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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救姻缘-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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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上羽绒服,又拿过羊毛衫,撑开了领口向他头上套去,他想闪,晃了一下,我懒得骂他,一伸手,不由分说给他套上,拉过他双肩,示意他把手臂伸进去,他没再抵抗,先后把两只胳膊伸进袖筒。我帮他把羊毛衫拉下了,有点短,袖子也是。

我又探手把他的头发从里面拿出来,把背包给他背上,一个个调节了背带,和了他的身体,扣好胸前的和腹部的背带扣,舒了口气。我怎么跟个丫环似的。

我转了一圈脖子,把双肩往后收了收。看着他严肃地说:〃我们进镇,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许笑! 不许说话! 不许乱动!

不许不听话! 记着了!〃 然后不等他答言,转了他的身体,一抱上马,让他俯卧在鞍上。我解了缰绳,牵了马,走向这个小镇。

我们走上大道,时间还早,没什么人。我呼吸着早晨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觉得十分振奋。我们走进了镇子,街道还是空荡荡的,但是一个小店已开门,热气冒出来。

我凝目看去,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在门里晃荡,也好,随缘吧。我低声又叮嘱了一句:〃记住我说的话!〃

我走过去,那老者看着我,一脸愕然。我抿嘴一个温柔的微笑,双手合十作了个揖,开口道:〃这位老丈,我乃北方卧佛寺的还俗和尚(头发短嘛),愿我佛慈悲,保佑您生意兴隆,万事如意。我的这位俗家小弟不幸摔伤,请问老丈,此镇中,最好的郎中在哪里,可否请您告诉我?〃

佑生在马上发出一阵压抑的呻吟。

那老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忙还礼到:〃这位小和尚有礼(不是说还俗了嘛,没听见哪),你只需去找李郎中,他住在此街尽头东边,红漆大门,甚是醒目。〃

我又一拜:〃多谢老丈。请问李郎中是否热衷医理,痴迷学习呢?〃

老者笑了:〃正是,小和尚如何知晓?〃

我一笑:〃不然如何成得了最好的郎中呢。〃

老者点头:〃小和尚聪明。但这李郎中甚是高价,你要多备点银两。〃 我微笑一拜:〃我佛慈悲,自有安排。〃

转身牵马而去,老者驻足看着我。

佑生在马上刚要开口,我打断他:〃不许说话。〃

我到了那红漆大门前,还好,门稍开着。我上前扣动门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光着头,乱着衣衫出来,一脸的不耐烦。见到我一愣。

我严肃地一拜:〃请问您可是这乡大名鼎鼎的良医李郎中?〃

一见他点头,我马上说:〃我乃北方著名大寺卧佛寺的还俗和尚,任云起。云起不才,也曾随我师傅游历四方。

我师授我佛家密传大悲佛陀心脏起搏术(CPR也),当人气断死绝之际,若立行此术,倘是此人命不该绝,此术可起死回生,令无脉的心脏重新跳动。虽是简易好学,但危急时刻,曾救无数性命,李郎中可想一观其妙?〃

他看着我,我也严肃地看着他。他迟疑地问:〃你这衣着……〃

我答道:〃这是寺内特制的冬日迦纱(幸亏我的羽绒服是半黄半棕色)及旅行裤,专为远途云游所备。〃

他问道:〃你想要何报酬?〃

我一拜:〃请李郎中医治我这位俗家小弟,另备一副衣服及头帽给他穿戴。如有可能,再赠二两纹银。〃

他愕然道:〃我行医这许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要我治病还送衣服银子的!〃

我仰天朗声大笑(的确是荒唐),他呆了,看着我,我停笑平视着他说:〃李郎中有所不知,在下远游无数异域奇乡,见各色中土闻所未闻想所未想之事。听我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与我相遇的机缘,千金难买。今日因我这位俗家小弟,我与李郎中有缘相见,传你大悲佛陀心脏起搏术,你他日思量,必明白你今日所作所为,与你所得相比实微不足道也。〃

他看着我说:〃你才多大年纪? 敢出此狂言。〃

哼,非给你点厉害看看。我拉开背包,拿出一个香蕉,甚是巨大完美,又掏出一个巧克力豆,拉回拉链。我把香蕉递给他,说:〃李郎中可否告诉我此为何物?〃

他反复察看,不得其解。

我微微一笑:〃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岂可貌相,海水岂可斗量。此物名香蕉,皮可捣碎敷伤,治感染化脓(ITS

TRUE),里面的果肉甘甜淳美,常食可治头重晕厥(防高血压),腹梗不化(润肠)也。〃

我又递过去巧克力豆,〃请问这又是何物?〃

他拿了,反复又看,放在嘴里,舔了舔,又舔了舔,不由得给吃了。巧克力的魅力所向无敌,我个人经常就有这样,说只舔舔,然后不知不觉就让巧克力豆跑入我口中的经历。

〃此乃巧克力豆也,补血提神,辅佐正气。价比黄金,当今圣上尚无缘品尝。〃 他脸白了,觉得遇上碰瓷的了。

我一笑:〃若李郎中尽力医治我的这位小弟弟,我奉送这只香蕉,另外加赠一枚世间无价巧克力豆。〃

他终于笑了:〃好! 任先生请进。〃 开了门。

我牵了马走进去。他示意我把马拴在院里的树上,自己走入正房里去了。

我拴了马,从后面抱下佑生,他发着抖。我帮他转身对着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掐死你。〃

转身背他走向李郎中的诊室,他在我背上,愈加抖得如风中落叶。

小镇

2

我走进诊室,才明白为何李郎中衣冠不整。这诊室乱七八糟,满地的药罐杂物,各式医书,大小家具,纷纷乱放着,让人无法下脚。唯一空的地方是半张床铺。

李郎中已坐在床边唯一的椅子上,正拿着那个香蕉在鼻子下面闻来闻去。果然是医痴。听见我们进来,半心半意地示意了一下。我背着佑生走过去,放他下来,慢慢坐下。李郎中摆了一下手说:〃除去衣物。〃

我背向着李郎中,凑到佑生面前,看着他,使劲向上挑了挑一边的眉毛,露齿一笑,就是电影里传统戏剧里那些花花太岁强抢民女前的表情,他微低了头。我拿下背包,从下面掀起羊毛衫,帮他褪下来,放在一边。又拉下拉链,想脱下他的运动衫,一试才发现许多地方已和他的伤口粘在一起,我皱了眉,哆哆嗦嗦就是下不了手。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大概惊讶我居然没有趁火打劫,又低下头,抬手轻拿开我的手,自己把运动衫脱了下来。他那里还没出声,我这儿先吸了一口冷气,脊背发麻。

李郎中余光见他脱了衣服,终于放下香蕉,扭头一看,吓了一跳,出口道:〃这是什么伤?〃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这位小弟被歹人所获,受尽苦楚,可怜他口不能言,还望李郎中好好治疗。〃

〃他还是哑巴,何其命苦。〃 他叹道,我也又一叹。佑生一哆嗦。

人们都说医生和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有相似之处,我深表赞同。我曾因一个简单的病症去看专家,专家三言两语把我打发了,我在门边听他说:〃这种病也来看专家,真是……〃

我当时羞愧难当,恨自己怎么没病得个七死八活的,只这么个不复杂多变的病,白白地浪费了专家的宝贵时间。

佑生应该是李郎中的美梦成真了。李郎中在一开始的震惊恢复之后,就变得极其兴奋,跟吃了摇头丸似的,摇头摆尾地在那里如数家珍地对佑生的伤品头品足:〃这是烙伤,这是鞭伤,很简单。这是钝物慢慢割的,这是磨的,这是咬的,这是扎的,这处指骨断了,这象是剪下来的,这象是缝过的,这象是硬撕开的……〃

我在那里听得眉头紧皱,浑身发冷,不住地颤抖,佑生抬头看我,似乎轻轻摇了一下头,大概想告诉我他没事。直到李郎中开始满屋子地找瓶瓶罐罐地要上药,我才暖和过来。

他妈的,应该多要点东西,佑生是免费教材啊,我还是亏了! 该要五两银子。

李郎中把上身处理好,包扎了佑生的头,肩膀,胸腹,手腕,手指,就要起身,我忙说:〃请郎中看看下身。〃

他一愣:〃还有?〃 转头看着佑生说:〃你怎么还能活着呢?〃

我差点一拳打到他脸上。

我走上去帮佑生躺下,他轻轻推了一下我的膝盖,我明白他希望我出去。我点点头,触了他手背一下。我转头对李郎中说:〃我去看一下马匹。〃

李郎中摆摆手,自言自语着:〃还能有什么新的……〃

我拔腿奔了出去。

我站在马边吁了口气。我一向认为我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今天怎么腿软了? 是看不得那些伤呢? 还是仅因为那是佑生?

他究竟犯在了谁的手里?

那些伤竟不是为了要他的命而是为了要他受苦的。能到这份儿上,一定有极深的仇恨。这种仇恨不外乎是为父母夫妇子女报复这样的情感纠葛。他连说话都缓慢斟酌,怎么会结下这样恨他的仇人?

隐约听佑生在屋中低低啊了一声,我急步走到开着的门前,又停下,背靠着门框。

他不愿我看到,我就不进去了。耳边听着他断断续续负痛的声音,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

等到李郎中说:〃这下好了〃 时,我象从梦中醒来一样,定了一下神,转身进了屋子。

佑生已穿好裤子和运动衣,但上衣没拉上拉链。他低头坐着,两手支在床沿,身子微抖。李郎中正擦着手上的血迹,得意洋洋地说:〃如果不是我知道怎样从那里去除腐肉淤血……〃

我忙打断他说:〃我的小弟是否可以骑马?〃 他一皱眉说:〃还是不要。

我刚刚除去腐旧扎结好了,若颠波震荡,一旦开散,恐怕危及内脏。另外,我无法医治他的腿。筋骨已全废,早晚将毒发。介时会十分危险,恐怕……看他的命吧。〃

毒发? 噢,我记得哪里说过,腿部如没有血液循环就会逐渐坏死,引发败血症……

我心中突然十分难过,看向佑生,见他也正看着我,他头上包了一大圈白布,湿汗渗透。我们相视许久。

〃来,见识一下你的什么大悲佛陀心脏术吧。〃 不知什么时候,李郎中又回身坐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看在你好好医了佑生的份上,我教教你。

〃好,看我相传你佛家密传大悲佛陀心脏起搏术。在我教你具体手法前,我要告诉你这其中的奥妙,否则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我选了一块小空地,用脚轻挪开几个小罐。在那里来回踱步,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在空中比划:〃我们有两组神经控制着我们的动作,一组是主动指令式的,比如,我们举手投足,我们要有意识去指导,动作才会产生。你可知?〃

李郎中点点头,有些茫然。

我接着来:〃而另一组,是非指令式的,比如,我们心脏的跳动和肺部的呼吸。你用不着去指使你的心脏去跳吧?〃

李郎中又点点头。

我一拍手,他吓一跳,我言道:〃这就是心脏起搏术的机巧之处!

因为这第二组,非指令式的行为与你的所思所想无干,只要有氧气,这些行为就能继续!

也就是说,我如果在心脏刚停跳,呼吸刚刚停止时,马上把氧气输入身体,这第二组的神经会以为人没死,一切正常,哪怕你神志已失!

因为这组神经不需要你的意识。它就会重新工作起来,人也就重活过来了。如同抛砖引玉一般,已我们外来的动作来牵引身体里神经重新工作起来。你明白了吗?〃

我看向李郎中,他恍然大悟状,同时叹道:〃的确是闻所未闻啊!〃 (这实是我半编半忆我曾参加的一小时CPR训练所得而成的。)

〃那么怎么样把氧气输入身体,骗过这第二组神经,让它们重新工作呢?〃 我又看他,李郎中已经磨拳擦掌了:〃是啊,是啊〃。

我一笑:〃就是以正常心脏跳动的速度去挤压心脏,以正常呼吸的频率把空气打入肺部,引动两者再生。〃

我掳起两个袖子说:〃我来示范〃。

我走到床边,说:〃小弟躺下。〃 我把他慢慢扶倒,让他平躺好。李郎中也站过来。

我扭头对他说:〃我们的心脏正在左肋从下往上数的第三条和第四条肋骨之间,所以杀人其实也不用宰牛刀,一只金钗就能置人于死地,根本不用拿刀上下乱砍。〃

李郎中一哆嗦:〃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一瞪眼:〃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我转头指着佑生的胸部:〃取他两乳之间正中点,大概其这儿吧,用右手掌心按住,左掌按在右掌之上,这正是他心口之处〃,我示范地按上他的胸膛,放上了才觉得不对,我的手下,佑生的心脏,如此近,隔着一层裹伤布,在我手心里跳动着。我一走神,见李郎中正紧张地看着我,我忙说:〃以心跳的速度,大力下按一寸半左右,30

次〃。

他等了一会儿,说:〃你怎么不按哪?〃

〃我这位小弟受伤,我怕他……〃

〃那就按我吧。〃

说者,李郎中就要脱衣服躺下。我只觉手背上一触,低头看佑生抬了右手,轻按在我手背上,我转头说:〃别麻烦了,看好了,我只做一两次!〃

佑生已挪开了手,还够快的。我低头对他说:〃你忍一下。〃 然后大概地按了两下,每次佑生都哼了一声,听得我手软骨酥。

李郎中说:〃我也来试试。〃 我拦住他:〃得了,按坏了怎么办?〃

他一愣之间我又说:〃虽然大力按动可更深地挤压心脏,但也不要过狠,你把肋骨按断了,人家活过来也不会谢谢你。〃

他连连道:〃正是,正是啊。〃

我抬了手,〃这样按摩可使心脏得到平常二到四成的血液,是否心脏能凭这这少于一半的能量重新启动,实在要看那人的福份。但有此机会,聊胜于无。〃

我又拍了一下手:〃下面就是如何把空气打入肺部了。在发达的异国他乡,人们用一种象泵一样的机器,把氧气压入肺部,而紧急时,我们只能用嘴了。〃

说完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当场傻在那里,我一定是面色古怪不堪。

李郎中等了半天,终于说:〃如何用嘴?〃

我垂头丧气地说:〃自然是嘴对着嘴,使劲往里吹气了。〃

〃如何如何呢?〃 李郎中眉飞色舞似的说。

我对着佑生沉痛地说:〃小弟呀,为兄我要冒犯一下了。为了天下苍生,你就牺牲一回吧!〃 佑生好象抖起来,大概是给吓得。

我对李郎中说:〃先微抬下巴,让头后仰,然后捏住鼻孔如此。〃

我左手食指中指轻抬起佑生的下巴,右手捏住他的鼻子,心中升起一种古怪异样的感觉,佑生反倒不抖了,平平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接着说:〃深吸气,两人口唇相覆,不留缝隙,施救者用力把气吹入另一人肺中!

以呼吸的速度,次,然后按心7次,交替行为。〃 李郎中两眼灼灼地看着,我叹息一声说:〃看好了,我只做两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紧覆上佑生的微张的嘴唇,用力吹了进去,马上离唇,吸了一口气,又紧贴上,吹了一次。

他的嘴唇有些凉,柔软动人。我忙放了双手,直起身说:〃如此这般了。〃 我脸有点热。

李郎中若有所思地说:〃有些不妥……〃

我也叹息道:〃是啊,你们这里男女大防甚严,你来这么一下,这若是个未婚的女子,你大概就得娶了她,若是个已婚的,你有性命之忧,若是个男子,你大概少不了一场暴打。〃

李郎中和佑生同时哆嗦了一下。(佑生: 我的确该暴打你一场。)

李郎中问:〃你所说机器,倒是不该太难,我们所用风箱就可改一下……〃

我答道:〃对呀,只需注意轻重缓急,不要太强了,打穿肺叶,或有多余的气跑到胃里,诸多麻烦……〃 李郎中陷入沉思。

我双手背向身后,环看四周,不禁慨然道:〃日后云起若有发达之日,定建百医堂于全国各地。广搜天下医书,与所有郎中共勉。统筹收入支出。堂中设专家研究组,象李郎中这样痴迷医学研究之人,平素只需看疑难病例,余下时间可专注研发新的医疗手段和设备,惠及百姓多矣。〃(不过是抄袭连锁医院和专家制度罢了。)

一转身,见李郎中神色兴奋地看着我:〃任先生果然不同凡响,是我知遇之人哪!此乃我平生所愿!

刚才我还不信先生的无比才能,深感惭愧! 我日后一定听从先生的安排。〃

我一笑:〃好,就这么定了。若我成就,李郎中此处就是我第一家百医堂!〃 他与我啪地击了一掌。

我现在只有二两银子,还得等他一会才能给我,我弄不清为什么有这样的豪情,只觉得天下早晚在握,我只是在等待时机。

佑生躺在那里看着我,脸上看不出表情。

我扶起他,给他拉上拉链。又把羊毛衫套好。那边李郎中拿来一件长衫,我替他穿上。把他头发拿出,李郎中拿过帽子,我打开背包,找到梳子,给佑生梳理了一下,向李郎中要了根带子,把他的头发在头顶扎好,为他戴上了帽子。

李郎中在那里看着说:〃他可是你亲弟弟?〃 我说:〃不是。〃 李郎中说:〃先生如此待人,日后定能泽济天下世人。〃

我哈哈笑起来:〃我要是这么待天下世人,我非累死了不可!〃

李郎中有说:〃刚才我就是为先生的笑声所摄,如此清亮洒脱……今日得见先生,确是三生有幸。〃

我一摆手:〃李郎中过誉了,若引我为知己,请直呼我云起就是了。〃

我转身打开背包,拿出一个巧克力豆,想想,又拿出一只塑料纸裹着的巧克力棒。

回过身对李郎中说:〃那只香蕉一定要尽快食用,拨开外皮食其中心即可。记住我说的;皮可捣碎敷伤。这是我说给你的巧克力豆,不要长留,尽快吃了。这里面是一只巧克力棒,此时天下,唯我有之。(除非又哪地震了,送来另一个幸运狗。)

你用剪刀剪开外包装纸,就可以吃了,也不要留得太久,会化掉的。但这外包装纸不要扔掉,这就算我云起的云起之令了!

日后不管是谁,拿了这信物来见,但分我云起有援手之力,必不辞相助,如李郎中今日慨然助我一般! 云起在此相谢了!〃

我把东西递给他,并低头一抱拳。

李郎中拿过东西,也想抱一下拳,眼中似有泪光。他转身出去,一会就回来,手里拿了银子放在我手中说:〃我本当倾家相助,但又怕那样辱没了云起。这里是纹银一十二两,二两是我许诺的,十两是我借给你的,你不必推辞,日后还给我就是了。〃

我脱口而出:〃知人至此,难怪是一方良医啊!得遇李郎中,我云起何尝不是三生有幸。〃

要知没有人喜欢被施恩惠的感觉,所谓小惠是恩,大惠成仇也。李郎中听出我知恩必报的许诺,不愿以施恩的姿态助我,也不愿给我太多的钱让我难堪,实在是用心良苦。

我重把背包让佑生背上,然后背他出门走到马前,放下他,又从后面抱他卧伏在鞍上。李郎中奔出屋,递给我两个小瓶:〃这是给你的小弟的,每天涂抹,可减些疼痛。〃

我忙加感谢。接了放入背包。他站在那里,似有不舍之意。

正在此时,门口有人喊:〃李郎中在吗?〃 李郎中看也不看门口,张口说:〃诊费十两起。〃

门口人说:〃好好,快快……〃

我一笑道:〃暂且别过。〃 李郎中说:〃云起走好。〃

我牵了马,走出门外。

3

走出来,我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情愈加沉重。如果李郎中说佑生不该骑马,我就决不能再让他冒这个险,虽然他肯定又会来那套我行其实不行的伎俩。可买架马车,谈何容易啊,即使只是一个没有遮挡的平板车,也不是十几两银子就能买到的。

我正牵着马,慢慢在街上走,苦苦思想之际,就听佑生轻问:〃你在何处学得那,心脏大法的?〃

我抬头看看,四周无人,他的头垂在我肩膀旁的鞍边,好可怜。就小声答道:〃在上大学时,参加过一个学习班。〃

他又问:〃你,怎么,学得那吹气之法的?〃

我一闪念,看透了他的狼子野心,就咬牙说:〃说来话长。我那一日的班中,只我这一个女子。学到吹气法时,老师只好让我和一位男生互相学习指导。原说好,我先吹他,他再吹我。可是我扒着他的嘴,一口气吹下去,他就晕厥过去,老师无奈,又指点了另一个男生。谁知,我又一口气,他也背过去了。结果,我吹了七七四十九个男生,统统昏倒,到第五十个,也就是班中最后一人,我筋疲力竭,没有把他吹晕过去,方才得到老师首肯,得以出门。

这么多年,我技艺生疏,不知刚才吹你时,你是否感到晕玄?〃

他半天没言语,最后颤声道:〃确是如此。〃

我哼哼冷笑了一下。忽然想起刚才李郎中说他早晚腿会毒发,大约……心中一下难受起来。咬了嘴唇说:〃什么确是。我们用的是假人,必须吹到胸部指示标上升一寸才可,连吹0

次,累死人,哪有随便吹一下那么容易!〃

他停了一会,轻轻说:〃你是不愿说谎么? 那刚才如何……〃

我笑道:〃除了我是还俗和尚外,哪点是谎言?

心脏起搏术的确如我所示,香蕉的功用也如我所说,巧克力的确在我们的古代它的产地价比黄金,你别告诉我你朝的皇帝曾享用过。〃

他轻笑道:〃的确不曾。胜读十年书和千金难买倒也非妄言。〃

〃嘿,挤得我是不是?〃

他又想想:〃那你为何说我是哑巴,还说我是你的小弟?〃

我说:〃你一开口,人们就会知道你与众不同,哪怕只一个字,也能露出马脚。至于小弟,哼,我比你见多识广,叫你声弟弟也不亏了你。〃

他哽了一下:〃你……〃 我打断他:〃我是毁你不倦滴。〃 可我停了一下,又说:〃小弟弟更容易赢得人们的信任和爱护。〃

MD,我现在可太心慈手软了。他一笑,没讲什么。

我叹道:〃其实人生所在,就是怎样用我们的所学来达到我们的目标,活学活用尽在我们。我讲了一个故事,换来了你的治疗,我还可以……〃

我脑中灵光一闪,一拍手道:〃我还可以讲个故事来挣我们需要的马车。〃

他努力抬头说:〃不可贸然!我已得到医治,就……〃

我一挥手:〃不必多言了,我意已定。你说话的时间过去了,现在你又是哑巴了。〃 说罢,把他的头轻轻按了下去。

我们先去了那个老者的小店,要了两碗粥粉汤面之类的东西。这是我来这里的第一顿热饭。但因为心中想着我要干的事,真是说不清我到底吃了什么。佑生更是吃得很少,留下了大半碗,想到我行将进行的大事,我一仰头,把剩下的都给吃了。

饭后,我又向老者买了二十来个馒头,背包里放了五个(大概明天就都起毛了),要了一个布袋把余下的装了。问清楚这镇里在哪里卖马车和哪里是最热闹的地方,背了佑生出了门。

我牵着马,马上驼着佑生,先去向马车店走去,看准了最便宜的板子车,和老板说准了价钱,然后又向老者所说热闹方向走去,沿途人渐渐多了,都对我们指手划脚。

我直视前方,面色凝重。

我到了地方一看,心中喜悦。只见一颗大树立在一小平场的边缘,环着场子,有茶馆饭馆之类小店。看过北京,你可能觉得这大概是农民工聚居的工地边缘,但这是这个小镇最繁华的地方了。

大树下坐了一帮流浪儿童,正嘻皮笑脸地看着我们。我牵马走过去。提了馒头袋,到了小乞丐们面前,一人递了个馒头,微笑着说:〃孩子们,帮叔叔我(真别扭啊)一个忙,可不可以?今晚我再请你们吃馒头。〃

他们愣愣地点了点头。我正色说:〃你们去各处大声喧哗,说有一位远方来的还俗和尚,名叫任云起,曾游历五湖四海,胸中有无数妙事奇闻。今日午时三刻,将在此大树下开讲神奇史事,战争风云,曲折往复,精彩无比。首场免费,后面的不想听的就不要交钱了。你们帮了我这个忙,一会可以来维持秩序,也免费听我演讲,加上晚饭馒头。〃

他们一哄而散。

我一把抓住了一个挺机灵样的小男孩说:〃你去李郎中处,说刚才与他交谈的云起,将在这镇中大树下演讲精彩故事,让他带了纸磨笔砚,一桌一椅,另一小块木头前来帮我搭台子。〃

我算赖上他了,没别人哪。

我转身抱下佑生,让他依树坐下,然后把马拴在树上。转身到他身边坐下,等着李郎中的到来。

这里我介绍我一个独特的家庭背景,我的父亲乃一个不可救药的京剧戏迷,他还不是迷所有的戏,他只迷马连良和群借华(群英会,借东风,华容道)。我今天回首往昔,只能用〃精神虐待〃这四个字来概括他在我幼年时代加著在我身上的种种京剧熏陶。自我记事起,我们家就充满了群借华之一的录音,回旋往复,没有尽头。可恶的是,他对音响的别的机能一窍不通,却知道怎样反复播放一段他喜欢的唱腔或对话,许多次让我听得几近疯狂。别的人家播个交响乐之类的高雅东西,我天天耳中回复唱的就是那些京剧的对话唱段和叮叮当当的锣鼓。气煞人也。我之所以变得性情残暴,想必是因儿时苦难所致!

但谁能想到今天,我要凭此经验挣出我的马车呀! 我爸要知道了还不摇头晃脑地要我谢谢他(想都甭想了您)。

说到此,您应该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正是,我要在这演讲赤壁之战!

我虽然熟读三国演义,但觉得说起故事来,京剧群借华更适合。许多对话是现成的,只需把唱腔白话讲出来就是了,我正在脑海里复习那些儿时不堪回首现在却印象生动意味无穷的群借华之种种对话和场景时,忽觉佑生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我扭脸,他的紫肿脸上实在看不出表情,但我知道他在担心,一时心中温暖,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说:〃别害怕,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任云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这镇上兴风作浪,浑水摸鱼的本领。〃

他抓得更紧了,又有点发抖。

一会儿就见李郎中一路飞奔而来,后面跟着几个人,一个拎了把椅子,两个抬了一张桌子,上面还躺了个人!

那人怀里抱着一圈纸,支愣的手里拿着支笔握着砚台。

看来那些是求他看病的人哪!

他到我面前,几乎就是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了,我忙一抱拳,谢字还没说出来,他已经在那里指挥上了:〃放下,放下,你,快下来,椅子放那儿,纸什么的放桌上……

〃 他回头看我:〃你要写什么?〃 好,客套话全免了。我略一沉吟,说:〃你就在一张大纸上写:

千古流芳赤壁之战。赤是赤裸裸的赤,壁是墙壁的壁。〃 他拿起笔,对旁边半死不活的一人说:〃你研磨!〃 呵,这简直是另一个我呀!

他大笔一挥而就,我一看就傻了,简直是蒙古文哪,敢情医生书法古今相同啊,谁也看不懂。我看旁边研磨的有气无力的,只好说:〃可以了,我的小弟也可写。〃

回身拉佑生起来,连抱代拖地把他弄到桌前说:〃你写,周正就行,我的毛笔字象狗爬着写的。〃

他呻吟了一声。就这样,他一条右腿站着,左腿拖在地上,我在左边搂着他的腰,他的左臂搭在我肩头,颤颤巍巍地,右手拈笔,给我写了三张广告。他的字清俊挺拔,煞是好看。(日后这几张字成为无价之宝,被人疯狂追捧竞拍,那是外话了。)

我让李郎中把广告贴在小场地周围,把桌子选位放好,拍了小木头在桌上。我忽然想起来,就和刚刚回来的李郎中说:〃我还要一扇门板和一副床褥,我的小弟用。〃

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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