐妹哪有隔夜仇,三儿死而复生,蘅姐回来庆贺,不是明正言顺吗?”

PS:晚上还有一章,十一点半左右更新。

绑架

杜荭在燕王府的遭遇,当天就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杜蘅耳中。悫鹉琻晓

紫苏一脸愕然:“怎么会是这样?”

她明明记得,前世杜荭是很得南宫宸器重的。

甚至把中馈权交到她手里,而不是交给夏雪。

就算是这世对她没有好感,也不至于如此无情啊町!

大冷的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啧啧,她只要一想杜荭当时脸上的表情,就觉得兴奋不已。

呜呜,当时不在现场,实在是一大损失谠!

杜蘅摸着下巴,骂道:“老狐狸!这么快就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了。”

本来还想着,多少拖上几天,看来多活了一世,他的阴狠更胜从前了。

紫苏立刻转喜为忧:“合着忙了这几天,就只给他添了点堵?他现在得了闲,岂不又要开始算计小姐了?”

白蔹含笑道:“敢给王爷添堵,又有这个本事的,普天下还真没几个。”

杜蘅斜了眼睛睨她:“你不必给我灌迷汤,我本来也只想着把水搅混,没想过凭区区一个杜荭就逼得他自乱阵脚。”

若果然如此,他也就不叫南宫宸了。

顿了顿,又道:“况且,他还得给杜荭挑夫婿,暂时应该顾不上我。”

“夫婿?”紫苏一愣,赶紧把之前听到的消息自动再捋了一遍,疑惑不解:“我怎么不记得这段?你听到没有?”后面这句,是问白蔹的。

白蔹笑道:“没有明说,应该是王爷敲打老爷的那段话里,流露了一些意思吧?”

说着,把南宫宸那段话慢慢重复了一遍,又细细分析了一回,末了道:“你要不信,明儿老爷请小姐回府,肯定会提这事。”

杜蘅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白蔹越来越细心了。”

紫苏恍然:“我说呢,他怎么突然说这么一段废话,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啧,有话咋就不会好好说呢,非得这么拐着弯,让人猜来猜去的,费劲!”

杜蘅微微恍惚了一下。

可不是?如果不是重生了这一回,她压根就不知道当初,他的心里其实也是有她的……

如果当初,南宫宸肯坦白一些,他们之间,怎么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吧?

白蔹笑道:“王爷身居高位,倘若轻易让人猜了心思去,还怎么驭下?”

紫苏的心思早已转到别处:“老爷干嘛要请小姐回府?难不成是要小姐帮她出面替贱人求情?凭什么呀?也不看看那贱人对小姐做了什么事!我看他们怎么有脸来,呸!”

杜蘅回过神,对紫苏摇了摇头:“你看看你,遇事就只知道咋咋乎乎,怎么就不学着多动动脑子!”

“嘿嘿,”紫苏半点也不觉得心虚,笑嘻嘻地道:“我和白蔹,一文一武,也算是双剑合璧了!”

杜蘅被她逗得笑出声来:“不要脸,就你学的那点子三脚猫功夫,还不配给初七提鞋,也好意思说什么双敛合璧!”

白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紫苏脸不红气不喘,把话说得十分敞亮:“所谓双剑合璧,讲究的就是旗鼓相当,又不是只有绝顶高手才能做。如果换成小姐,我自然不敢跟你合,白蔹嘛,她也就只配跟我合了!”

杜蘅瞪大了眼:“行啊,长进了!”

紫苏颇为自得地一歪脑袋,冲白蔹晃了晃拳头,一副女流氓的架式:“服不服?不服我打到你服!”

白蔹骇笑着连连点头:“服,敢不服么?”

杜蘅手指指着她,笑得差点岔了气:“算你狠!”

第二天,唐念初果然遣了人来报信,只说三小姐的死讯是误报,如今平安回来了,家里设了宴,请杜蘅回杜府。

“啧,”紫苏瞪着眼:“还真让你们给料中了,这些人还真是不要脸!”

杜蘅把人叫了进来,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赏了个封红,托她带了只金镶玉的手镯给杜荭当是贺礼,再找了个借口推辞不去。

倒不是怕杜谦要她帮忙在中间向南宫宸替杜荭说好话,她相信杜谦还没蠢到这个地步。而是,她压根就不想看到杜荭那张脸,更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跟她的口水战中。

反而是紫苏,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回去狠狠在杜荭脸上踩几脚,看看热闹其实也不错。

反正求不求在他们,答不答应在小姐。

见她一口回绝了,有些遗憾,在一旁扼腕不已。

杜蘅也不理她,把聂宇平请到花厅说话:“赵家村那边,还是没动静?”

虽然知道夏风最终还是会依着前世的轨迹,投到南宫宸的阵营中去。

大势她阻止不了,搞搞破坏的能力,还是有的。

谁让聪明人最大的缺点,是多疑呢?

没道理放着夏雪这么好的一颗棋,什么也不做吧?

“前些日子下了好几场雪,夏雪一直呆在庄子里没挪过窝。今天倒是出门进了趟城,身边丫头婆子一大堆,又有四五个护卫跟着,也就在一些铺子里转了转,中间没见过旁的人。”

杜蘅笑道:“夏风呢,没跟夏雪联系?”

聂宇平有些赫然:“不知道他们是否有特殊的联络方法,咱们盯了这许多天,没瞧见夏风跟夏雪接触。”

以夏风的性子,不可能扔下夏雪不管。

守了这么久没抓到,说不定真的有别的办法见面也说不一定。

杜蘅轻轻敲了敲桌面,道:“既然他不肯露面,那咱们就引他出来好了。”

聂宇平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些不可思议:“大小姐的意思,是打算钓一回鱼了?”

杜蘅以手托腮,小声道:“我可以说,最近闲得无聊,手痒了吗?”

她不想承认,其实是萧绝不在,寂寞了。

离他回家的日子还遥遥无期,不找点事做,怎么熬?

聂宇平眼睛闪了几闪,到底忍住了:“行,我去准备饵。”

“不着急,”杜蘅轻描淡写地道:“怎么说也是京城,动静闹大了不好。还是等瞅准了机会再下手吧。”

“行。”聂宇平憋着笑:“我有分寸。”

两个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聂宇平前脚一走,紫苏再也忍不住好奇:“到底要聂先生办什么事,两个人笑得这么奸诈?”

冰天雪地的,钓什么鱼啊?

再说了,钓个鱼而已,至于嘛!

杜蘅没有理她,懒洋洋在倚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幽幽地叹了口气:“唉~”

他走了七十三天了,想着接下来还不知道要等多少个七十三天才能回来,就觉得日子真是太漫长了。

“好端端的叹哪门子气啊?”紫苏更加好奇了。

白蔹压低了声音,将她拽了出去:“别问了,走吧。”

紫苏看了她的神色,回过头再看一眼杜蘅,恍然。

先是忍不住笑,后来又开始发愁:“你说,这仗到底打得什么样了,啥时才能结束呢?”

前一世,掐头去尾,那一仗足足打了小一年,南宫宸一个不小心,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赵王跟燕王比起来,才干上到底还是差了些,又好大喜功,听不得人劝。

这万一要是打个两三年,小姐可怎么得了?

白蔹叹了口气,情绪也低落下来:“打仗的事,谁说得准?”

又过了半个多月,转眼已是腊八。

宫里赐了腊八粥下来,府里又有一堆的事,杜蘅忙得团团转,等回到东跨院,已过了掌灯时分。

杜蘅累得连饭都不想吃,直接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倒头就睡。

正睡得迷迷糊糊呢,聂先生一脸喜气地跑来求见,说是有要事回禀。

紫苏只好把他请到花厅喝茶。

白蔹和白薇两个服侍了杜蘅起床,重新梳洗了换了身衣服去花厅。

聂宇平一见杜蘅,放下茶盏就站了起来,笑得咧出了一口白牙。

杜蘅眼睛一亮:“成了?”

“嗯。”

“在哪抓的?”杜蘅又问。

聂宇平嘴角上扬:“你猜?”

杜蘅失笑:“临安这么大,这哪猜得着,我又不是神仙。”

“猜猜看?”聂宇平颇有几分得色:“是大小姐非常熟悉,又绝对料想不到的地方。”

杜蘅偏头想了想:“阅微堂?”

聂宇平一口茶含在口里,一时没忍住,噗地喷了出去。

紫苏跳起来,张开双臂拦在了杜蘅身前。

聂宇平那口茶,一半喷到了她的衣服上,窘得一张老脸通红:“抱歉,抱歉!”

“猜对了?”杜蘅无语了:“我开玩笑的……”

夏雪是临安第一美人,又素有才名,嫁给卫守礼这种纨绔子弟,本已是万分委屈,结果还被休回了家。

她赌夏雪一定不甘心,加上夏风刚好回了京,还投靠了南宫宸,平昌侯府恢复有望,前途一片金光灿灿。

夏雪那颗本就不安份的芳心,不蠢蠢欲动才怪呢!

女为悦己者容,阅微堂是临安最大最好的金玉铺,夏雪抵不住诱惑不奇怪。

可阅微堂虽是萧绝的地盘,是打开门做生意,人来人往的,她还有一堆的丫头婆子跟着,大白天的,怎么能把人掳走?

聂宇平似看透她的内心:“小姐连阅微堂都猜得出,索性再猜一猜此役最大的功臣是谁?”

“翡翠~”这一次,杜蘅仍然是不假思索。

聂宇平笑容凝在脸上:“我果然老了。以后再不玩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杜蘅失笑:“这不难猜,要绑夏雪,必然绕不开她贴身的丫头。不是琉璃,就是翡翠。”

聂宇平反应过来,点头:“有道理。”

“为何不猜琉璃?”紫苏反驳:“按理说,夏雪害得琉璃流了产,五个月的男胎滑了,最恨她的不该是琉璃吗?为什么反而猜翡翠?”

“白蔹,你觉得谁的嫌疑更大?”杜蘅不答,反问。

白蔹笑道:“小姐说是翡翠,自然就是翡翠。”

“滑头!”紫苏气哼哼。

“紫苏,”杜蘅颇有几分无奈:“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要明白,夏雪这辈子不可能再生孩子,被国公夫人和卫守礼厌弃,平昌侯府又败落了,这辈子很难有翻身的机会。琉璃是她的陪嫁,身契捏在她的手里。等她生下孩子,或是去母留子,或是直接把孩子抱过来养在夏雪的名下,她就有了子女傍身,如果侥幸是个男孩,那就是国公府的长子嫡孙,这辈子都有了倚靠。所以,谁都有可能害琉璃,唯独夏雪不会。”

紫苏张了张嘴:“那,是谁害的?”

“很多啊~”白蔹微笑着掰着手指:“也许是哪个嫉妒琉璃的姨娘;也许是有人妒忌夏雪;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夏雪继续占着国公府世子妃的位置;也有可能是有人不希望国公府的嫡长孙,其实是个婢生子……”

紫苏机灵灵打寒颤,失声嚷道:“你,你是说,国公夫人……这,不可能吧?”

卫守礼是独子,国公府早就盼着抱孙子了,怎么可能亲手扼杀自己的孙子?

杜蘅神情冷淡:“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不过是个未成形的胎儿,还是个丫头生的婢生子,跟国公府的颜面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顿了顿,又道:“当然,这都是猜测,其实是谁下的手并不重要,我也不感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夏雪也许不够聪明,可在这件事情上,她的立场跟琉璃是一致的。只要她没失心疯,就不会做这种自毁城墙的事。”

能够让琉璃和夏雪毫无防备,对琉璃下手之后,还能不动声色地成功嫁祸给夏雪的人,其实不多。

翡翠,刚好就是一个,又正好还跟在夏雪的身边。

至于理由嘛,夏雪实在算不上一个好主子,不肯为身边的丫头多做打算。

卫守礼,又实在太贪花好色了些。

“翡翠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在夏家的田庄里做小厮。”聂宇平的话,证实了杜蘅的猜测:“夏雪为了争宠,却不顾她的意愿,把她送到了卫守礼的床上。所以,我们没费什么力,就说服了她,成功把夏雪绑来了,没惊动那些护卫和婆子。”

紫苏默然。

人各有志,有的人一心攀高枝,施尽浑身解数爬上主子的床。

有的人,却只想粗茶淡饭,相扶相守一辈子。

“她人呢?”杜蘅问。

“还在阅微堂的后院里关着,等着大小姐示下呢。”聂宇平道。

“我问的是翡翠。”

“她跟那些护卫,回田庄了。”聂宇平道。

“后续的事,都安排好了?”杜蘅蹙了眉。

“放心,一时半会怀疑不到她身上。”聂宇平解释:“再说,她这个时候跑,反而引人注目。”

杜蘅想了想,道:“那你看着安排,尽快让她远走高飞。”

夏风不是傻子,翡翠的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稍留点心就能查出来。

等夏风明白过来,顺着藤一摸,就能把翡翠找出来。

聂宇平心里不以为然,嘴里道:“大小姐放心。”

翡翠既然敢卖主,就该做好事败身死的准备。

迟疑了一下,又道:“大小姐如果想见夏雪,我就去安排一下。”

紫苏跃跃欲试:“走,看看那贱人去!”

杜蘅想了想,摇头道:“暂时不要见,先抻一段日子再说。你找个机会,想法子把她从阅微堂挪出去。”

聂宇平笑道:“这倒不必,阅微堂若还不安全,那天底下也再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再说了,夏家如今势微,夏风也不可能跑到阅微堂来搜。

且,阅微堂是萧绝的产业,杜蘅出入明正言顺,连理由都不必找,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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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

杜蘅轻咳一声,道:“就是太安全了,不好。悫鹉琻晓”

聂宇平愣了愣,忽地笑了:“好,我这就把她换到不太安全的地方去。”

起身告辞了离去。

紫苏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杜蘅不理她,打了个哈欠,回房接着补眠去了畛。

第二天天刚亮,夏雪的庄子全员出动,在管家湛晓的带领下,闹轰轰地赶在城门开时进了城,在临安展开了拉网式的大搜索。

翡翠则带着湛晓,第一时间到了阅微堂。

乘着湛晓跟阅微堂的掌柜苏陌交涉的空隙,翡翠悄悄溜出了门,上了停在路边一辆很不起眼的青昵马车,悄无声息地出了城,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钏…

因涉及到夏雪的声誉,湛晓自然不敢在前厅闹,简单地说明了来意之后,安静地跟着掌柜的进了后院,专供贵宾休息的花厅。

苏陌的态度恭谨,语气却有些轻谩:“你说贵东家在敝店失踪,可有任何证据?”

“人进了你们店,又是在你们店里不见的,还有什么证据?”湛晓忍着怒气。

苏陌笑得礼貌,话说得却绝不客气:“抱歉,敝店只负责卖金银玉器,头面首饰。不负责看护弱智痴呆患者。”

湛晓气得捏紧了拳头:“姓苏的,不要欺人太甚!”

苏陌慢条斯理地道:“到底是谁欺人太甚?敝店每天进出的客人上百,其中九成以上是女客。倘若每个人出了店后不知去向都来要人,我们岂不要忙死?”

“你!”湛晓拍桌而起。

“怎么,想动武?”苏陌冷笑。

“湛晓。”清冷的男音,沉稳地响起。

“三少爷!”湛晓红着眼,急步迎了上去:“四小姐她……”

夏风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色:“我已经知道了,不怪你。”

转头看向苏陌,抱拳:“对不起,家下一时情急,冒犯了。”

“好说。”苏陌还礼。

“萧绝在吗?”夏风也不兜圈子,单刀直入。

“抱歉,”苏陌摇头:“世子爷目前不在临安。”

夏风犹豫一下,问:“世子妃……”

苏陌似笑非笑:“世子爷离京期间,阅微堂的事由小人全权负责。”

“打扰了。”夏风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湛晓差点跳起来:“三少爷!小人敢确定,就是他们掳了四小姐!”

苏陌冷笑一声:“湛管家,说话要讲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掳了夏四小姐?再说了,好好的,我们掳她做什么?”

“走!”夏风转身出了阅微堂。

湛晓错愕,追出店门问:“三少爷,咱们不管四小姐了?”

“无凭无据的,怎么要人?”夏风叹了口气,捺着性子道:“你先回去,这件事不用管了。”

湛晓如释重负:“那好,老奴先回去了。”

他之所以闹,无非是怕夏风追究他的责任。既然夏风已经亲自出面,他乐得轻松。

夏风抬起头,默默地看着阅微堂的大门,转身,缓缓没入人群。

阿蘅,真的是你掳走了雪儿吗?

杜蘅忽地打了个喷嚏,皱眉:“谁在念我?”

“除了世子爷,还会有谁?”紫苏打趣。

白蔹挑了帘子进门,含笑道:“聂先生刚刚派人送了口信,说小姐几时有空到静安寺上香?”

“等我做完这件衣裳再说。”杜蘅头也不抬。

紫苏急不可耐:“那少说还得三四天呢!不能再快点?”

“急什么?”杜蘅慢条斯理:“又不是你住柴房。”

“可是,”紫苏眨巴着眼睛,一脸地迫不急待:“我想早点看到她倒霉的样子嘛!”

“你知道谈判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杜蘅忽然问。

紫苏愣了片刻,问:“谁手里的筹码更多?”

杜蘅摇头,慢慢道:“心态。不止是谈判,很多事情,心态都决定一切。”

她前世不明白,才会钻进牛尖角里出不来。

重活了一遍,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同样的事情,心态不同,结果也不一样。

所以说,古人才会说,福祸只在一念之间。

紫苏想了一下,没有明白,摇了摇头,握拳:“太复杂的事情我搞不懂。我只知道,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杜蘅失笑:“你也没错,这其实也是一种心态,而且是种很不错的心态。”

简单,干脆,利落,痛快!

正因为她是这样简单的人,前世才会留到最后,成了唯一的一个与她福祸相依,生死与共的朋友。

同一时间,夏雪正在一间柴房里,处在高度的愤怒之中,无法自拔!

她只是心血来潮,跑到阅微堂想给自己添置一套新款的头面,万万想不到,杜蘅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就敢把她绑了?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

不就是仗着有穆王府撑腰吗?

不就是因为她的背后既没有了平昌侯府,又没有国公府了吗?

不就是欺侮她只是个弃妇,孤零零在临安,连个娘家人都没有吗?

“杜蘅,有本事绑架,没胆子见面了?有本事,你出来啊!”夏雪跳起脚,冲着头顶那扇二尺见方的小窗子大声嘶吼。

“杜蘅,你这个只会装腔做势,假做清高的贱人!有本事,滚出来跟我当面打一架啊!”

骂着骂着,忍不住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杜蘅长得比她丑,家世比她差,除了装腔做势,什么都不会,凭什么越过越好?

想当年,她是个想给自己提鞋,都还得看自己心情的小角色,怎么现在,居然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她不明白,平昌侯府如日中天,父亲正当盛年,几个哥哥也都受手握实权,身居高位,怎么眨眼之间,一切烟消云散,尘归尘,土归土了?

她从天之骄女,一下子沦落成了弃妇,成了过街老鼠,人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若不是,若不是那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也不会中计,跟着掌柜的进了后面的花厅,也就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她失踪了一天一晚,三哥知道吗?南宫宸呢,他也知道了吗?

他会有什么反应?是关心还是漠视?

他会跟哥哥一样担心自己吗?

他,会后悔曾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吗?

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手中所有的力量撒开天罗地网满世界地找自己吗?

如果看到她,他会,心疼吗?

夏雪想得失了神,愣愣地呆坐在地上,甚至没注意到头顶上窗户的光线已经黯淡……

窗户黑了又亮,亮了再黑,如此反复三四次之后,夏雪已经再没有愤怒,剩下的满满的全都是恐惧。

本来,她笃定杜蘅再怎么狂妄,也不敢要自己的命。

她现在只是个弃妇,无钱无势。

杜蘅却是穆王府的世子妃,杀她,还不跟捻死只蚂蚁一样容易?

别说只是偷偷绑了,就算真的当街打死了,又有谁也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而唯一能救自己的三哥,却不知身在何方。万一不幸,他这段时间正好出门帮王爷办事,根本不在临安呢?

湛管家只是个奴才,他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跟穆王府做对,跟杜蘅要人吗?

答案显然是:不会。

随着时间的流逝,内心的不安和惶恐越来越深,各种匪夷所思的想象,挡也挡不住地从脑子里冒出来,把自己吓得心惊肉跳,夜不能寐。

三天过后,她基本确定:杜蘅压根就没打算跟她见面,而是要把她与世隔绝,逼她发疯。

想到自己口眼歪斜,说着糊话,流着口水,见人就冲着傻笑的场景,她就不寒而栗。

这个想象,几乎是立刻就击溃了她。

不,不,不!她宁可死,也不要变成个疯子!

所以,当柴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悄然推开,杜蘅穿着墨绿色织锦大毛斗篷的站在门外时,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扑上去,给她两记响亮的耳光。而是坐在地上,傻乎乎地瞪着她,直接说了句:“废话少说,一刀给个痛快吧!”

“我没有刀,剑成不?”初七眨巴着眼睛,脆生生的声音,象一口咬着块水萝卜。

“噗!”紫苏乐了。

杜蘅摇了摇头,笑得很是温和:“我跟你又没有深仇大恨,干嘛要你的命?”

夏雪只想把她激怒,好死个痛快,跳起来去抢初七的剑:“贱人,我跟你不共戴天!”

还没等她碰到初七的衣角,就被她轻轻一拂,倒飞出去撞到墙上,再滑下来。

初七左右拉着杜蘅,右手捏着鼻子:“好臭!”

二个字,对曾经是京城第一美女,又以才女自居的夏雪而言,绝对比世上最名贵的宝剑的杀伤力强大一百倍!

夏雪的脸瞬间变成一块调色盘,红白青紫交错不停,煞是好看。

她被关在柴房里几天,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解决,能不臭吗?

紫苏笑嘻嘻地道:“四小姐,请移步。”

夏雪有心骄傲地拒绝,迫得杜蘅到柴房跟她说话——要臭大家一起臭。

另一方面,又实在无法忍受紫苏那明显充满了鄙视和讥嘲的目光。

内心天人交战,几经纠结之后,终于还是爱美的天性战胜了一切,迟疑地走出了柴房。

这是数天来,她第一次走出柴房,也是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天。

这是个农家小院,正面是三间瓦房,两侧的厢房则是土坯房,透过敞开的门,还能看到东边厢房里有一间堆放着农具。

而远处的青山……夏雪微微一愣,这才发现那山顶上似乎隐隐还有屋宇若隐若现,看上去很是眼熟,仔细辩认了一下,恍然大悟:“静安寺?”

“不错。”杜蘅微笑:“那里的确是静安寺。这房子的屋主,曾经是静安寺的佃户。”

“你……好大的胆子!”夏雪指着她,指尖都在抖:“竟敢在佛祖的面前,行此泯灭天良之事!”

“四小姐言重了。”杜蘅淡淡道:“说几句话而已,还不至于就泯灭天良了。”

夏雪不笨,这时也看出杜蘅并不象要她命的样子。

恐惧消失,人也跟着慢慢镇定下来,尽管心里好奇得要命,脸上却不露分毫:“世子妃冒雪来访,幸何如之?”

不是她妄自匪薄,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她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杜蘅却贵为穆王府的世子妃,只要她开口,天下什么奇珍异宝不是唾手可得?

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是杜蘅殛欲到手而不可得的?

“四小姐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杜蘅开门见山:“我今天来,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想活命吗?”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夏雪哧笑。

“四小姐的命,现在握在我的手里。”杜蘅也不恼,淡淡道:“这,你不反对吗?”

“那也未必。”夏雪反驳:“若我不想要,世子妃又岂奈我何?”

杜蘅摇头,眼里满满的是同情:“错了,你的命是我的。你想死,得看我同不同意。不信,四小姐尽可试试。”

夏雪面色一变,这才想起杜蘅有活菩萨,女华陀的称号。

她若不想让自己死,只怕自己还真的死不了。若是再恶毒些,灌自己一些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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