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凤凰一梦-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说话间又闻那凶兽嘶吼,山崖峭壁上的石块滚滚落下,四人不敢大动作,只得狼狈躲闪。

那仙使急道:“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飞到结界那只需一眨眼的功夫,与其提心吊胆坐以待毙,不妨冒险试试!”

灼热的气息在烘烤着人们的内心防线,希和看着那狂暴中的金猊兽,终是一咬牙,大声道:“走!”

苏音有一瞬的犹豫,这风险实在大,凭他们的修为,只要被那暴怒的金猊兽抓上一爪恐怕也小命难保。但她只来得及犹豫一瞬,眼见另外三人都已动身,时间不多,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了,只愿那金猊兽眼拙那么一时半刻。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花谷的悬壁是墨色的,衬着她们几人的淡色衣裳格外醒目,金猊兽巨大的赤色眼眸中映入了几个小小的身影,旋即双眸剧缩,巨爪挥下!

夹着无穷力量的狠狠一爪正砸在希和身上,火光大盛,血花飞溅,希和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了出去!那一瞬间,苏音湣鸲继搅私罟嵌狭训纳簦�

她们三人也被掌风刮到,纷纷坠地。苏音在最底还没怎么受伤,第二人离着希和最近,虽然希和承下了大部分威力,但那个仙使落地后仍是吐血不止。

苏音大惊,忙转头去看希和。

她跌落远处,已然昏迷,只是腹部依旧血流不止,仙力元气不断外泄,鲜血染红了那席锦衣。

希和的血溅到金猊兽爪上,它虽然巨眸依旧赤红,却似乎有了丝理智,竟举起爪子舔了舔。

苏音看着远处的希和,神色复杂。

说实话,她在九重天上这么些年,虽然幼时也干着自认为见义勇为、行侠仗义的事儿,但并不意味着她真就多么的心地纯良、好管闲事,何况远处躺着的那个,多多少少还算是她情敌。如今这境况她自身难保,自然不想惹是生非。可她此刻却有种预感,元气不断外泄,再这样下去,希和会死。

毕竟是战神幺女,若是去找流青而后送了性命,战神一怒,流青也必不会好过。

这么想着,苏音一咬牙,转而变回鸟儿形态,向希和飞去,来到她身前,俯身迅速变回了人形,指尖银光闪过,撩开小臂往上一划,顿时有血液流出,苏音掰开希和的嘴,将小臂凑了上去。

希和的鲜血与元气流逝得太快了,她只能先喂她些凤血,但愿能让腹部伤口有所缓和,现下的实力悬殊太巨大了,她们只能等,等人来救。

苏音稳住了因害怕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可她就是觉得,那个人会来救她。

其实这么想无根无据,但她潜意识里对流青有种依赖,亦或者说有种期盼。

血顺着小臂流入希和口中,突然间,苏音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那金猊兽似乎发现了希和的血美味异常,毕竟是天生神女,传承着神者血脉,于是便想将她整个的吞下肚去。

苏音甚至来不及回头,毫无征兆地,便被一爪子扇了出去,身后猛地渗出大片血迹,她重重跌在地上,“噗”的一口开始咳血。

只这一下,苏音不知道自己骨头断了几根,神识颤动,头痛欲裂,湣鸹昶嵌加斜徽庖蛔魉椤�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重重地跌了回去,再起不来。

苏音平躺在地上,费力扭过头,便见火光中,看见那金猊兽张开血盆大口,向希和吞去。

正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剑气化形,犹如一只巨大的金剑,直朝着那金猊兽砍去!

这样的剑气,苏音是认得的。

她发现自从再遇见了流青以后,自己的神经好像变得敏感脆弱了许多,具体表现在她比以前更爱哭了。不是那种潸然泪下的啼哭,凤凰泪难求,彩凤身份决定她此刻流不出眼泪,但苏音知道这种眼眶发热的感觉,她就是想哭了。

金猊兽的法力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凤血的治愈能力,苏音头晕脑胀,渐渐感到气力不支,忽然体内一热,她大惊,这感觉,竟是要现原形了!

微弱的彩光闪过,出乎意料,她没有变回凤凰真身,依旧是那彩翼小鸟儿的形态。

不得不说,紫微帝君的封印很是强大,不光封住了她的天仙之力,也封住了她的彩凤真身,是以当初才能瞒住流青。

苏音却不想那么多了,她急急地从空中寻找那人的影子。

金猊兽险险躲过了刚刚那一剑,也正半眯着眼仰头打量着来人。

流青身披银甲,脚踏战靴,手持神剑,就立云端,垂眸看着金猊兽,眼中满是冷意。

那应该是种激动的感觉,苏音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纵然知道金猊兽的赫赫凶名,此刻她却一点儿都不担心,从流青来的那一刻起,她什么也不担心了。

那时她抱了太大的希望,觉得流青下一刻便能救自己于水火。

一声闷雷冷不丁地炸响,霎时间狂风大作,一片巨大的紫灰色乌云笼罩了整个东歌,比之前的更甚,花谷内顿时一片昏暗,如处黑夜。

金猊兽一路奔来,所过之处金焱肆虐,流青先行一步前来收服这金猊兽,寒泽则去请天河水君降下天河之水以抑制火势。

又是一道惊雷,瞬间照亮了整个花谷,紧接着便是大雨倾盆。

苏音开始猛地咳嗽,这雨太大了,如同天河之水直接倾泻而下。豆大的雨滴狠狠砸下,砸得人生疼,她别过头,微微阖上眼,不再看天上纷争,只想这一战早点结束。

大雨瓢泼,流青身上升起了淡淡光罩使他不至被雨淋湿,他低头看了一眼希和,挥手又是一道光罩将她也罩在其中,瞬间隔绝了倾盆暴雨。

那金猊兽冷哼一声,猛然发力,蹬地而起,直直地向着流青冲了过去!

空中闪电惊绽,滚滚雷鸣,远远只见两个光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于上空穿梭,划下一道道光线。

古战场上的流青,只要九想在手,几乎所向披靡。当然,前提是那约定俗成的一点——神明不参战。纵然是上古战场也不一定经得起神者之战的消耗,那样毁天灭地的破坏力,是仙魔都难以抵抗的存在。

他此刻眸光清冽,面对这上古凶兽也不慌不乱,剑光扫过,又快又狠,光电交错,照亮了他冷峻的容颜。

金猊兽的利爪却也堪比神兵利器,两人在空中僵持了许久,狂风暴雨,雷声震耳,苏音也只能隐隐听到些空中传来的低吼声与剑鸣声。

整个东歌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突然远远一道红光袭来,其形似火,在这片昏暗显得尤为耀眼。

那金猊兽却是大骇,一爪子奋力挥开流青,而后远远退开,落回地上,旋即冲着那团红光怒吼不止。

火焰退去,一个人影显现出来,红发红袍,眉心一团火焰标记。

来人不管金猊兽充满戒备的目光,而是对流青拱手道:“火族元君火离,特来此住朔非上仙一臂之力。”

说罢从怀中舀出个赤色圆盘,正是用来封印金猊兽的赤铜盘!

他低头看着金猊兽,道:“你擅自破坏封印,为祸天宫,一路上伤人无数,已是罪大恶极,此刻束手就擒,天帝开恩还能从轻发落。”

“哈哈哈哈哈!你莫要以为老子真的怕了你!我当年烧你火族千里族土时,你祖爷爷还没出生呢!如今却要我束手就擒?”

火离却是冷笑,“你也莫要忘了,此前万年你是在哪里度过的!”

说罢祭出赤铜盘,只见它缓缓升空后开始渐渐变大,接着一个赤金色的大阵从铜盘上升起,旋即几条金色锁链从阵中冲了出来,直直扑向金猊兽。

毕竟是封印了自己万年的神器,它到底是怕了,拔腿就要逃,怎料流青一剑挥下,阻断了它的退路。

金色锁链缠绕上了金猊兽的巨大身躯,紧接着赤色符文从它脖间红环上流出,将其包裹,金猊兽嘶吼不绝,却始终无法摆脱这锁链。

赤铜盘发出一束红光照在金猊兽身上,锁链开始收缩,在金猊兽无力的挣扎中,终于将之锁了回去。

而后赤铜盘又缩回原来的样子,缓缓落入火离元君手中。

金猊兽出逃,火族还有许多事没有料理完全,因此火离只是与流青两厢拱了拱手,便匆匆忙忙赶回去了。

花谷内火势已歇,大雨渐渐停了下来。

苏音长舒一口气,慢慢睁开眼,她以为金猊兽已被收服,众人逃过一劫,也该天晴了。

可她忘记了一件事,她此刻只有巴掌大小,卧于花丛之中,雨水冲刷得泥泞满地,从空中俯瞰,她就像一个小点,与身旁花草融为一团,根本不会惹人注目。

所以她只能看着,看着流青抱起了希和,?p》

醋潘谔酵晁纳耸坪罅成⒈洌醋潘掖艺谐龆湓疲蛩憷肴ァ?p》

那时苏音才意识到,流青可能根本没看到自己。

他走得很急,苏音看他身影越来越远,也很急。

她张口,想叫住流青,想让他把自己也捎上。然而只有几个嘶哑低沉的音节从嗓子里冒出,苏音觉得呼吸起来也很费力,何况大声呼喊了。

这种感觉太过糟糕了,明明那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看着他一点点走远。

她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起身,一次又一次地跌落回去。

她想告诉流青,自己也伤得很重,若是把她一人落在这儿,她也可能送命。

可最终,她也只能看着流青带着希和渐行渐远,直至天边已经看不到人影,她仍在不断挣扎。她大概是想追上他们。

挣扎了许久,直到身后鲜血染遍,苏音才安静了下来。

身后整片的都在疼,那种印在骨子里的疼。苏音薄唇轻启,发出细碎的痛呼□。她瞬间有些佩服自己,刚刚居然能挣得那样厉害,而且都没怎么觉出疼来,此刻静躺着不动,痛感却铺天盖地袭来。

渐渐地,她甚至听到了谷外随行人员的欢呼声,开始商量着结队回去,她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苏音虽然没有洁癖,但自小到底也是养尊处优,此刻陷在一滩烂泥里,她便觉得浑身不得劲儿,脏得很,难受得很。

眼皮好像一点点重了起来,她却还不愿合上,只是望着天边一角,那个人,他来去都不留痕迹。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她终于掩上不甘的目光,陷入昏迷。

24二十四、梦里不知身是客上

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剧的?

苏音再睁眼时,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原地。

月高挂,夜已深,花谷内寂寥无人,她终于意识到,不会有人来救她了。

苏音此刻虽看不到自己样子,但她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狈。

她引以为傲的彩羽上满是泥泞,纵然此刻也快干了,但感觉依旧很难受。

她翻身想起来,试了试,又试了试,终于还是躺着不动了。

纵然是这个形态,也五脏俱全,体内骨头筋脉被那一爪震断不少,金猊兽太过强大的法力又一定程度上阻止了凤血的治愈能力。

想到这,苏音一怔,她喂希和的那些凤血不会是在做无用功吧?若是如此,这伤受得实在太冤了些。

可现在这样也很冤,苏音想到了流青。花谷之上,他似乎只看到了希和。

月上中天,繁星如同恒河沙数,遍布银河。

苏音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救,幼时几千年的遁天入地遨游八方,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福大命大之人。

可仔细想想,她也确实没什么自救的方法了。已经连维持人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自然也无法呼救。

苏音望天,早知道她至少应该在出门前也该吃顿好的。

然后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多虑了,体内的伤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愈合,凤血还是奏效的,自己貌似死不掉。

意识到这点时,她突然又想起了流青。想他会不会发现自己失踪了,会不会派人来寻自己……

她强迫自己止了这个想念。

似乎从开始就是自己倒贴,这样劣势的角色决定了自己也不能要求他些什么,奢望过多,终究是自己难过。

苏音叹气,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便开始数星星,数了一会儿,自己也觉得实在无聊,遂又合上眼睑,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艳阳高照,苏音半眯着眼睛,光亮得刺目。

羽毛上的泥都结成渣了,感觉浑身难受,却也无可奈何。

苏音动了动身子,发现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张嘴叫了几声,依稀也辨得出声音。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脚步声和衣摆划过花草的摩擦声,苏音猛地回头,又一次红了眼眶。

“大师兄!”她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声音虽然仍旧不大,却也传入了寒泽的耳里。

他快步走来,讶然看着瘫在地上几乎成了小泥团的苏音,连忙俯身将她托了起来。

寒泽一手抚上了苏音羽翼,“怎么样了?”

苏音只是摇了摇脑袋。

掌心微光闪过,寒泽探了探伤,却变了脸色。

紧接着金光大作,金仙之气顺着寒泽手心流入了苏音躯体内,似一股暖流包裹住了她全身,瞬间将疼痛感杜绝在外。

暖流源源不断地输到苏音身体里,配合着凤血功效,她感到自己的伤在以可以察觉的速度愈合着,又过了许久,低低唤了一声,“大师兄,不用了。”

金仙之气毕竟珍贵,她伤得不轻,却不至于送命,便也不想拖累着大师兄不断消耗气力。

寒泽并没有收手,脸上不见喜怒,只是瞥了她一眼,“你闭上嘴巴好好歇着。”

苏音一缩脖子,乖乖闭嘴了,无力地爬在他掌心,她真得好好歇一歇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音感觉自己已有了气力,精神也恢复了不少,寒泽才长舒一口气,收了手。

苏音从他掌中站了起来,“谢谢大师兄,这都是第二次救我了。”

寒泽倒也贴心,见苏音身上满是泥渍,还施了个水咒,将她洗了个干净。

苏音带,抖了抖羽毛,因为怕溅到寒泽身上也没太用力,直到理顺了自己彩羽才突然想到什么,问:“大师兄怎么会来这里?”

“我昨日与朔非约去喝酒,没想到中途得报那金猊兽逃出来了,正往东歌方向去。朔非闻言提了剑便要往这边赶,我则去请了水君一路降雨灭火,而后又去了趟永轩府。我想你在那里,便问起你来,他开始还跟我说你陪同希和一同去的花谷,现下应该已经回到府上了,我本也安心了,不料管家突然说你没回来,我心知不妙,这才连忙赶来了。”

寒泽顿了顿,又道:“还好,你没有伤到元神,若是像希和那般可就糟了。”

“嗯?希和公主怎么了?”

“她挨的那一爪尤为的重,戾气入体险些震碎了元神,战神钦赐了返魂丹下来,总算把命保住了,只是现在还在永轩府上昏迷不醒。寻和上仙——也就是希和的长姐,明日还去永轩府探望,却是默许了就让希和公主在永轩府上养伤。”

那流青呢?他是怎么说的?

苏音一句话闷在心底,却问不出口。

她朝着寒泽躬身,“多谢大师兄再救之恩,我也该回永轩府了。”

“嗯?你还要回去?不直接回紫微垣吗?”

听到这话,苏音也是一怔。“为什么……要回去?”

“不管你当初为了什么去找朔非,如今,如今希和公主已经入了府,而你都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了,也该回去了吧?免得师父他老人家担心。”

苏音不语,她离开紫微垣有一个多月了,这月余来却从没想过回去。

彼时她草率离宫,只想着来与流青再续前缘,可是渐渐地她好像意识到,没了千年前那段记忆的流青,和她已经没有什么前缘可言了。

即便如此,刚刚她首先想到的还是回永轩府,而不是紫微垣。

顿了顿,苏音答道:“我还是回去看一看吧。若是一声不吭的消失……”

若是一声不吭的消失,那人可会在意?还是仅仅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想起曾经有只彩翼的鸟儿立在他案头,陪他度尽漫漫长夜?

回到永轩府时,日已偏西。残阳似火,丹红染遍。

管家满脸惊愕地指着苏音,“你你你,你不是死了?”

苏音一脸黑线,“不巧我还活着。”

“可希和公主的人说陪同她进花谷的没有活着出来的。”

苏音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人都站在这儿了,您仔细瞅瞅,死人可是我这副样子?”

老管家拍了拍胸脯,总算舒了一口气,“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可活着你怎么才回来?”

“我被那金猊兽拍了一爪子,找了个地方疗伤,所以耽搁了。”

“拍了一爪子!?你莫要说笑了,被那家伙拍一爪子你还有命?希和殿下可是至今都没醒呢。”

苏音辨无可辩,也不想辩,顿了顿,只是问:“仙上呢?在……陪着殿下吗?”

“仙上亲自去为希和仙子采药了。唉,明明府上还有剩余的,仙上偏说离天境新鲜的效果好,还要专程跑一趟。”

“是么……”苏音低下头,“您忙您的吧,我先回房休息了。”

推开房门,小萱不在屋内,苏音一个人躺到床上,想早些睡却又睡不着。

天黑得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红日落下,夜幕降临。

似乎是犹豫了很久,苏音回身,又化成了鸟儿,振翅去往流青的宫殿。

大殿内空燃着几盏烛台,却不闻人声。

他还没有回来,苏音轻叹。

落地变回了人形,在殿中晃荡了许久,不过几日未来,殿内依旧是冷冷清清,却又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走到流青卧榻前,竟大着胆子坐了下来。

身体向后一仰,苏音大半个身子躺在榻上,却觉流青的卧榻硬得硌人,怀中有什么滚落,她低头一看,是当初丹染上仙送的那颗六欲珠。

顿了顿,苏音还是伸手将它舀了起来。

月色顺着窗口倾泻进来,她仰面躺在榻上,用玉指夹着六欲珠高高举起,“喜、怒、哀、惧、爱、恶”六字缓缓浮现,而后其中两个字颜色缓缓加深,从淡黄变为了橙黄。

苏音细细端详着这两个字,只有两个字。良久,她轻轻放下手臂,起身。

彼时她迷迷糊糊的,脚下一个不稳,被榻前的踏板绊到了,便忙侧身用手撑塌。

“啪嗒啪嗒——”手中的六欲珠落到地上,蹦跶着滚了出去。

苏音撑起身来,却没有回身去捡,只是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的了?不开心?”

一个清冷的声音入耳,苏音猛地回头,便看见流青正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右手舀着那六欲珠低眸审视着。他身后一地月光,银辉铺遍,将流青的身影都渡得有些虚无缥缈。

苏音看着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不管是他没看见她的事,还是他这般在意希和伤势的事,合情合理,她根本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可心里闷闷的,就是不舒服。

苏音低头,“仙上大抵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说罢便打算离开。

经过流青身边时,他开了口。

“你忘了,我不需要休息。”

苏音在他身侧停了下来。

流青凝目看着手中的六欲珠,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徐徐将它递了回去。

月华洒上他纤长细腻的手指,月下看去,似是白玉凝成,衬得本就晶莹剔透的珠子熠熠生辉。

苏音接了过去,她突然很想看看流青此刻是什么心情,旋即却不由自嘲。

他心下也应是如水的平静,又有谁能影响到他的心境?

扫过珠子上的一排淡黄色字体,苏音暗叹果然。

蓦地,她顿住了,瞳孔剧缩,满目的不可置信。

而后猛地抬头看向流青,“仙……上?”

珠子上清楚浮现着“喜、怒、哀、惧、恶”五个字,却没有“爱”之一字。

六欲珠会显示出常人应有的六种情感,若接触到珠子时有哪种情感正盛,那字体的光晕颜色便会加深。

然而它不会显示出人没有的情感来。

流青的眸中一派沉寂,却微微垂下了眼睑,轻声解释道:“昔年我路经混沌之地,被摩多河中的噬魂鱼所伤,夺取去了爱欲。”

人有三魂七魄,反应着各自的情绪,自此灵魂才算完整。然而若魂魄中就没有这样一种情愫呢?

苏音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六欲珠,手臂正不住地微颤——流青他没有爱欲,不会动情。

意识到这点时,苏音更多的却只是震惊,而没有太多的伤心难过。忽然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她翻手握住了六欲珠,垂下手臂,却是笑道:“没关系啊,其实没关系的。纵然失了□,仙上本心由在,骨子里,还是很温柔的人啊。”

她低眸浅笑,不同于日常的欢快愉悦,而显得纤细柔弱,晃得流青也有片刻失神。

眼前的人儿接着调笑道:“却不知希和公主若是得知此事会作何反应?”

“这件事,我告诉希和了。”

苏音笑意僵在嘴角。

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流青解释,“她的……情谊,我感受的到,既然如此,她也该有知情的权……”

“那么我呢?”

话被她打断,流青多少有些惊错。

苏音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她的声音很轻,“仙上不想看着仙子做无用功,那么我呢?仙上是怎么看我的?”

25二十五、梦里不知身是客中

苏音回房时,小萱也已回来了。她看见苏音,连忙小跑上前揪着她左看右看的。

“阿音你没事吧!?我听说你们遇到了金猊兽,能活着回来的都回来了,我吓死了!你还好吧?我看看,没受伤?”

苏音笑笑,“我这不是回来了。”

“你不知道,这事儿已经在九重天上闹大了!金猊兽虽比不得四大凶兽那般厉害,却也一次性把玉帝、战神、花神得罪了个够。”

金猊兽一路闯入花谷,伤人无数,且几乎都是一爪毙命,破坏天宫秩序,玉帝身为九重天上的主事者自然震怒,而得罪到战神、花神就更好理解了。

一只金猊兽,常人看来是法力了得的凶兽,但在尊神眼中却犹若蝼蚁,可就是这么只蝼蚁,足足惹了三神。

苏音暗自感叹,若是大师兄将此事禀明了师父,那也可能是四神。

小萱左看右看地瞅了她好久,才小声道了一句:“看你也没大碍,若是像希和公主那样便惨了。”

苏音呼了一口气,“仙上照拂颇多,希和殿下不会没事的。这么晚回屋你也累了吧,早些休息。”

说是这么说,待真正沾上枕头时她自己也睡不着了,脑中满是方才细碎的月华,以及那人清冽的眸光。

她最后在一片沉默声中离开了,六欲中独独缺了个爱欲,苏音将小臂搭上头,那个男人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可她不能怨什么,流青说到底也是受害者,魂魄受损,起因是她,自作自受的也是她。

苏音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千年来,她只记住了他的好。

而如今她有种异样的恐慌,流青好像还残存着当初那让人痴醉的温柔,但即如一缕轻烟,她抓它不着。

或许,如果她将他的爱欲和记忆都取回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这对于如今的苏音来说犹如天方夜谭,流青的魂魄被摩多河中的噬魂鱼所食,而摩多河在三界交界口的混沌之地,本就凶险,且河中噬魂鱼何止千万,她焉能找出千年前那条?

可这念头一旦出现,便难以止息。

整晚,她翻来覆去都是当年月下与流青言欢的场面,那样美好,引人深陷。

第二天一早,她又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向管家请了五日的假。

管家一脸不满,“你来了府上才一个多月,假都请过两回了!”

饶是如此,还是允了她的假。

苏音离府,却是往凡离境的方向去了,她要先去找一个人。

四日后。

苏音站在摩多河畔,河水翻涌,巨浪滔天。

耳畔回响起了两日前和丹染上仙的对话。

“你也发现了吧,他没有爱欲,难以动情。”

“姑姑早就知道?”

“早前为他诊断过,发现了这一点。”

“我想问姑姑,流青的□和记忆,可还能夺得回来?”

“你还没有那个能力,我也没有。摩多河中噬魂鱼何止千万,你找它不到的,除非请紫微帝君相助,追溯本源,倒还有可能。”

苏音默然。

良久,才低声道:“姑姑,我这几天闲暇时便一直在想,当初我冒失上门,说是欲续前缘,可他已经不记得我了,纵然记得,他当初也不一定是中意我的,那么哪里来的前缘,我所求的又是什么呢?”

“你没有错,即便终有情殇,彼时你们也的确是情投意合。”

“姑姑怎知我们情投意合呢?”苏音把下巴搁到小臂上,闷闷道:“千年前,他对谁都很温柔,说不定,也只是看我跟他幼时玩伴长得像,才异常亲近。”

丹染上仙顿了顿,徐声道:“小音儿,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但既然你有此心惑,大抵也有权知道。一般来说,噬魂鱼只食人魂魄,是不会吞取记忆的。”

“可流青他不记得千年前的事了,这是为何?”

“记忆是因,动情是果,因果相连,若要将这果连根摘取,也唯有将记忆一并除了。”

苏音一震,颤声道:“姑姑的意思是……”

“噬魂鱼只夺取他的爱欲,并不会将他的记忆一并吞了,除非是……他动情的那段记忆。”

苏音动容。

丹染上仙的声音接着传来,“而这一点,朔非应该也是知道的。”

此刻苏音望着眼前万里长河,才发觉自己当初的愚昧无知。

她原以为若是流青的爱欲,若是那段记忆,她会找得出,即便河鱼千万,即便水深不知,她会感觉得到。

向丹染上仙借了个金刚罩,虽算不得上品仙器,也护着她一路到了这里,可面对无边河水,还有时不时向她扑来却被金刚罩挡回去的小型噬魂鱼,她束手无策了。

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呢?有那样一种情愫,会让人变得无知,甚至失去理智。

苏音望天,她还没变成这样吧。最初的最初,她只是喜于流青的再度出现,只是想来找他,只是想与他携手去看夜间烟花树的光彩斑斓,只是想圆了千年前那个愿。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纵求之不得,亦不舍弃之?是那朵海棠飘落的错落,还是早在她再遇他的瞬间?

突然一个巨浪凭空掀起,苏音连忙后退,水花落下,一只巨大的噬魂鱼浮了上来。

张口就是一道光束,向苏音袭来,光罩震动,不多时便裂开,苏音连忙后退,翻身避开了攻击。

她心下明了,眼前这只噬魂鱼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只好在这噬魂鱼毕竟是鱼,不能离水,她打不过却躲得过,事到如今,只能离开这里。

她再看一眼摩多河的滚滚逝水,终是闭目。

正当苏音打算转身逃跑时,身后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几乎紧贴着她的肌肤,直射向了那只噬魂鱼。剑气化形,撩起一阵风吹开她的发丝,却没有伤到她分毫。

噬魂鱼被一剑击中,当场毙命。血液喷涌而出,河面上一片血红,而那噬魂鱼缓缓沉入河中,须臾不见了踪迹。

苏音瞳孔蓦地紧缩,她回首,就见流青在她身后,右手持剑,缓步而来。

“仙上!?你怎么在这?”

“这话我也想问你,”流青抬眸,眼中包含着苏音所不懂的复杂情绪,“你来这做什么?”

明明彼此心知肚明,流青却依旧目光灼灼,苏音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