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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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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莲花心中不忿,而且看阿秀并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话来,除了之前说了一句什么“舌质赤红”根本就没有别的有建设性的话,她自然是不愿意相信她的。

“这方子我可是花了不少钱才开的,哪里是你说要看就能看的。”王莲花有些不屑地扫了阿秀一眼,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而且这大夫的字都是龙飞凤舞的,就算识字的也未必认得清是什么字,她一个小姑娘,就是给她看,她都未必看得懂。

她就是不愿意如她的愿。

说到底还是王莲花的镇长夫人做的有些久了,平日里都是别人巴结她的,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面子,但是她又不能对她做什么,所以才想着什么事情上面都刁难她一番。

可惜阿秀根本就不把这些小把戏放在眼里:“这都没有效果的药方子还这样藏着掖着的,还打算当饭吃?”

“你才当饭吃呢!”王莲花恼道,这生病是比较忌讳的事情,阿秀刚刚那话讲的是极其不客气的。

不过既然王莲花那么不客气,阿秀自然没有必要对她客气。

现在可不是她求着他们让她来看病的。

“姨妈。”阿牛见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僵,连忙出声哀求道。

阿秀第二次愿意转头回来看,阿牛已经很感激了,他可不想阿秀再被气走一次。

特别是当他接触到他娘越发难看的面色上。

王莲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主次不分了,但是又见不得阿牛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冲着他瞪了一眼,这才将方子甩到阿秀身上。

“荆芥,防风,黄芩,牛蒡子,知母,生大黄,生甘草每味二钱,生石膏,六钱,再加生姜,葱白各一钱。”阿秀将药方细细看了一遍。

这个方子,赫然和酒老爹之前心中所想的一模一样。

☆、第六十三章 加重药力

“方中荆芥、防风祛风祛卫分之风毒;黄芩、牛蒡子祛气分之温毒;知母、石膏祛营分之热毒;大黄有凉血解毒之功;甘草、生姜、葱白则有调和营卫、解毒透毒之力。整个方子共奏祛风解毒,清热凉血,扶正祛邪的功效。”阿秀回想着自己在医书上面看到的有关这个方子的介绍。

不过这些拽文说的简单些,就是说整个方子的药物有消炎、解热、镇痛、抗菌、降低血管渗透性以及促进疮藓皮肤病变组织愈合的作用。

总的说来,还是很适用于阿牛娘这样的病症的,所以她身上的丘疹才会慢慢退下去。

只是这病症没有彻底消散,简单的说来还是药力不够。

这药力不够,可不是说单纯的加重药方中的药的剂量就可以了的。

“你看好了没啊,有结论了不?”王莲花见阿秀看着手中的方子,微微皱着眉头,心中一阵得意。

她请了好几个有名的大夫都没有法子,她一个黄毛丫头还想瞧出些什么来!

“婶子这是被毒虫叮咬,属于虫毒生风,浸淫营血。”阿秀故意不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解释这个病症,就是要显得自己高洋上,看那王莲花还能用什么话来反驳自己。

“我可不管是什么毛病,我就想问问,这病有什么法子治。”王莲花果然听不懂那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可不会将自己的短处暴露出来,直接将问题抛给了阿秀。

是什么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治。

“其实之前的大夫开的方子并没有错……”

“哟,要是没有错的话,这病能不好,你要是没本事可别在这里说大话,免得到时候圆不回来。”王莲花不等阿秀说完,就很是嘚瑟地说道,她就知道阿秀也不是一个有真本事的。

而且这个毛病这么多大夫都看不好。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就被一个小姑娘看好。

她说这话,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话可还没有说完。”阿秀有些无语地看着王莲花,这位大婶儿未免也太心急了。

而且现在躺在床上的可是她的亲妹妹啊,她不在乎能不能治好,反倒是在乎起能不能抓住她的话柄。

这感情未免也太淡薄了吧!

“你……”王莲花还想说什么,就觉得背上一寒,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来了。

阿秀见她安静下来了,才继续说道:“这方子本身是没有问题,也算是对症下药。可惜药力不够,所以才导致这病不能痊愈。”

“那还要多加点量吗?”阿牛就字面上的意思问道。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也不难。只要再加几味药就好。”阿秀的眼睛扫过酒老爹。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阿爹面前给人下方子。

她下意识地想要得到他的认同。

只可惜酒老爹的伪装太好,阿秀就是他的眼睛都看不分明,自然更加不能从面上看出他的意思。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阿秀觉得,他对自己是赞许的。

她没有想错,酒老爹看到阿秀那么自然地将“望闻问切”快速做完。心中就已经很是骄傲了。

特别是她还能将阿牛娘的病症讲出来,甚至要用的方子,她都了然于心,这些都让他觉得惊喜而又期待。

他的女儿,果然和他一样优秀。

“还要什么药。我马上去抓。”阿牛听阿秀这么说,眼中马上迸发出一种光彩。

阿秀也不打算吊人胃口。说道:“只要在原来的药方基础上,再加徐长卿二钱,苦参二钱,服用五剂以后,腿上的丘疹就该全部消退了,痒痛也可以解除。”

“这么快?”阿牛有些难以置信,这一天一剂药的话,那也只需要五天的时间。

“如果可以的话,平日里也要多喝三瓜汤。”阿秀继续叮嘱道,这三瓜汤分别是冬瓜,丝瓜,黄瓜,是用来消余毒的。

“恩恩,我记住了。”阿牛听着连连点头,之前那些大夫开方子可没有阿秀那么轻松。

而酒老爹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是不住的点头。

这阿秀在药方中加入徐长卿,苦参是为了加强放药的解毒之力。若湿毒明显,可加入赤小豆,薏苡仁;若风毒明显,可加入白鲜皮,蝉蜕。

不过就阿牛娘的情况,阿秀的方子已经完全够用了。

他自己并没有专门教她医学上面的学问,她不过是看了家中的那些医书,就有这样的能力,不愧是他家的人。

要是他的家族现在还在,阿秀必定会为他这一脉争得各种的荣耀。

只可惜,现在的自己不能暴露太多,即使是在自己的女儿面前。

“慢着。”看着阿牛兴冲冲地要去药房抓药,王莲花一句话就把人叫住了。

“这方子就她一个人说了,也没有找人看过,你就不怕你阿娘吃了病情严重吗?”王莲花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阿牛。

这小丫头片子的话,就这么可信?!

阿牛一愣,然后才慢慢说道:“我相信阿秀的医术。”至少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而且他相信阿秀的人品,要是真的没有把握的话,她不会这么快速将方子写出来。

阿秀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

王莲花没有想到阿牛的态度这么坚定,顿时有些恼羞,这么一来,倒是显得她好像不愿意她妹子康复一般。

“既然你这么相信她,那就去抓药吧,到时候你阿娘的病要是没有好,可不要说是我不愿意帮忙请好的大夫!”

王莲花原本对自己妹妹一家还是很照顾的,毕竟自己混的那么好,总要帮一下娘家,但是现在看到他们这么不识好歹,心中顿时就多了一丝不满。

亏得自己处处想着他们。

“姨妈。”阿牛见王莲花面色不好看,心中也有些忐忑,可是他又担心自家阿娘的病情,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做了。

“叫我干嘛,不是要去抓药吗?”王莲花没有好气地说道。

“那我去抓药了。”阿牛本来就憨,听王莲花这么一说,下意识地就认为是她赞成自己去抓药了,脸上马上多了一丝笑容。

“你!”王莲花看着阿牛的身影快速从面前消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那个憨子,自己那话是这个意思嘛吗?!

“阿姐。”阿牛娘见王莲花面色微沉,便忍着疼痛出声叫唤道。

“在这呢!”王莲花看到阿牛娘这么虚弱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酸,身上尖酸刻薄,无理取闹的气场一下子也弱了下来。

当年她做姑娘的时候,她们两个的感情是最好的了。

看到自己的妹妹,现在看起来比自己还要显老,王莲花心中也不是不心疼的。

轻轻坐到阿牛娘的床沿,她也不和阿秀争什么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她人给治好了。

阿秀松了一口气,要真的再吵起来,她还真有些词穷了。

她虽然在乡下生活了十来年,但是吵架这个技能她一直没有学会。

她一般都用傻笑来应对别人的挑衅。

她原本都打算好了,要是这王莲花继续不依不饶的,那她就继续用那一招,虽然不大有气势,但是也不大会吃亏。

不过这王莲花的本质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好上不少。

“夫人,夫人。”两姐妹正细声说着悄悄话,阿秀和酒老爹已经趁机躲一边角落坐了下来,之前的那个小厮又跑了回来。

“你又是怎么了?”王莲花没有好气地说道,这家中的仆人真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不过她也不想想,她和镇长两个人都是草根出身的,哪里有资格要求家中的仆人比他们还要守礼呢!

“陈老请来了。”那小厮说道,他原本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找了几个地方,没有想到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那还不请进来!”王莲花白了那小厮一眼,虽然没有之前到,但是现在到也不错,正好可以看看那方子有没有问题。

虽然阿牛那么信任她,但是王莲花打心眼儿还是抱着一丝怀疑的。

没一会儿工夫,陈老就笑呵呵地进来了,看到阿秀的时候还不忘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倒是目光触及到坐在阿秀边上的酒老爹,眼皮子下意识地跳动了一下。

这人是……

“陈老,您来的正好。”王莲花很是殷勤地迎了上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巴结这么一个人物,总是没有错的。

陈老面上的笑意冷淡了些,问道:“听说有人生病了,这病人呢?”

王莲花一听,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下去,将位置让出来,让他去看阿牛娘。

陈老一看阿牛娘的模样,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看这情况,应该有拖了几天了吧。

不过作为一个好的大夫,不应该将情绪展现在脸上,免得影响到病人的心境,所以那皱眉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之前的大夫可是开了什么方子?”陈老给阿牛娘细细把了脉,又观察了舌头以及眼睛,相比较阿秀之前借着说话就快速检查一遍,陈老明显显得更加慎重。

“就是这个。”王莲花连忙将方子拿出来,这阿牛去抓药并没有将方子拿走。

王莲花有些期待地看着陈老,想着从他口中听到不同于阿秀的说辞。

☆、第六十四章 开方一致

“这个方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挺中规中矩。”陈老摸摸自己的胡子说道:“只是这个大夫不知道根据病情来调整,所以病人的情况才会变成这样。”

“那您觉得要哪里调整一下?”听陈老这么说,王莲花心中一凉,怎么和阿秀说的那么像,难道她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只要在原来的药方基础上,再加徐长卿二钱,苦参二钱,服用五剂即可。”陈老说道,他说的话和阿秀之前说的,几乎完全一模一样。

陈老见王莲花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样的病症虽然不简单,但是也称不上疑难杂症,陈老并不认为自己会出错。

“没什么,没什么。”王莲花连连摆手。

心中却忍不住嘀咕:“这小妮子竟然还真的有些法子。”

“如此,便不要耽搁了。”陈老示意王莲花找人可以去配药了。

王莲花眼睛扫向阿秀,看她面上并没有嘲弄的神色,脸上便淡定了些,正打算找人去药铺的时候,阿牛抱着要急冲冲地回来了。

“我把药买回来了。”阿牛直接跑到阿秀旁边,将要交给阿秀:“徐长卿二钱,苦参二钱,你瞧对不对。”因为跑的太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陈老,以及脸色有些怪异的王莲花。

“没错。”阿秀接过药包。打开闻了一下,买的药并没有错。

阿牛得了阿秀的确认,抛下一句“那我煎药去了!”便又跑开了。

其实刚开始她还真的没有打算拆王莲花的台,毕竟她的性子并不是那么咄咄逼人的。

而且有陈老的确定,让她也安心了不少。

万万没有想到,这阿牛来的这么及时。

陈老闻言明显也很诧异,他之前是知道阿秀懂医术,但是根据她的年纪。他也并没有太在意,但是现在看情况,这阿秀竟然给出了和他一样的方子。

这个病可不简单啊!

他也是有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才有这样的判断能力。

而阿秀,现在还不过十二岁……

“阿秀,这是你刚刚开的方子?”陈老忍不住问道,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以为普天之下,除了那唐家和薛家,很难再出这样的天才。没有想到,在这么一个小镇上,竟然还有像阿秀这样的人物。

他听说现在医学届最为年轻的天才大夫是薛家的第十二代嫡长孙——薛行衣。不过十四的年纪。已经可以单独看方子,甚至还给宫中的贵人看过病。

这阿秀,如果再成长两年的话……

只是让陈老比较疑惑的是,这阿秀的师长又是谁?

他的目光忍不住扫向站在一边的酒老爹,这个邋遢的男人,虽然给人感觉很平凡。但是他总觉得这不过是他的伪装。

“是的。”阿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陈老目光中带着一丝欣慰,他们这一代已经老了,还好有年轻人顶替上来。

虽然心中难免有失落,但是更多的还是欣喜和宽慰。

“陈老您过奖了。”阿秀有些不好意思。对于中医,她其实并没有懂那么多。而且她以前一直是给动物看病的,对于给人看病,也不是太有信心。

毫不夸张的说,她所有的中医知识基本上都是来自于家中那几本医书。

她哪里知道,家中的那些医书,除了传承下来的几本经典医书,剩下的都是酒老爹将自己的经验以及家族中前辈们的经历记录下来。

这样的医书,全天下也就这么一份。

阿秀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拥有了怎么样的财富。

要是陈老知道的话,指不定会跪在她面前,只为求得一看。

“这位是……”陈老对酒老爹很是好奇,便将话题转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是我的阿爹。”阿秀介绍道。

酒老爹有些冷淡地扫了陈老一眼,这个老男人看起来好像有些阅历,所以他才更加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原来这就是令尊啊,之前有听东篱提及过。”陈老故作恍然大悟,还一副“久仰久仰”的模样。

让阿秀心中一阵失笑,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这样的话用在自家阿爹上,怎么听怎么奇怪。

而且不用陈老说,阿秀都能想到沈东篱是怎么形容的。

沈东篱可不是一个会在背后说别人的人,他顶多提及一下有这么一号人,毕竟是住在阿秀家里。

而且酒老爹身上实在是没有那种明显的能让别人一眼瞧见的优点,就是相处中会发现的优点都木有。

想要找好点词语形容他都有些困难。

阿秀想的没有错,沈东篱和陈老结交这么些时间来,唯一一次提到酒老爹,就只用了一个词“爱酒”。

不过陈老之前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套近乎罢了。

在他看来,阿秀以前是住在乡下的,乡下要找一个能教出阿秀这样一个学生的医学界大能实在是不大科学,唯一的解释就是,阿秀的医术是她爹教的。

这么一想,他对酒老爹就更加好奇了。

“既然在这遇上了,不如去我家中小聚一番,正好也请上东篱,咱们好交谈一番。”陈老心情很是愉悦,不管是阿秀还是酒老爹,都让他起了一番探索的心。

“这个……”阿秀有些犹豫,她知道陈老家中有一位很擅长做菜的厨娘,但是又有些担心自家阿爹。

“顺便可以交流一下医术上面的事情。”陈老虽然和阿秀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对她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而且家中的厨娘已经炖了一大锅饿红烧蹄髈。”

他是一个很懂得养生的人,平日里根本不会吃这么油腻的菜,现在不过是为了诱惑阿秀。

果然阿秀一听,口水都差直接下来了,眼睛看了一眼酒老爹。

“要不阿爹你先回去?”她就怕自家阿爹不自在了。

只是阿秀的好心在酒老爹看来就不大一样了,他觉得自家闺女是嫌弃他带不出去,顿时心中一阵受伤。

原本就脆弱的玻璃心一瞬间变成了渣渣。

“令尊也可以一起来啊?”陈老原本就对酒老爹更加感兴趣,自然是十分热情地邀请。

“好。”酒老爹不等阿秀说什么。直接就答应了:“我也要吃蹄髈。”

阿秀虽然瞧不分明酒老爹现在的表情,但是总感觉他又傲娇了。

难道他以为自己这是去吃独食,她明明是考虑他的情况好吧!

陈老心中一喜,马上和站在一边插不上话的王莲花说道:“既然药方也开了,药也买了,那咱们就先告辞了。”

王莲花原本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和陈老套下近乎,一块儿吃个饭,没有想到他根本没有正眼瞧她,反而和阿秀父女聊得欢快。

这让她心中更是郁结了几分。

想要说些挽留的话。可是更加根本不搭理她。

一行人就这么直接地走了。

陈老的家住的比较偏远,环境也相对幽静了不少,那屋子虽然没有王莲花家大。但是构造很是精细。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一个懂享受的人。

以往阿秀见到陈老都是他来自己家,到陈老家她还是第一次。

“听竹,叫李厨娘今天多做几个菜,多做些大荤菜,我要招待客人。”陈老一进去就吩咐了书童,既然他刚刚都那么说了。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阿秀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就眉开眼笑了。

虽然一个小书童的名字都比她好听,让她有些郁闷,不过这不是重点,名字再好听还不是书童。

她的名字虽然很俗气。但是能吃肉就够了。

一对比,阿秀心中马上又舒坦了。

“听兰。你去书院候着,等会儿沈公子下学了,把人接到这边来,免得他回去一个人都没有。”陈老继续吩咐道。

他这边一个是两个书童,两个丫鬟,分别是“听兰,听竹,听梅,听菊”正好凑成四君子。

站在一旁的听梅一听是去找沈东篱的,脸上马上一喜,笑着说道:“沈公子由我去叫吧,我路熟。”

这镇子也不过巴掌大的地儿,这听梅这么说,不过是想自己接这个差事而已。

沈东篱的美貌,在这个小镇上,有几个年纪适当的女子不心动的。

“我也去我也去。”原本在倒茶的听菊一听是这个差事,马上就跑了过来。

两个人为了抢这个事儿开始互相瞪眼。

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长相又都不错,虽然是瞪着眼睛,但是就旁观者看来倒是有些赏心悦目。

阿秀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果然美色惑人啊!”

“吵什么吵,我说了叫听兰去,你们两个都给我干自己的事情去!”陈老没好气地说道。

自己平日里是太纵着她们了,而且这沈东篱的身份,哪里是她们可以觊觎的。

听梅听菊平日里都是比较受宠的,漂亮的女孩子又容易讨喜的,现在被陈老说,面上就有些挂不住了。

瞪了对方一眼,就跑了。

阿秀仔细回想了一下她们刚刚娇嗔,以及跺脚跑开的模样,这样好像比较符合十几岁年纪的女孩子。

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自己做这些动作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自己果然是老了啊!

☆、第六十五章 羡慕嫉妒

趁着还不到吃饭的时辰,陈老打算先稍微探一下消息。

“你们快坐,听竹,去拿几盘糕点过来。”陈老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茶壶,自己亲自给他们倒起水来。

陈老在这里,都是人家巴结着给倒茶的,哪里要他这样。

不过从这个举动中,也可以看出陈老对他们的重视。

“这个茶是我闲来无事,自己做的药茶,这秋日里喝正好。”陈老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细细打量着阿秀父女两的神色。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酒老爹刚坐下就闻到了茶的气味,里面的药材猜的七七八八了,也就这样。

至于阿秀,根本对茶不感兴趣。

所以他只看到一对神游天外,但又故作专注的父女。

“味道如何?”陈老等了半响,也没有听他们说什么,只好自己厚着脸皮求夸奖。

之前沈东篱第一次喝的时候,还夸奖了好几句呢。

阿秀本来就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事实上她喜欢白开水远胜过了药茶,喝一口就是给面子了。

现在陈老还要问她意见,她只好努力回想了一下味道:“比较甘甜。”原谅她书读的少,脑袋里没有太多的形容词。

陈老原本以为阿秀至少能说几个这个茶的优点,没有想到她憋了半天才说了这么四个字。

顿时有了一种挫败的感觉。

再将视线放到酒老爹身上,他更加好。直接用手撑着脑袋,一副在打盹儿的模样。

陈老在这边,几乎人人都是巴结他的,他已经很少没有见过这样的态度了,一时间还有些难以适应。

“对了,阿秀你这医术是跟你的阿爹学的吗?”陈老琢磨着也听不到别的评价了,便打算进入正题,问自己最为好奇的那个问题。

“没啊!”阿秀摇头:“我自己看医书学的。”

她还真没有说谎。她的医术都是跟着医书学的,自家阿爹根本就没有指导过自己什么。

不过他还算有点负责,至少自己的字是跟他学的。

虽然他老是带着一身的酒气,以及常常教到一半就自己睡着了。

但是她的启蒙老师的确就是他。

“啊!”陈老万万没有料到,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他开始想着就算不是酒老爹教的,那顶多是还有另外一个人。

可是现在,听阿秀这么讲,她竟然是自学的,这样的年纪。没有一个正规的老师教导,她还能有这样的能力,那未免也太逆天了。

陈老忍不住回想了一下当年十二岁的自己在干嘛。好像字都还没有认全。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吗?

那薛行衣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成就,陈老还能理解,毕竟薛家底子厚,但是这阿秀……

他忍不住想了下要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薛行衣,指不定也要被打击一番。

不过一年后,阿秀就真的遇上了少年成名的薛行衣。当然,那是后话。

“只是看书学?”陈老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根本就不科学啊,如果对人体没有一定的了解,就是看书。那也是瞎子摸象啊!

他哪里晓得,阿秀上辈子学的是西医。最是了解人体的各种结构,中西医结合着学,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快的多。

那些在别人看来特别难懂的专业术语,她联系当年的解剖学,内外科,分分钟就懂了。

只是这么一来,也有一个劣势。

阿秀的底子是西医,所以中医中的“气”之类的东西,她理解起来就更加难了。

这和她以前的认知是有一定意义上面的冲突的。

“是的啊。”阿秀点点头,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多么的流弊,她只觉得自己比别人的记性更加好些而已。

如果能够动手术,这样她能感受到更加大的成就感。

就好比之前治好踏浪,用的就是外科手术,那样才是她所欣喜向往的。

可惜这里的人比较保守,自己的手术,注定是不大可能在人身上实施的。

“我果然是老了啊!”陈老看阿秀的模样,不像是在撒谎,顿时感觉到一阵无力。

人家自己看书就能达到一般人学习了大半辈子都无法到达的高度,这让他又怎么不觉得怅然若失呢。

“陈老您正风华正茂呢!”见陈老好像一下子萎靡了下来,阿秀忍不住安慰道,其实陈老不过六十多岁,他自己又保养的好,还真的不怎么显老。

至少阿秀觉得,自家阿爹站在他身边,也不显得有多年轻。

“唉,当年我在医馆里学了好多年,才能慢慢开些小方子。”陈老有些感慨地说道,果然是学无止境啊,自己现在还是太满足于现状了。

陈老想到之前自己在阿秀面前卖弄那个药茶,顿时老脸一红,想必她是瞧不上眼的吧,难怪刚刚表情那么平淡。

只不过给自己留面子,所以才会说那么一句话。

只能说,有时候人的脑补实在是太可怕。

阿秀明明只是对这个不大感兴趣而已啊!

“陈老的医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阿秀也不认为现在的自己能和陈老相提并论,她觉得自己的医术还稚嫩的很呢!

陈老闻言,只觉得更加难过了。

有种被小姑娘安慰了的感觉。

阿秀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越说话,这陈老的表情就越萎靡。

再仔细联想一下自己说的话,也没有什么不对啊?

难道自己夸的不够直白吗?

“一直都听人说起陈老您的医术,镇上您可是第一家啊,好些人还千里迢迢专门找您来看病呢。”阿秀想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自己这么说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这陈老也真是的,平日里完全瞧不出来是一个这么爱听恭维话的人啊!

可是阿秀越是这么说,陈老的脸面就越发地挂不住了。

自己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都做不到淡然,还不如阿秀一个小姑娘呢。

年纪小小的,医术不凡,但是对名利都看的很淡。

自己不光医术比不上这么一个小姑娘,就连心态上面也比不上。

一种浓浓的挫败感袭上陈老的心头。

“听竹,将门上的那个匾摘了。”陈老想了下便冲着屋外喊了一句,自己活了这么大把的年纪,竟然还看不透这些名利事。

现在还要被一个小姑娘来点醒。

“老爷,出什么事儿了吗?”听竹一听陈老要将门上面挂着的写着“悬壶济世”的牌匾摘下来,心中大惊。

要知道这个牌匾可是几年前陈老在疫病的时候救了上百口人,那些人联名送过来的,听说题字的还是当年很有名的才子,陈老平日里最是爱惜。

一旦刮风下雨,第二日必然是要他们踩着梯子将牌匾擦洗一遍的。

现在听竹听到陈老要将这么重视的牌匾摘下来,就有一种是不是天要塌了的感觉。

“没事,你把它快点摘下来,收屋里去。”陈老现在看到那牌匾只觉得脸上臊的慌。

自己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享受着那些虚名,真是,真是,唉……

听竹平日里最是听话,闻言虽然心中诧异,但是也不敢多问什么,搬了梯子就要去摘牌匾。

只是动静稍微大了些,将另外屋子里面的听梅听菊也吸引了出来。

“听竹你干什么呢,昨天也没有下雨,不用擦洗啊!”听梅问道,再看听竹的动作,竟然是在摘牌匾,顿时就惊了。

“哎,听竹,你这是不要命了啊,老爷最是爱惜这个牌匾,那可是几百人的心意啊,你怎么摘下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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