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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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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犁听得脚步,如受惊的小马一般睁大眼睛看向蒙恬,绿色的眼眸忍不住罩上一层水气。他要把我怎么样?阿犁心下涌起强烈的恐惧,紧紧咬住嘴唇。
蒙恬看到阿犁眼中的惊恐和泪光,心里如同被人一拳打中,居然痛了起来。他轻柔地蹲到阿犁身边,轻轻抬起她的脸,“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保护我?阿犁突然想起已经半年不见的冒顿哥哥,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家乡,家乡在千里之外,而且家乡有着凶恶的呼衍阏氏,自己是永远也回不去了。阿朵力把自己扔到了离王庭非常遥远的上郡周围,就再也没有管过自己的死活。也不知靠了什么力量,阿犁居然在重伤之下没有死,还一步步爬到上郡,靠乞讨和拣剩食活了下来。
至于自己为什么要活着,阿犁从来没有想过,只觉得求生的本能是如此坚强,使得她没有办法思考。在上郡流浪了快半年,她慢慢能够听懂些秦国语言,但是她从来不开口,因为她知道自己匈奴腔浓重的语言只能进一步遭到歧视而已。
蒙恬心里一酸,轻轻拥住阿犁,“不要哭,不要哭!我会保护你!”阿犁的眼泪在这个陌生男孩的胸膛里流淌,这是她自被抛弃之后第一次哭。
蒙恬没有妹妹,不知道该如何哄小女孩,只能被动地拍着阿犁的背,柔声劝慰阿犁。阿犁的眼泪顿时止不住了,她在蒙恬怀里呜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化作滚滚泪水。
蒙恬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突然他发现阿犁的手腕上有不少伤痕。蒙恬一惊,一把捋起阿犁的袖子,发现上面新伤混着旧疤在她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显得非常狰狞。突然感觉一阵无法抑制的怒气,蒙恬又惊又痛,更紧地抱住阿犁,“你放心,在我身边,谁也不敢欺负你!”蒙恬僵硬的话语一个个都是从齿间挤出来的,不管这个女孩子是什么人,我都要保护她!蒙恬心下做出了决定。
匈奴王庭
“说,我妹妹到底去哪里了?”冒顿的匕首直指阿朵力的喉咙。
“太子,我真的不知道!阿犁公主是被赵国人带走的啊!”看到冒顿眼中燃起冷酷的噬血表情,阿朵力心中大急。在冒顿太子眼里,除了阿犁公主什么人都是可以漠视的。
一声轻响,阿朵力的脸上顿时开了一个口子,血汩汩往外流淌。
“冒顿!”一声轻叱响起,祁连阏氏赶到。阿朵力心里一松,连滚带爬地躲到祁连身后。祁连双眼冒火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却涌起一种浓厚的挫败感。自从头曼和冒顿自茏城返回王庭得知阿犁失踪的消息,头曼伤心了三天,对侍卫打骂一番之后也就算了,因为呼衍阏氏和小王子,这头曼没几天就把阿犁扔到了脑后。
冒顿却不然,他疯狂地在整个漠北寻找阿犁,一连三个月,他几乎没有睡过觉,那种焦急看得一向寡情的头曼也为儿子伤怀起来,劝慰冒顿不要再找了,阿犁不是已经到了中原就是被狼吃了。
冒顿傲然瞪着自己的母亲。他们不要以为自己是那个头脑简单的头曼,真以为阿犁会被赵国人带走。笑话,赵国人焉敢接近匈奴王庭。再说了,阿犁的母亲在赵国也没听说有什么显贵的亲戚,怎么可能有能力长驱直入匈奴境地带走匈奴公主?
冒顿眯起眼睛,他已经派人偷偷查过,知道阿犁失踪当天被呼衍阏氏毒打,而阿犁从祁连阏氏的帐门出去之后就完全在匈奴消失了。难道是自己的母亲联合呼衍阏氏杀死了阿犁?
“你这是看向母亲的眼神吗?”祁连阏氏心下忐忑,却强做出镇定的表情。
“你最好祈祷阿犁活着,或者,祈祷我无法登上匈奴汗位!”冒顿冷酷一笑,挥开帐门走向门外那片皑皑的白雪。祁连阏氏腿一阵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内心的惶恐几乎淹没了自己。
冒顿策马狂奔,心中像是破了一个洞,让自己根本不知道可以拿什么堵上。阿犁,阿犁,你到底在哪里?冒顿紧紧握住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心里涌起巨大的悲哀和恐惧。奴隶告诉自己这是阿犁公主临走留在帐篷里的,冒顿知道银铃阿犁从来不会离身,而且就算她要走也不会不向自己告别。他在漫无目的地寻找了几个月之后开始在王庭内部调查,知道呼衍阏氏几乎打死了阿犁,而奄奄一息的阿犁又被自己的母亲流放了。
“阿犁!”冒顿向天际狂喊,求天神一定要保护阿犁,只要你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亲手带回王庭。
我要报仇!冒顿双眼坚定地看向前方,双手紧紧抓住缰绳。呼衍阏氏,连同你的小杂种我绝对不会放过!冒顿双腿一紧,策马奔回王庭。
所谓依人
“哥,她是哑巴吗?”蒙毅指着阿犁问蒙恬。
“住口!什么哑巴!阿犁只是不会说我们大秦语言罢了!”蒙恬感到阿犁胆怯地躲到身后,微微一笑,轻轻搂住她。从上郡蒙恬他们花了十多天方才赶回咸阳。一路上蒙恬亲自照顾阿犁,阿犁渐渐也放松警惕,全心依赖蒙恬。
这些日子蒙恬非常努力地想和阿犁交流,但是阿犁只是告诉他她的名字叫阿犁,其他的问题她一律摇头或点头,让蒙恬很是头痛
“是吗?”蒙毅装出相信的模样,轻轻走到阿犁跟前。蒙毅从来没有见过哥哥如此在乎一个人,不禁对这个小胡人万分好奇。
“啊!”蒙毅突然握住阿犁的嘴强迫她张嘴。阿犁吃痛不禁叫了起来。
“你干什么!”蒙恬又惊又气,一把护住阿犁,恶狠狠瞪向蒙毅。
“哈哈,她真的有舌头诶!”蒙毅得意地大笑起来。
“你!”蒙恬顿时气结,举起手一巴掌挥向蒙毅。蒙毅吃了一惊,避之不及倒在了地上。
“我警告你,离阿犁远一点,不准欺负她!否则小心我揍死你!”蒙恬冷冷瞪着弟弟,看得蒙毅心里一阵发毛。
阿犁心里一颤,蒙恬这几天很用心地在教自己秦国语言,她渐渐已经能够大概听懂蒙恬的话。听到蒙恬全心呵护自己,阿犁心里一酸,眼圈红了。
蒙恬看到阿犁眼圈红了还以为她是因为痛,立即弯腰看向她俏丽的小脸。“是不是很痛?”阿犁笑着摇摇头,明媚地看向蒙恬,看得蒙恬心情一亮。“那我们先回屋子,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蒙恬笑着拉起阿犁的手,要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慢着!”威严的声音传来,蒙恬脚步一滞,恭恭敬敬向母亲作揖行礼。“母亲,儿子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向母亲问安,请母亲见谅!”
田倩静静看着儿子恭敬的脸,心底一柔。长子这次随他父亲到军中已经月余,虽然将门虎子,田倩对自己儿子非常有信心,但是慈母内心到底还是非常担忧,所有没等到蒙恬来给自己请安就自行来探望儿子,不想却看到这场兄弟争执。
田倩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蒙恬身后那个小姑娘。真漂亮!田倩心里暗叹一声,看得出来这个女孩子有胡人血统,她的绿眸太过显眼,而且她的皮肤也比中原人白皙太多。不过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也有中原血统,所以除了眼睛的颜色,其余的五官倒完全活脱脱一个中原美人。
蒙恬见母亲不作声只是打量阿犁,心里有些不自在,先行禀告道:“母亲,这是阿犁,是儿子在上郡救下的孤女。阿犁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很是可怜,儿子想收留她做个贴身小丫头,望母亲玉成!”
田倩没有说话,只管打量阿犁。阿犁感觉到主母目光下的深意,无措地抬起头看向田倩。田倩看到那双清爽得没有一丝杂色的绿色眼睛倒是一愣,皱起眉头道:“恬儿,你熟读律法应该知道我们贵族世家不能随意收留来路不明的人,这个阿犁没名没姓,如何能够住在蒙府?”蒙毅躲到田倩身后,拼命朝阿犁做怪脸。
阿犁眼色一暗,低下头。她不是很明白那个高贵的夫人在说什么,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夫人不喜欢自己。而且看上去蒙恬很听那个夫人的话,他是不是会不要自己了。心里一阵紧张,阿犁忍不住轻轻牵住蒙恬的衣角。
感觉到阿犁轻轻拉住自己的衣角,蒙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她触动。他抬起头朗声回答:“阿犁是个孤儿,儿子已经着人查过,她并非罪籍,儿子想不出收留她有什么问题!”
田倩的脸色更加生硬起来,蒙恬一直对兄弟友爱对长辈孝顺的,现在这个小丫头一到蒙府就让向来听话的蒙恬打了弟弟,回驳母亲,这种祸害如何能够留在府中。
“不行!蒙放,赶紧把这个丫头给我扔出去,蒙府绝对不能收留来路不明的人!”田倩没有看向蒙恬,直接向蒙放喊话。蒙恬脸色一僵,沉默地看向母亲,蒙毅看到蒙恬的脸色,小脸一白,缩到母亲身后不敢再露脸。
“怎么了?我这个当家主母还做不了这个主?”田倩见蒙放有点怕蒙恬,不禁气结。
“怎么了,一大清早就这么大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蒙恬暗中松了口气,作揖道:“蒙恬见过奶奶!”
蒙老夫人看见长孙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慈祥地拍拍孙子的脑袋。“恬儿,这次出游收获大不大啊?听你父亲说你长进不少啊!不愧是我们蒙家长孙,有出息!”
“母亲,请您不要尽夸奖蒙恬,这孩子越大是越有主意,很难管教啊!”田倩听人夸奖自己儿子当然高兴,但是在这个当口却心头仍憋着一口气。
“刚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蒙恬啊,还不快向你母亲赔罪,才出去几天就敢违逆你母亲的意思?”蒙老夫人作出严厉的模样。蒙恬低头,向田倩又是一揖。
“至于这个孩子……”蒙老夫人仔细打量蒙恬身后的小姑娘,心里倒是有一番踌躇。蒙恬和阿犁同时抬头,定定看向蒙老夫人。蒙老夫人淡淡看向阿犁,似乎直要看穿那双绿色的眼眸。阿犁没有慌张,虽然凭直觉她知道这个老妇人将决定自己是否能留在蒙恬身边,但是心倒突然平静下来,她平静看向蒙老夫人。
好气度!蒙老夫人心中暗赞,一转目,发现蒙恬正紧张地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想笑起来。这个孙子的确是个人才,蒙骜在世的时候就说过蒙家能否真正成为大秦武系氏族全要靠蒙恬。这个孙子从来没有让大家失望过,但是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倒经常让蒙老夫人担忧蒙恬是不是天生寡情,看到他如此在意这个孤女,蒙老夫人终于算是放下心来。
“倩儿啊,我看这个小丫头留在蒙家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是多张吃饭的嘴,我蒙家还养得起!”蒙恬眼眸一亮,田倩还想说些什么,蒙老夫人一抬手淡淡道,“我屋里刚好缺个小丫头,就让她到我屋子里来吧!”
蒙恬脸色一僵,田倩深思起来。蒙老夫人看着他们各异的表情心里有些得意。田倩出生齐国宗室,为人总是有些过于古板了,对于孩子的教育也太过严厉。至于这个叫阿犁的女孩子,毕竟蒙恬现在半大小子一个,又摆明了这么喜欢这个丫头,蒙老夫人知道田倩在担心什么,现在此举可以说既满足了他们双方又都没有满足他们。
“好了,恬儿刚刚回来,赶紧回屋洗洗,奶奶叫人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菜色,等下再跟奶奶聊聊路途的见闻啊!”蒙老夫人和颜悦色地看着蒙恬,蒙恬当场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作揖,缓缓转身要走回自己的院落。
阿犁牵着蒙恬的衣角心里一阵凄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蒙恬看到阿犁的无助,心里一柔,“奶奶,阿犁的行装都混在孙子这里,能不能先让她跟我回屋?”
蒙老夫人淡淡一挥手,蒙恬拉起阿犁的手疾步走回屋子。
“母亲!”田倩虽不好对婆婆说什么,心底却是不满。
“倩儿,不过是一个下人,不要这么在意。再说了,对自己儿子要有点信心!”蒙老夫人淡淡一笑。田倩脸一红,知道蒙老夫人暗指自己担心蒙恬把持不住,将来做出什么秽乱府邸的丑事。
“放心,我人虽然老了,但是心里还明白!”蒙老夫人略一笑,被人扶着走回正屋。田倩看看蒙恬他们的背影,知道这事已成定局,也就略带委屈地扶起婆婆。蒙毅愣愣看着哥哥的背影,对这个小孤女阿犁涌起更深的好奇。
“你别担心,奶奶人很好,而且我会每天去看你!”蒙恬见阿犁垂头丧气的,心中不忍,轻轻抱起阿犁坐到自己的膝盖上。阿犁抬起头,看向蒙恬温柔的表情,点了点头,眼光却依然凄楚。
“阿犁最乖了!”蒙恬轻笑起来,忍不住在阿犁脸上轻轻一吻。顿时阿犁的脸红透了,虽然在匈奴,冒顿也会亲吻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蒙恬的吻让她莫名的觉得脸热。
看到阿犁娇羞的表情,蒙恬觉得自己的心跳更快了,紧紧抱住阿犁,“阿犁,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担心,我在你身边!”阿犁在蒙恬怀中点头,听得一阵银铃的脆响,她轻轻搂住蒙恬的脖子。蒙恬叹了口气,“阿犁,我们都要快点长大!”
长大?冒顿哥哥也希望早点长大,阿犁知道长大后的冒顿就会成为伟大的匈奴王。蒙恬也要长大,是因为他想成为伟大的王吗?
阿犁抬起头,好奇地看向蒙恬。
“你在问我为什么要长大?”蒙恬眼中笑意更甚。阿犁拼命点头,头上的小辫子一阵摇晃。蒙恬担心她头晕,赶紧稳住她的小脑袋。
“我希望长大,是因为长大之后我就能带兵上阵成为像武安君白起一样的名将!我要帮助大王荡平六国,让世间从此不需要战争!”蒙恬没有看向阿犁,他的目光燃起男人的激情,他抱住阿犁的双手不自觉地用力。阿犁觉得有些痛了,双手撑住蒙恬的肩膀。
蒙恬一愣,放松了钳制,看到阿犁有些茫然的表情。这些战争杀戮和女人没有关系,蒙恬心疼的把玩阿犁的一缕青丝。阿犁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内心像是被人一拳打中的女孩,他身为男人第一次明白保护自己珍惜的人是多么重要。“阿犁,为了你,我也要变得强大,这样你就会幸福,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蒙恬轻轻捋起阿犁的袖子,上面的伤痕已经淡了许多。“等我长大了,谁也不敢在上面再划出伤痕!”蒙恬定定看向阿犁,表情非常严肃。阿犁感动地看着蒙恬,慢慢地说道:“吃到了!”
“什么?”蒙恬大喜,这是阿犁第一次说秦文。
“吃到了。”阿犁非常吃力地讲道。
“哈哈,不是‘吃’,是‘知道了’!”蒙恬畅快地笑了起来。阿犁脸一红,蒙恬温柔地看着她的羞涩。“阿犁学得真快!阿犁,我每天下学之后都来教你好不好?”阿犁点点头,看着蒙恬的笑颜,突然也很想笑。
蒙毅趴在地上还在探头探脑,听到屋子里蒙恬的笑声赶紧缩头,摸摸脑袋,“完了,哥哥真的疯了。他从来没有笑这么大声过,他真的疯了!”
咸阳 秦王政八年
“阿犁,还是你好啊!”蒙毅躺在水榭的长毯上,唉声叹气。
阿犁从手中的针线活里抬起头,看见蒙毅如此垂头丧气倒有些愣神起来。阿犁现在已经十二岁了,可能是因为身上的匈奴血统,她比同龄的女孩子身材修长些。她的五官因为年龄渐长而多了些女性的柔美,越发显得标志起来。有时候连蒙武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暗叹世间怎有如此绝色。
“你看,你多轻松,每天只要帮着打扫收拾一下就可以了,我看啊因为大哥的关系这家里除了母亲压根没有人敢给你脸色看吧!我就惨了,每天被父亲和大哥逼着学什么典籍、律法,烦死了,让我学兵法不好吗?打打杀杀才好玩嘛!怎么办啊,明天师傅要考我书呢,我什么也背不出来。阿犁还是你好啊,可以装哑巴,多轻松!每天只要你愿意,可以一句话都不说!”蒙毅唉声叹气。
阿犁看着蒙毅无赖的样子嘴上漾起一丝笑意。这个蒙毅和自己同岁,活宝一个,和严肃持重的蒙恬根本是两个类型的,真不知道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兄弟。
“那你还不赶紧温书去!”阿犁轻声道。在这家里除了对蒙恬两兄弟,阿犁几乎不说话。本来阿犁连对蒙毅都不说话,经不住他四年的软磨硬泡,对他也算开了“金”口。记得阿犁对蒙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滚”,却让蒙毅感动了三天。
“阿犁,这是你今天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诶,而且一下子有九个字,阿犁,我太感动了!”蒙毅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拉住阿犁的手煞有介事。阿犁脸红了,拼命想把手挣脱出来。这些年来,蒙恬教了阿犁不少书,让阿犁知道了什么叫礼义廉耻。
“干什么啊,哥哥拉得我就拉不得啊!”蒙毅看到阿犁娇羞的模样心里一阵陌生的悸动,索性拽住不松手了。阿犁的皮肤真光滑啊,蒙毅有些痴迷地想。
“哎哟!”正神往之际,蒙毅的腿就挨了一下,“你这个小野人,还是这么喜欢踢人!”蒙毅怒吼起来,一把把阿犁逼到墙角,把脸凑近死死盯着那张他看了四年都没有看厌的绝美脸庞。阿犁知道蒙毅不会伤害自己,但是心里还是惴惴起来,咬住嘴唇盯着蒙毅不知该怎么办。
“让我亲一下就算了!”蒙毅笑了起来。他永远舍不得对阿犁真的做什么,只要每次看到她他就觉得十分安心。看到阿犁的无措,他突然涌起恶作剧的念头,而且说实在的,他真的很希望一亲芳泽。
阿犁大吃一惊,拼命摇头。只有蒙恬才可以亲自己,蒙毅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行。
“我不管,我今天亲定了!”蒙毅听到阿犁手腕上铃铛的脆响,更加被激起心中莫名的一股冲动,一咬牙一闭眼就要把脸凑上去。
怎么阿犁的脸看上去这么光滑亲着却这么粗糙啊,蒙毅心里直犯嘀咕。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蒙恬正恶狠狠瞪着自己,而自己正亲着蒙恬的手背。
蒙毅大骇,赶紧退了一步,感觉嘴上的味道怪怪的。“喂,你从哪里回来啊,怎么一身臭气!”蒙毅拼命吐唾沫,觉得嘴里的味道难受死了。
“我刚给疾风洗了澡!”蒙恬拿起阿犁递过来的娟帕擦手。
“我呸,难怪一身禽兽的味道!你这哪是给你的宝贝马儿洗澡,简直是在给它把屎吧!”蒙毅羞愤难当,没想到自己的初吻竟然献给了这只刚从马厩里回来的手。
“疾风今天是有点吃坏肚子了!”蒙恬轻轻一咳嗽,掩饰眼中的促黠。
“你,你……”蒙毅愕然看向蒙恬半晌,突然杀鸡杀鸭地往外跑去,直嚷着身边的仆人给自己拿水漱口。
“呵呵呵呵……”阿犁笑倒在案几上,没想到蒙恬会这么捉弄自己的弟弟。
蒙恬也撑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抱起阿犁让她舒服地坐在自己腿上。“刚才吓坏了?下次这个臭小子再敢捉弄你,别怕,直接拿东西砸过去,砸伤了他就说是我干的!那个混球,连哥哥的女人都敢碰!”蒙恬轻轻抚摸阿犁的头发。
“喂,别拿刚给疾风把屎的手摸我的头发啊!”阿犁笑着拍落蒙恬的手,只有对着蒙恬她才会变成话多的阿犁。
蒙恬一愣,“好,不用手,用嘴总行了吧!”话音刚落,他就轻轻吻上阿犁的脸颊。阿犁的脸红了却没有闪避,听得一阵银铃的脆响,她轻轻搂住蒙恬的脖子。
蒙恬心里一荡,四年里他一直沉迷在阿犁平静的目光下,一天看不到她,一天听不到她的声音蒙恬就会一颗心没着没落。从此蒙恬不喜欢出门,每次出门都是一心尽快归家。
蒙恬拿鼻子轻触阿犁的脸颊,努力压抑下了心中的欲望。阿犁还太小,蒙恬知道自己必须耐心等待她长大。“今天在家里做了什么?”蒙恬随手拿起阿犁做了一半的针线活。这是一只做了一半的鞋底。
“给我的?我的已经够多了,你多歇歇!”蒙恬看到阿犁指尖的一些针眼心里很是舍不得。阿犁自从学会做针线之后每天尽忙着给蒙恬做这做那。
“这只不是的,将军上次看到我给你做的鞋,让琴姨给我拿了一只他鞋样的,说是要和你一样的做一双。”阿犁淡淡摇头,拿过蒙恬手中的鞋底,继续低头缝了起来。
“父亲?”蒙恬一愣,“他可以让母亲或者琴姨、青姨给他做,干什么要累着你啊!”蒙恬有些不悦。阿犁越长越漂亮,蒙恬越来越不喜欢别的男人哪怕是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看向她的表情。
“我是府上的丫头啊,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啊!”阿犁淡淡一笑,没有停手。
蒙恬没有接口,心里却在盘算再过三年等阿犁成年之后一定要娶她做妻子,这样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守着她。
阿犁见蒙恬半天没说话,犹疑起来,看到他深思的脸。蒙恬随着年龄渐长被自己父亲交付了越来越重的任务,每天都是要天不亮就起床练武,早上还要听师傅讲学,学习六艺。蒙恬很刻苦,而且为人沉稳,每次阿犁听得蒙老夫人夸奖蒙恬都觉得心里异常甜蜜。
“累了?”阿犁心疼地抚摸蒙恬的脸。
蒙恬淡淡一笑,“没有,我只不过在计算再过多少日子可以娶你了!”阿犁脸一红,白了蒙恬一眼,低下头继续做鞋子,心里却开心得很。在蒙恬悉心呵护的岁月里,阿犁早就认定蒙恬是自己的丈夫,她没有一般中原女子听闻婚嫁的羞涩,有的不过是小姑娘待嫁的雀跃。
“公子,老爷唤您过去呢!”蒙磊在门口大声道,却没有走进屋子。阿犁的脸更红了,她知道全府上下早就把她当成蒙恬的人。蒙恬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更加心底一柔,在阿犁唇上轻轻印上一吻之后笑着走了出去。
阿犁轻轻抚摸自己的唇,有些愣怔地望着蒙恬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亲吻自己的唇。心如撞鹿,阿犁心烦意乱地想再继续做鞋,却觉得手脚酸软,怎么都使不上劲。
“哼,哥哥亲你你就这么听话,我怎么连拉你的手都不行!”蒙毅阴魂不散地又挨了上来。
“喂,等下蒙恬回来了小心再被他骂!”阿犁没有抬头,轻声道。
“放心,蒙恬没有这么快回来!今天父亲是要和他谈冠礼的事。按照秦国惯例,男人到了15岁就成年了,要举行盛大的冠礼,蒙恬再过几天就要满十五周岁了。对了,阿犁你知不知道啊,大哥这块木头居然是咸阳女人眼中的大肥肉诶,听说很多女人争着要嫁给他!连昌平君上次都找父亲谈过,想把他妹妹嫁给蒙恬。开玩笑,人家可是宗室诶,真没想到蒙恬的艳福这么深!”蒙毅喳喳嘴,全然没有注意到阿犁苍白的脸。
“昌平君?”阿犁无意识地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
“是啊,他们是嬴氏宗室,而且最近也比较受大王宠信!蒙家要是能和嬴氏联姻可真算是出头了!”蒙毅随手拿起一个案几上的甜瓜嚼了起来。
“联姻?”阿犁有些听不懂,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深奥。
“是啊!如果蒙恬娶了昌平君的妹妹我们就是大王宗室的亲戚了!”蒙毅笑着看向阿犁,发现她的眼神没有焦距。蒙毅心下咯噔一声,知道自己今天话说得太多了。“嗯,一般男人的正室都是父母定好的,但是男人最宠爱的妻子不一定是正室啊……”蒙毅嗫嚅着,知道如果蒙恬得知自己今天如此长舌肯定饶不了自己。
“阿犁,我先去温书了!你等下赶紧回奶奶屋啊,刚才就听她在记挂你呢!”蒙毅脚底抹油,乘着蒙恬没回来之前赶紧溜了。
“正室?侧室?”阿犁的手颓然倒下。自己的母亲是匈奴王的侍妾,说得直白些就是奴隶。要不是自己长得还算像匈奴人,一个异族侍寝奴隶生下的女儿可能早就沦为奴隶了。正是因为这种不上不下的身份让阿犁一旦离开冒顿太子的庇护就会被人当成贱民,可以随意欺负。
在秦国,侧室是不是就形同侍寝奴隶?想起蒙武将军身边那些没有身份没有名号的侍妾,阿犁觉得心都凉透了。那些女人从来都是要小心翼翼看着主母和将军的脸色生活,一个冰冷的眼神就能让她们浑身打颤。而自己更加是身上流着匈奴血的“杂种”,这个词蒙恬从来不允许别人提及,但是阿犁知道别人心里真实的想法。如果我这样的“杂种”成为蒙恬的侍妾,一旦失宠,恐怕境遇会更加凄凉吧。
眼泪缓缓滑落,阿犁在自己十二岁的一个夏夜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尴尬的身份会给自己的未来带来多大的未知性……
成人冠礼
“蒙武将军啊,你这个儿子真是没有生错,如此英武!”少府王绾看向蒙恬,虽然嘴上所说多少有些奉承之嫌,但是内心深处却也的确为此子风范所折服。
少府位列九卿,掌管王室税收,算是和王非常接近的官员。蒙武听得王绾出言称赞儿子不禁带着蒙恬辞谢了一番。
今日是蒙恬冠礼,咸阳的亲贵几乎都出动了,连丞相文信候吕不韦也差人送来一套《吕氏春秋》以表庆贺,蒙武刚带着蒙恬到相府拜谢回来。长信候嫪毐派了自己的堂弟嫪陟也带了贵重的礼物前来庆贺。秦王更是昨日就派人向蒙武祝贺,还封了蒙恬做狱官。虽然这样的官位品位很低,但是蒙恬蒲一成年就获封官位,足以见得秦王对蒙氏一族的重视。
蒙磊上前轻声在蒙武耳际低语,蒙武略皱起眉头。笑着和几位朝廷重臣谈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蒙武走出里室。
听得旁屋传来呼喝之声,一听就知道是嫪陟和其随从在赌酒下注。蒙武觉得头有些痛,长信候一族靠着太后的宠信,虽然鸡犬升天却改不了市井之气。这些日子因为嫪毐一派得势,整个秦王朝廷有些乌烟瘴气起来。
这个嫪毐在自己封地广收门客,仗着太后的纵容大肆侵占王室供给,奢靡的生活和无赖的习气让蒙武这些靠军功打下爵位的人非常不满,但是碍于太后专权,丞相都不说话,别的朝臣更加不敢妄言。要不是今天远来都是客,蒙武如何愿意在家中招待这些市井流氓。而且蒙武看得出来年轻的秦王对嫪氏非常不满,只不过因为自己羽翼未丰没有多说而已。
现在秦王朝廷分成三派,丞相吕不韦一派,长信候嫪毐和太后一派,秦王一派。这三派彼此有分有合,有时联合有时对立,看得朝臣们都是一天一个主意。
蒙武冷眼旁观着,觉得朝中文官多属吕氏一派(奇。书。网),但是现在长信候得势,也有些立场不坚的跟着胡闹。蒙武这些武系氏族本来就和文官集团不同,不太掺和朝中是非,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打仗,只要朝廷的给养跟得上也不会和朝廷重臣发生口角。只不过现在长信候一派实在因为太过无知,让这些市井小人得志,连武将氏族都觉得有些危机感。
“太不象话了,简直把蒙府看作市井酒坊!”蒙恬悄然跟着蒙武退了出来,听得厢房内的呼喝脸色非常不好看。
“轻点声,现在连大王都得让他们三分。再说今天他们好歹是客!”蒙武虽然内心不满,却不得不出声阻止蒙恬。蒙恬冷着一张脸,不再言语,心想幸好今天让阿犁千万避开这种场合,否则还真不知这些市侩看见阿犁会怎么着呢。
“将军,现在根本就没有侍女敢接近那个屋子,他们实在太过分了!香儿哭到现在。”蒙磊的脸色也很难看。
香儿是田夫人的小丫头,刚才经过厢房竟然被嫪陟的人轻薄,吓得那个小丫头除了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蒙武和蒙恬脸色更加难看,“算了,早点终席,请这些爷赶紧上路!”蒙武轻喝,“不准任何女眷接近那里,送酒送菜全部让士兵去!”言罢,蒙武用眼色示意蒙恬,继续走进正厅内室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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