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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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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蒙大人!”阿犁内心知道大王并没有让蒙毅来照拂自己。蒙毅自从能在咸阳宫稍自由地走动,总是不露声色关照阿犁。
蒙毅没有作声,心里很是为阿犁担心。蒙毅也知道近日魏夫人得宠,而且为了这事蒙恬几乎和嬴晴大吵。这嬴晴一直不喜欢阿犁,得知她失宠高兴得很,被蒙恬狠狠教训了一番。蒙恬央求蒙毅多照顾阿犁,其实不用蒙恬开口,蒙毅也会尽心帮助阿犁。
“芷阳姑娘,天寒地冻的,你还是少出门为好!”蒙毅接过阿犁递还给他的披风,轻声劝慰道。
阿犁淡淡一笑,那种相逢无法相认的苦楚让她和蒙毅心里都不好受。“谢谢蒙大人!”阿犁低头行礼。
“这蒙大人真是好人!”汐汐看着蒙毅的背影心下感动。
阿犁走进自己和汐汐的卧房,发现暖炉被人拿走了,屋子里冷得和屋外一样。
“什么人这么缺德!想冻死我们啊!”汐汐大怒。
“对不起汐汐,连累你了!要不我去求赵夫人,你去玉棠宫吧!”阿犁歉然看着汐汐。
“芷阳!你还没有觉悟吗?你现在总算知道大王的恩宠意味着什么了吧?你为什么还不找机会接近大王,跟他撒娇,跟他装可怜!争宠好比战争,你怎能还没开战就缴械投降呢?你怎么这么没有骨气!”汐汐不可置信地看向阿犁。
阿犁没有作声,抱起被子缩到墙角。
“你不要摆出这幅听天由命的样子!你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与其被欺负死还不如自行了断痛快!”汐汐一把拉开阿犁的被子,气得脸色通红。
“汐汐,我本来就是一个废物,我做不来你教的那些,我也没有必要这样做!”阿犁苦笑。
“没必要?”汐汐愕然,“你这是什么话?进了宫,被大王宠幸之后就是大王的女人,争取自己夫君的宠爱对你来说没必要?”
阿犁把头埋进臂弯,心里浮现蒙恬的笑颜。公子,现在我真的庆幸这样对我的不是你!如果是你冷落阿犁,阿犁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汐汐惊疑地看着阿犁的漠然,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阿犁心里有别人,她根本不爱大王?汐汐浑身一个激灵,回想阿犁的种种,越来越觉得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大王。
“芷阳,我必须奉劝你一句。无论大王要不要你了,你都是大王的女人。你逃不出咸阳宫!”汐汐冷然道,心里开始真的为阿犁担心。
“你放心,我们总有一天要离开咸阳宫的。死的那天!”阿犁淡淡一笑。
汐汐浑身剧震,想说点什么却一点把握都没有。
“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找找我们的暖炉!”汐汐缓缓走出卧室,觉得心里异常不安。
“芷阳,你睡了吗?”汐汐柔声唤阿犁,阿犁虽然醒着,但是没有回应。
汐汐叹了口气,听得她呼吸渐渐平稳,想来已经睡了。阿犁翻了个身,看着自己手上的四个铃铛,心里不知为什么居然有些痛了起来。失宠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但是想到汐汐方才的话,阿犁再次体会自己无法回到蒙恬身边的绝望,眼圈慢慢红了。
“芷阳姑娘,芷阳姑娘!”急切的拍门声响起。汐汐和阿犁皆惊疑起身。
“我是玉棠宫的小惠,夫人难产!”
阿犁大惊,披起衣服开门。
“芷阳姑娘,大王在不在殷阳宫?”小惠满脸是汗。
“大王在信乐宫!”阿犁扶住这个小丫头。“夫人到底怎么样了?”
“本来好好的,但是夫人喝了华阳太后差人送来的安胎药之后突然腹痛,下体血流不止!怎么办,夫人想见大王。她说想见大王最后一面!”小惠开始泣不成声。
阿犁大惊,迅速穿衣。“我马上随你去看看!”
汐汐也默默快步往玉棠宫方向跑去,她心里知道华阳太后一向不喜黎敏,现在大王去玉棠宫稍松懈了些,华阳太后居然就借机动手了。芈婷,我想这一切背后也有你吧!汐汐咬牙,知道华阳太后和芈婷为首的楚国势力为了自己在宫中的权势皆是心狠手辣之辈。
“敏姐姐!”阿犁看着黎敏毫无血色的脸,大惊。汐汐在一边略一张望,发现半张床都几乎被血浸透,心里也是一惊,知道赵夫人恐怕是真的危险了。
“芷阳!大王呢?我想见大王!”黎敏痛得浑身打颤,看到阿犁背后没有嬴政,不禁露出绝望的表情。
“大王在来的路上了!”阿犁不忍黎敏伤心,只得编了个谎话。
黎敏脸上的表情略松了松,突然又痛叫起来,浑身抽搐。
“夫人!”一片惊叫响起,玉棠宫的宫人哭成一片。
“芷阳姑娘,夫人恐怕真的不祥了!”接生的嬷嬷脸色煞白。“我看还是叫太医比较稳妥些!也得赶紧让奉常寺安排巫舞驱邪!”嬷嬷觉得黎敏已是凶多吉少,但是如果赵夫人就此不治,恐怕自己会是大王第一个迁怒的对象。
“小惠,你赶紧找太医!云兮,你去奉常寺!”阿犁反倒镇定下来,看着被褥中不断渗出的血,知道必须赶紧行动。“嬷嬷,你安心帮着夫人生产!”
黎敏的侍女小惠和云兮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汐汐,你跟我去信乐宫!”阿犁一把拉起汐汐低声道。汐汐突然觉得阿犁淡绿色的眼眸闪烁出自己陌生的光芒,那种在危险时让人安心的光芒。
“芷阳!芷阳!”黎敏突然伸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索。阿犁一把握住黎敏的手,“敏姐姐,我在这里,你忍忍,大王在路上了!”
“芷阳,如果我真的出事,求你一定要照拂我的孩子!在宫里,失去母亲保护的孩子会很可怜!我不希望小敏和马上就要出生的孩子一生悲苦,像我这样。”大颗大颗的眼泪自黎敏的美目中滑落。“芷阳,我现在只能指望你了,求你念着我们都是可怜人的份上,一定要保护我的孩子!”
“敏姐姐,你不要这样说!你会没事的!”阿犁忍不住也哭了,望着黎敏原本温润的脸一片黯然,心里揪成一团。
汐汐在一边冷眼看着她们两人的对话,想起自己的生世,心里一黯,缓缓走到门外。一阵冷风夹裹着雪片打到汐汐僵硬的脸上。“这里是咸阳宫,一个恃强凌弱的地方!女人再美有什么用,善良只能换来这样的下场!”
“芷阳,求求你!小敏还太小,她像我,傻傻的,不会保护自己!”黎敏急急拉住阿犁的手,泣不成声。一边玉棠宫的宫人跪成一片,哭声哀婉。
“敏姐姐,你放心,芷阳答应你!敏姐姐你要快点好起来,你会亲眼看着小敏出嫁,看着腹中孩子长大!”阿犁不是第一次遇到生离死别,四岁的时候生母去世的场景阿犁仍然清晰记得。但是阿犁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适应这种场合,想到一个如此鲜妍的生命即将离世,阿犁心痛得无以复加。
“大王,大王为什么还没来!大王真的不要敏敏了啊!”黎敏满脸是泪,略把脸转向里帐。“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黎敏仿佛回到四年前,大王抱着自己往兰池宫驰去。当日,大王对自己吟诵的正是这《有女同车》。
“啊!”又是一阵阵痛,黎敏从美好的梦境中回到残酷的现实。
“夫人,用力,为了小公子,请你用力!”嬷嬷急得满脸是汗,整个宫室乱成一团,拿水的、找手巾的,阿犁被人群挤得离开黎敏床边。阿犁定定看着黎敏一个人在这孤寂的宫殿挣扎。“这个宫里不仅有寂寞至死的幽魂,更加有冤死的幽魂!”阿犁轻轻对自己道。
“大王!大王!”黎敏痛得神志不清,狂乱地唤着挚爱之人的名字。
阿犁一咬压,快速奔出玉棠宫,一把拉起汐汐往信乐宫跑去。
“芷阳,其实你现在去也是没用的!”汐汐一边跑一边镇定地对着阿犁道。
“我不管,我一定要尽力实现敏姐姐的愿望!她爱大王,她希望见大王!”阿犁的眼泪在空中飘飞,知道如果自己在生命的弥留之际,一定会希望再见蒙恬一面。
“什么人!”信乐宫已经大门紧闭,守门的郎官和当值的小太监看到阿犁和汐汐两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都是惊疑不定。
“大人,求求你,我要见大王!赵夫人难产!”阿犁苦苦哀求看门人。
“嗬,新鲜,大王哪是你想见就见的啊!”郎官还没说什么,那个信乐宫的宫人就大声讥讽起来。
“公公,求求你,请你转告一声,我是芷阳,我要见大王!”阿犁一把拉住那个小太监的手臂,几乎要给他跪下了。
“放手!什么芷阳,不-认-识!哪来的疯婆子!我可告诉你,如果吵醒了大王和夫人,你可吃不了兜着走!”那个小太监手一挥,阿犁因脚下滑差点摔倒。
“有话你不能好好说啊!”汐汐一把扶住阿犁,恶狠狠瞪着那个小太监。
“大王,我是芷阳!敏姐姐难产,她想见你!大王!”阿犁放声大喊起来。
“住口!”门口的郎官和宫人皆尽大惊,那个小太监一巴掌打得阿犁再也没站住,听得铃铛的疾响,阿犁倒在地上。
“芷阳!”汐汐惊呼,一把扶住她。
“快滚,否则我可喊人把你扔进刑辟所了啊!”看门的郎官也恶狠狠瞪着阿犁。
“求求你们,赵夫人真的快不行了!她临终前想见大王!”阿犁泣不成声。在火把的映照下,信乐宫不算高大的宫门显得异常狰狞。
“外面怎么这么吵?”嬴政皱起眉头。'奇书手机电子书网 Http://。。' 
“可能是风声吧!”魏夫人子慧的衣服薄如蝉翼,紧紧依偎在嬴政怀里。
嬴政没有再作声,轻轻抚摸子慧娇嫩的肌肤,心里却不由自主开始想阿犁。十多天了,嬴政故意不找阿犁十多天了,他想向自己证明,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真正牵绊住秦国的君王。子慧很美,也很撩人,但是嬴政却有些挫败地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念那梅花的幽香。
“大王,你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朝呢!”子慧柔声道。从来没想到大王这么英俊,子慧把出嫁当日的悲凄早就抛到脑后,全心全意地渴望着嬴政的爱。
嬴政淡淡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却又看见阿犁的身影。嬴政心烦意乱,开始和自己较劲,突然一下子再把子慧压到身下。满室春色,仿佛外面根本没有下过雪……

翩翩辞归

“芷阳,你不用骗我了,大王不会来了!”黎敏握住阿犁的手,气若游丝。
阿犁满脸是泪,脸上因为挨了一巴掌肿了起来。她愧疚得无言以对,觉得自己没有达成赵夫人黎敏的愿望实在无颜面对她。
“夫人,是个小公子!”嬷嬷浑身是血的递给黎敏一个在襁褓中不断啼哭的婴儿。
“孩子,对不起,你刚出生,母亲就要走了!”黎敏温柔地看着儿子,自己一直希望给大王生的儿子。
“芷阳,我把他连同小敏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保护他们,像他们母亲一样!”黎敏把婴儿递到阿犁手中。
“母亲!”小敏够不到床沿,小手急急地摸索着黎敏的手,不断哭叫。
“小敏,以后一定要听芷阳姑姑的话!”黎敏温柔地抚摸着小敏的脸,心里酸楚。“我多想看着小敏穿着鲜红的嫁衣找到自己的心上人,从此离开这冰冷的宫殿!”黎敏难过得几乎说不下去了。
“夫人!”云兮等玉棠宫宫人哭成一片,跪在地上都是悲伤得无法自抑。
“芷阳,你要坚强,不要学我,到头来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黎敏的声音低了下去,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清泪自赵夫人黎敏光洁的脸上滑落,重重砸到阿犁心头。
阿犁顿时没有了眼泪,她几乎是漠然地听着身边一片哭叫。汐汐远远地打量阿犁僵硬的眼神,缓缓握紧拳头。“芷阳,现在你终于明白了吧!这宫里没有爱,要活下去,要保护珍惜的人你必须变得坚强!”
“天亮了!”汐汐转头看到东方一片红霞。
“芷阳姑姑,母亲为什么不理我!”小敏扑到阿犁怀里,小脸上满是泪水。
阿犁单手搂住小敏, “小敏乖,母亲只是太累了!”
“芷阳姑姑,母亲是不是不要小敏了?小敏以后再也不淘气了!”小敏的泪水打湿了阿犁的衣襟,也触痛了她的心。
阿犁没有说话,脸颊轻轻抵住小敏的头。“敏姐姐,你放心,只要我活着一天,一定会照顾他们一天!”阿犁轻轻道。
纷乱的脚步声传来,门口宫人还来不及高唱,嬴政已经一步踏进玉棠宫。
“敏敏!”嬴政看着赵夫人温柔的笑颜,心里一恸。
“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嬴政咬牙切齿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众多宫人和巫官。
“回大王话,夫人难产,血流不止,天明时分刚刚离去。”接生的嬷嬷不断磕头。
“废物!寡人要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嬴政爆喝一声,一转眼突然发现阿犁一脸木然抱着婴儿跪在黎敏床前。阿犁面无人色,身上血迹斑斑,脸上还肿了一块。嬴政一惊,一把拉起阿犁。
阿犁的目光缓缓投到嬴政身上,木然地把孩子交到他手中。“这是敏姐姐的孩子,大王的儿子!”
“芷阳?”嬴政心里有些不安。
“敏妹妹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楚夫人发髻凌乱地被自己侍女扶了进来,抚床大哭。“你怎么也不托人告诉姐姐一声啊!妹妹!”芈婷哭得声嘶力竭。
汐汐跪在一边拼命控制自己的表情,暗忖这楚夫人早干吗去了,一听大王来了倒来了劲!
“怎么回事?”华阳太后拄着拐杖缓缓走进玉棠宫,看着床榻上黎敏的脸心里一阵厌恶。现在终于好了,这个妖娆的赵国女子再也没有机会成为第二个赵姬了。
“大王,赶紧把赵夫人收殓吧!”华阳太后听得那一片哭声心烦。
王后田芩也随着侍女到了,看到黎敏的遗容心里有些难过,泪水缓缓而下。田芩忍不住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走到这一步,不禁更加悲从中来。
魏夫人子慧立在宫殿偏角落处,她对宫里的人事还不熟,略低着头,也不好随便做什么。
“来人,帮夫人着装,小殓!”田芩见嬴政没有作声,擦干眼泪沉声命令道。
“生的是儿子?”华阳太后看到嬴政手中抱着一个婴儿,淡淡问道。
“回太后话,是个公子!”云兮叩首。
“大王,这孩子不能没人照顾。这样吧,把长公主和这小公子送到樗元宫,由楚夫人照顾如何?”华阳太后沉吟道。
田芩心里一惊,按理自己是嫡母,太后不把孩子交给自己让她非常难堪。
“臣妾必当竭尽全力!”芈婷心中大喜,赶紧表忠心。
阿犁一惊,慌乱中一把拽住嬴政的衣袖。嬴政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很是舍不得。但是按照秦宫的规矩必须要美人以上封号的妃子方能抚养孩子,嬴政即使身为大王也不能随意改变宫规。
嬴政略点点头,芈婷一个眼色,樗元宫的侍女立即上前接过嬴政手中的婴儿,想抱走小敏。
“芷阳姑姑!芷阳姑姑!”小敏大声哭叫,拼命想往阿犁身边跑。阿犁心里大急,想过去抱住她,嬴政手略一用力轻轻搂住阿犁,“芷阳听话!”嬴政在阿犁耳边低语。
阿犁眼泪滚滚而下,心急如焚。汐汐冷冷看着阿犁,不露痕迹地朝她摇摇头。阿犁一惊,咬紧牙关,浑身发抖。
“大王,您该上朝了!”华阳太后见嬴政搂着阿犁,心中不悦,冷声道。
嬴政正了正脸色,“这里就托付给太后和王后了!”
嬴政最后看了黎敏一眼,心里依稀想起第一次在春日的一片柳絮中初见她时的震撼,心中一黯。
“蒙毅,先送芷阳回殷阳宫!”嬴政见阿犁颓然不振的样子心里实在担心,眯起眼睛看着她脸上的伤痕,决定下朝后再好好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蒙毅随大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阿犁的样子很让人担心。沉声应了之后,看了汐汐一眼,汐汐立即上前扶住阿犁跟在大王的身后赶紧出了玉棠宫。
芈婷缓缓扶住华阳太后,两人冷冷看着阿犁的背影,脸色极其僵硬。魏夫人子慧好奇地打量着阿犁,眼见着大王对这个女人很不一般,但是她从服色来看又只是一个宫女,子慧心里犹疑。芈婷一眼瞥见子慧茫然的表情,心里又添一刺。她深深吸了口气,望向远处的章台宫,突然涌起一个念头,不禁淡淡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能告诉大王,敏姐姐根本是喝了汤药才血流不止的?”阿犁瞪着汐汐,一脸倔强。
“如果你想早点死就尽管去说好了!”汐汐死死拦着门,“这件事全玉棠宫的人都知道,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为什么不说?”
阿犁一愣。
“你知道这汤是谁送的?你敢去惹她?”汐汐冷笑起来。“你看到没有,刚才华阳太后根本没有顾念王后的面子就直接把公主和小公子交给楚夫人抚养,这其实并不符合秦宫规矩。赵太后进了冷宫之后,咸阳宫可是华阳宫说了算!连王后都无可奈何,何况是你,一个小宫女?”
“可是敏姐姐是夫人,她是大王的宠妃,她的生死难道都能这样儿戏?”阿犁睁大眼睛,觉得整个世界已经疯了。
“她是因为难产死的。女人生孩子本来就容易死!”汐汐冷笑了一下,“你看着吧,那个接生的嬷嬷和奉常寺的巫官该倒霉了,这就是大王表达自己爱意的方式!”
阿犁倒退一步,蓬地跌坐到地上。
“芷阳,你忘了赵夫人临终前的话了吗?你答应过要照顾她的孩子,你答应过她要坚强!”汐汐一把握住阿犁的手臂,逼视阿犁。
“坚强?”阿犁突然笑了起来。“我就算再坚强能有什么用?我是答应过,但是我根本没有能力去保护他们!我保护不了小敏,我甚至接近不了她!”阿犁痛苦地抱起脑袋,心里煎熬。
“你知道大王为什么不能把孩子交给你吗?”
阿犁抬起头,定定看着汐汐。
“因为你没有封号,秦宫的规矩只有美人以上的妃子才能抚养大王的孩子!”汐汐冷冷瞪视阿犁。
阿犁浑身一颤。
“你现在知道大王的恩宠、你的地位意味着什么了吧?几天前你还是别人捧着的芷阳姐姐,这些天呢,你连给自己添床被褥的能力都没有,更不要说保护长公主了!”汐汐一松手,阿犁再次跌坐到地上。
“芷阳,清醒吧,无论你在不在乎大王的爱,但是没有大王的关心,你根本很难生存,更不要提保护心爱的人。”汐汐一下蹲到阿犁身边,“你再仔细想想,难道赵夫人的死和樗元宫没有关系?别忘了,楚夫人可是华阳太后的侄孙女,现在小敏和小公子在她手中,你不担心?告诉你吧,当日楚夫人可是和赵夫人争宠争得最厉害,楚夫人根本恨透了赵夫人!”
阿犁浑身打颤,捂住耳朵。“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别骗自己了!这里是王宫,一个你根本没有办法逃避战争的地方!”汐汐突然想起哥哥陈良死时的惨状,涌起滔天仇恨。
“芷阳,你别无选择,为了小敏,为了小公子,你必须坚强起来。去,去向大王邀宠,去向大王要你想要的一切!我看得出来,他还喜欢你,你还有机会!你必须记住所有对你不好的人,寻找时机让他们付出代价!”汐汐的脸让阿犁不寒而栗。
“我不行,我做不来!”阿犁想往后退。
“你行的,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如果你真的不行,那就安心向大王撒娇,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汐汐阴恻恻一笑,目光没有温度。“芷阳,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在这宫里我们都要挣扎才能活着,才能活得好!”
阿犁惊疑看着汐汐,感觉到生命的洪流浩浩荡荡用一个浪头把自己卷进了漩涡。“公子,阿犁好害怕!”阿犁紧紧握住衣襟,浑身僵硬。
“为什么?大王为什么要惩戒我信乐宫的人?”魏夫人子慧气得满脸通红,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郎官心中大怒。
“夫人,对不住,这是大王的命令,我等也无可奈何啊!”李信低头跪在地上,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个差使。李信是郎官中的一个小头目,因为骁勇,很得郎中令桓齮器重。
“放肆,我要见大王,我就不信大王会这样做!”子慧大怒。自己出生王室,因为貌美曾是魏国宫廷最得宠的公主,嫁到秦国也是颇受宠爱,如何受过这种气?
赵夫人刚发丧,大王杀了当日给赵夫人接生和祈福的人,这宫里一下子血雨腥风起来。子慧本来还有点隔岸观火的闲情,不想今天突然涌进来大批郎官,说是要把赵夫人过世当天当值的信乐宫宫人全部拉出去砍了。
“夫人,大王今天在兰池宫!”李信好心提醒想出门的子慧。
子慧愕然,“兰池宫?大王一个人去的?”
“这个下官就不清楚了!”李信挠挠头,他对这宫中争风吃醋的事情向来不闻不问。
“我不管,兰池宫我也得去!我就不信护不住自己的人!”子慧一踏步就要出去。
“妹妹!”楚夫人芈婷婀娜前来,看到这一片凌乱心里有点幸灾乐祸,却露出关切的目光一把扶住魏夫人。
“姐姐,他们,他们太欺负人了!赵夫人的死跟我宫里的人有什么关系啊!我不信大王会这么对我!”子慧仿佛见到亲人,眼圈红了起来。
“李大人,人你先带走吧!”楚夫人朝李信点了点头。李信松了口气,谢过两位夫人之后把这十多个战战兢兢的宫人带出去了。
“姐姐?!”子慧睁大眼睛瞪着芈婷。
“来,妹妹,我们进去说!”芈婷轻柔挽起子慧,使个眼色让自己的侍女关上门。
“你知道为什么大王会迁怒你宫里的人?”芈婷口气闲淡。子慧一下子抬起头。
“你还记得当日跪在赵夫人床头的那个小宫女,那个绿眼睛的小宫女?”芈婷暗中咬牙,“她叫芷阳,是大王两年前从灞水边拣回来的小孤女。这个丫头看着纯良,心机可深着呢!她在大王面前告状,说是当日你的人拦着不让她找到大王,害得大王没见着赵夫人最后一面。她这张嘴啊真是厉害,还哭着嚷着说你的人动手打了她,弄得大王一时心浮气躁,所以来寻你的事了啊!”
“一个宫女就能这样欺负大秦的夫人?”子慧大怒。
“妹妹,你刚来,不知情啊。我们这些大秦夫人吃她的苦吃得还不够多吗?”芈婷装出凄然的样子。“姐姐我反正人老珠黄,也早息了这争宠的心,倒是你,初来乍到,千万留点心,别着了她的道!”芈婷的眼圈红了,抹了抹眼睛。
“姐姐,你别这么说!我就不信一个出生低贱的宫女真能翻了天!”子慧咬牙。
芈婷心头一喜,知道这子慧毕竟年轻,愿意强出头。
“妹妹,你可千万别去惹她啊!”芈婷装出惊恐的样子。“这个女人心机太深,你看大王才宠你,她就搅和这么多事端。听说赵夫人死的时候就她一个在跟前,谁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这个妖精!哼,要是在魏国,我早就把她扔进酒肆做官妓了!姐姐,你放心,这种小贱人不会得意很久的!”子慧拉住芈婷的手,劝慰她。
“妹妹,你长得好,性子柔顺,我看得出来大王很是喜欢你。不过你还是要多为自己筹划,千万别像赵夫人一样着了她的道!”芈婷做出浑身发抖的样子。
“姐姐,谢谢你啊,我刚进宫,亏这你总是教我!”子慧心下感激。“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个女人得意太久!”子慧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想起大王对自己的恩宠,脸有些红了。大王已经快五天没来看自己了,子慧心里很是想念嬴政。
芈婷打量子慧的表情,心里鄙夷她头脑简单。不过她还是擦着眼睛道,“妹妹,你知道大王是带着谁去兰池宫的吗?就是那个芷阳!天知道她现在在大王身边在说些什么呢?子慧,如果有一天我也遭遇不测,你可千万要帮我照顾小公主啊!”芈婷呼天抹泪。
“姐姐,你放心!我们好歹都是出生王室的正牌公主,那种贱人,根本不值一提!”子慧想起自己刚受辱,心中更加气愤,暗暗筹划要给这芷阳点苦头。
芈婷泪流满面,心里却是一松。现在她只要放手挑拨子慧和芷阳相斗,等到二人两败俱伤,自己就可以安稳好一段时间了。

燕燕于飞

“芷阳,快点!”扶苏牵着阿犁的手飞快地跑着。
“扶苏公子,你慢着点!”身后一群宫人跑得气喘吁吁。
“臣等拜见扶苏公子!”
阿犁浑身一震,看见台阶下跪着王贲和蒙恬。
“两位将军请起!”扶苏仍然牵着阿犁的手,却摆出一副王子气度奶声奶气道。
一边的宫人也跪了下来,给王贲和蒙恬见安。汐汐推了推阿犁,阿犁赶紧也跪下了。
蒙恬没有抬头,但是那股太过熟悉的梅花香让他无需抬头就知道阿犁在身边。他的心开始七上八下,握着木剑的手微微发抖。
“两位将军,今天我能对阵了吗?”扶苏学习剑术快两个月了,王贲和蒙恬在教他基本功之后终于答应扶苏和他对阵练习。因此扶苏一早就拉了阿犁来看他第一次御剑对阵。
“公子,教的都还记得吧?”王贲笑着看向扶苏。
扶苏接过小木剑,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芷阳,你看我的!”扶苏转头对阿犁道。阿犁勉强打起精神,朝扶苏嫣然一笑。
“好了,你先和蒙都尉练!”王贲持剑站在扶苏身边,作为他的看护,以免打斗中蒙恬伤到扶苏。
阿犁抬头看向场中扶苏和蒙恬面色凝重地持剑对视,两柄木剑的剑刃轻轻靠在一起。
“公子小心了!”蒙恬沉声道,开始进攻。扶苏临阵不乱,依着蒙恬教过的步法往后退去,亮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蒙恬的身法。
蒙恬微微一笑,和扶苏公子对阵他当然不会逼得太紧。但见扶苏临危不乱、气度不凡,蒙恬心里还是颇为赞叹。
阿犁跪坐在一边目光紧紧跟着蒙恬的身影,嘴角噙起一丝浅笑。以往阿犁曾经多次见过蒙恬和蒙毅练习剑法,每次都对蒙恬在御剑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挥洒自如倾心不已。阿犁轻轻抬头,今天的太阳好耀眼啊,仿佛蒙恬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
“好了,第一回合到这吧!公子,做得很好,不过后来您的脚步还是不够灵活!”王贲拿起剑,给扶苏又演示了一遍正确的步法。扶苏在一边认真记着。
“公子,该歇歇了!”扶苏身边的太监陈才怕扶苏累着,赶紧叫唤。
“好吧,公子,您先歇歇!”王贲一把抗起木剑,豪爽一挥手。
扶苏顿时高兴地奔向阿犁,阿犁笑着给他擦汗。“芷阳,我刚才厉害吗?”扶苏挨近阿犁,喝了口陈才递过来的水。阿犁笑着点头,眼光流转,发现蒙恬脸上也微微出汗。阿犁紧紧握住手中的娟帕,控制自己想上前给蒙恬擦汗的冲动。
蒙恬被王贲拉着坐到一边。“这天,怎么才动动就一身汗?”王贲一把扯开衣襟,要不是阿犁在一边,他恨不得打赤膊了。蒙恬默默拿出汗巾略擦了擦,皱起眉头看着远处的垂柳上隐约可见的嫩芽。
“我说蒙恬啊,你怎么就这么闷葫芦啊!我看你是三年不说话都不会难受!”王贲推了推蒙恬,心里直笑他迂腐。蒙恬没有作声,他能感受到阿犁偶尔投注过来的目光,心头微颤。
这一个多月下来,嬴政再也没有在别的宫留宿过,即使召幸别宫夫人也必定会回殷阳宫。阿犁虽算不上获得专宠,但是却可算与嬴政相处时间最多的女人。
蒙恬沉默着喝了口水,控制自己不要看向阿犁。
“芷阳真的越来越漂亮了!”王贲低声道,看着阿犁在初春艳阳下娇艳的脸庞,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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